知乎日报

Ques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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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古建筑爱好者｜营造学社野生分社搬砖人

我在网上找到了《家有儿女》里的平面图，这个事儿必须给各位大佬研究个明明白白。说正经的，这户型的设计还真就对多子女家庭充满了借鉴的价值。「孩子空间的公平性」、「家庭聚会场所的聚焦」等等等等，各种有益家庭氛围的设计技巧拉满啦。

简单的说，对于每个家人，这房子一共就两地方。

要不然你就是在自己的房间呆着，只要你出了自己房间的门，那你就直接进入了中心客厅！

这种布局，就像是阳光平等的洒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里。

————

好了，下面我详细分解：

图片来自网络

首先，咱还是从专业角度，逆向一下《家有儿女》户型的毛胚。

根据主卧室的窗户朝南，可以判断出来，户型南北方向应该是下图这样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问题就是厨房。逻辑上大部分户型都会留有具有封闭边界的厨房，毕竟中式烹饪还是有油烟问题的。

我的初步推测是，原本存在的厨房的墙被砸掉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拆掉厨房的墙呢。

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扩大餐厅空间，并且将沙发 + 电视 + 餐桌合并成一个非常完整的主体。

这个主体，也就是咱们电视剧里的“全家中心”。

但从这一改动，已经可以看出，这个“全家中心”是经过设计、改造形成的。

那么，我们继续推测，原本的墙体在哪儿呢。

直接在现在厨房边界处，说服力不大。

因为这样的边界几乎没改变客厅的大小，如果原来厨房的墙在这里，几乎不用改造。

这是，我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整个户型都没有阳台，加上这个信息，这块我给出的合理还原就是这样的：

在厨房餐厅与客厅的分界处，有一个推拉门。而进入厨房餐厅再往里走，还有推拉门分隔的阳台。

另一个问题就是主卧室这里的一条走道了。

从功能上说这条走道只通向书房，而且书房大概率是给成年人用的，怎么看都像是浪费空间。当然，相对的，小雪的房间很显然也是被改造过的。

结合空间利用率和这种大户型的常规设定，我有理由推测，这块应该是这样的：

进门是一个常规的隔断分隔了客厅和餐厅的公共空间，然后一条走廊，分别连接两个次卧室、一个主卧室，卫生间靠近主卧室，然后主卧室和卫生间还共用一个南向大阳台或者书房。

好了。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对比分析，看看家有儿女的家长们做对了什么让客厅成为全家中心的。

第一点，当然就是这个客厅 + 餐厅 + 厨房的超大无墙体空间了。

一个空间想成为全家中心，那第一点就是需要大。

就夏东海家这种大三居，直接把卧室以外的所有空间都打通了，肯定超级宽敞，这是成为整个家庭中心基础。

接着，其实这个仨孩子之间的书架空间，还有小雪房间的倾斜墙，就非常神来之笔了。

首先说为什么改造之后有一个书架空间。只要对比改造前后就能发现，这个书架其实是保留的承重墙。根据户型本身墙体的分布，很显然这里也需要布置一个比较强力的横墙了，不然整个户型客厅到男孩房间之间都没有横墙了。

这里设计成一个书架，不仅隐藏了保留的承重墙，而且形成了一个非常公平的书架空间。

这个书架空间到男孩女孩房间的距离都相等。而且不同的面可以分别安放家庭公共的时钟和男孩女孩的物品。

另外，小雪的斜墙把空间垂直引导向中心客厅，也潜移默化促进了大家在客厅集合。

最后，那就要从空间层级的关系上看了。

家有儿女的改造后布局，堪称“扁平化”的神案例。

原来不同的家人从自己的房间进入餐桌，需要最多四个层级。

比如：主人书房 - 主卧室 - 公共走道客厅 - 餐厅。

而改造之后就厉害了。无论是小雪的房间、刘星的房间、还是父母的房间、甚至书房、这些空间只要出门就直接到了这个巨大的由走廊 + 书架 + 客厅 + 餐厅 + 厨房 + 阳台组成的扁平化空间。当然，还有前面说的，书架加上小雪的墙，自然形成的引导方向的作用。

简单的说，这家一共就两地方。

要不然你就是在自己的房间呆着，只要你出了自己房间的门，那你就直接进入了中心客厅！

这种布局，就像是阳光平等的洒在每个家庭成员的心里。

嗯。

往拔高了分析，家庭里三个孩子、年龄又不相同，家长很难保证随时随地都能照顾到。可是家有儿女家实现了孩子们只要推开一扇门就到了中心客厅，相当于推开心房就是爱的大家庭了。

嗯。

当然如果往地气了分析，毕竟这是情景剧，大概率家有儿女的户型本身就是在一个常规户型的基础上，特意改造的。这种改造，这种推开门就是公共空间的布局，肯定是非常有利于拍摄的。隔墙少了，本来就有利于视野，而且电视剧里的角色和关系，本身也就需要自己的房间和公共空间这两种，再多也用不着了。

总之，

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这是一个阳光能穿透每个孩子心房的爱的布局的！

——————

建筑设计还是挺有意思的嘛~

再接再厉！

绝不改行！

以上~

Quest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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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和居主人，无话可说

《北方文物》2026 年第二期发表了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研究所撰写的《陕西西安东郊东方机械厂唐墓 M246 发掘简报》，文中披露了一枚 2019 年出土的“長安常歓”金钱。

唐 “长安常歓”金钱

这是自 2015 年在洛阳附近发现“長安常歓”银钱以来，首次发现同一版别的金币。

唐 “长安常歓”银钱

那么这枚“長安常歓”金钱的珍贵之处在哪里呢？我以为大致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它与“長安常歓”银钱一样，到目前为止都还是独此一枚的孤品。

“長安常歓”银钱另有一枚拍卖纪录，但由于其并没有明确的传承记录，不能确定其真伪，不排除是洛阳那枚披露以后出现的高仿品。

其次、金钱的发现使得学界开始重新审视“長安常歓”钱的铸造地。

“長安常歓”银钱在洛阳被发现的时候，一并出土的还有一枚“和同开珎”缩字版银钱。

同时发现的“长安常歓”与“和同开珎”银钱

由于该枚“和同开珎”钱与陕西西安何家村窖藏出土的一枚“和同开珎”钱版式相同，而“長安常歓”银钱与“和同开珎”银钱在文字形态上存在一定的相似性（比如“歓”字与“珎”字就是日本至今仍在使用的异体字），且金属成分上又比较接近，以至于当时有一种观点认为“長安常歓”钱与“和同开珎”钱一样，是属于日本早期铸币，并由日本遣唐使携带来华。

三种银质钱币的规格比较

三种银质钱币的金属成分比较

但金钱的发现让之前“日本早期铸币”的说法又重新面临了挑战。因为史籍里原本就没有日本铸造过“長安常歓”钱的记载，而且传世的日本早期铸币里也没有金币的存在。更关键的是，假使“長安常歓”钱为日本铸币，那么目前发现的两枚竟然全都出土在中国大陆，而日本本土连一枚都没有，这无论如何都是一种令人比较难以理解的现象。

再次、“長安常歓”钱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長安常歓”钱的文字为环读，这与中国先秦圜钱中的“共屯赤金”、“桼垣一斤”的读法接近（由于前者为“方孔圆钱”，而后者为圜钱，故而只能说接近），而不见于秦以后的其它金属铸币中。这在某一种程度上也反证其为更大可能为中国铸币，因为当时的日本铸币尚处于模仿唐“开元通宝”钱的阶段，很难想象其还能突发奇想，独树一帜，搞出钱文环读这种东西。

战国魏 “共屯赤金”圜钱

最后、个人对此钱的性质作一点小小的猜想。基于目前发现的“長安常歓”钱都为贵金属货币，且发现地不是在唐代的长安就是在唐代的东都，而“長安常歓”四字又属于典型的中文吉语。

汉 “長安千秋”瓦当

故个人认为其性质应于金 / 银质的唐代“开元通宝”钱一样，属于官府为宫廷特制，用于游戏、压胜、馈赏的货币。

“开元年九月，宴王公百寮於承天门，令左右於楼下撒金钱，许中书以上五品官及诸司三品以上官争拾之”。——《旧唐书·玄宗本纪》

唐 “开元通宝”金钱

Questio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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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微信公众号：枢密院的黑匣子

汉文帝问右相周勃：“天下一年决狱多少？”

周勃谢罪说不知道。

文帝又问：“全国一年钱粮收支有多少？”

周勃又谢罪说不知道，内心惶恐惭愧，汗出得湿透了背上的衣服。

文帝便问左相陈平。陈平说：“这些事各有主管的人。”

文帝问：“主管的人是谁？”陈平答道：“陛下要问断案，该去问廷尉；要问钱粮收支，该去问治粟内史。”

文帝说：“既然这些事都各有主管的人，那你管的是什么事呢？”

陈平谢罪说：“陛下不了解我才德低劣，让我勉强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对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节令；对下使万物各得其宜；对外镇抚四方蛮夷和诸侯；对内使百姓亲近归附，让各位公卿大夫都能胜任他们的职务。”

文帝听后称赞他说得好。

右相周勃大为惭愧，退朝后责备陈平说：“你怎么偏偏不早教给我这样的回答！”

陈平笑着说：“你身居相位，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职责吗？而且，如果陛下问长安城里盗贼的数目，你也想勉强对答吗？”

从此绛侯周勃才知道自己的能力远不如陈平。

唐玄宗曾指着安禄山的大肚子开玩笑说：“你这个胡人的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安禄山回答说：“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颗对陛下的赤胆忠心！”玄宗听了非常高兴。

又有一次，玄宗命安禄山拜见太子，安禄山却站着不拜。

左右的侍从催促他赶快下拜，安禄山拱手站着说：“我是胡人，不懂得朝廷的礼仪，不知道太子是什么官职？”

玄宗说：“这是储君，朕去世之后，代替朕做你们的君主的人。”

安禄山说：“我太愚蠢了，从前只知道有陛下一人，不知道还有储君。”然后才不得已地行了拜礼。

玄宗认为他说的是真心话，从此更加喜爱他。

到了上朝的时候，惠帝责备曹参说：“之前是我让你儿子劝谏你的（你为什么打他）。”

曹参脱帽谢罪说：“陛下自己觉得，论圣明英武，您和高帝相比如何？”

惠帝说：“我哪里敢跟先帝相比！”曹参又问：“那陛下看我的才能，跟萧何相比谁更贤能？”

惠帝说：“你好像不如萧何。”

曹参说：“陛下说得太对了。高帝与萧何平定天下，法令已经制定得明明白白。如今陛下只需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我等臣子谨守自己的职责，遵照已有的法令而不偏离，不也很好吗？”

惠帝说：“说得好！，双击 666！”

有人上书告发楚王韩信谋反。

汉高祖刘邦拿这件事询问各位将领，将领们都说："赶快发兵，活埋了那个小子！"刘邦沉默不语。

又问陈平。陈平说："有人上书告韩信谋反，韩信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刘邦说："不知道。"陈平问："陛下的精锐部队与楚王的相比，谁更强？"刘邦说："比不过他。"

陈平又问："陛下的将领当中，用兵打仗有能超过韩信的吗？"刘邦说："没人比得上他。"

陈平说："如今兵不如楚兵精锐，将又比不上韩信，却要发兵攻打他，这是在逼他起兵交战啊，我私下替陛下感到危险。"

刘邦说："那该怎么办？"陈平说："古时候天子有巡视四方、会见诸侯的制度。陛下只管出巡，假装去云梦泽游玩，在陈地会见诸侯。陈地是楚国西边的边界；韩信听说天子出游，料想情势必定安然无事，会到郊外来迎接拜见；拜见的时候陛下趁机将他擒拿，这不过是一个力士就能办到的事罢了。"

刘邦认为这个计策很好，于是派使者通告诸侯到陈地相会，说"我将南行游览云梦泽"。刘邦随即动身出发。

楚王韩信听说此事，心中疑惧，不知该怎么办。有人劝韩信说："杀了钟离昧去拜见皇上，皇上必定高兴，就没有祸患了。"韩信听从了。

十二月，刘邦在陈地会见诸侯，韩信捧着钟离昧的首级前来拜见；刘邦命令武士将韩信捆绑起来，押在随行的副车上。

韩信说："果然像人们说的那样：'狡兔死了，猎狗就被煮来吃掉；飞鸟射尽了，良弓就被收藏起来；敌国灭亡了，谋臣就该被杀死。'如今天下已经平定，我本来就应该被煮死！"

刘邦说："有人告你谋反。"于是给韩信戴上刑具押回京城，接着颁布了大赦天下的诏令。

Question 4

瞎扯 · 什么是知识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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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日报

Q：什么是知识的诅咒？

@跳跳糖
：我跟小外甥女说：「这个彼岸花啊，它的学名叫石蒜。」
小姑娘获得知识后就不快乐了，甚至觉得花都难看了。

Q：有没有一张照片可以展示你家猫独特魅力的照片？

@鱼儿
：即将成精的小狸花，脑子里总在琢磨事儿

Q：人的大脑会不会出现「过拟合」病?

@大麦麦
：用最快的速度告诉我，图里的人是谁？

Q：人类明明会痛，为什么进化不出无痛自愈的能力？

@Kirin
：痛觉是危险反馈系统。
随便开个游戏，把自己血条遮上。
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难度。

Q：中国（内地）有什么看起来很奇怪的高速公路？

@千铢粟
：必须是海南的高速。
开车时：怎么有电动车上高速。
骑车时：我怎么上了高速。

✨恭喜你发现了（即将成为）知乎最好笑的地方，加入「扯点好笑的」圈子，每天看点段子梗图神回复，一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

扯点好笑的

Questio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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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獭，好奇而无用的獭獭

秘鲁奇克拉约的西潘王陵出土文物。

西潘王陵是莫切时期的墓葬群，被誉为 20 世纪美洲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其出土文物之丰富，堪称西半球考古之冠，被誉为“新大陆的图坦卡蒙陵墓”。

西潘王是何许人也？他是秘鲁莫切文化的一位领主，大约生活在 3-4 世纪，相当于中国的晋代。莫切文化分布于秘鲁北部沿海地区，由一系列大小不一，文化相似的邦国组成。西潘王是莫切邦国中势力比较强大的统治者，但放在中国历史上，也只能说是一个小领主。

西潘王陵的出土有多丰富？

西潘王墓葬复原

以其中最大的一座墓葬，即西潘王墓为例，这座墓葬出土的金、银、铜及绿松石制品多达 452 件，许多工艺都非常精湛，其余如陶器等数量更多。西潘王墓葬群目前共发掘出 16 座贵族墓葬，其出土文物总数多达上万件。

西潘王装束复原

西潘王陵更大的意义在于，我们能通过墓葬中的发现，还原莫切文化的丧葬礼仪、宗教信仰，尤其是权力结构与社会分工，为解读莫切文明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实物证据。由于莫切文化并没有发展出文字，此前我们对莫切人的生活和宗教信仰知之甚少。

这座陵墓是如何被发现的呢？

Huaca Rajada 遗址，由土坯砖建造，风化严重

1987 年，秘鲁警方接到线报：北方沿海奇克拉约东南西潘镇的 Huaca Rajada（Huaca 克丘亚语意为“圣地、受尊崇之物”）遗址遭盗墓团伙盗掘并发现黄金。此前当地纺织厂突然倒闭，贫困村民涌入圣地盗掘文物转卖黑市，幕后推手主要是欧美富裕精英。

秘鲁考古学家沃尔特・阿尔瓦（Walter Alva）得知消息后，立即组织抢救性发掘，发现了一处陪葬品异常丰富的莫切墓地。随后数十年，该区域共发掘出 16 座莫切贵族墓葬。

西潘”源自失传的莫切语（西班牙殖民初期仍有少数人使用），意为“领主之家”。莫切人在兰巴耶克河谷建造了三座巨大的土坯砖建筑，作为当地的仪式中心和政治中心。其中两座为平顶金字塔，靠东南侧建筑为墓葬平台，也就是西潘王陵墓葬群的发现地点。

老西潘王的复原形象

考古发掘显示，这座平台分 6 个阶段由下向上建造，其中老西潘王陵位于建筑层 4 号阶段，其陪葬品和西潘王陵同样丰富，被盗墓葬与西潘王陵均位于第 5 阶段。三座墓葬出土器物高度相似：大型金头饰、圆形大耳饰、武器、摇铃及饰有“斩首者”神像的护髋甲等，印证了墓主人身兼王、祭司、武士的三重身份。

西潘王墓为方形竖穴墓，长宽均为 5 米，用与平台相同的土坯砖砌筑，深 4 米处用纵横木梁搭成墓室顶。下方墓室中央安放西潘王的长方形木棺，由铜条加固木板拼接而成，四周整齐排列着陪葬者的芦苇棺。

发掘状态中的西潘王墓

棺内随葬品大多与尸骨一同包裹在三层巨大织物中，少量放在包裹上下，这是安第斯地区常见的殓葬方式。西潘王呈仰身直肢葬式，符合秘鲁北部沿海传统葬俗。墓室四壁环绕陪葬者设有多个壁龛，放置陶器与供品。

军事首领墓葬还原

除统治者墓外，在西潘还发现了其他等级的贵族墓。如与西潘王同时代的 2 号祭司墓（墓主是莫切社会仅次于王的“鸟人”化身），8 号、9 号军事首领墓（出土鱼怪旗饰、祭祀场景金银鼻饰）等。此外还有两座进行过二次葬的复合墓葬。

由于警方的及时介入，西潘王墓葬整体几乎未遭破坏。学者得以通过发掘，还原莫切文化的诸多细节，并以实物来印证莫切陶器上所描绘的景象。

西潘王陵最吸引眼球的，是大批金银铜和半宝石（绿松石、青金石等）制品。

"斩首者"护髋甲，护髋甲系于腰间，除保护功能外，还具有装饰性与象征意义，代表最高等级贵族的权力与宗教形象。此前人们仅在莫切陶器和壁画上见过佩戴护髋甲的人物，西潘遗址的发掘让考古学家对其形态、功能与象征意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金质"斩首者"形摇铃，由单片金属板折叠制成，通过边缘小金属球发声。正反两面均刻画“斩首者”形象，衣饰上的细线条与几何纹清晰展现了其服饰细节与权力象征。

祭祀场景铜权杖，来自西潘一座被盗墓葬，墓主人与西潘王等级相当、时代接近。其造型凝聚了艺术、建筑与神话元素，集中体现了莫切人的世界观。

权杖顶端为双层方形建筑场景：中央是四柱双坡顶建筑，屋顶排列 17 个双面头像；建筑三面敞开，一面墙体塑有神兽与女性形象；外层为围栏式结构，营造出神秘的仪式氛围。

黄铜蟹人形旗饰，莫切人认为，海洋生物与生命繁衍与神力相关，象征永恒的自然能量。这件旗饰展现了莫切人与海洋的紧密联系，以及“人兽同灵”的宇宙观。它将人脸、甲壳和蟹钳巧妙融合，塑造出神秘的“蟹人”超自然形象。

人与鱼怪铜旗饰，由整片铜板制成，刻画了勇士与鱼怪搏斗的场景。鱼怪生有人形上下肢，口露尖牙，头生两条螺旋状鳍脊，长有背鳍和尾鳍，呈现出水生动物、人类与神兽三者融合的特征。

在莫切社会中，稀缺金属被赋予神圣意义，在莫切社会中占据核心地位。通过西潘王陵的考古发现，我们首次系统了解到莫切统治者如何运用贵金属，及其背后承载的信仰。

老西潘王的头饰，出处见水印

老西潘王的胸饰

铜镀金面具，这是老西潘王的面具，由 3 片嵌合的镀金铜片制成，神态生动。耳垂有孔，以细金属丝固定耳饰。在安第斯文明中，面具被认为能保护逝者灵魂，帮助其在冥界确立身份。这类面具多覆盖在墓主人面部，有时随葬多件，可能是一种身份象征。其功能和形制和中国古代的玉覆面、金属覆面有共通之处。

人像鼻饰，由金、银两种材质制成。中央塑造了一位双臂上举的微型半身人像，人面为金质，五官分明；人像眼部嵌绿松石，瞳孔为贝壳，佩戴半月形鼻饰、嵌绿松石圆形耳饰及锯齿状项链。鼻饰银边装饰十几枚小圆片坠饰，佩戴时随身体晃动闪耀光泽。

金银鼻饰，由整片银板制成，边缘饰 28 个圆形金坠饰。主体刻画一男一女相对而立、托举杯状器皿的场景，推测为祭祀仪式。两人均戴冠饰，女性梳长辫，腰间系蛇首纹样腰带；男性腰间挂摇铃，细节栩栩如生。

两枚人物纹金耳饰，中间均以绿松石镶嵌人物形象，背面有管状耳针。

鹿纹金耳饰，鹿是莫切文化乃至整个秘鲁北部沿海最重要的动物之一，有写实和人神同形两种表现方式。莫切工匠常精准刻画鹿奔跑时喘气伸舌的特征，这件耳饰便是典型。

黄金绿松石耳饰，出处见水印

莫切人将抽象权力通过金属固化并世代传承。他们围绕金属，建立起一套融合神性、权力与死亡的象征体系及等级制度。金属既是至高世俗权力的代表，也是人神沟通的媒介，是西潘王维系统治、凝聚族群的核心资源。同时，统治者还借助统一的图像符号实现跨区域文化认同。

蜘蛛项链珠饰，珠饰正反两面分别为蜘蛛与人面形象。，由金片焊接并以金钉固定，内部放 3 枚细小颗粒，活动时发出轻柔声响。

莫切人认为，蜘蛛织网寓意覆盖云层，吐丝象征降雨，因此将蜘蛛视为掌管丰收与雨水的神祇。蜘蛛形象常出现在礼器上，承载着祈愿农业丰产的诉求。

金银花生形珠饰，由上下两半焊接而成，两端穿孔用于串项链。原项链由 10 枚大花生和 10 枚小花生组成，内小外大、金银左右对称，直观体现了安第斯文明的二元性重要观念。

金银花生的复原，一半金花生，一半银花生。在莫切文化中，花生是珍贵的祭品与随葬品，其地下结果的特性与安第斯人对生死循环的认知高度契合，隐喻“从黑暗中孕育新生”，是生命延续的象征。出处见水印

形制各异的珠饰，均由两部分通过焊接制成，大部分内部装有发声颗粒。

莫切人主要使用金、银、铜，以及金银铜合金图帕加（Tumbaga）制作饰品。其冶炼加工过程分为三步：先将矿石冶炼锤成薄金属板，再经切割、压花、冲孔、拉丝塑形，最后用铆接或钎焊拼成复杂结构，或镶嵌绿松石、贝壳装饰。

几何纹腕饰，由数百枚珠饰组成，包括圆柱形绿松石、青金石、贝壳珠与球形金珠。设有两个金质分隔件，通过错落排列，形成三行阶梯状三角形与漩涡纹交替的图案。这类工艺繁复的饰物只有最高等级贵族才能佩戴。

白贝珠胸饰，由 68 串白贝珠组成，排列精致有序，形成均匀表面。器物呈半圆形，带四个铜制支架用于固定佩戴，这种大型胸饰只有最高等级贵族才能穿戴。

多种材质的饰品，出处见水印

此外，莫切工匠还掌握了类似现代电化学原理的镀金银技术，可让图帕加或铜表面呈现金银外观。其具体工艺细节目前尚未确定，推测是将金溶解在秘鲁北部沙漠提取的腐蚀性溶液中，加热后浸入金属片使其表面沉积金层，再加热固化，形成金 - 铜 - 银镀膜。

西潘王陵中发现的彩绘陶器

Huaca Rajada 出土的猫头鹰造型马镫口陶瓶，出处见水印

除了金银器，西潘王陵以及 Huaca Rajada 遗址还出土了大批陶器，其总数应该是金银铜器的好几倍。

西潘王陵文物主要收藏于遗址附近的西潘王陵博物馆和兰巴耶克的布鲁宁博物馆，交通不便。最近首都博物馆正在举行的“玉米·黄金·美洲豹”美洲文明大展精选了 72 件西潘王陵文物，让中国观众能在家门口一睹这些稀世珍宝，文中比较清晰的图片，均为本人拍摄。

找资料的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莫切文物，大部分收藏于大都会博物馆。正如前文所说，西潘王陵是秘鲁警方发现盗墓者活动后，考古学家通过抢救性发掘的成果。而很多没有被发现的秘鲁被盗掘文物，则通过各种渠道流入欧美的藏家和博物馆。

Questio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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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影

浣熊，正在主动自我驯化，向家庭宠物方向进化。在外貌上，它们正在变得更加圆润、吻部变短，性格也在往温和方向发展。

国外的报道说，浣熊有可能成为居家新宠。但专家们还是建议，目前它们仍然是野生动物，不建议在家里养它们。

浣熊有个大家熟悉的昵称“干脆面”，它长这样儿：

浣熊网图

为什么有“干脆面”这个外号，是因为以前有个小零食叫“干脆面”，上面印着一只可爱的小浣熊，这种小零食是很多人的童年回忆。后来就把它称为“干脆面君”。浣熊有个独特的习惯，吃东西前喜欢把食物放在水里洗一洗，所以得名“浣熊”。只是，有时候水往往比它的食物更脏。

小浣熊干脆面

浣熊

去年 10 月的《动物学前沿》发表了一篇文章，研究者发现美国市区的一些北美浣熊（Procyonlotor）已经出现了动物早期驯化的迹象，在外貌和性格上有着明显的变化。

在人们以前的印象中，动物驯化是由人类主动进行的，动物必须经过人类的圈养和选择性育种，才能慢慢变成家畜、家禽或者宠物。但是科学家发现，生活在城市里的浣熊，在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为了适应城市生活，正在主动发生演化，具体的演化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脸型变短，趋向人类喜欢的幼态。研究人员在分析了全美近 2 万张浣熊照片后发现，城市浣熊的吻部（鼻子和嘴部）长度比农村野生浣熊平均缩短了 3.56%。这种变短、变圆的特征，让它们看起来更像猫狗等家养宠物。

二：性格趋向冷静与大胆。城市浣熊对于人类表现出了更高的容忍度，它们需要足够大胆才能在人类地盘上觅食，同时又必须足够冷静和非攻击性，因为对人类带有强烈攻击性的野生动物在城市中极难存活。

三：它们在外貌和行为上的同步改变，符合科学上的“驯化综合征”（Domestication Syndrome）假说。当野生动物（如数万年前的狼）开始主动亲近人类并适应人类环境时，其胚胎发育中的神经嵴细胞会发生变化，导致动物不仅脾气变温顺，外貌也会附带出现变萌、长出白斑、耳朵耷拉、吻部变短等特征。

喜欢垃圾桶的浣熊

为什么这些浣熊会主动驯化呢？科学家的解释是，它们进化的核心驱动力是城市里的那些垃圾桶。而动物们如果要生活在靠近人类的地方，它们就必须变成乖巧。

城市里的垃圾桶对于浣熊来说，无异于不限时的自助餐，并且城市里对它们而言是没有天敌的。在这样安逸的生态位里，它们在自然选择的压力下，正一代一代变得更适应与人类共存。

文章里还提到，做这个研究的团队说，如果下一个驯养物种是浣熊，可以给驯养后的浣熊起名叫“垃圾熊猫”。

确实它们的黑眼圈，在外貌上有些像熊猫。

去年底还有一个新闻，一只浣熊闯进一家专门卖酒的商店，喝得饱饱的，然后醉倒在了厕所里，被抓住时，正五体投地的睡着了。后来店家选择了原谅，没有要它做出赔偿。附图：

Questio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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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hatinidae，理科爱好者，计算机爱好者

当然可以不是黑洞，但是不管是什么，那个位置都一定存在一个神秘的天体或者结构（以下称作神秘天体 X），它满足以下三个条件：

神秘天体 X 的质量相当于 430 万个太阳，但它的半径不超过 0.2 AU；
神秘天体 X 不存在一个坚硬的表面，它可以吸收几乎所有辐射而不发生反射；
神秘天体 X 自转一圈只需要约 423 秒，但并不产生明显的形变，且内部几乎不存在差速自转。

除了一些依赖大量参数微调的暗物质模型（比如一些非常特殊的玻色子星模型）外，满足这些条件的神秘天体 X 几乎只可能是一个黑洞。

接下来，我们来一起探索一下这个“神秘天体 X”。

极度致密的存在

在本世纪早期，我们就已经观察到了好几颗恒星绕着神秘天体 X 以一个偏心率很高的椭圆轨道公转，这便是所谓的 S 星团。

S 星团示意图

根据这些恒星的轨道周期与轨道半长轴，我们可以很轻松的估算出那个位置存在一个质量约 430 万倍太阳质量的神秘天体 X，不过 X 的半径完全无法通过这种方法测定。

但是，既然这些恒星都在正常公转，那么 X 的半径肯定小于这些恒星与它距离的最小值。当然，你可以说 X 是一个暗物质晕或者什么玻色子星，半径很大，恒星撞到里面去了也不会爆炸，因为暗物质不和普通物质相互作用。

然而引力是拦不住的，当恒星在其中穿行的时候，足够高密度的暗物质对它的引力也还是会改变恒星的轨道。但是我们并没有观测到这些公转轨道除了相对论进动以外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这说明这些区域至少物质密度是非常低的。

举一个例子，S 星团中最著名的恒星是 S2，它的轨道如下：

S2 高速掠过神秘天体 X

S2 和 X 的距离最近是 120 AU（1 AU 表示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因此 X 的致密区域半径不可能超过 120 AU。同时，S2 在距离 X 最近的位置时，速度可以达到光速的 1/60，因此会有一些可验证的相对论效应。此外，因为那里引力极强，光爬出来传到我们这里会损失能量，导致恒星发出的光总体被红移。

当然，更近的大有星在，比如 S14，最近点只有 45 AU，还有比如 S4714 等，最近点甚至只有 12.6 AU，这意味着 X 的致密区域半径一定小于 12.6 AU。

不过，这都是比较古典的方法了，我们最近有了事件视界望远镜。在 2022 年，我们成功给这个神秘天体 X 拍了一张照片：

神秘天体 X 的照片

当然，从这张照片根本看不出 X 是不是一个黑洞，但是这张照片极大的限制了 X 的半径的上限。

因为发光区域是环形的，如果这些光是从 X 内部发出的，且 X 不是一个黑洞，而是一颗“普通”物质构成的致密星，那中心一定应该更亮才对。因此，这些发光区域一定是位于 X 外面的，且形态上也非常符合我们对“光子球”的预测。

由此，X 的致密区域半径被严格限制在了 0.2 AU 左右的区域内，小于水星轨道半径。而在这么小的空间内，塞下了整整 430 万个太阳的质量！

不过，这还是不能说明 X 是一个黑洞，因为如果是的话，X 的事件视界半径只有 0.0848 AU。如果能把半径上限压缩到这个值，那就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黑洞了，因为事件视界已经形成。

然而，实际上，我们其实只需要把半径上限压缩到 0.0884 AU（事件视界的

倍）即可，如果一个天体的半径小于这个数而不坍缩成黑洞，那目前的物理学认为这颗天体一定不全部由正能量物质构成，其中一定包含了负能量物质等违反零能量条件的东西，一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注：正反物质都是正能量物质，负能量物质我们目前没见过，而反物质已经造出来了。

表面的不存在性

当然，上述讨论只是表明这个神秘天体 X 非常致密，还是无法说明它一定致密到了形成黑洞的程度，那它有没有可能是，比如一个半径为 0.15 AU 的、极其致密和坚硬的不发光球体呢？

这同样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它是这样的东西，我们拍照的时候，一定能看到它有一个发光的表面。因为它的周围是有一些星际气体的，如果它确实存在一个实体表面，那气体物质撞击上去的时候，因为被快速减速，那就一定会产生明亮的闪光。

但是，我们并没有观测到任何东西撞上去以后应该发出的光，表现的非常像一个“只进不出”的东西。这几乎说明了这东西不存在一个坚硬的实体表面（事件视界不是实体表面，中子星表面那种才算），且吸收率极高。

恐怖的自转速度

上述讨论自然还是不能说明这是一个黑洞。但是我们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证据——神秘天体 X 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自转！

NASA 在 2024 年初，通过分析周围物质的运动性质，估计出了这个中心天体的自转速度是理论上限的 90% 左右（再快的话就算是黑洞都会被转成裸奇点，这被认为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大约 423 秒转一圈。

有的读者可能认为这个速度很慢，423 秒一圈？我还以为一秒 423 圈呢！这不是连中子星都不如？但是别忘了它的体积有多么巨大（中子星半径才 20 km，而 X 半径至少有 12697900 km）。如果按它半径上限 0.2 AU 来算，那它的边缘转速将达到光速的 1.5 倍，这显然是荒谬的。

当然，有的读者可能会问，那有没有可能 X 是差速自转的，内部自转的很快，外部自转的很慢？这同样是不可能的，这是因为 X 周围的时空太像理想的 Kerr 黑洞（旋转不带电黑洞）周围的时空了，比如一些参考系拖曳效应。

Kerr 时空示意图

而如果 X 内部是差速自转的，或者自己把自己转的比克尔黑洞更扁（比如著名的恒星水委一那样）或者密度不均匀，那多极矩就会和标准的 Kerr 时空有极大的差距，但是我们目前并未观测到这一点。

这意味着神秘天体 X 一定在各种意义上都非常像一个标准的克尔黑洞，不存在多余的“毛发”，比如内部的差速自转等。

总之，我们很难想象除了黑洞以外，还有什么东西能如此好的“模仿”一个旋转黑洞，满足以上这么多严苛的限制，所以，我们几乎可以肯定，X 就是一个超大质量黑洞。

中心黑洞和星系的关系

最后来讲讲题主在问题补充说明里提到的疑问。确实，一个非常反直觉的事实就是——银心黑洞的质量与整个银河系相比是微不足道的。这意味着，如果现在突然有神级文明把银心黑洞给抽走，那除了 S 星团那些恒星会到处飞散以外，整个银河系几乎不会有任何改变，更不会散架。

这和我们的太阳系是完全不同的，在太阳系中，太阳占了 99.8% 以上的质量，而银心黑洞的质量只占整个银河系核球部分的 0.023%，因此拿走银心黑洞也没什么事。

但是，一个更反直觉的事实是——实际上，大型星系中心黑洞占星系核球部分的质量的比例都差不多，大概都是千分之一到百分之一量级，如下图所示：

星系中心黑洞与星系核球质量关系

可以看出有一定的线性关系，当然我们的银河系其实是一个离群值，是偏低的。因为银河系是棒旋星系，不是典型巨椭圆核球，而仙女星系（M31）就很典型。本星系群的老三——三角座星系（M33）则完全没有核球，中心也没有超大质量黑洞。中心有黑洞的话，最多也只有 1500 倍太阳质量，这充其量算一个中等质量黑洞。

这其实和星系形成理论有关，因为中心黑洞和星系是一起形成的，总体比较高深，在此不多展开，只是提一下有这样的关系。

Questio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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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君拌汪酱，生态狗、小说狗名为人生的冒险仍在继续

最近一只小动物，突然杀入了表情包圈——

只见它眼神放空、双手背在身后、静静望向窗外，凭借着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态，瞬间闯进了大家的头像和聊天框。

这张照片据说是由某国外网友拍摄，已经找不到最初来源。不过，图中的动物是真实存在于地球上的。它就是今年的新晋顶流——负鼠。

这玩意让我想起每个人的班上或许都存在过这样的一位同学——Ta 的长相平平无奇，大多时候沉默不语，没人知道 ta 有什么爱好，也看不出 ta 有什么优点。同学聚会的时候没人想得到邀请 ta，就算意外被人提起，也只会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好像班上是有这么一个人”。

总结起来就是五个字：毫无存在感。

然而即使是这般没有存在感的同学，往往也有自己不为人知的特点。Ta 们或许暗中是卷到极致的卷王，或是某个冷门领域的好手，又或许在某年某日的某次意外事件中，忽然一鸣惊人。

就像是这只背手负鼠一般，面上云淡风轻，实际在无人察觉的背后，却是卷到令人咂舌的卷王！

一、是负鼠，不是老鼠！

首先明确一点——窗前的这个动物不是老鼠！不是老鼠！它叫负鼠！

负鼠看着像老鼠，实际上天差地别。

老鼠：哺乳纲|有胎盘类|啮齿目|鼠科及其相近类群的统称

负鼠：哺乳纲|有袋类|负鼠目|负鼠科物种的统称。

可以看到，老鼠和负鼠亲缘差得极远，除了都是哺乳动物外，几乎搭不上亲戚关系。

现存的哺乳动物可以被分成有胎盘类、有袋类、单孔目三大类——单孔目极为凋零，只余下四种针鼹和一种鸭嘴兽，以卵生加哺乳的独特繁殖方式闻名；有胎盘类最为强盛，现存超过 95%的哺乳动物都是有胎盘类，中国境内所有的本土哺乳动物都是有胎盘类的；有袋类则共计约 275 种，其中大部分（约 200 种）分布在以澳大利亚为代表的大洋洲，剩下的约 75 种分布于南北美洲。

——没错，负鼠的亲戚不是老鼠，而是袋鼠、考拉熊、袋熊等其它有袋类动物！

（图片来源：peta.org）

↑负鼠：给你看我的育儿袋和育儿袋里的宝宝们

值得一提的是，即使是在有袋类本身便非常独特的前提下，负鼠仍旧是有袋类中的特例。作为哺乳动物演化史中早期分化出来的一支，有袋类的化石在地球所有的大陆上都有发现，最早的化石更是可以追溯到 1.25 亿年前。这意味着，有袋类在地质史上曾经有过一段繁荣昌盛的时期。然而因为各种原因，大多数地方的史前有袋类全都灭绝了，只剩下大洋洲和南美洲上有两支彼此隔离的有袋类幸存者。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1]）

↑大陆演变史，南北美洲曾经是彼此分离的，直到 500-200 万年前才随着地质运动重新连接。在此之前，北美洲上的有袋类一度全灭，当今仅有的一种北美负鼠是从南美扩散来重新演化产生的

大洋洲（尤其是澳大利亚）作为与世隔离的原始大陆，可以说是给生活在上面的诸多物种打开了“简单模式”。在竞争烈度极低的情况下，大洋洲的有袋类发生了多样化的形态演化，演化出了袋鼠、考拉熊、袋熊、袋狼等诸多形态各异的全新有袋类，和原始有袋类的样子早已差异巨大。

而南美洲的有袋类则不同，时至今日仍保留了很多原始有袋类的性状，其中不少物种甚至与南美、澳大利亚的有袋类共同先祖的外观颇为相似。

其中，负鼠被视作现存最原始、分化最少的有袋类类群，其形态可能与早期的哺乳动物相似，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

（图片来源：Wikipedia）

↑北美负鼠（Didelphis virginiana），看着就有种“原始感”

二、天生“卷王”

雌性负鼠在产下幼崽后，会将尚未完全发育的小负鼠驮在自己的背部移动，“负鼠”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不过，负鼠的生活，可以说从一出生就进入了困难模式。

在美国，有一个关于亚洲人（中国人）考试成绩刻板印象的说法叫作：A is for Asian——亚洲人（Asian）的 A，就是考试成绩的 A。

虽然这句话本身是个玩笑，但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对的。东亚盛产卷王，尤其是中国，许多卷王那真是一路从小卷到大的。问就是幼儿园不卷怎么上好小学，小学不卷怎么上好初中，初中不卷怎么上好高中，高中不卷怎么上好大学，大学不卷怎么考上好研究生 / 找到好工作 / 赚到大钱？

卷！卷！卷！活到老，卷到老！90 岁正是拼搏的年纪，还没 100 岁怎么好意思躺平？

然而即使是人中卷王，面对负鼠依旧得避其锋芒——负鼠不仅卷，而且一出生就得卷！人卷不赢能退下来当牛马或躺平，负鼠卷输了可就连鼠命都没了！

（图片来源：nps.gov）

↑想获得妈妈背上的一个位置，每一只幼崽都要经过激烈的竞争

比起有胎盘类的哺乳动物，有袋类的孕期非常之短。大象孕期近 2 年，人类怀胎十月，猫狗孕期约两个月，就连老鼠怀孕也要约 20 天。作为对比，体型较大的袋鼠怀孕也只要 28-33 天，考拉熊怀孕 33-35 天，而负鼠更是妊娠期最短的哺乳动物，从怀孕到把负鼠宝宝生下来，负鼠只需要约 12.5 天！

刚刚出生的负鼠宝宝，体长只有约 1 厘米，重约 0.16 克，只有大约一只蜜蜂那么大！而且这些刚刚出生的负鼠宝宝不仅体型小，还无毛、失明和失聪，相当于极端早产的早产儿，如果没有母亲的庇护，任何风吹草动都将带给它们死亡。

然而即使是如此弱小而无助的负鼠宝宝，竞争在它们诞生的那一刻便开始了——甫一出生，它们就要立刻和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展开竞争，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1]）

↑刚刚出生的负鼠宝宝，像是一个未发育完全的幼胎

新生的负鼠类似于一个刚开始发育的早期胎儿，后肢没有发育，唯独前肢发育良好，有带爪的趾头，并具备抓握能力。

负鼠妈妈在分娩时通常会把身体卷起，使得产道出口尽可能地接近育儿袋下方，而新生的负鼠则用小小的前爪抓住母亲腹部的毛发，然后采取游泳一般的姿势，一手抓，一手前伸，交错着奋力扭动着，朝着母亲的育儿袋前进。

这个攀爬过程通常需要四分钟，而这场四分钟的游泳比赛也将决定新生负鼠的命运——以北美负鼠为例，它们一年生两胎，平均一胎约生 23 只幼崽，最多甚至能超过 50 只。然而育儿袋里的乳头只有 13 个，只有最先抵达育儿袋，找到乳头并吸附着开始喝奶的胜利者们才有望存活，剩下抢不到乳头的失败者们会迅速死亡。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1]）

↑北美负鼠的育儿袋

每一只负鼠宝宝的新生都伴随着兄弟姐妹们的死亡——这是一场没有撤退可言的竞争，要么卷死自己的兄弟姐妹，要么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卷死。

鼠生无言退，要么卷，要么死！

——P is for Possum. P is for Pressure.

三、缺少存在感的“丑老鼠”

一个小问题：在最近的负鼠表情包流行起来之前，你最近一次看到负鼠的文章是什么时候？

一个悲惨的事实：负鼠是一种存在感极低的动物，不仅作为原产地的美国的动物园里通常不养负鼠，没有负鼠分布的中国的动物园里更是一只负鼠也找不到。每当考虑引入有袋类动物的时候，动物园们总是将视线投向袋鼠和考拉熊等，根本看都不看负鼠一眼。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袋鼠帅气，考拉熊呆萌，而负鼠却长得跟只大老鼠似的，尖脑袋粉鼻子，脸上的毛发白而短，身体的毛发颜色虽多变却不特别，还有一条光秃秃覆有鳞片的粗糙长尾巴——很少有人会有兴趣去动物园里看一只丑丑的“大老鼠”，就像是很少有人会去探索班上那个最没存在感的同学平日里在心中都在想什么。

（图片来源： iNaturalist ©Trombh）

↑负鼠：家人们，我美吗？

与此同时，北美负鼠虽然在美国分布很广，但对于本地人而言依旧不算常见——这是一种极端的夜行性动物，基本只在天黑后才开始活动，并在曙光来临之前下班回家。负鼠是机会主义的杂食性动物，基本上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无论是昆虫、蚯蚓、蛞蝓、蜗牛、青蛙还是蜥蜴，无论是蔬菜、水果、谷物、猫粮狗粮、动物尸体还是人类的生活垃圾，它们在黑暗中能找到什么，便吃什么。

只有食物不足的寒冷冬季中，才偶尔会有白天也出门觅食的负鼠，剩下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负鼠都只会出没于黑暗之中。也因此，除非有人大晚上不睡觉在外面闲逛，又或者家门口摆了宠物食物或食余垃圾，不然即使负鼠和人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人们也很难遇到它们的活动。

更致命的是，负鼠的视觉很差，更多是靠嗅觉和嘴巴周围的触须所提供的触觉寻觅食物，根本无法躲避车流带来的杀机。因此，在人类环境中，绝大部分被人类发现的负鼠，都是遭到路杀后的死亡个体。据估计，美国每年足足有四百万到八百万只负鼠死于路杀，这也是北美负鼠成年个体的主要死因。

（图片来源：greenprophet）

↑马路上死去的负鼠，是北美人工环境中最常见的负鼠姿态

四、有的负鼠在装死，有的负鼠是真死了

负鼠最著名的地方，除了负鼠妈妈总是在背上背着一堆负鼠宝宝外，就是擅长装死了。

负鼠在感受到威胁时，通常会展现出恐吓行为：身体微微后靠，嘴巴大张，露出 50 颗尖锐的牙齿，并发出逐渐增强的恐吓声。然而这种恐吓不过是色厉内荏，负鼠很少真的攻击人类或猫狗等宠物，更多只是寄望通过恐吓吓退敌人。而若是被抓住或是提起来，负鼠往往就会开始装死。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1]）

↑负鼠恐吓、装死二连击

幼年负鼠比成年负鼠更容易装死。在装死前，负鼠通常会排便，并通过泄殖腔旁的臭腺分泌出恶臭的分泌物；而在装死期间，负鼠通常侧卧，身体和尾巴弯曲卷起，眼睛和嘴巴张开，舌头伸出并持续流口水，并陷入“僵死”的状态。这一状态可能持续几分钟至几个小时，在此期间负鼠的耐受能力极强，无论是戳它、摇它、打它还是压它，它都不会醒来。

因此，英语中“装死”的一种表达方式就是“扮演负鼠”（play possum）。

另一方面，负鼠不仅擅长装死，还很容易真的死——负鼠是同体型下全世界寿命最短的动物之一，成年个体带尾巴体长约 60-90 厘米，重 3.6-11 斤，大小接近家猫，寿命却通常不超过三年。

负鼠每个生命阶段的死亡率都非常高，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死了：刚出生就要赛跑，抢不到乳头就直接等死；在育儿袋里的死亡率依旧很高，约 10%-20%；喝了大约 3 个月的奶，好不容易熬到断奶期后，开始独自外出探索的幼年负鼠依旧只有不到 10%能活过第一年。

车辆撞死等人为因素，大型猫头鹰、狐狸、郊狼、猫和狗等天敌的捕食，疾病和寄生虫，饥饿和缺水，寒冷的冬天……种种因素都能轻易导致负鼠的死亡。在野外，雌性负鼠的繁殖寿命通常不超过两年，绝大部分个体更是连一年都活不过。

（图片来源：参考文献[1]）

↑路杀经常导致负鼠妈妈的死亡，而幸存下来的负鼠孤儿偶尔会被人类收养

更尴尬的是，即使幸运地活到第二年，负鼠的身体也会早早出现各种衰老的迹象，比如体重下降、运动协调性下降和白内障，堪称未老先衰。

（圈养环境下的负鼠会好一些，寿命通常是野生负鼠的两倍，偶尔甚至会有活到十岁的个体。）

某种意义上，负鼠的鼠生虽然卷，但是压力不大——毕竟只要死得足够快，压力就追不上它们。

别看背手负鼠面上云淡风轻，实则鼠生艰难，且行且珍惜！

也愿这篇文章能在繁忙的日常生活中，让你会心一笑，轻松一点！

最后，附赠一个小彩蛋：

雌性负鼠有两个卵巢、两个输卵管、两个完全独立的子宫，以及两条阴道。

相对应的，雄性负鼠的阴茎前端呈明显的分叉状，换句话说就是，雄性负鼠有两根丁丁！

https://possumlover777.wixsite.com/opossumcare/anatomy-1

以上！

本文原文刊载于中科院官方公众号科学大院

©犬君拌汪酱 2024 年度新知答主，知乎认证生物学、动物学、昆虫学优秀答主，快来关注这条人畜无害的生态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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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The opossum: its amazing story WJ Krause, WA Krause - 2006

2. Habitat dynamics of the Virginia opossum in a highly urban landscape MA Fidino, EW Lehrer, SB Magle The American Midland Naturalist, 2016

3. Contemporary range expansion of the Virginia opossum (Didelphis virginiana) impacted by humans and snow cover LL Walsh, PK Tucker Canadian Journal of Zoology, 2018

4. Influences of an urban environment on home range and body mass of Virginia opossums (Didelphis virginiana) JD Wright, MS Burt, VL Jackson Northeastern Naturalist, 2012

Questio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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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每天都要劝自己别键政了

说一件我家乡的文物吧，“川 F·A8512”东风雪铁龙汽车。

它不仅能让人感受到历史冲击，甚至它自己就有历史冲击（更准确说是物理冲击）留下来的痕迹——

“川 F·A8512”东风雪铁龙汽车

这辆车牌为川 FA8512 的东风雪铁龙汽车，副驾驶和车身已成废铁，残破不堪，面目全非，但驾驶舱无变形，发动机和电子元件也依然可用，缓缓地行驶在路上，也因此被网友誉为“车坚强”。

2008 年 5 月 12 日中午 2 点 28 分，突然地动山摇，这辆当时位于极重灾区绵竹市汉旺镇的东风雪铁龙轿车，所在的车棚完全倒塌，塌下来的墙砖、预制板以及车棚铁皮，重重砸在它的身上，并将其完全掩埋。由于余震不断，主人只得等到 21 日才在消防车的帮助下切开预制板和铁皮车棚，将其救出。

车体受损严重，车顶塌陷，挡风玻璃严重损坏，右边车门、车窗、车灯全部坏掉。然而，这辆车的发动机、变速箱、仪表盘、底盘、车内线路、刹车系统甚至音响都还可以工作。

车主父子把车开到修理厂之后，面对十多万的修理费，保险公司以天灾为由拒绝赔付。这时，一名在灾区采访的记者用镜头将该车艰难前行的情景拍了下来，将照片传上互联网。

这辆车当时在网络上引起广泛关注，网友称之为“史上最牛车”“车坚强”。

由于该车车牌号正好与 2008 年 5 月 12 日的数字及地震震级巧合，能让中国人永远铭记这场特大地震带来的“国难日”，后来汽车制造厂主动捐款将该车连同车牌一起回购，并捐赠给四川地震博物馆收藏。

此后几经辗转，这辆车被 5.12 汶川特大地震纪念馆永久保存。

Questio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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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昊，获得debuff:生无可恋，装死一阵

少年，千万不要信那些写网文的，拿了土豆就跑去穿越。

毕竟种土豆的技术门槛还是蛮高的，光拿土豆穿越根本没卵用。

所以在穿越之前得学怎么去种土豆。

首先千万别被土豆耐旱耐贫瘠的标签糊弄，其实土豆是一种很矫情的作物。

由于本身并不抗冻，-2~-1°C 就开始冻伤腐烂，

偏偏在想长时间储存需要在 5°C 以下才会陷入休眠。

7-8°C 以上开始萌发，10-15°C 快速出芽，当温度超过 25°C 就会停止结薯，疯长茎叶。

等到了夏天 30°C 左右的高温时，干脆就停止生长开始摆烂。

单这一个特性就将土豆的种植区域死死锁在北方和高原苦寒之地，

南方并不太适合大规模推广土豆，想种主要靠秋播或者山地高原。

所以如果要带土豆穿越，首先得穿对地方，西伯利亚就挺不错，地广人稀蚊子多，没事还能逗个狗熊喂个老虎。

然后就是种植，虽然土豆和红薯都主要靠无性繁殖种植，但有点不一样。

红薯只需要截取带茎节的藤插地上浇水就能活，而土豆需要靠块茎。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直接把整个土豆埋地里，啥都不用管。

然而，用一整个土豆种效率太低，还浪费。

所以你得先学会处理薯种。

首先要将土豆切成 25-30g 左右的切块，并确保每个切块上有 1-2 处芽眼，在切之前记得给刀具消毒，以防感染。

然后把切好的土豆放好阴干晾 2-3 天左右，使其长出白色的结痂，

最后使用干燥的草木灰拌种即可。^[1]

另外现代农业会额外使用早霜灵,病克净等浸泡杀菌，提高成活率，也不是非用草木灰不行。^[2]

为了提高存活率，我们还可以进行催芽，^[3]

既将切块放到室内合适环境平铺，等芽长到 1.5cm 左右再种。

备好种，还得会收拾地。

由于土豆非常怕涝，后续还必须进行培土操作，

基本就限制了土豆更适合在比较平整的沙壤地种植。

当然土豆也有比较省心的一点，由于偏爱钾肥和氮肥，施肥方式以基肥为主，所以种植前只需要把地翻一遍，然后加入腐熟好的农家肥就行。

注意了，农家肥可不是直接浇大粪，那样土豆直接死给你看，

正经的农家肥是堆肥之后才能用的，所以你还得解锁堆肥技能。

翻完土施完基肥后，就需要给土豆挖垄，以防下雨积水烂薯。

一般大垄行距 60cm 左右，垄间沟够走脚排水即可。

这就是种土豆的大垄

然后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带着草木灰把土豆种下去就行了。

剩下的主要看天命。

为啥看天命呢？前面说了，土豆怕冷，

现代农业可以靠地膜来保温防冻，古代没有啊。

所以，一旦碰到倒春寒基本就意味着 game over。

种下之后比较重要的操作就是培土，大概需要三次。

第一次是齐苗时，也就是大部分苗芽都长出来的时候。

主要目的是提升地温，保护幼苗，顺道再把草除了，薄培就行。

第二次培土则是在苗高 10-15cm 左右，目的是加固植株。

第三次是在封垄前，也就是土豆枝叶长大将垄面全部铺满的时候。

由于地下的土豆在成长时如果见光就会产生龙葵素变成绿色，所以需要往上培土，将土豆深埋起来。

所以这次培土非常重要。

到这，只要你的土豆没干死涝死被野猪刨死，基本上等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去拱了。

其实现代大规模种植还有很多后续步骤，比如按阶段浇水补肥，打叶面肥控旺膨大，防病除虫等。介于穿越古代没这条件，就当没有得了。

等到收完土豆，你还得会存。

因为土豆水分大，磕着碰着潮了就很容易烂掉。

所以需要先将挑好的土豆放到阴凉通风的地方平铺，晾上 1-2 周左右，让土豆表皮上的伤口木栓化愈合。

之后找个阴凉干爽的地方放着即可，也可以直接用网兜吊起来，透气防潮防耗子。

所以，你还得学会夏季把编。

储存的问题解决了，土豆留种还是个大问题。

由于土豆是块茎，皮薄水多不耐存，怕冷怕热爱发芽，

所以最理想的储存环境是恒温 2-4°C 左右的低温地窖。

不然过冬之后容易变一次性耗材。

所以你还得会造低温地窖，而且前期只能是北方和高原这一类的的苦寒之地发展。

综上所述，

最合适的地方果然还是西伯利亚，既在北方，又有高原，既比较平整，还是苦寒之地，拥有悠久的历史经验，苏日友人挖了都说好。

所以，

勇敢的少年呦，带着你的土豆穿越吧，

一定会非常受欢迎哒~

毕竟在古代西伯利亚，人可是个正经的稀罕物，老虎狗熊轻易可尝不着啊。

Questio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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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临天下，爱看不看，一毛不拔的你们凭什么提要求……

这尘世间写爱情的作品千千万，有的轰轰烈烈，有的岁岁安然，有的遗憾刻骨、撕心裂肺。

唯独杜拉斯的情人最特别，它没有生离死别的大悲大喜，没有爱恨纠缠的狗血剧情，没有造化弄人的戏剧冲突，可读完之后，心底总会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柔软又荒芜的惆怅。这种情绪不痛苦、不热烈，却像热带殖民地终年不散的那个潮热雾气，沉沉覆在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很多人读懂情人之后久久走不出来，不是为男女主角的错过惋惜，而是被文字深处一种极致克制、永恒残缺、覆水难收的宿命感牢牢裹挟。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杜拉斯穷尽半生书写这段往事，不是为了追忆青春、祭奠初恋、感伤离别，她真正落笔的，而是一套完整、冰冷、无孔不入的殖民权力结构，一场发生在身体、阶级、种族、家庭、性别之间的多重异化，一次少女在系统性暴力中被迫完成的残酷成人礼，以及一段被现实浸透、永远无法被救赎、无法被命名的生命经验。

要彻底读懂情人，首先必须破除最大的阅读误区，即男女主人公的身份设定只是叙事道具。

很多人以为杜拉斯选择中国富商作为男主人公，只是因为杜拉斯的自传性质，她早年的确和一个中国男人谈过恋爱，或者为了制造异国风情与猎奇质感，是为了构建跨种族禁忌之恋的戏剧冲突，这是对整部小说结构性内核的彻底无视。

这个男性角色的华人身份，是整部作品唯一的叙事支点、唯一的结构核心，是杜拉斯为了呈现殖民社会权力分层、身份错位、人性撕裂而精准放置的中间载体。

在法属印度支那的那段殖民记忆中，社会层级被严格划分为两端，最顶层是拥有政治主权、种族特权、制度合法性的法国白人殖民者，最底层是被统治、被剥削的本地土著民众，这是一套清晰稳定、不可逾越的二元对立体系。

而殖民地的华人富商群体，是唯一游离在二元秩序之外的夹层阶层，是整个社会之中最特殊、最拧巴、最矛盾的存在，他们彻底跳出底层民众的生存贫困，依靠跨境贸易与商业资本积累拥有雄厚财富、独立房产、私人座驾、自由支配的物质资源，拥有凌驾于本地土著的生活条件与社会能力，却永远无法踏入白人殖民者的权力圈层与身份正统。这种经济霸权与身份失语的极致割裂，是整部小说所有关系、所有情绪、所有悲剧的一个源头。

男主拥有金钱所能赋予的一切世俗权力，他可以购买空间、购买私密、购买陪伴、购买短暂的逃离，可以支撑破败的白人家庭苟延残喘，可以让深陷绝境的少女获得片刻的安稳与尊严，但他永远无法购买种族身份、无法购买社会承认、无法购买公开名分、无法购买制度层面的合法性。

在私人领域，他是强势的、主导的、掌控一切的。在公共领域，他依然是卑微的、边缘的、失语的、永远低人一等的。他的财富是真实的，他的卑微也是真实的。他的深情是真切的，他的无力也是真切的。

正是这独一无二的夹层位置，让他成为唯一能够精准匹配女主人生困境、承接女主所有撕裂与缺口的对象，换作任何其他身份，整个故事的深度与复杂性都会彻底崩塌。

如果男主是法国白人，故事只会沦为殖民者内部的贫富情爱纠葛，种族结构的压迫彻底消失，女主白人身份的撕裂感不复存在；如果男主是本地底层民众，故事只会简化为单向的殖民压迫与阶级碾压，人与人之间复杂的互相利用、互相幻想、互相救赎又互相消耗的纠缠彻底失效。

唯有华人富商的身份，能同时承载着资本优势、种族劣势、家族桎梏、性别优势与时代的弱势，能将金钱、欲望、身份、羞耻、孤独、压抑全部压缩在同一个人物身上，构建出这套独一无二的、双向错位、双向残缺的亲密关系。

女主的人格畸形与情感残缺，从来不是早恋造成的，而是破败家庭与殖民贫困共同驯化的结果，这是一切故事发生的底层土壤，也是所有怅惘与创伤的根源。女主生来自带白人殖民种族的象征性高贵，这种身份标签是殖民地最顶级的光环，是底层民众终身无法触碰的特权，理论上她应当是拥有体面、尊严、庇护、安稳的人生，拥有属于白人阶层的优渥与纯粹。

但残酷的现实是，她的家庭是殖民体系里彻底的失败者，是白人阶层的边缘弃子，是殖民时代泡沫破碎后的剩余废墟。母亲被殖民地的土地骗局彻底摧毁，一生执念、一生落空、一生偏执，在持续的失败与困顿中精神逐渐混沌脆弱，丧失了作为母亲的保护能力与教育能力，无法为子女提供秩序、安全感与正常的家庭滋养。

而其中的哥哥，是整个家庭腐烂的内核与暴力的源头，他懒惰、暴戾、自私、虚伪、嗜血、寄生，长期在家中实施精神碾压与情绪掠夺，依靠家人的付出苟活，不断消耗家庭仅剩的资源与温情，用暴力与刻薄构建起家庭内部的专制秩序。

这个家庭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保留了殖民者的身份外壳，彻底丧失了殖民者的生存体面。他们顶着白人的高贵名头，活在殖民地最底层的窘迫与狼狈之中，身份的优越感与现实的屈辱感终身撕扯、永久对抗。

女主自幼年起，所见的从来不是家庭的温情与庇护，而是无尽的破败、争吵、暴力、怨恨、谎言与消耗，她早早看透了所谓亲情的虚妄、成人世界的狼狈、身份的虚假，在无人引导、无人保护、无人托底的绝境环境里被迫早熟、被迫清醒、被迫冷硬。

她的天真不是慢慢褪去的，是被贫穷日复一日磨损、被家庭暴力日复一日碾碎、被现实屈辱日复一日消解的。

她拥有最尊贵的种族符号，却活在最底层的生存泥泞；她拥有少女的躯体与年纪，却拥有远超成人的通透、冷漠与悲观。她看似拥有一切的身份特权，实则一无所有、无处可依、无路可退。

正是两个主体各自的结构性残缺，造就了这段从一开始就注定浑浊、注定失衡、注定无法圆满的亲密关系，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不是灵魂吸引的双向奔赴，而是两个结构性残缺者的精准代偿。

女主的人生缺口清晰而具体：

极度缺钱、缺安稳、缺私人空间、缺逃离暴力家庭的出口、缺被善待的体验、缺短暂脱离屈辱处境的自由。

男主的人生缺口同样根深蒂固：

缺社会尊严、缺身份承认、缺打破桎梏的自由、缺被纯粹需要的价值、缺跨越种族壁垒的可能、缺对抗父权家族的勇气。她身上拥有他终身无法企及的白人正统身份与纯粹鲜活的青春，这是他财富永远无法兑换的稀缺资源。他身上拥有她绝境之中最需要的物质庇护与短暂安宁，这是她仅凭自己永远无法获得的生存条件。

于是这场相遇从根源上剔除了所有纯情叙事可能，欲望、利益、逃离、代偿、幻想、孤独，从第一刻起就与爱意深度纠缠、无法分割。

杜拉斯最伟大的突破，就是彻底颠覆了通俗爱情叙事的底层逻辑，通俗文学永远将爱情视为独立的净土，外界环境之中的时代、阶级、家庭、权力都只是外部障碍，爱意本身是干净纯粹、不染尘埃的。

但杜拉斯撕开了所有爱情叙事的伪装，她直白揭示：外部结构从不阻碍爱情，外部结构直接生成爱情。两个人为什么相遇、为什么吸引、为什么沉沦、为什么依恋、为什么痛苦、为什么终生难忘，其实从来不是个人选择，而是时代结构、阶级差距、种族秩序和家庭创伤共同塑造的必然结果。没有纯粹的爱，也没有纯粹的交易，所有的亲密都是现实的投射，所有的温柔都是缺口的填补，所有的沉沦都是绝境的突围。

也正因这种极致的复杂交织，女主的情感永远无法用爱或不爱、清醒或沉沦、主动或被动简单定义，她处于所有二元判断的夹缝地带，这也是人物最真实、最深刻、最耐人寻味的地方。她真切眷恋着男主带来的所有温柔与光亮，能够始终记得热带的阳光、黑色的轿车、封闭的小屋、沉默的陪伴、男人的怯懦、泪水与真诚，这些记忆真实、温热和动人，是她灰暗破败的青春里面可能唯一的救赎，是她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柔体验，绝对不能简单用金钱交易一概抹杀。

她在这段关系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第一次脱离家庭的暴力与压抑，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第一次感受到被注视、被偏爱、被全身心珍视的独特价值，这份精神滋养是刻入骨血、终身难忘的。

但与此同时，她自始至终保持着极致的清醒与冷漠，清晰知晓这段关系的世俗本质。她清楚地知道金钱贯穿始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家庭在默许、纵容甚至利用这段关系换取生存资源，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估价、自己的青春正在被消费。

她小小年纪就彻底洞悉了成人世界最残酷的规则：

身体可以交换生存，欲望可以兑换安稳，亲密可以消解贫穷。她不是懵懂坠入爱河的无辜少女，她是绝境之中主动选择突围的清醒者，她明知关系的浑浊与危险，依旧主动靠近、主动接纳、主动利用，用自己仅有的青春与身份，换取短暂的喘息与逃离。

这就让她彻底跳出受害者与利己者的单一标签，陷入一种极致危险又极致真实的生存状态。

她此时身心尚未成熟，他要面对的是拥有财富、阅历、性别优势的成年男性，关系里天然存在无法抹平的权力不对等，存在跨越年龄的伦理失衡，这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也是这段关系永恒的污点与阴影。

但她绝非任人摆布的弱者，长期的苦难与创伤已经将她淬炼出冷酷的自我保护机制，她在交往中不断冷静旁观、精准算计、适度沉沦、永远留底，在被凝视的同时，能够反向凝视，在被消耗的同时自我汲取，在被动的处境里最大限度争取主动的空间。

毕竟，她深知自己依托的所有力量都是虚妄的，不是源于自我的强大，而是源于白人身份的稀缺、青春躯体的诱惑、男主身份的压抑与欲望的缺口，所以她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局面，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永远只能在浑浊的关系里悬浮、拉扯、游离。

相较于女主的冷静疏离，男主所谓的深情与软弱，其实是整部小说结构性悲剧最核心的落点，他同样被结构困住、被身份折磨、被命运裹挟，绝非简单的施暴者与上位者。

他拥有世俗意义上的一切优势：

财富、地位、阅历、成年男性的掌控力、私密的空间与绝对的话语权，他可以轻易拥有这段隐秘的亲密，却终身无法拥有光明的结局。在私人情感的维度，他是彻底的弱者与臣服者，他始终保持深情、执着、卑微、依恋、痛苦、无法割舍，他比女主更投入、更真诚、更沉沦、更无法自拔，他在这段禁忌之恋里释放了所有被压抑的自我，逃离了枯燥的家族命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情绪松弛与生命鲜活。他不是冷漠的消费者，不是清醒的掠夺者，他是被欲望、孤独、压抑、执念彻底困住的困兽，在这段唯一属于自己的感情里倾尽所有温柔。

可他的深情同样自带浑浊底色，永远无法纯粹。这份爱恋之中，混杂着对白人上层世界的隐秘向往与阶级幻想，混杂着突破种族禁忌的刺激与叛逆，混杂着对抗专制父权的微弱突围，混杂着富贵人生的空虚代偿，也天然裹挟着成年男性对弱势少女的绝对优势与隐性掌控。他始终爱得真切，也始终爱得狭隘。爱得卑微，也爱得强势。爱得自由，也爱得禁锢。

最极致的悲剧在于，他没有任何改变命运的能力，在强势的父权家族面前，他只能是温顺、妥协、无力、顺从，无法反抗既定的婚姻安排，无法挣脱家族的命运捆绑，无法为自己的爱情争取半分正当性。

在杜拉斯笔下，他拥有爱人的真心，却没有守护爱情的能力。拥有打破禁忌的勇气，却没有对抗秩序的底气。拥有短暂的亲密，却终身没有合法的名分与归宿。他的一生，都卡在了资本与权力、东方与西方、个人与家族、欲望与规训的裂缝之中，终身漂泊、终身矛盾、终身无处安放。

至此，杜拉斯用短短的文字，简单的故事完成了最顶级的人性书写：

这段关系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没有纯粹的加害与受害、没有完整的无辜与罪孽，所有人都是时代结构的产物，都是命运裂缝里的挣扎者。

女主利用男主逃离贫穷与暴力，男主利用女主填补身份空洞与人生荒芜，两人互相救赎又互相消耗，互相温暖又互相捆绑，互相看见彼此的孤独，也互相印证彼此的卑微。

在读者眼里，他们的心动真实可感，他们的算计无可辩驳，他们的依恋刻骨铭心，他们的失衡根深蒂固。越是亲密无间，种族与阶级的壁垒就越清晰。越是沉溺温柔，现实的枷锁就越沉重。越是靠近彼此，结构性的错位就越无法调和。爱意无法拯救任何人，反而让所有人的困境更加赤裸、更加尖锐、更加无处遁形。

在现实世界中，这其实才是成年人真实的情感本质，没有文学净化后的纯粹唯美，只有现实碾压后的浑浊复杂，爱里有逃生、有补偿、有幻想、有创伤、有利益、有欲望，所有复杂情绪交织共生，才能真正构成了我们人生最难忘、最无法定义、最无法释怀的情感经验。

小说中那间反复出现的私密小屋，是整部作品最精妙的社会隐喻，也是所有结构性矛盾的浓缩载体。表面上，这间屋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规则、偏见与秩序，是只属于两个人的私密乌托邦之地，暂时剥离了种族、阶级、家庭、世俗的束缚，只剩下身体的靠近与情绪的依偎。但事实上，外界的所有秩序从未离开，只是悄然内化、隐性在场。是男主的金钱构筑了这片封闭空间，物质差距是这段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殖民种族壁垒造就了这段感情的禁忌属性，让亲密只能隐秘存在、无法公开。是年龄与性别的权力差造就了天然的不对等，让两人的站位从一开始就高低分明。是破败暴力的原生家庭，逼迫女主主动踏入这段危险的关系。是严苛专制的华人父权，注定这段感情永远没有未来。

这个房间越是私密，隐藏的社会规则就越清晰。两人越是独处，裹挟彼此的时代枷锁就越沉重。最私人的身体体验，本质上是最公共的社会缩影，个人的情爱叙事，彻底等同于时代的权力叙事。

在小说最后，女主的成长与觉醒，则被杜拉斯写成了一场彻底无救赎、无美化、无温柔的残酷成人礼。

她前期的天真不是被某个人、某段感情摧毁的，而是被系统性的暴力终身消解。贫穷的暴力、家庭的暴力、殖民的暴力、身份的暴力，层层叠加、持续碾压，彻底剥夺了她正常成长、拥有纯粹青春的可能。

男主的出现，只是让所有潜藏的困境、所有隐秘的撕裂、所有隐性的创伤彻底显形，他像一面精准的镜子，照出了她白人身份的虚弱空洞、青春躯体的可被估价、原生家庭的彻底溃烂、殖民人生的永久荒诞。

她在这段关系里彻底读懂了现实世界的运行规则：尊严可以被贫富改写，身份可以制造永恒隔阂，亲密可以被金钱置换，欲望可以共生羞耻，温柔可以裹挟伤害，所有光鲜的标签都是虚妄，所有纯粹的幻想都是自我欺骗。

她终于彻底看清，母亲保护不了她，白人身份保护不了她，世俗的道德正义也保护不了她，所有世人信奉的美好与纯粹，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她唯一能依靠的东西，只有自己的冷漠、清醒、旁观与隐忍。

这份觉醒让她挣脱了懵懂，也让她永久失去了天真。让她看见了世界，也让她永久坠入荒芜。让她获得了自我认知，也让她背负了终身的羞耻与创伤。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成长，没有救赎的觉醒，也是所有人生命中最沉郁、最绵长、最无解的人生底色。

而整部小说挥之不去的怅惘与荒芜，最终落脚在记忆的残留性与创伤的终身性上。

在故事的结局里面，没有激烈的决裂，没有狗血的背叛，没有悲壮的牺牲，没有明确的爱恨收尾，只有最残忍的无声散落。

轮船驶离湄公河，女主彻底告别殖民地、告别少年、告别这段隐秘的爱恋，男主回归家族秩序、接受宿命安排、囿于既定人生，两人此生不复相见、彻底失联。

世俗意义上的故事就此终结，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肉体的相遇结束了，但是结构的烙印、记忆的创伤、自我的撕裂、人生的留白，终身伴随、永不消散。

杜拉斯极致碎片、极致留白、极致克制的记忆式叙事，将这份终生残余的氛围感推到极致。

她摒弃了传统小说线性、完整、因果清晰的叙事逻辑，不铺垫、不解释、不辩护、不升华，任由数十年的记忆碎片自由闪回，所谓渡船、草帽、热风、黑车、小屋、泪水、衰老的面容，零散、破碎、断续、荒芜，如同深埋心底的旧伤，时隔半生却依旧在反复浮现、无法根除。我们真正的人生创伤从来不是声嘶力竭的剧痛，而是岁月沉淀后无声的绵延，是历经千帆依旧无法释怀的留白，是所有道理都懂、所有结局都明，却依旧无法和解的自我拉扯。

小说开篇暮年回望的视角，是整部作品最深的一层内核，彻底推翻了青春叙事的浅层格局。整部文本不是少女的现场自述，而是老者半生回望的自我清算、自我梳理、自我救赎。

垂垂老矣、满目沧桑的杜拉斯，回看十五岁那个冰冷、孤独、无助又清醒的自己，终于彻底读懂了当年所有混沌、所有拉扯、所有身不由己。年少时的她身在局中，只懂沉沦与逃离，不懂现实与宿命。半生后的她跳出局外，看清了时代碾压、家庭迫害、身份异化、权力不对等的全部真相，却再也没有任何弥补的可能。

年少无知酿成终生遗憾，年长通透只剩终身留白，这是人这一生最无解、最沉痛、最绵长的怅惘。

这时候，写作，也演变成杜拉斯唯一的自救方式。

年少的她始终处于被动位置，被观看、被估价、被消费、被定义、被裹挟，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情感、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人生。半生之后，她以文字为刃，重新复盘、重新凝视、重新命名、重新梳理这段无人共情、无人理解、无人正视的过往。她不再接受世俗对这段经历的简单定义，不再任由他人审判自己的青春与人格，她亲手夺回了自我人生的解释权，将人生之中所有的羞耻、创伤、疼痛、残缺、混乱，全部转化为文学的力量，将人生最狼狈的暗处，变成自我重塑的根基。

最终我们彻底明白，情人从来不是一部爱情小说，它是一部关于现代性困境、结构性创伤、自我异化与终身残缺的人生史诗。它不歌颂爱情，不美化遗憾，不提供救赎，它只是无情呈现人生最真实的本质。人永远是时代的产物，永远被结构塑造，永远活在残缺之中，人生没有干净的青春，没有纯粹的情爱，没有绝对的对错，没有圆满的和解。所有刻骨铭心的爱恋，本质都是绝境的互相慰藉。所有终生难忘的遗憾，本质都是结构的必然结局。所有挥之不去的怅惘，本质都是自我永远无法修补的裂缝。

那段湄公河畔的爱恋，看似短暂，实则沉重入骨。它藏着殖民时代的全部荒诞，藏着阶级身份的永久割裂，藏着家庭暴力的深层创伤，藏着欲望与道德的永恒拉扯，藏着人与人之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的孤独与距离。两人终究没能救赎彼此，没能打破宿命，没能跨越壁垒，没能将隐秘的温柔变成光明的人生，只能各自困在自己的命运里，用余生怀念那段唯一挣脱过荒芜、唯一真实活过的短暂时光。

杜拉斯最终告诉我们一个最残酷也最真实的道理：所谓终生不散的怅惘，从来不是放不下一个人、一段情，而是永远无法释怀那个在现实裂缝里孤独挣扎、无人庇护、独自长大的自己，永远无法消解那段被时代、被家庭、被命运、被现实永久磨损、永久残缺的青春年代。

Question 12

Answer

lagrangeomno4

又到了毕业的时候了，上一次是 2021 年，再上次是 2018 年、2014 年。5 年的本科生涯在自己短短 22 年的人生中无疑是难以无视的一段时间，但站在右端点往回看去，却又显得那么迅速。我的本科生活和大多数学校里的同学并无二致，开口就是保研出国、闭口就是科研 paper，偶尔为了目标卷卷、大多时又碌碌无为，没留下什么值得称道的成果、值得铭记一生的回忆，却又觉得值得记录，作为自己本科的毕业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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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班的同学和零字班一样，开学前夕被取消了军训。大家大包小包地扛着行李，坐着学校的紫色大巴来到 C 楼。那几天最大的问题是认不清方向。学校里的老资历会通过主干道来定位，比如至善路、清华路、学堂路和新民路等等，到了大致的位置再找；新生就只能靠高德地图，尽管现在的我觉得清华很小，小到从紫荆走到主楼只需要 15 分钟，但那几天的校园很大，大到每一条路都像是通向正确答案，也都可能通向照澜院和附中，或者骑车到了三教和五教之间的台阶路。现在再回想，那两周的记忆几乎已经被非常完美地清除掉了。再之后，正式的本科生涯便开始了。

现在回想起来，无论从哪个层面讲，大一都是我过得最难的一年。大多数人在大一遇到的问题，我基本都遇到了；只有一小部分同学会问到的问题，我也基本都遇到了。焦虑是伴随每一个清华学生的课题。对于大一学生而言，大家还不会真的懂未来的职业选择，那时的焦虑并不宏大，更多的是具体在每一门课、每一个活动、每一次排名、每一个看起来更早上路的人。2021 年，正是清华学生受到疫情影响的第二年，也是强基书院制度实施的第二年。在这样的政策变动之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那时的清华树洞尚未关停，每天都有大量日活，其中最热门的几个话题莫过于：“3.XX 有没有机会保研 XX 系”“XX 系转入难度大吗”“大一进了 XX 系，还有没有救”之类。各种宣讲中，导员、学长学姐大讲特讲的问题，也从每一个刚刚毕业的高中生脑海中臆想的“大学里有什么活动、什么创新项目、什么研究项目”，变成了“怎样才能保研，大一选什么课可以拿到好的成绩”。在这样的氛围下，小镇做题家的我很难不受到影响。

另一个对我来说更重要的问题，是我对于自身专业的怀疑其实更早就开始了。与其他高校“学校 + 志愿系统”的填报方式不同，清北在全国统招生志愿填报中采用的是巨类招生，即所有拟录取学生填报相同志愿，具体专业分配则通过内部协定确定，因此整个过程并不是完全自上而下的简单排列。我的高考排名非常尴尬，处于统招线以上所有人的中位名次附近，所以并没有太多议价权，最后去了一个此前并没有认真考虑过的专业。更尴尬的是，这种尴尬其实是在签约一个月后才慢慢意识到的。于是，”将来要做什么“这个本该慢慢长出来的问题，被提前摆到了我本科生活的第一天。甚至在真正来到清华的第一天之前，我就已经背上了包袱，我像做一道没有题面的优化问题一样，急着为本科生活寻找最优解。。

起初的回答方式也受到了当时潮流的影响，比如所谓的“专业鄙视链”。于是我觉得，自己应该去这个鄙视链的最高层，也就是贵系，完成本科阶段的学业。现在看来，这当然是一种很典型的从众行为；但在当时，它又像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也正是这一系列选择，让我的大一成为了不折不扣的地狱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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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华子的理工科学生，大一的课程都差不多：微积分、线代、专业基础课，再加上英语、思政、体育和通识。微积分和线代算是众生平等，作业做了，考试考得好，基本就没有问题。也许老师好能多捞两分，也许性格外向能认识很多问问题、对答案的大腿，但总归还是主要靠自己。剩下的课程，则每一门都给我上了影响至今的一课。如果向外找原因，大致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综合素质教育的地区差异；另一类则更加主观，即“我需不需要去做那些功利上有用、但自己并不喜欢且并非完全必要的事情”。

第一类其实已经是老生常谈。曾有人统计过历年清华特奖和优毕生源地情况，发现来自超一线城市超级中学，如人大附、上中、镇海中学、湖南四大高中等学校的比例断层领先。这说明，哪怕在明面上，所有同学在清华本科阶段享受着同样的教育资源，K12 教育的差异也很难被四年纸面上的一视同仁完全抹平。这样的差异并不更多体现在客观实力上。除了这些学校相对拥有更多竞赛生，在写代码、数学基础课等领域会有明显优势之外，大部分同学至少在所谓智商上并不会有显著差别。真正的优势更多体现在：他们拥有更丰富的校友资源，能够在入学初期尚未建立新社交网络时，尽可能获得同辈和前辈的信息与指导；也更早形成生涯规划意识，尽可能早地摆脱，或者从来没有进入过，高中阶段单纯做题家的状态。我的高中是省内重点高中，客观而言也给了我一定帮助，但和上面提到的学校相比，仍然不可相提并论。此外，还有一些客观差异，比如英语水平等等。

另一类更多指向体育。体育是清华不可忽视的灵魂。每年大量同学参加、很多时候高度代表院系荣誉的马约翰杯，以及远超其他高校的体育测试标准，都是清华重视体育的体现。我自认为自己的身体健康程度还不错，没有什么过敏体质，生病频率很低，绝大多数时间心理也非常健康；但我的身体显然并没有为马杯而设计，它更适合坐在空调房里，进行一些低强度的人类活动。无论是反应、耐力、肌肉强度还是身体协调能力，我大概都处于人类的后 30%。这使得我在清华上过的所有体育课里，最高成绩也只有 C+。

我并不想用“自己不喜欢”这样的理由来开脱。事实是，尽管体育被证明是一种对身体和心理健康都有帮助的活动方式，我也并不认为学校需要通过一种并不友好的考核方式来激励这件事情。比如引体向上测试，满分是 21 个对应 20 分，而对于大多数没有训练过的同学而言，这个数字往往是 0。总之，在我大一还没有对绩点放弃治疗的时候，我会为了 3000 米能不能高一分、跳绳能不能多跳 10 个而焦虑万分。从结果上看，这些焦虑甚至极大地降低了我的健康程度。

如果说向外找原因是环境和规则，向内看，更多则是我那时没有真正想清楚自己。大一的时候，我的目标主要是拿到好成绩并转到贵系。那时候还没有大模型，所以要上的课是 C++ 和 OOP。我对写代码一直没有什么兴趣，而对数学推导的体验尚可。学 C++ 时，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大部分内容只是基本语法知识；等到大作业开始，一切就从学习编程变成了和报错信息搏斗，而所有的事情并没有人来指导。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搜索引擎上查报错原因，以及从零开始自学课上从来没有教过的语法和结构。更糟糕的是，这一切我没有任何人可以交流。哪怕后来我知道，即使在没有大模型的时候，也可以去一个叫答疑坊的组织寻求帮助，但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这样的情况在春季学期 OOP 中更加严重。OJ 更困难，也有更多琐碎的实现问题，比如类的封装，以及更加复杂细碎的结构，如虚函数、继承等等。拥有大模型之后，这些东西其实并不复杂，因为很多时候只需要理解概念上的含义，而不必记住琐碎的语法和实现。但放在当时，对我来说简直困难至极。如果我执意转入，后面的系统课程、软工课程只会更加折磨。于是我终于见到了黄河，也终于死了心，在转系系统开放前半个月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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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一就这样草草结束了。在疫情尚未结束的 2021 和 2022 年，校内活动和开放程度远不及现在，大部分时间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定在校内。所以那一年，除了去图书馆和教室写写作业，在宿舍里打打游戏之外，如果不主动参加一些组织或活动，可能真的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后来入学的同学们或许很难想象，为什么一个人的大一回忆可以如此缺乏青春片质感，但事实也确实如此。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我将来要干什么”这个棘手的问题过早地摆在了我面前，我确实无暇考虑别的事情。现在看来，能比较早地把这件事情想得差不多，倒也未必是坏事。

另一方面，现在再回想，那时的我太想赢了，甚至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赢什么。可清华的赛级人类又太多，在这样的环境里，比较几乎不需要主动发生。它会自己从朋友圈、树洞、绩点、公众号推送和每一次闲聊里长出来，使得我的内心总是在自信和自卑之间反复横跳。看到 A 早早进了组，就觉得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会，只会一点微积分和线代，连代码都写不好；看到 B 刚入学就认识了很多朋友，在每个地方都玩得开，又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不会社交；看到 C 靠某个活动邂逅了自己的恋爱对象，又觉得恋爱似乎离自己太遥远了。总之，几乎每个方面都能找到让自己一败涂地的证据。

可事实上，这些事情中的大部分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只是叶公好龙，把“赢”本身当成了目标。那时并不是没有值得记住的事情。比如我曾经花大半年的时间，用 Minecraft 为高中制作了一个加油视频，搓出了一部十分钟左右的微动画电影。现在看当然粗制滥造，但在当时，那确实是一件让我很有成就感的事。而成就感本来就应该由自己定义，不必总是等待某套外部评价体系来盖章。

转系念头放下几天后，我又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学数学。毕竟大一这一年，我学得最认真、最投入的还是数学，那不如重拾老本行。相比代码报错带来的无力感，数学里的困难至少更像一种可以被理解的困难。后来又提前得知，大二转系一定要降转，我便简单松了一口气，觉得来日方长。大一的暑假过得还算舒适，只记得拿了驾照，在训练中心打了三个星期的铁。然后，大二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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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做的事情要更多一些。主要来说还是学数学，这或许也是我最后一年严肃的学数学，在那之后便是科研导向、啥有用学啥了。当时的我还有做纯数的想法，因此很多课程学的都比较深。比如学抽象代数的时候，会有意的接触一些交同代的内容，对自己的要求也会更高一些，比如希望能够在不借助教材辅助的情况下把整个 Galois 理论的体系说清楚。对将来要干什么这件事情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之后，尽管当时的答案已和当时完全不同，多少是多了一些确定性，也多了一些动力。

那也是最后一个存在疫情的学期，只记得没有等到北京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便经过了一夜又一天的颠沛流离回到了家，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假，而那个冬天的北京也确实没有落下雪花。那个学期象牙塔外的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些事情难以避免的影响到了校内，只记得上课的方式从线下变成了线上，从教室变成了家里，而后来其实也没有再真的听过课了——大部分时间会看着网络上的新闻发呆，思考着时代的车轮会驶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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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这个校园时，已经是萧瑟秋风春又是，换了人间。大门敞开之后，大家的日常生活变得多彩起来。清华是一个很讲集体的地方，从班级到各种社工组织，再到通过大作业、创新比赛、实践建立的队友人脉，这样的圈子关系在非功利上讲，可以在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修罗场中拥有一些可以分享和倾诉的空间，使得自己的内心没有那么空虚；从功利上讲，很多非公开的信息或者机会，往往会在小圈子中内部传播，比如一些往年题和选课的信息、大作业的组队，或者是诸如海外实践等娱乐性较强但客观上供不应求的活动的入选名额等等。

当时的我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发现入学接近两年，我在学校内却不属于任何一个这样的圈子。当然相对幸运的是，我在转入数学系之后，在功利上反倒是没有了这样的焦虑。我曾经自我反思过出现这个结果的原因，客观上来讲，我在本科期间曾经就读过的院系一直都比较袖珍，在清华这样一个默认活动单位为院系的地方，小院系带来的代价就是默认的社交圈子会很小，人的多样性也会很小，未必能找到一拍即合的同学们。主观上说，我并不是一个擅长短时间内和陌生人拉近关系的人，大学是一个高度开放的世界，好处是你可以通过任何方式认识园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坏处就是，同样的你也可能无法认识园子里的任何一个人，而我恰好是后者。我也曾尝试鹦鹉学舌地试图融入其中的一个或两个圈子，但后来发现融不进的圈子确实没必要硬融，有一些客观上性格、观念和追求的不同，使得我的确很难融入一些被视为主流的圈子，例如我认为大部分学生社工工作冗杂繁长，社团活动又客观上存在一些难以弥补的基础差异，因此这些尝试大多数都失败了。6

23 年的春季学期犯的最大的错误莫过于为了万无一失，选了一些之前院系的工科课程，早就心不在此的我完全没有好好学习，最后拿了一些很难看的成绩。众所周知，绝大多数评优、升学的重要指标就是成绩，尽管这样的说法在后验看来并不绝对，但在当时校内氛围的渲染下，在大一开始拥有一个足够强势的绩点，将拥有一个非常有前途的未来。我的成绩从大一开始就一直处于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水平，我的第一学期成绩排名是 35%。高考进入清华的同学毕竟是过五关斩六将的顶级做题家，自然很难满足于现状，至少在大一是这样。因此，我在后续一直希望通过大水漫灌（指选足够多学分的课程并取得 A- 及以上的成绩，从而稀释之前的低分课程）的方式，来抬高自己的排名。事实上这种方法从来没有奏效过，而我直到本科的第四年才彻底放弃这个念头。

后验来看，最优的解法其实就是只上毕业要求的课程。抛开这样的一个技术性的决策不谈，整个本科的前几年过的确实畏手畏脚，生怕出了什么岔子，最后小概率的事件并没有发生，反倒是拖累了大概率事件的质量。

正如上面所述，小概率的事件并没有发生，我顺利转入了数学系，并且继续读一年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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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是大家都会记得的，这样的事情在当时觉得寻常，可越到本科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觉得回味无穷。第一学期的考试永远是最认真对待的，期中的第一天晚上下起了大雪，第二天早上的微积分是认真学了的课程，不需要专门复习，晚上躺在床上叶公好龙地看 LOL 的总决赛，最后 EDG 打赢了 BO5 拿了总冠军，没想到也是五年来 LPL 最后一次获得总冠军，但北京的雪倒是很少缺席，每隔一年总会下一次很大的雪，尽管我是个北方人，但山东的雪确实并没有北京的大。

后来还有 2022 年冬天的世界杯，2023 年夏天的军训。只记得那年的军训非常的划水，但毕竟大家已经是即将大三的中登了，和学校闹了很多矛盾，现在也都变成笑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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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继续回到正题了。转到数学系之后心里终于放下了，但当时的我远没有如今的坦然，没有完全脱离开清华优绩主义的束缚，当然现在也没有完全脱离，只是显得有了更多的理解和积累。在本科前两年，出国申 PhD 的想法还没那么强烈，更多地停留在好好学数学然后本校保个研，这在当时来看完全是一个非常稳定的可行道路。后来的转变更多的来自于对国内保研情况的评估，了解到了本校的博士培养情况、以及跨保隔壁等选项之后，我觉得这些选项都没有那么可行，因此早早地了解校内的老师试图进行校内科研。现在来看，当时菜的离谱，而且没有高质量 LLM 的帮助，连一些数学比较多的文章都看不懂，偏应用的也完全没有能力复现。因此，在整个 2023 年和 2024 年的上半年，我都没有事实上进行过任何系统性的科研训练，大部分时间用来上一些优化和统计的专业课。这样的决策从结果来看并不算坏，我大概了解了目前一名数学人，如果还想或多或少的留在自己的老本行，大概有什么样的方向可以尝试，以及一些基本的系统性知识的学习。尽管现在这些知识可以通过 LLM 快速地调取，我也欣然接受 AI 对于传统理论工作者颠覆性的冲击，但我仍然认为对个人而言，拥有系统性的知识结构是仍然重要的，而且这样的知识结构需要通过系统性的长时学习，而非简单的通过 LLM 多轮对话的方式快速获取，现学现用。

这一年的学习让我大概对优化算法产生了一定的兴趣，这样的兴趣来自于自己选择优化课的确听起来比偏统计的课程更有意思，这样的兴趣更多的来自于优化算法的启发性和广泛的适用性，当然这更多的是个人的主观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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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始科研训练之前，个人作为主体输出的内容主要在数学教学方面，这也是站在结尾向前回望的时候为数不多值得称道的地方。故事的来源来自于第一个大二时参加了学校的答疑坊，也就是那个自己之前并不知道的地方，当时的动机更多的来自于可以拿到一个月几百一千多的勤工补贴，而且客观来讲，自己的分析和代数的水平还很有限，给别人讲一讲也有教学相长的作用。这样的思路是正确的，我在大二一年给别人讲线代和微积分，让我后来没有再为这些基本的内容担心过太多，而且我也拥有了更多的可支配收入，能够让我自己搞一些需要花些小钱的爱好和事情。

之后，我又尝试了一些备考辅导和基础课助教的工作，这些工作也让我有了更多的经验，在第二个大二前夕，我花了两天的时间写了一份基础课学习指南，其中包括了一些我对作为一名非数学专业学生如何认识并学好数学基础课的看法。这份指南反响不错，在 github 上获得 130 个 star，我甚至不知道今后的开源项目要何时才能获得 130 个 star，或许应该要很久了。

当然，这份工作的预期是平稳的更新和维护，这样的事情没有做到，因为没有任何的外界正反馈和团队协作的情况下，很难真的拥有动机去做这件事情。再之后就是强 AI 时代，这样能工智人辅助同学们完成作业的工作，也基本上完成了使命。

关于 AI 时代教育和学习的思考，我的态度永远是积极的，但应该形成一套稳定的方式方法。目前 AI 的问题在于无法形成宏观的认识体系，哪怕是能生成大范围的课程讲义或者学习路线，也需要在高质量 prompt 的指导下形成，而这样的 prompt 的编写需要一个真正懂的人来进行。比如说如果学习优化理论，AI 可以就 LP、SDP、一阶迭代算法等等给出自己的教程，但如果抛开这些不谈，其实目前 AI 给的学习路线仍然存在本质缺陷。或者说，在更前沿的研究方面，AI 可以对单篇论文或者小领域写一篇文献综述，却没有庞大到能够给出目前大范围下的前沿研究结果和分类。

这也是每一个学习者需要留心的地方，即如何使用 LLM 来自我学习，我觉得底线在于：一定要在脑子里拥有一个最高层的框架，底层的内容可以让渡给 LLM 现学现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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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走到了 2024 年的夏天，我放弃了校内科研这个路径，直接尝试联系北美的老师套磁，结果并不差，获得了两份线上的科研训练机会。我很珍惜这些机会，所以未来的一年的时间内，基本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这上面。本科科研很难有自己决定做什么的机会，至少是老师给定一个比较窄的 topic 和一个可行的 idea，然后自己在此基础上进行深化和拓展。两年后 2026 年的夏天往回看去，我不能说这两年对目前的学术发展有了什么更深的理解，因为迄今为止所有的科研都是命题作文，而在 LLM 强大功能的加持下，命题作文在题目足够完备的情况下几乎是一个一定能够完成的事情，除了像 TCS 和纯数这类连 GPT Pro 都未必能解决的本质困难的问题一样。现在的我，也很难说出目前优化控制理论界本质困难的问题在哪，如何真正应用而不是拿着锤子找钉子一样的应用在实际场景中，对目前 LLM is everything 的业界运作模式是怎样的一概不知。好处在于，我知道了一段科研的范式究竟是怎样的，也体会到了 LLM 对偏理论科研的革命性影响，我的第一个完成的工作是一个数学问题的推广，当时的 LLM 甚至无法阅读这个领域的论文，所以这一份工作基本上还是手搓的；我的最近一份工作则至少有 50%的部分依赖于大模型的输出。

同时我认识到，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来应对接下来的学术研究。学术工作一些基本的品质，例如获取知识的自驱力、即时高效的执行力，自己在这个过程中感受到了自己内在的热情，也对将来拥有了更多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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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 2024 年的夏天开始，我的本科科研训练一直持续到 2026 年的春天，期间尽管有一些获得了很好的纸面成果，有一些并没有发表，但从自己的主观评价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失败的尝试。

在清华，如果真的能够 allin 一件事情，一般来说，这件事情不会做的太差：毕竟在大学，不会有太多人 allin 一件事情，如果去观摩那些特奖的履历，会发现他们往往能在至少两个方面达到卓越的水平，而园子里的大多数人，尽管在学校里一些指挥棒和自我压力下会拥有一些比较明确的工作方向，但终归大多数人都拥有自己的生活。而反观自己，好像随着年级的增长生活愈发的枯燥。这样的落差感最能体现的时候，便是每次看朋友圈的小登同学们分享生活的时候，或者在公众号上看到很多访谈中描述的很多彩的生活，而自己并没有这些东西。

后来的释怀更多的来自于尝试，先去试图模仿那样的六边形战士或者多彩的生活，发现这样入世的生活并不适合自己，清华的指挥棒和我的个人实现也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在清华体育锻炼是核心的项目，但我身体天赋和协调并不好，所以不如自己完成最基本的个人身体素质保持，保持一个良好的生理状态；社工和社团是综合发展和社交的重要平台，但如果如果将其作为业余的社交或者做些事情的途径，我并没有自来熟的社交能力，因此需要深入的去参与。而在清华这样万物皆可内卷的氛围下，深度参与就要付出一定的时间成本，并接受这套体系内一些并不如意的元素。因此，在上边诸多的因素下，我最终选择了把本科的后半程更多的集中在了一件事情上。

这样的选择固然是遗憾的——相较于理想中、或者更准确的说脑补中的本科生活，这样的生活固然是单调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自己所脑补的本科生活，更多的是基于一种客观评价尺度下的评价体系。这样的客观体现在，大部分人会觉得在大学拥有一个好看的简历、丰富的课余活动、很多要好的朋友和团队是成功、充实大学生活的标志。但对我而言，至少基于自己所在的环境而言，这样的“成功生活”并不适配于我，单纯迎合所谓的客观成功或者自己的虚荣心，不会让我离幸福生活更近，反而会在自我认知和脑补出的他人期望的错位之间感到自我矛盾，进而让自己的内心更加拧巴。相比之下，承认自己更适合做一些自娱自乐的事情，脱离开依赖于主流评价的自我评价体系，尽管看起来有种什么事情都没干的虚无感，但至少体验是好的。事实上的结果也的确如此，从那之后尽管拥有过很多次的挫败，但总体上的生活都是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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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终日窝在宿舍里做科研的生活也实实在在给我带来了一些遗憾。

首先，其实在清华 allin 科研的本科生并不在少数，而且很多也获得了世俗上的成功：获奖累累；经历丰富，站在了众多聚光灯下。区别在于，大部分理工科科研基本立足于团队协作，而且对于 LLM 等热门方向，同学校有着大量可以交流的同辈，而这些领域往往也能在校内找到第一段科研，同组的同学和 PhD 学长、学姐都是可以交流的对象，这样的团体作战使得哪怕是 all in 科研也能够得到属于这个社群的归属感。而相比之下，数学专业在我的学校里是一个相对小众的专业，而我的方向在其中就更小了（清华申请 OR 和统计方向的同学其实反倒没有那么少，但基本都分散在管理和工科院系中了）。因此，我在校内几乎得不到太多有效的交流，所有的交流基本上来自于与老师线上的直接沟通、或者通过社交媒体认识一些网友。这样的模式固然不能说差，但在清华过了五年，始终没有对一个地方形成归属感这件事情，终归是遗憾的，更不用说我本身就已经叠了太多的 debuff，比如转系、不善言辞等等。

其余的遗憾更多的在于，哪怕是限定在自娱自乐的范围内，由于分身乏术，很多事情也没有很深入的去尝试。比如很多个人爱好，一直希望能够好好练练钢琴，学一些其他的乐器，但实在没有办法做到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练习。时至今日，我仍然是一个只会听音乐的爱好者，或许我听得很多，从周杰伦陶喆到日本 R&B，从 ACG 曲到欧美 R&B，从浪漫主义时期的肖邦老柴到 B 站上各种器乐的改编翻弹，每一种类型的音乐都让我有种想去尝试了解的冲动，但很遗憾我没有这样的精力。更不用说想尝试一些全新的方向了，比如学着做视频，或者学一门球类运动。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我猜如果我的一天有 48 小时的话，我一定抽出来至少 10 小时的时间来培养一些看起来和主业毫无关联的爱好。

这些的遗憾本质上还是自己过于希望证明自己，这样的心态更多的来自于过于失败的大一生活，也有客观上申请的压力。尽管现在回过头来看，GPA 高一点少一点、paper 多一篇少一篇不会真的把申请结果的期望调整多少，但在当时来看，自己确实会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 profile 显得苍白无力，因此希望通过科研这样一个自觉可以用时间和精力弥补、自己还并不排斥的维度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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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和快乐当然也是有的，或许相比成就快乐更重要一些，毕竟也没有什么成就。因为没有太多事情掣肘，大部分工作也是线上完成，大三之后开始我便频繁的外出旅行。大部分时间是自己，有时候也会和朋友一起。尽管把旅游当成爱好有种消费主义的嫌疑，但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快乐是任何其他的方式都无可比拟的。

后面又因为暑研、开会、访问等缘由外出了好几次，秀美的阿尔卑斯山脉、充满艺术和浪漫主义气息的法国、阳光灿烂的地中海岸、凉爽干净的温哥华，以及即将度过接下来数年生活的加州阳光，都成为了留在内心深处不会忘记的记忆。

成就则更多的在于科研上的发表和成果，我一直觉得相比于自己并没有那么聪明的大脑，自己还是有点会做科研的。尤其是在 LLM 的数学水平已经达到了相当恐怖的水平之后，和之前打过竞赛的大佬的差异则更像是 LLM 以上等级严明、LLM 以下众生平等的差异。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如果一个问题能够被 LLM 轻易的解决、且不会对世界带来实际的 impact，那解决这个问题的含金量也随之大打折扣，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理论界的学者纷纷转行做 agent、LLM 等时代风口上的领域，或者直接离开学界去公司或者创业，这对我这种刚刚踏入一脚理论界的人来说非常尴尬。事到如今，只能说，先不急，等读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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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请反倒是最平淡的一段时间。因为完全不能接受全聚德的风险，我大水漫灌申请了足足 37 个项目，而且又觉得托福分数太低加考了两场，事实上这两场没有一次超过过 2024 年考的成绩。因为较大部分同届的申请者多了大半年科研的时间，写文书和网申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压力生编硬造，草草和 LLM 进行了数轮 human-ai collaboration 花了两个下午写完了 SoP，又花了一周的时间慢慢填完了所有的网申，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从 1 月初开始到 2 月中旬，我收到了大量的面试，密度几乎达到了一两天一个，所以事实上也没有太煎熬，每天都有事情做，在这期间也完成了 ICML 的投稿，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甚至觉得非常充实。面试过程大多数都是千篇一律的讲自己的 research，大概半小时一次，后面基本变成了全文背诵；唯二有意思的一个是 Columbia IEOR 的手撕数学题，还有一个是 UCSD CS 的讲别人的 paper，这两次发挥都还不错，不过最后并没有收到 SD 的 offer，CS 的申请还是太难了，如果我当初打算转计算机系，可能现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原因也很简单，首先我本科的大多数时间 LLM 还无法完成大规模的课程大作业，在我并不喜欢写代码这个前提下计算机系的大部分课程对我来说都是折磨；同时，计算机系（包括同等生态位的姚班）聚集了全国的高考状元和竞赛金牌，其超高频的知识蒸馏能力和多线程工作的能力远远超过我，而清华的课程设置和游戏规则恰恰为具有以上能力的同学量身定做，在可以用极短时间完成考试复习拿到高绩点的前提下，还拥有同时运行课业科研社工等工作的能力。我很遗憾自己没有这样的能力，而我又庆幸我知道我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我能够在一个看起来慢吞吞的院系里还算完好无损的存活下来。

面试的过程中往往会有和老师交流和反问的环节，从中也学到了不同背景和领域的老师对问题的差异，有的老师仍然对理论界充满热情，好像玩数学游戏是他们人生的巨大乐趣；有些则觉得盛宴已去，如今是机器智能的时代。我感受到了拥有学术交流的机会是那么重要，希望读博后能够继续和不同的人交流。最后，这些面试转化成了 7 个 offer，这个数量在我的预料之内，但能同时拿到两所彩票校是我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尤其是之前一直认为斯坦福的 MS&E 是一个非常分控的项目。我非常庆幸，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报；但我又觉得难承其重，终究是一个读了五年本科的老登，尽管多出来的这一年并非因为申请而产生，但终究是比别人多了半年科研的时间，和一年思考人生的时间。我不希望让这样一件事情成为我的负担，毕竟我也不过 22 岁，并不比同届的同学年龄大太多；我也相信从长期来看，尽管十年磨一剑的大器晚成选手已经越来越少，更多的领域翘楚都是年少发迹，多是从竞赛金牌到本科特奖，再到年纪轻轻便拥有了丰厚的学术成果或者实际产出；但我又相信自己希望从事的事业并不是一个限时的竞速游戏，而我却更拥有细水长流的恒心和毅力，这样的自信让我欣然接受时间带给我的礼物，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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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已经让我并不犹豫的 offer 之后，我撤回了剩下所有的申请。尽管幽默的是，事实上这些项目大多数还是给我发了拒信，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学期之初，我去 Stanford 访问了三天，所有的事情都很好，我希望这是一个能让我继续探索人生的地方，可惜资金紧缺，没有能力继续在西海岸闲逛，于是早早搭上了回国的航班，并顺手去了一趟新加坡歇脚，只记得新加坡酷热无比，大概不会是适合我居住的地方。40 个小时没有沾床的特种兵行程接近了我的极限，不知将来不在年轻的时候时候还有精力在全球的各个角落旅行。

随后便是漫长的垃圾时间，唯一的成就是又收获了一篇 ICML 的一作，为毕业旅行先预置了韩国的目的地。除了人畜无害专业最后办签证还吃了 check 有些恼火，未来可能并没有回国和旅行的自由，五年间回家的时间点还要精打细算之外，最后一个学期过得不温不火。很多天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窗外的紫荆照常吵闹，电脑里还开着没有收尾的论文和玩到一半的《文明 6》。日子并没有因为即将毕业而突然庄严起来，只是很平淡地，一天一天往六月走。

当时得知自己要去全世界最顶尖的学校读博的兴奋和憧憬，到现在也逐渐变成了一件似乎一定要发生的事情，于是不再赋予太神圣的滤镜和期望，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度过人生的下一个阶段。唯一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会刻意的和人线下聊天，会刻意到校外自己或者和同学们吃饭，并且保留一些可以留存的东西。想到前往太平洋的另一岸便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稳态现状，又觉得这样一个相对孤立的校园社区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幸福的地方，毕竟美国的大部分学校并不存在校园这样一个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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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的本科生活终于走到了终点。我不能说清华把我培养成了一个多么成熟、多识而富有能力的人，也很难说清华给了我一个完美的成长环境。但无论是环境，还是我自己的主观能动性，都让我变成了一个非常不一样的人。这一点，是高中三年里的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在清华的前两年，我的心态就是紧张、紧张，每次考试前都会焦虑，出分之前都会惴惴不安，每一个学期都从满怀希望的获取知识和体验生活开始，以陷入无穷无尽的赶 due 和复习结束；后面把重心放到了科研和学数学上，成绩成为了小事情，但又会陷入自我价值的怀疑上，以及客观上确实比较自闭的心理状态，但也在这样的体验中逐渐认识到了再做几年学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后来便彻底释怀了，所有对之前不合理制度的控诉和痛骂，尽管至今仍然觉得不合理，但只会以旁观者的视角冷静思考，不会把种种的不合理当成消耗自己的源头。我或许终于明白了那些所谓的老登对年轻人们“别算计太多”的说教，因为如果过于精明，以至于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最大化自己内心的奖励函数，并作出相应的最优行动，那结果一定会让人失望：因为奖励函数永远是错的，而且你永远会亲眼看到那个更好的选择，full observation 永远比 bandit observation 获得的信息更多，但也更加残酷。所以，听从内心的直觉虽然必然并不是最优的选择，但从内心自洽的角度上来讲，至少是一个很难让人后悔的决策方案，我如今学会了这样做，希望以后也可以坚持这样做。

即将离开之时，因为知道了结束的期限，那些看起来司空见惯的事物都变得珍贵起来，所有的告别变得拥有计划，原本六月份去国内不同的地方旅行的计划，最后变成了各种毕业照和校园照片的拍摄。希望老馆原谅我不喜欢出宿舍学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你竟然是来拍毕业照；希望蒙楼原谅我荒废了音乐的爱好，等我去美国读博之后争取重新拾起。紫荆操场上每天晚上都坐满了一圈圈团建聊天的同学们，大一的时候或许都是学长学姐，现在的时候已经基本都是学弟学妹们了；曾经让我改善了生活质量的 6A014 和线上答疑坊，如今或许来提问的同学也越来越少了，希望越来越强大的大模型能让你们的大作业做得更快。一起吃过饭、打过桌游、参加过实践的朋友们，感谢你们出现在我的本科生活中，我是一个朋友不多的 i 人，所以你们中的每一个都弥足珍贵。对于一切的事物，或许没有太多的不舍，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的长，我还很年轻，不希望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但感谢这段旅程中的大部分遇到的人和事，相信这段记忆会一直留在我的心中。

至于未来是什么呢？我曾经想过很多读博之后的可能。比如潜心学术，发表许多论文，拿到美国或亚洲名校的教职 offer，继续开始 tenure-track 的筛选游戏，试图沿着学界一路走下去；比如无法忍受硅谷大厂高薪的诱惑，彻底放弃数学理论，转而投身人工智能大炼钢铁的革命之中，成为一名标准的湾区硅谷男，在北美海淀继续自己的做题家之路；比如觉得自己天资实在平凡，在找工过程中屡屡碰壁，直接道心破碎，原地开摆；又或者遇到什么贵人和机遇，开始一段从未设想过的旅程。

这样的设想，在任何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似乎都会出现。初中升高中如此，高中进入本科如此，如今也是如此。但现在我意识到，这样的设想其实并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命运从来不会严丝合缝的击中自己的任何一个设想。因此，倘若回到五年前，我一定会对刚刚高考结束的自己说：小伙子，不要想太多，你是好样的。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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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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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张小生，可以写不出名堂，但要一直写下去。

唐僧被妖怪抓的情况很少，“一关就是好几天”的情况更少。

至于他吃什么，那就看妖怪洞里有什么素食了。

从巩州三怪开始，到玉兔精结束，唐僧被妖怪抓住的情况以及吃饭问题，统计如下。

第一次：寅将军洞里

在河州卫外，寅将军把唐僧抓了，关了一会。唐僧和从人被捉时，天还没亮。天亮后，太白金星救了唐僧。

原来此时秋深时节，鸡鸣得早，只好有四更天气。一行三人，连马四口，迎着清霜，看着明月，行有数十里远近……正怆慌之间，渐惭的东方发白，那二怪至天晓方散。

在妖怪洞里，唐僧啥也没吃。直到遇到刘伯钦，唐僧才吃上饭。

第二次：黄风岭黄风洞里

黄风怪故意饿着唐僧，不给他饭吃。

洞主道：“你不晓得，吃了他不打紧，只恐怕他那两个徒弟上门吵闹，未为稳便，且把他绑在后园定风桩上，待三五日，他两个不来搅扰，那时节，一则图他身子干净，二来不动口舌，却不任我们心意？或煮或蒸，或煎或炒，慢慢的自在受用不迟。”

所以，在黄风怪洞里，唐僧啥也没吃到。后来，悟空靠灵吉菩萨帮忙，救了唐僧，师徒三人就在洞里找些素食吃了。

他兄弟们把洞中素物，安排些茶饭吃了，方才出门，找大路向西而去。

不过，这会儿距离唐僧被捉，已经过去大约一天一夜了。

第三次：宛子山波月洞里

虽然唐僧误入黄袍怪洞里被抓，但在百花羞公主的帮助下，他很快就逃出，并去了宝象国。

结果，在宝象国，八戒、沙僧捉黄袍怪不利，害得唐僧被黄袍怪变成老虎。

大概饿了一天一夜加半天后，悟空恢复唐僧，唐僧才吃上国王准备的宴席。

第四次：平顶山莲花洞里

唐僧被捉，几天都没吃上饭。悟空骗法宝，收了金角、银角后，使徒们才吃上早饭，继续西去。

当时通扫净诸邪，回至洞里，与三藏报喜道：“山已净，妖已无矣，请师父上马走路。”三藏喜不自胜。师徒们吃了早斋，收拾了行李、马匹，奔西找路。

至于被关在洞里的期间，唐僧啥也没吃到。

第五次：枯松涧火云洞里

唐僧刚被红孩儿捉走，就被扒了衣服吊起来。他在洞里大约只有半天时间，什么也没吃到。

三人径至后边，只见师父赤条条，捆在院中哭哩。沙僧连忙解绳，行者即取衣服穿上……且寻米粮，安排斋饭，管待了师父。

直到得救，唐僧才吃到饭。

第六次：黑水河里

唐僧被鼍龙捉走，时间很短，不到半天。而且刚被捉住，唐僧就被鼍龙安排蒸了。

又听得那怪物坐在上面道：“一向辛苦，今日方能得物。这和尚乃十世修行的好人，但得吃他一块肉，便做长生不老人。我为他也等够多时，今朝却不负我志。”教：“小的们！快把铁笼抬出来，将这两个和尚囫囵蒸熟，具柬去请二舅爷来，与他暖寿。”

所以，这期间唐僧也吃不到东西。

第七次：通天河底

唐僧被金鱼精捉走，直接关到石匣里，一直到观音来收金鱼精，他才得救。

虾婆道：“唐僧被大王降雪结冰，昨日拿在宫后石匣中间，只等明日他徒弟们不来吵闹，就奏乐享用也。”
却入后宫，揭开石匣，驮着唐僧，出离波津，与众相见。

不过，这一回也没提到唐僧出来吃东西，可能是降妖时间很短，不到吃饭时间吧。

第八次：金兜山金兜洞里

唐僧不听悟空劝告，被八戒怂恿，出了圈子，误入青牛精洞所化的人家，直接被活捉。青牛精让小妖把唐僧、八戒、沙僧捆住。

教：“小的们，把唐僧捆了；将那两个解下宝贝，换两条绳子，也捆了。且抬在后边，待我拿住他大徒弟，一发刷洗，却好凑笼蒸吃。”众小妖答应一声，把三人一齐捆了，抬在后边。

直到悟空救出唐僧，唐僧也没吃到东西。后来，是金兜山的土地神、山神，给唐僧送了饭。

土地跪下道：“是小神知大圣功完，才自热来伺候。”须臾饭毕。收拾了钵盂，辞了土地、山神。

按说青牛精洞里有素食，前面也提到青牛精吃东西。可能是因为这段故事时间短，毕竟唐僧被困在洞里，也就半天。

第九次：毒敌山琵琶洞里

唐僧应该也没吃到东西，最多吃个邓沙馅儿的包子。

那怪道：“且休烦恼。我知你在女国中赴宴之时，不曾进得饮食。这里荤素面饭两盘，凭你受用些儿压惊……女怪道：“荤的是人肉馅馍馍，素的是邓沙馅馍馍。”三藏道：“贫僧吃素。”

蝎子精打败悟空、八戒后，唐僧还是不肯从了蝎子精，蝎子精就把他捆了起来，丢在廊下一夜。

后来，昴日星官克死蝎子精，唐僧师徒吃了一些饭。

唐僧谢之不尽。又寻些素米、素面，安排了饮食，吃了一顿。

我个人看法，前面唐僧在蝎子精洞里没吃邓沙馅儿的馍馍。

另外，唐僧还曾被十八公等人掳走，到木仙庵。在那里，唐僧吃了两块茯苓膏，喝了一些汤。

忽见那赤身鬼使，捧一盘茯苓膏，将五盏香汤奉上。四老请唐僧先吃，三藏惊疑，不敢便吃。那四老一齐享用，三藏却才吃了两块，各饮香汤收去。

不过，这似乎也算不上被妖怪抓到洞里，所以不计算在内。

第十次：小西天

唐僧、八戒、沙僧被捉后，就一直没吃到饭。后来八戒得救，第一件事就是找饭吃。

这大圣却才解下唐僧、八戒、沙僧。那呆子吊了几日，饿得慌了，且不谢大圣，却就虾着腰，跑到厨房寻饭吃。原来那怪正安排了午饭，因行者索战，还未得吃。这呆子看见，即吃了半锅，却拿出两钵头叫师父、师弟们各吃了两碗，然后才谢了行者。

同时，唐僧、沙僧也吃了。

第十一次：盘丝洞以及黄花观里

唐僧去化斋，结果被蜘蛛精捉住。因为不肯吃蜘蛛精准备的饭，还想离开，唐僧又被吊了起来。

原来是人油炒炼，人肉煎熬，熬得黑糊充作面筋样子，剜的人脑煎作豆腐块片……那长老闻了一闻，见那腥膻，不敢开口，欠身合掌道：“女菩萨，贫僧是胎里素。”
他一个个都会些武艺，手脚又活，把长老扯住，顺手牵羊，扑的掼倒在地。众人按住，将绳子捆了，悬梁高吊。

所以，在蜘蛛精洞里，唐僧也没吃东西。后来，悟空打死蜘蛛精的干儿子，救出唐僧，继续出发，也没吃饭。

在多目怪的黄花观，八戒、沙僧、唐僧喝了毒茶，中了毒。在毗蓝婆菩萨的帮助下，师徒得救，沙僧找了米面，做饭吃了。

那沙僧即在里面寻了些米粮，安排了些斋，俱饱餐一顿。

具体吃了什么，那就不知道了。

第十二次：狮驼国皇宫里

唐僧在被捉后，直接就上了蒸笼，所以他没吃到饭。

那群妖那知真假，见人就抬，把个“假行者”抬在上三格；才将唐僧揪翻倒捆住，抬上第四格。干柴架起，烈火气焰腾腾。

后面悟空一闹腾，大鹏就把唐僧锁在狮驼国铁柜子里。

可怜把个唐僧连夜拿将进去，藏在柜中，闭了亭子。传出谣言，满城里都乱讲不题。

所以，直到唐僧救出也没吃到东西。还是得救后，唐僧才吃到饭。

师徒们在那宫殿里寻了些米粮，安排些茶饭，饱吃一餐，收拾出城，找大路投西而去。

至于吃的是面条还是米饭，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十三次：无底洞里

其实老鼠精准备了许多素斋，但是被悟空变成的老鹰搅乱了。

飞起来，轮开玉爪，响一声掀翻桌席，把些素果素菜、盘碟家火，尽皆捽碎，撇却唐僧，飞将出去。

再后来，老鼠精治办的饭菜就不论荤素了。

那妖精道：“小的们，我知道了，想必是我把唐僧困住，天地不容，故降此物。你们将碎家火拾出去，另安排些酒肴，不拘荤素，我指天为媒，指地作订，然后再与唐僧成亲。”

唐僧也就没再吃，直到后来得救，书中也没写他吃什么。

第十四次：隐雾山折岳连环洞里

唐僧被捉后，就被捆着了。后来一看到孙悟空，就说自己被捆坏了。

长老道：“徒弟，快来解解绳儿，绑坏我了。”行者道：“师父不要忙，等我打杀妖精，再来解你。”

所以，唐僧没能吃到东西。后来，还是去樵夫家，师徒才吃上饭。

八戒笑道：“聒噪，聒噪。放快些儿就是。我们肚中饥了。”樵子道：“就有，就有！”果然不多时，展抹桌凳，摆将上来。果是几盘野菜……师徒们饱餐一顿，收拾起程。

要说明的是，书中有一段文字，说樵夫准备的野菜，很详细，至少有二十种菜，包括马齿苋、黄花菜等。

但个人以为，其实唐僧吃的只有几种野菜，毕竟前面说了“果是几盘野菜”。而且，山中生活苦，樵夫不太可能凑到二十多种野菜。

第十五次：竹节山九曲盘桓洞

唐僧、八戒、国王、三位王子，都被九头狮子捉住了。在洞里，他们啥也没吃到。

后来，太乙救苦天尊收走九头狮子，悟空救出唐僧、国王等人，众人回城中才吃到饭。

他搀着唐僧。不多时，到了州城，天色渐晚，当有妃后官员，都来接见了。摆上斋筵，共坐享之。

虽然作者没有具体写，但既然是王爷招待，那饭菜自然丰盛了。

第十六次：青龙山玄英洞

唐僧被三只犀牛精捉到洞里，直接锁起来，也不给唐僧吃饭。

三个妖王听说，个个心惊道：“早是不曾吃他。小的们，且把唐僧将铁链锁在后面，待拿他三个徒弟来凑吃。”

得救之后，唐僧在金平府吃了素宴。

府县官留住他师徒四众，大排素宴，遍请乡官陪奉。

后来，唐僧还住了一个月才离去。

如果统计没有遗漏，那么唐僧一共被妖怪抓去十六次。

可以发现，唐僧在被抓期间，根本吃不到东西。即便有机会吃，他也不敢吃。解救之后，唐僧才可能会吃东西。

至于唐僧吃的是面条、米饭，还是馒头、水饺，书中都是一笔带过，没有具体写。

另外还有一点要说明：唐僧被捉次数虽然多，但很多时候不到一天甚至不到半天，他就得救了。

只有在小雷音寺、狮驼国等处，他被关的时间长一些，但也只有几日。

Questio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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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野狸子，形而上学

辟谣辟谣，当然是看不到的。

网上那些”热成像拍到屁”的视频，全是假的，造假手法还很拙劣。

因为工作原因，本人也曾把玩过红外热像仪，去给电缆、线夹、避雷器等测过温，因为非接触是的测温方式，热成像的技术在电力行业已经被广泛应用。

专用的手持式红外热成像仪器

当然，还有消防、制造行业等等，还有玩过 CS 的朋友熟知的军事领域。

回到这个谣言，网上一些博主告诉题主，它能拍到某个神秘位置瞬间喷出的一团 37 度的气体？

这个谣言的误导性在于，很多人可能完全没搞明白热成像到底在看什么。

这值得我们好好探讨下。

先来看下热成像的原理概述

红外热像仪

红外热像仪是一种用来探测目标物体的红外辐射，并通过光电转换、电信号处理等手段，将目标物体的温度分布图像转换成视频图像的技术产品。

某个物体发出的红外能量通过光学镜头聚焦在红外探测器上，探测器向传感器电子元件发送信息，进行图像处理，电子元件将探测器发来的数据转译成可在取景器或标准视频监视器或 LCD 显示屏上查看的图像，热图像的上面的不同颜色代表被测物体的不同温度。

作为一种非接触式的测温手段，其工作原理很直白，即万物皆有热辐射，也就是只要温度在绝对零度（-273.15℃）以上，物体就会往外发射红外线，且越热辐射越强。

热成像仪属于被动接收被测目标发出的红外辐射强度差，通过辐射差反映温差，再反算温度分布，并其转化为带有温度数据的可视化图像(所有高于绝对零度 -273°C 的物体都会发出红外辐射)的仪器，对人体也是无害的。

划重点，热成像测的是温差，不是温度，由于探测的是物体表面发射的红外辐射。

大气电磁光谱示意图

打个比方，你的皮肤温度是 36 度，旁边的环境温度 20 度，温差 16 度，热像仪上你就是一个很清晰的亮亮轮廓，当然躲在草丛里也没用。

不废话，我们开始热成像屁可行性分析。

热像仪的灵敏度评级

根据相关数据，目前消费级热像仪的灵敏度大概能达到 40 到 60mk，简单来说，这些设备能分辨出 0.04 到 0.06 摄氏度的温差。

听起来似乎应该可能还行啊。

但问题来了，你觉得你的屁大概是什么温度？

考虑到它刚从你体内里出来，其温度应该跟你的核心体温一致，算它 37 度吧。

那你的屁股表面呢？

考虑到体表温度，因人而异，大概在 33 到 36 度。

聪明的你此时会发现，这不是有 1 到 4 度的温差吗，大于设备其灵敏度了，热像仪应该看得见吧。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认知陷阱了，热成像还和一项辐射发指标有关，也就是发射率。

发射率是指物体表面辐射出的能量与相同温度的黑体辐射能量的比率。（黑体是一种理想化的辐射体，可辐射出所有的能量，其表面的发射率为 1.00）各种物质的发射率是由物体的本身材质、表面粗糙程度、表面几何形状、拍摄角度、波长以及被摄物体本身的温度所决定（其中物体本身材质是对物体发射率影响最大的一个因素）。
相同的温度下，物质不同，向外辐射的能量也会不同。

高度抛光的金属表面，如铜或铝，其发射率通常低于 0.10。粗糙或氧化的金属表面有更高的发射率（0.6 或更大，取决于表面条件和氧化量）。大多数平面漆约为 0.90，而人类皮肤和水约为 0.98。

我们的屁股作为人体皮肤，是固体，发射率大概在 0.98，接近黑体，红外辐射能力极强。

但屁是气体，你要知道气体的红外辐射特性跟固体不是一个层级的。

根据相关研究，一般情况下，和固体、液体相比，气体的密度很低，发出的辐射强度非常非常低，红外热成像仪很难直接发现气体的存在。

不过有一些例外，有的气体发光能力不强，但“吸光”能力强。当这种气体存在时，通过红外成像仪，你就会发现一团黑色。最常见的“黑色气体”，就是二氧化碳。

二氧化碳在红外热成像的黑色效果，背景墙在发出红外辐射，因而呈现蓝色；实验员倒出的高浓度二氧化碳，吸收了墙的辐射，相当于“挡住了背景光”，因此有二氧化碳的区域是黑乎乎的，二氧化碳是吸光而不是发光。

根据相关机构对屁的拆解，屁大概是由氮气 59%，氢气 21%，二氧化碳 9%，甲烷 7%，氧气 4%，还有一些微量诸如硫化氢的刺鼻气体。

屁的组成

根据相关研究，由于氮气、氧气、氢气是双原子对称分子，没有红外活性，不符合红外光谱产生的条件，它们在红外波段几乎是透明的，热像仪无法捕捉他们。

至此，屁的 84%的主体成分在热成像下无法识别。

剩下的 9%二氧化碳和 7%甲烷的确有红外活性，但它们加起来才占 16%，浓度少许有点不够。

根据相关数据，目前主流的消费级热像仪是长波热像仪，其工作波段在 8 到 14μm 的长波红外区间。

再来看个数据，甲烷的强吸收带在 3.3μm，二氧化碳在 4.3μm。

CO，CO2,CH4 等气体在红外波段都有自己的特征吸收带，通过再吸收带对红外能量的吸收，可以反映出气体浓度。

可见，甲烷和二氧化碳的主要吸收波段和这个区间并不匹配，常规消费级热像仪压根也很难识别。

所以不管你酝酿浓缩多久，你崩出拿个稀薄混合气体，在常规消费级热像仪中直接就是个信号噪声。

当然，上述推演还没算屁的扩散。

气体从肛门出来的就会扩散开来，跟周围空气混合，浓度会迅速降低。

简单来说，你的屁在热像仪眼里，就像一只萤火虫试图在正午的太阳底下发光。

有不信邪的媒体人也做了多处实验，结果也是看不见屁。

当然，他们也考虑裤子遮挡，屁被分散的原因，直接用嘴巴哈气，进行了测试。

相关媒体人唱青藏高原的力气长长哈出一口气，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嘴巴附近看到一丝气流踪影也没有。

无论是屁还是哈气，这些气体真的很努力了，无奈量级差太远，温差也不大，红外反射波段不匹配，也只能做个小透明了。

另外再和分享下本人的经历做个对比，以电力巡检用热像仪查线夹发热为例。

比如说一个螺栓松了，线夹的接触电阻会增大，那个线夹的温度可能会比旁边正常的线夹高出十几度甚至几十度，时间一长就会出现故障。

线夹红外图

线夹作为金属固体，发射率稳定，红外信号干干净净。

就这种优良工况测得的图像，我们还得参考相关标准做同类比较、算相对温差，才能定性这到底是”一般缺陷”还是”严重缺陷”。

一个实心的金属疙瘩，温差十几度，检测起来都要这么讲究，相关博主跟我们说这么一团 37 度的透明气体，热像仪能拍出来？

信你个鬼。

那网上那些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MythBusters（流言终结者）专门做过这个实验。

《流言终结者》（MythBusters）第 245 集"Reddit 特辑”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7349797598786580

第 245 集"Reddit 特辑”，Jamie 他们造了一台恒温放屁机，用 37 度水浴包裹气室，模拟人体肠道温度。

然后用热像仪对准它拍，结果是Busted。完全没有信号。

他们得出的结论是，网上那些博主拍出的视频基本都是用压缩冷气罐，气罐里装了比如冷冻喷雾、罐装压缩空气的玩意。

然后这些气体藏在裤子里被喷出来，膨胀时会急剧降温，根喷出来的气体温度可以瞬间降到零下好几十度，跟人体的温差可以轻松超过 50 度。

这种量级热像仪当然拍得到。

所以那玩意不是屁，只是物理作弊的手段而已。

好了，说到这儿，正常的科普就结束了。

但我还想多聊几句，因为有个事挺有意思的。

开个脑洞，还有什么方法能探测屁呢？

我查了下，理论上，还真存在一种相机，可能可以”看到”屁的实体。

这玩意叫光学气体成像仪，典型的产品是FLIR 红外热像仪 GF320。

FLIR GF320，FLIR GF320 是一款轻型热像仪，用于检测甲烷和其他碳氢化合物气体。凭借其极高的灵敏度，这款热像仪能够实时显示极其微小的气体泄漏。此外，GF320 的温度测量范围为 -20°C 至 350°C，精度为 ±1°C。最后，其集成的 GPS 数据能够精确定位故障或泄漏点，以便快速进行维修。

需要提一嘴的是，这玩意和常规消费级的热像仪不一样，并不在 8 到 14μm 波段工作，其精确瞄准 3.2 到 3.4μm 的中波红外波段，主要就是针对甲烷和其他碳氢化合物气体的监测。

这东西目前用于石油天然气行业用来检测管道泄漏的，一台大概卖 70 万人民币。

真要去追星看屁的话，你可以考虑投个 70 万？

但我们也不能报太大希望，考虑到屁里甲烷含量只有 7%左右，浓度不高，平均来说，一个正常人单次放屁差不多有 80 毫升，算下来甲烷撑死 6 毫升，出来很快就散了。

光学气体成像仪设计的场合是用来探测持续性管道泄漏，而非这么一个低浓度的脉冲气团。

ps.冷知识，人体肠道内的产甲烷古菌可以将氢气 + 二氧化碳转化为甲烷。
有些人肠道里可能没有产甲烷古菌，屁里面也没有甲烷，白瞎。

不过，对于那些天赋异禀的连环屁的话，探测成功的希望会大很多。

最后说几句

热成像是个好工具，虽然由于其局限性，没法帮你观测屁…..

但这怎么不是一件好事呢？

你想想，如果真的能看到，这个社会就乱套了。

开会的时候老板捂着鼻子掏出热像仪扫一圈，谁炸响那个”无声但致命”的波动，一目了然。

相关场所里装个红外监控，搞个放屁实名制，违者罚款，谁也逃不过。

你和梦中情人的第一次约会，你在大口炫肉，肚子不时一阵翻江倒海，对方开始手机红外外设偷偷扫你……

想想也可怕的。

幸好你的屁，在热成像面前享有完美的匿名权。

这大概是热力学对人类文明最温柔的贡献吧。

参考来源：

Questio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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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Jarvis Xie，美的集团中央研究院主任设计师

我说的这东西，叫战国水晶杯。

你没听错，就是杯子。

第一次在杭州博物馆看见它的时候，差点以为哪个游客把自家的玻璃杯落在展柜里了。

它安安静静地搁在那，灯打下来，光顺着杯壁滑下去，像一个故意收敛锋芒的现代人。

直口，平底，略带一点点束腰，就跟我们现在喝啤酒的杯子一模一样。

可标签上写着：战国。

公元前 475 年到公元前 221 年。

这怕是穿越剧的道具吧?

可它不是。

它是整块优质水晶打磨出来的，没有任何纹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那么赤裸裸地站在两千三百年前的时间线上，像个沉默的刺客。

仔细看内壁，隐约能见到打磨的痕迹。

那些细密的、深浅不一的弧线，是古人用最简单的工具，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没有电，没有金刚石刀头，没有数控机床，就靠一双手，把一块硬得能划破玻璃的水晶，生生掏成了一个杯子。

而且他们不仅掏出来了，还掏得这么像“现代”的东西。

这就有意思了。

我们印象里的战国青铜器，哪个不是浑身爬满了云纹、雷纹、饕餮纹？

鼎要三足，壶要双耳，上面还得盘龙绕凤，生怕别人看不出这是贵族用的。

可这个杯子，什么都没有。

它安静得像一个不说话的扫地僧。

你要是把它和那些繁复的青铜器摆在一起，就像把乔布斯放在穿着龙袍的皇帝中间。

格格不入。

所以老祖宗的审美到底是什么？

不是只有热闹的、繁复的、铺张的才算“震得住”。

有时候，极简才是真正的任性。

两千三百年前，当别人都在做那种恨不得把整本《山海经》刻上去的青铜器。

偏偏有个人（或者一群工匠）搞出了这么个东西。

它没有图案，没有吉祥话，没有兽首，没有任何符号告诉你“这是贵族的”“这是祭祀用的”“这是权力的象征”。

它就是个杯子，一个用来喝水的杯子。

这种“不解释”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惊人的自信。

自信到不需要任何装饰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象那个工匠。

他可能蹲在作坊里，面前是一块从山里采来的水晶，透亮得让他舍不得在上面刻任何一刀。

他的徒弟可能问：“师父，咱不雕点啥？龙还是凤？”

他可能摇了摇头，说：“不用，就这样。”

然后他花了不知道多少天，用竹筒套着解玉砂，沾水，一圈一圈地转，一圈一圈地磨。

手磨出血泡，磨出老茧，磨到骨头都疼中间可能碎了好几块，前功尽弃。

但他就是不死心。

最后，当那个杯子从砂砾中露出真容，薄薄的杯壁透着光。

他可能端起来，对着太阳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他没有想过，这个东西会在两千年后，让一个个现代人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后来查了资料，说这个杯子的造型可能不是有意模仿现代杯子，而是取型于当时的陶杯或青铜杯。

但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你去看战国的陶杯，大多是大口、深腹、圈足，和我们今天喝酒的杯子还是不一样。

唯独这件，它的比例、线条、尺度，几乎完美契合了现代人的使用习惯。

这不是巧合，这是审美基因里的某种共通性。

就像你听两千年前的古琴曲，某些旋律依然会让你起鸡皮疙瘩。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但“舒服”这件事，人的直觉没怎么变过。

更让我觉得有趣的是它的“出土”。这个杯子是从杭州半山镇石塘村的一座战国墓里挖出来的。

当时考古人员一铲子下去，先看到的是陪葬的原始瓷器、玉石器，都是那个年代该有的东西。

等到这个水晶杯露出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混进去的现代遗物。

后来经过检测，确认是战国时期的，整块水晶，天然质地。

两千多年，它就那么埋在土里，身上压着不知道多少层泥土和时光。

后来被人挖出来，洗干净，擦亮，重新站在灯光下。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过是一个杯子，能说明什么审美？

那换个说法。

你去看看同时期的世界其他文明，古埃及、古希腊、古印度，他们也有水晶制品，但大多是珠子、小件饰品，或者刻满神像的圣物。

把一整块优质水晶做成一个实用的、无装饰的日常器皿，这种“把昂贵材料用最朴素的方式呈现”的思路，本身就是一种顶级的审美。

它不是炫技，不是炫富，而是炫一种“无所谓”。

我有这么好的水晶，我偏不刻花，我就做个最简单的杯子。

这种态度，很像现在那些穿白 T 恤加帆布鞋的设计师，看似随便，其实每根线条都经过反复推敲。

差别在于，咱们的老祖宗在两千三百年前就这么干了，而那个设计师昨天才毕业。

我后来又去过一次杭州博物馆，专门去看它。

那天是阴天，博物馆人不多，我靠在展柜旁的墙上，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很久。

旁边有个小朋友拉着他妈妈的手说：“妈妈，这个杯子好像爸爸喝水的杯子。”

他妈妈看了一眼，说：“别胡说，这是文物。”

小朋友不服气，又说：“可是真的很像啊。”

他妈妈没再吭声，但多看了几秒钟。

我在旁边听着，觉得这小孩说的是最真实的评价。

两千三百年前的人做的杯子，和两千三百年后他爸爸用的杯子，长得很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喝水”这件事上，人的需求没怎么变。

在“好看”这件事上，人的直觉也没怎么变。

变的只是中间那些花里胡哨的时代，那些非要给杯子镶金嵌玉的时代，那些觉得不复杂就不高级的时代。

而这个杯子，恰恰跳过了所有那些时代，直接和我们坐在了一起。

回到问题：哪个文物让你被老祖宗的审美震惊到了？

我会说就是这个战国水晶杯。

它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缠绵悱恻的传说，甚至没有名字，没有铭文，没有落款。

它就是一只杯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像一句被时间吞掉的话。

可你看着它，会觉得那些花哨的、繁复的、张牙舞爪的东西，反而像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而这个杯子，它沉。

不是重量上的沉，是那种“你没办法绕过它”的沉。

你站在它面前，不是在欣赏一个古董，而是在面对一个事实：

在审美的这条路上，我们走了两千年，回过头一看，老祖宗早就站在终点了。

他们没说话，只是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Question 16

浪姐宿舍被爆甲醛超标，为什么刚住进去闻不到，夏天一来就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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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NY CHAN，「林研智库」委员｜人居环境安全专家｜二喵监工的家居家电实验室

谢邀！

说起来我也是好久没咋关注行业内的事情了，刚看到这个马上和长沙那边关系比较好的行业大佬们八卦了一下，想让他们去现场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是不是确实有什么麻烦的污染源啥的，最好是带个 PPM 或 4160 现场偷摸粗测一下（能带大气采样器进去标准采样自是最好不过目标太大肯定被叉出去哈哈），不过目前因为事情发酵了影响比较大，现场他们暂时也进不去（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哈哈），我就初步针对已经公开的一些情况说一下吧。

首先直接回答一下当前问题中的一部分：

1、浪姐宿舍被爆甲醛超标，为什么刚住进去闻不到，夏天一来就超标？

包括后面部分：……为什么一开始不容易感觉到甲醛的存在，逐渐就会出现身体不适？五月底温度升高才陆续出现不适，温度对甲醛释放有哪些影响？

1.1、对于这部分问题的简要结论前置

这个是正常的，因为三月份的长沙和五月份的长沙温度差异比较大，低温环境下甲醛以及其他气态有害物的迁移扩散比较缓慢，所以即使完全一样的污染源，高温天气和低温天气表现出来的污染程度（对应空气中相关有害物的浓度）都是有着明显差异的，而且这种差异并不是随着温度增长而线性增长，而是在一定范围内随温度上升指数增长（但不是一直指数下去，到另一个极限后又开始对数增长）。

对不起好像有点绕，我再把这一段中译中翻译成人话：

如果咱们不改变屋里的各种东西一切都保持原样，那么在几个月这样的短的时间间隔中（隔太久了变化会比较明显一些），低温天气里甲醛和气味（各种污染物的综合表现之一）会比高温天气下小很多（关闭门窗时间一样 / 位置一样 / 没有自然或机械通风或开启净化设备等的前提下）。

下面简单扩展一下：

1.2、常见环境因素中哪些东西和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中（核心是常规脲醛树脂胶黏剂制作的人造板材）甲醛散发强度有关

温度——影响最显著

在一定温度范围内（比如这次浪姐事件中相隔几十天前后两次检测涉及的温度区间 10~30℃ 左右内）往往是指数增长，典型如下图示：

环境温度与板材甲醛释放量关系——浸渍胶膜纸甲醛释放量（干燥器法）检测影响因素初探 - 陆赟涛等

我自己过往的大量实测数据也支持这个结论：

三种进口板材试件在不同温度下的甲醛释放趋势——图源：自测

但温度的影响随着数据上升对污染源传质通道和污染物扩散的影响不是无上限的，在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会转缓进入平台期，全周期状态大致如下图示：

这是最典型的趋势图，不过非常抱歉因为记笔记的年代太过久远当时未标注文献名现在一时找不到原出处了，大致应该是出自东北林大刘玉 / 沈隽 / 曹连英 / 张文超 / 王启繁老师等某一人之手

温度对室内核心甲醛污染源人造板中甲醛释放的影响机理比较复杂，相关研究认为其之所以对于甲醛释放的贡献呈指数增长的趋势可能是由于以下原因:

1）升温导致甲醛分子的热运动加强，从而有更多的游离甲醛和有机物分解形成的甲醛分子经由表面释放出来;

2）升温降低木质板材对于甲醛的吸附容纳能力导致甲醛释放加剧;

3）升温引起含醛胶粘剂的分解反应，使甲醛反应释放出来;

4）升温会改变材料的扩散系数，有更多的甲醛分子从内部扩散到表面并释放出来;

5）升温改变板材孔径结构导致甲醛更多地释放出来。

但这种促进作用存在某个极限值，超过一定温度，温度升高带来的甲醛浓度的提高趋于缓慢，这可能是由于上述的作用渐渐达到最大值，比如板材本身孔径的变化幅度减小，材料的表面传质系数改变幅度也就会渐渐变缓。

那么既然污染源的甲醛排放规律如此，对于存放污染源的封闭空间内（室内）甲醛浓度来说，温度的影响是不是类似的呢？

原理上是的。

实际上也是的！

比如在转入对数增长之前的关系我们甚至可以在住建部发布的著名的污染控制标准 JGJT 436-2018 《住宅建筑室内装修污染控制技术标准》中看到：

室内甲醛浓度随温度变化趋势（其实为了严谨这里应该标注一下是在一定温度范围内，因为再往上或时间更长以后就不是这样了）——图源：JGJT 436-2018 《住宅建筑室内装修污染控制技术标准》

而且不只是甲醛，温度变化对各种室内污染物的影响都是显著的：

各类化合物在 35°C 和 15°C 下随时间的变化量——王敬贤.环境因素对人造板 VOC 释放影响的研究

湿度——其次（通常远小于温度影响），相关研究数据也多不胜数，变化规律多为对数曲线，也有指数曲线的。

不同湿度不同板材甲醛释放与时间的关系——齐从亮.人造板甲醛释放规律

大气压 / 海拔高度——再次（远小于温度影响）

空气交换率——对空气中浓度累积影响极大，对材料释放能力影响短期内没那么大

这三个的原因这里暂不展开了，一时也都比价复杂几句话说不清楚，二是通常影响没有温度那么大。

除环境因素之外，污染源特性（如板材胶黏剂类型 / 制作工艺 / 厚度 / 饰面或封边情况等等）又有着各种各样的影响，一一详述的话篇幅会长到让人难以忍受，这里就先不解释了，我在之前的历史回答 / 文章 / 知乎电子书 / 盐选专栏 /live 等内容中其实已经有相关讨论，感兴趣的可以再看看。

1.3、相隔一个多月的前后两次采样的真实温度之谜

甲醛释放烈度和温度的关系我们说的差不多了，那么时隔一个多月的前后两次采样时浪姐拍摄所用别墅所在地的真实温度到底是多少，区别大不大，这种区别是否足以造成这样的甲醛浓度变化呢？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看检测报告上的环境因素数据，但是很遗憾，从节目方公开的报告页面上并不能找到温湿度和大气压等常规数据记录。

那么是否可以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来研究一下呢？

写到这里的时候收到了朋友发来的后续报道，这次节目方出示了前后两次的检测报告部分数据页面，我们先假设检测数据问题不大，那么我们来根据报告中的一些公开数据反推一下看看到底如何。

以下是发生在 3 月底时的第一次检测报告数据页面局部：

3 月底现场第一次检测数据局部——图源：节目组公开出示的检测报告页面

从表中可以看到修正后标况体积为 9.4 L，根据这个数据可以合理推测出理论上这大概率是一次流量 0.5L 持续 20 分钟（或赶时间 1*10，但这样不太合规，流量太高会影响甲醛吸收效率）的常规采样，相比温度来说在修正至标况体积的计算中气压的影响不那么大，长沙海拔较低接近海平面高度（公开信息显示拍摄场地所在地开福区的平均海拔约为 180 米），我们就以常规 1 个标准大气压 P≈101.325kPa 带入体积修正公式：

带入已知数据计算可知，当时采样温度为 17.4°C。

对于第二次采样时的温度我们如法炮制，先看节目组公开的检测报告页面局部：

5 月初现场第二次检测数据局部——图源：节目组公开出示的检测报告页面

可以看到本次修正后标况体积为 18.21 升，根据这个数据来看，如果按标准流量 0.5 L/min 和常见采样时长（20/45/60 min 等）推算，采样体积最可能为 20.0 L（40 min）或 18.5 L（37 min）。当 Vt=18.5 L 时，可计算反推出温度 t≈25°C；当 Vt=20.0 L 时（通常可能性较大一些），t≈32°C。5 月 7 日长沙已入夏，气温 20~31℃ 也是完全可能的。

虽然找不到具体到长沙开福区拍摄所在别墅不同时间的温度数据，我们也可以大致看一下网上有关资料中长沙市全年温度变化趋势的基本情况：

长沙一年中温度变化情况——图源：zuzuche.com（侵删）

比较一下，两次采样时的推测温度应该大致是在合理范围之内的。

所以在本次事件中，上次检测发生时长沙开福区别墅所在地采样时的气温大致在 17℃ 左右，污染物挥发烈度还不大，因此影响也就不那么明显，但现在到了五月份，长沙相比当时已经变热了很多，气温已经逐渐逼近 30℃（根据现有公开报告合理推测的采样温度在 25~32°C 之间），温度增长较大并且还在指数变化阶段之内，因此甲醛（以及其他有害物）的扩散能力都上了一个新台阶（毕竟指数增长），自然影响今非昔比，所以“刚住进去闻不到，夏天一来就超标”在室内环境污染方面是比较常见的一种情况，这也是我经常建议大家不要在室温很低的季节（未经持续人为制热升温前提下）进行污染检测的原因。至于到底该何时检测以及如何准确检测室内污染我在过往诸多回答 / 文章中多次有过科普，大家有兴趣可以翻一下，比如下面这个巨长无比的关于常见检测仪评测的回答结尾部分也有简单讨论：

有没有必要买甲醛检测仪？

下面我再来看看问题中剩余的另一个问题：

2、甲醛的潜伏期到底有多久？

简要结论前置：

不能一概而论！具体要看这甲醛（或其他污染物）是哪里来的。
但是，这样听上去像是在和稀泥的回答肯定不会让大家满意的，于是我牺牲严谨性，说一个常见的判断——如果是核心材料人造板的环保性属于当前无脑选个牌子定制出来的平均水平，那么通常在经历一两个高温夏季后差不多就问题不大了。
其他情况则需要分别讨论才行。

2.1、极端顽固的甲醛污染问题

新装修房屋中短期甲醛污染（这里特指人造板以外的甲醛污染——需要排除一些特殊顽固甲醛污染源如硬质脲醛胶椰棕床垫等）以及绝大部分 TVOC 的散发周期都不很长，通常来说平均一年左右可以极大降低至合格限值（浙江大学有过三千以上样本数的研究），但是室内几乎唯一的长期 / 核心甲醛污染源——脲醛树脂基人造板（全球 80% 以上人造板材都是这一类，目前非甲醛系胶黏剂环保板材占比最高的早已经是我们中国）——带来的影响就堪称旷日持久。网上对于这个的常见说法 3~10 年一般来自日本横滨国立大学环境科学研究中心于 1996 年发表的研究报告，花井义道教授领导的研究小组针对三栋不同类型建筑分别于竣工后 2 周、8 个月和 10 年，对甲醛和 27 种有机化合物的室内室外浓度进行的长周期对照测试。

然后我自己也对同一房间进行了持续四年之久的较高密度的连续监测（如果不是办公室所在创业园整体重建还会获取更多有价值数据），发现如果板材本身质量较差，装载率还较高的话，甚至会造成连续多个高温季的反复超标：

某房间连续四年中的甲醛浓度变化——图源：自测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办公室在我接手之前各种家具已经原样存在了两年，后续尚且如此顽固，可想而知劣质板材大装载率下甲醛污染有多顽强。

为什么甲醛不同于其他 VOCs 比如苯系物之类的较为短期的污染物，能够坚持这么久呢？

原因在于制板胶黏剂脲醛树脂中复杂的反应过程和传质过程，我在下面的回答中有较多讨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移步看看，这里不再赘述：

甲醛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去除吗？

2.2、甲醛污染问题的根本解法——使用环保板材

好在这些年随着人造板工业的飞速发展，我国的环保人造板技术早已领军世界，家用板材产品整体环保性能早已今非昔比，具体可以看下我 2024 年的盘点，最近的还没整理：

国产人造板发展迅猛，中国现代人造板工业在世界上居于何种地位，有哪些领先的新技术新产品？

就在即将到来的六一儿童节，修改之后的板材环保第一国标 GB 18580-2025 《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将会正式实施，届时传统 E1 级板材将强制退出室内木制品之列，进屋就要 E0 级。

人造板及其制品甲醛释放限量值及其限量标识，2026 年 6 月 1 日起我国室内人造板制品全面告别 E1 时代——GB 18580-2025 《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

18580 的地位与重要性在业内毋需多言，关于这个版本和之前 2017 版的区别我去年就做了解读，大家可以看下：

重磅国标更新——GB 18580-2025《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正式发布！

当然对于我这种极度重视板材环保性的人来说，早已不满足于传统 E0 级排放甚至 39600 的 ENF 级排放，毕竟了解人造板甲醛释放的根本原理以及板材行业甲醛排放控制技术的都知道，23 度 ENF 级排放对当前国有一线头部大厂来说早已不难做到，但高温季（夏天和有暖气的冬季地区）中室温超过 23 度的机会是很多的，因此 ENF 不如板材的直接无醛（人为添加）化（包括无醛胶黏剂和无胶板材两种技术路线），目前很多头部大厂已经开始在内部推 H-ENF（测试温度 30℃ 下 0.025 排放）排放等级的企标，这东西估计逐渐会扩展为行标，以后再冲击推标，甚至未来进入强标也不是不可能（中国工业的发展水平就是这样残酷卷出来的，不过对消费者是好事儿）。

关于常见的一些排放等级与无醛板之间的联系与区别我曾经在下面的回答中谈论过这个问题：

无醛板真的无醛吗？无醛、F4、ENF、E0 区别是什么，装修究竟怎么选板材才能兼顾环保和高性价比？

目前我国优秀的无醛人造板比比皆是（这方面进口选择还极为稀少），最简单的就是各大一线板厂的常规 MDI 胶粘剂刨花板，现在便宜的要命比如头部大厂万华的常规无醛刨花板成都定制五六百一投影就能完成，更好一点换一线大厂 OSB 比如宁丰 / 鲁丽 / 万华 / 千年舟等等又多又好还便宜（大概七八百 / 投影），再好一些直接上六边形站式芦花（900/ 投影左右）（注意芦花已经从当年盘锦积葭的全球唯一一条连续平压无醛生产线发展到今天中国五家厂了，两家东北的三家新疆的，个人还是更偏爱老牌芦花积葭厂的一点），我家这次的定制就是宁丰 OSB 柜体积葭芦花的门，性价比无敌。柜体如果预算更高需要更大强度和耐候性可以直接上高品质无醛海洋板比如岭南木色等等。

手边的两块芦花（无醛芦苇秸秆人造板）的截面状态~左：盘锦积葭；右：天山冰苇——图源：自拍

当然预算更高的话，全实木也是更好的选择，这方面建议主要关注树种特性（尤其是稳定性）以及树种真伪。我在之前的回答中也有陆续讨论过，这里不再赘述。

3、关于此次事件的更多问题探讨3.1、关于事件相关的背景描述中的一些问题

该季宿舍于 2026 年 3 月装修，4 月 6 日即安排艺人入住，中间仅间隔 5 天，远低于安全通风所需的 15 至 30 天。节目组被爆为追求视觉效果，每季都会重新刷漆并频繁更换家具。
此前宿舍因遭偷拍，艺人们被迫长期关闭门窗，导致室内甲醛无法扩散。
——“浪姐宿舍甲醛”引热议！曾沛慈、阚清子、孙怡、谢楠、范玮琪相继出现咽痛、流鼻血、麦粒肿等症状，引发粉丝担心_新浪财经_新浪网

不存在所谓的“安全通风周期”

看更多信息说是老别墅了但是经常需要重新更新内部装饰装潢家具陈设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主要问题不是原有的固定硬装部分，而是每次更新的各种造型隔断和家具之类，这个具体后面我会进一步说说，这里要纠正一点就是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安全通风周期”，如果材料都极度环保的话装完三天就住也不是不可能，如果材料问题很大（比如全纤维板基高装载量欧式家具）那就是通风三年甚至十年（我在长沙的时候工作期间真正遇到过空置十年还超标的房子）也解决不了问题。

刷墙漆是常见污染中最不需要过度紧张的一环

虽然视觉上和心理上这东西好像很可怕，其实但凡是个大牌墙漆现在基本都很安全了，通常刷完几天就没事了，好的随刷随住也不是不可以。反而很多墙布墙纸之类的东西带来的长期气味问题目前难以解决，关于墙面材料的环保问题具体可以看下这个回答：

老房翻新需要除甲醛吗？有哪些被忽视的潜在污染源？

防偷拍长期关闭门窗导致室内甲醛无法扩散

确实在装完后的高释放期应该良好通风，在污染源表面与内部间维系较大的浓度梯度来加速有害物的扩散排出，但效果主要是针对甲醛之外 VOCs 以及前期部分游离甲醛的，对板材长期甲醛的排放能力影响很小。不过对于人住在里边的状态下，自然通风快速稀释各种气态有害物浓度那无疑是最快速有效的，如果害怕被偷拍或者需要关闭门窗吹空调，一定要安装新风（或新风空调）并保持运行，如果确实污染比较大还可以加装有效的净化器与新风结合起来用。

3.2、关于大家的症状反应

有网民猜测，节目《乘风 2026》多位选手近期出现嗓子不适、身体异常等健康问题，且居住楼栋存在高度重合，疑将矛头指向了居住房屋的甲醛问题。
住在同一栋宿舍的曾沛慈、阚清子、孙怡、谢楠、范玮琪，短期内相继出现咽喉灼痛、嗓音嘶哑、反复流鼻血及麦粒肿等症状。
其中，曾沛慈被确诊为急性咽喉炎，更被拍到练习时突然流鼻血后，熟练地按压止血。这一幕让不少粉丝揪心，也引发了对她长期暴露在不良环境中的担忧。
——“浪姐宿舍甲醛”引热议！曾沛慈、阚清子、孙怡、谢楠、范玮琪相继出现咽痛、流鼻血、麦粒肿等症状，引发粉丝担心_新浪财经_新浪网

急性咽喉炎 / 流鼻血等等症状确实都是临床证实可以经由甲醛急性刺激引起的（但医生通常不敢给你保证就一定是装修污染的原因），但是麦粒肿这个一般认为是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导致，应该和甲醛污染没有关系。如果找不到常规污染源，又确定是这次拍摄场地内造成的话，那根据描述这里是一个用了几年的别墅，其中通常不会随着每次拍摄背景搭建而改变的细菌污染源多半是中央空调 / 风管机的管道内部以及 / 尤其是内机蒸发器 / 滤网 / 风轮等部位，建议节目组可以找人做一次空调清洗。建议大家新买空调的优先考虑自带一键自清洁功能的产品：

多年未清洗的空调内机蒸发器 / 滤网状态，天然的细菌培养皿——图源：自拍

3.3、节目组可以如何低成本快速改善空气质量以及下次新装注意事项

3.3.1、对空气质量的直接控制

加装新风机——如果还没有的话，有就随时给我开着那玩意用电量忽略不计效果实实在在的有，我曾经做过大量对照测试基本都是下面这样的；

有无新风最终平衡浓度差异甚大——图源：自测

买个净化器——一线大牌活性炭总量较大的都行，不了解净化器具体效果的可以看看我过往的一些实机测试内容或者前不久对于常见健康家电的盘点：

室内初始甲醛浓度超标 32 倍且保持 50 摄氏度恒温水浴加热结晶皿中福尔马林溶液持续制造高烈度甲醛释放环境下开启空气净化后甲醛浓度变化实测（最后五分钟移除污染源停止蒸发）（参与测试机型为 IAM-M8PRO，测试仪器为校准后的 PPM-HTV）——图源：自测

除醛、除菌、新风、净水…为「看不见的健康」家电花大钱，值得吗？

3.3.2、对污染源的直接控制

通过空调把室温控制到较低温度——原因在最前面的部分已经说过了，温度越低有害物排放的越少，所以屋里温度低一点空气质量也会更好一些，结合前面的新风和净化器很容易取得较好的效果；
釜底抽薪——扔掉厉害的污染物——这个只能现场勘察一下才知道了，从目前流出的一些画面来说，新换的沙发（主要问题通常在于内部海绵材料的粘接用胶）/ 地毯（尤其化纤地毯底部）/ 造型与隔断内部石膏板之间的裸板胶合板基阻燃板 / 软硬包内部那些高危板材 / 录音室墙壁上的极高危吸音板（如果是默认解法的话多半是廉价常规多孔中纤板基材那真是完犊子了不拆简直要命下次换点好的吧包括但不限于聚酯纤维 / 实木 / 木塑 / 水泥木丝等多种可选择的环保基材吸音板唯一缺点就是都比装修公司默认解法贵一点）：

我不看电视也不看综艺，不太清楚现场状况，从现有的一些视频流出画面来看，软体家具和板材应用较多，其中不是长期存在的新东西都会程度不同的贡献出甲醛等各种污染物，比如图中沙发内部用于海绵粘接 / 粘贴的大量胶粘剂 / 用于家具 / 造型 / 隔断 / 软硬包的板材以及地毯窗帘等布艺制品等——图源：自拍

一些问题较大的板材不好扔或不想破坏的话，也可以看下相关补救措施自己抢救一下也不是不行：

市面上琳琅满目的除甲醛产品，哪些是智商税？哪些是真有效？

3.3.3、避免引入麻烦污染源从源头预防污染是最高效和低成本的手段

注意下次不要引入厉害的污染物了——出了问题后期补救起来真的会很麻烦，求求了，尊重专业！下次节目组软装或改室内造型 / 换家具之前可以咨询一下真正的专业人士（比如我这样的），有的钱真不能省，而且懂的话还真花不了多少。

至于到底如何判断和选择环保材料，我已经写过太多了，有需要的朋友也可以翻一下过往回答看看。

3.4、关于检测

长沙相关行业很多从业者我还是比较熟悉一点，我只能说往后遇到这样的事儿大家心里要有点数，这种事不要轻易做委托检测啥的，就算是专业检测机构直接上门采样检测也一样要多多注意，这次还好表格里边写的送样，下次呢？万一闹大了咋整。接单需谨慎！

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有艺人真的健康损伤严重或者就是豁出去了拉下脸要维权，建议您直接找个国字头的机构比如当地国检中心等，他们抗压能力要强得多，这样对大家都好。

番外：关于室内甲醛污染等问题的一些可能有用的扩展阅读：

(61 条消息) 家里装修快结束了，如何进行室内空气质量检测更加准确呢？ - 知乎

(61 条消息) 有没有必要买甲醛检测仪？ - 知乎

(61 条消息) 如果新房入住发现甲醛超标，有没有「甲醛急诊室」可以快速补救？ - 知乎

(61 条消息) 为什么说三伏天是除甲醛的黄金期？如何才能快速散味住新房？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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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条消息) 国产人造板发展迅猛，中国现代人造板工业在世界上居于何种地位，有哪些领先的新技术新产品？ - 知乎

(61 条消息) 无醛板真的无醛吗？无醛、F4、ENF、E0 区别是什么，装修究竟怎么选板材才能兼顾环保和高性价比？ - 知乎

(61 条消息) 甲醛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去除吗？ - 知乎

(63 条消息) 老房翻新需要除甲醛吗？有哪些被忽视的潜在污染源？ - 知乎

(61 条消息) 重磅国标更新——GB 18580-2025《室内装饰装修材料人造板及其制品中甲醛释放限量》正式发布！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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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条消息) 猫爬架等宠物家具能真正做到无毒环保吗？ - 知乎

Question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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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极萨学院冷哲，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本来是不想写的，看了几个回答发现大家对土豆做主粮这个事情的理解还是有很多误区，所以还是回答一下。

首先，全世界范围内很多国家把土豆当主粮，这个很多国家里，也包括中国。

我国是在 2015 年提出把土豆列入即稻米、小麦、玉米之后的第四主粮的计划的，并且在 2016 年就列入了中央 1 号文件中。

但列入主粮并不是让你天天抱着土豆啃，毕竟即便是在土豆之前的主粮玉米，现在也很少见哪家人顿顿吃玉米的。

那为什么是这四种作物被列入主粮序列？

核心在于它们可以稳定的，规模化的，可存储的为人类提供所需的膳食能量，核心就是淀粉。

也就是说，稻米、小麦、玉米、土豆之所以能成为主粮，首先不是因为它们“好吃”，也不是因为蛋白质、维生素特别全面，而是因为它们都能高效积累碳水化合物，尤其是淀粉。人类农业文明的大部分时间里，真正决定一个地区能养活多少人口的，首先就是单位土地、单位劳动、单位季节能不能生产出足够多、相对稳定、相对容易储存和分配的能量来源。

从生物学上看，这四类作物都很擅长把光合作用获得的碳固定下来，再转化成储藏性碳水化合物。稻米、小麦、玉米主要把淀粉储存在种子 / 籽粒里；土豆则把淀粉储存在地下块茎里。器官不同，但功能类似：都是植物给下一代或下一轮生长准备的“能量仓库”，人类农业正是利用了这个仓库。

很多人说土豆的问题是不耐储存，放不住，这个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即便是一般家里的土豆几周到 1,2 个月就变质了，像北方的菜窖大概也就能存个半年不到，即便是专业的存储仓库也很少能超过 1 年存储的。

但大家错误的理解了土豆进入主粮序列的原因。

土豆之所以能成为第四主粮，核心原因在于高产、适应性强、节水潜力大、营养不差、加工灵活、耐储藏，而且能补充稻麦玉米体系的短板。

首先，最大的特点就是高产，土豆单位面积产量高，能提供稳定热量。 土豆本质上是块茎作物，地下形成可食用的淀粉储藏器官。它不是靠一粒一粒籽实积累产量，而是直接膨大块茎，所以在合适条件下，单位面积鲜重产量很高。

其次就是适应性强，尤其适合高寒、干旱、贫瘠或边际土地。 这点对中国很重要。水稻需要水，小麦对耕地和灌溉也有要求，而土豆可以在西北、西南、华北高寒山区、丘陵旱地等地方种植。换句话说，土豆不是简单跟稻麦抢最好的地，而是可以把一些传统主粮作物不太舒服的区域利用起来。

说到这里还可以多说一点，很多人看到我国的土豆亩产数据比不上美国的数据，这并不是农业差距问题，而是我们国内的农户习惯把土豆都种在了本来就不适合中其他庄稼的田地里，而欧美是把土豆种在肥沃的土地里，这产量肯定没法比。

还有就是土豆最大的优势，就是生长期相对短，抗灾和补荒能力强。 土豆从播种到收获周期通常比很多谷物短，可以作为春播、秋播、轮作、补种作物来安排。在历史上，土豆之所以能在欧洲扩散，一个关键原因就是它能在粮食紧张、气候不稳定、谷物歉收时提供替代性热量来源。

再就是省水。

节省水资源这事情对于我国国情来说有多重要大家应该都能理解。

比如我国华北冬小麦长期面临地下水消耗压力，而部分研究讨论过用马铃薯替代部分低产、耗水较高的稻麦种植区域，可能有助于减少水资源压力。相关环境评估研究也明确把马铃薯替代部分稻麦作为节水和优化种植结构的情景之一。

另外，土豆有一个比另外几个主粮更优势的地方，就是营养层更加丰富。土豆虽然主要也是提供碳水化合物，但它同时也可以提供较高水平的钾，并含有相当可观的维生素 C，以及 B 族维生素等营养成分。所以如果把它做成主食的一部分，它可以在“提供能量”的同时，补充部分微量营养素。

最后，也是存储的问题。

虽然大家都说土豆不好放，但相比于蔬菜来说，土豆已经很耐放了。而且，我国把土豆列入主粮也并不是考虑这东西耐储存的因素，而是好加工。

我们国内除了少数地区，大多数人都不会每天抱着几个蒸土豆当饭吃，所以“主粮化”的关键不是让土豆直接替代米饭，而是把它加工成马铃薯全粉、马铃薯面条、馒头、面包、米粉、糕点等。2015 年中国推进马铃薯主粮化时，政策和媒体报道中就明确提到将马铃薯加工成馒头、面条等主食产品。

除了这种代替传统主粮提供的淀粉之外，还可以做全粉、淀粉、粉条、预制食品、休闲食品、发酵原料和饲料。

比如这种土豆米就是一种典型的例子。所以还是那句话，国家把土豆列入主粮，是基于把土豆作为一种补充型、加工型、区域型第四主粮。

往远一点说，也许过些年，发酵淀粉的产能剧增，可能第五主粮就是某底盘生物了。

Questio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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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魔法纽扣，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我首先想到了这个网图（提前说一下，数据确实是人为编造的，评论区可以消停了）

据说调查了 16325 篇硕士、博士毕业论文

除了 26%无法取得联系，15%不愿透露，剩下的表示：29%分手；18%还在一起（还没分）；5%结婚后分手；7%是其实是纸片人或爱豆

比如这个论文^[1]致谢了林俊杰：

此外，Hu Jianghua 特别感谢林俊杰，他的歌声在过去的十年中给了她强大的精神支持。

总结：在致谢里秀恩爱不翻车的概率只有

（滑稽）

虽然我非常想找到这个图片里的论文，可它似乎只是一个没有依据的网图。

一万六千多篇文章作者，每人回访耗时 1 分钟也要 272 小时，一天有效工作 8 小时，三个人也要要十天多才能调查完。这个图片真实性似乎不大。

2020/6/30更

破案了，这个图来自@windleavez 的想法，数据确实是编的

不过倒是找到几篇也很有意思的，关于“致谢内容分析”的论文：

《2012 年中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致谢内容分析》^[2]分析了 2012 年教育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批准的 90 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

90 篇这个数据靠谱很多，其中有 87 篇论文有“致谢”内容，也就是有 3 篇优秀博士论文作者没有提供“致谢”内容。（这三篇相当于没有执行 GB7713—87 国家标准《科学技术报告、学位论文和学术论文的编写格式 ( GB7713—87)）

87 篇优博论文作者中, 有 79 位为男博士, 占 90. 8% , 8 位为女博士, 占 9. 2% 。

3 篇没有“致谢”的论文作者有一位是女性，所以 2012 年优秀博士论文女性作者的数量为 9 位。

这是“比例统计表”，咳，好像离题越来越远…继续“致谢”相关内容…

87 篇论文的“致谢”, 字数最多的一篇是 3010 字, 字数最少的是 128 字, 平均字数是 857 字。男博士的“致谢”平均为 862 字, 女博士的“致谢”平均为 810 字, 比男博士的“致谢”少 50 字左右。

然后还有按学科门类的“致谢”字数最大值、最小值、平均值的表格

87 篇论文共呈列 2912 人的姓名, 平均每篇论文呈列人数为 33 人。呈列人数超过百人的论文有两篇, 分别呈列 125 人和 111 人; 呈列姓名少于 10 人的论文为 9 篇, 其中有两篇仅呈列 1 人。
男博士致谢平均呈列人数为 33 人, 女博士平均呈列人数为 37 人, 比男博士呈列人数多 4 人。

女博士的平均致谢字数比男士少 50 字, 但在致谢中呈列姓名的人数比男博士多。

论文还将提供帮助的导师分为 8 类进行统计：“博士导师、博士副导师、博士阶段授课老师、其他研究指导教授、其他老师、硕士导师、校外给予支持指导的老师教授、国外学习期间的教授”

87 篇优博论文中, 有 83 位博导是男性, 占 95. 4% , 4 位是女性, 占 4. 6% , 这 4 位女性导师中有一位是院士。

还提到

其他类型的机构致谢我们注意到, 87 篇优博论文中没有一个人感谢中学母校; 仅有一个人感谢本科母校 ( 与博士在读学校不是同一所学校) ; 仅有一个人感谢硕士母校 ( 与博士在读学校不是同一所学校) 。
87 篇论文作者中, 硕博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者共有 29 人 ( 占 33. 33% ) , 其中, 有 26 人的硕导、博导为同一导师, 有 6 人本科、攻硕、攻博均在同一所学校, 且硕导、博导为同一导师。
在 2012 年的优博论文中, 博士导师担任处级以上职务者占 56%

这个可能是比较早的关于致谢内容分析的论文。

还有一篇叫《博士生人文精神群体性缺失与学术制度修正——基于博士学位论文“致谢”的内容分析》^[3]

在里面看到了 34 所 985 对学位论文中“致谢”的要求

只有南京大学和湖南大学规定与国家标准一致（为我nju鼓掌）

关于学位论文的致谢是有国家标准 GB7713—87 的：

国家标准《科学技术报告、学位论文和学术论文的编写格式 ( GB7713—87) 》明文规定,

在正文后对下列方面致谢:

国家科学基金、资助研究工作的奖学金基金、合同单位、资助或支持的企业、组织或个人;
协助完成研究工作和提供便利条件的组织或个人;
在研究工作中提出建议和提供帮助的人;
给予转载和引用权的资料、图片、文献、研究思想和设想的所有者;
其他应感谢的组织或个人

1990 出台标准到现在已经 30 年了，但并非所有学位颁发单位都严格执行了该标准。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没有必要较真。每年的花式毕业论文致谢大赏也给我们带来了很多乐趣。

就题主所问的几点，我感觉问题不大。注意把该写的写了，然后不要太离经叛道就行。

下面开始答非所问时间，都是网图，侵删

诗歌 / 文言文系列：

阴阳怪气系列：

我突然想起那篇赞颂“导师崇高师娘美”的神作《生态经济学集成框架的理论与实践(I):集成思想的领悟之道》^[4]

撤稿前下载量惊人

可惜这论文也没有写“致谢”（至少(I):集成思想的领悟之道这篇没有），想来全文都在讴歌导师和师娘，感激之辞溢于言表。

继续

追星系列

感谢咖啡

Questio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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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当时明月，其实大多时候我是个平和的人，只是聊职场时我会理性，因为那是我的工作。聊诗词时我会直接，因为那是我的热爱。这只是我自己的态度而已。最后祝福每一个看到的人，幸福，顺利。

重？女人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想了想今天的日子，咬牙说道：再给我加几颗夜明珠。

什么熬不熬的，这都是美丽的代价懂不懂。

好吧还是认真的分析下这个事情。回答这问题我们先得确定凤冠到底有多重。

先给大家看个宝贝

前几年有个段子不知道有人有印象被，说扬州一个叫杨勇的开发商，挖到了杨广的墓。嗯这个凤冠就是在这里发现的。

是隋朝萧皇后凤冠，级别够高吧，隋朝第一凤冠。刚发现的时候都成一堆土了，经过文物保护单位近 900 天的复原才成了照片里的样子。

复原后重量大概在 3 公斤左右。

给大家再放一个视频，这么美的凤冠，方便看的可以看下: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3006078611362484

再来一件，这个是唐的。也是唯一一件唐朝公主冠(李倕凤冠)

在西安某高校校区内被发现，经过中德两国文物专家也是近三年时间才复原的重 800 克。比上面那个轻了一大截。

说完隋唐再来个宋的

这应该是目前宋朝唯一一件凤冠文物实物了，出土于贵州遵义播州杨氏土司墓地中的杨价夫妇合葬墓。

值得一说的是这个土司的夫人肯定是不配用这个等级的凤冠的，只能说是偷偷用的，天高皇帝远，杨价作为土皇帝，确实胆子大。

整个凤冠还是很漂亮的‌，正面‌以五凤环绕的大牡丹花为中心，顶部饰有三龙腾空纹，背面‌则以大芙蓉花为主体，两侧各有双凤立于菱边花块间，下方垂有卷云头扁体花翅，中间夹一飞蝶。

至于重量也就 1.4 千克不到，你给它凑两个夜明珠估计正好勉强三斤。

然后是明朝，明朝有好几顶文物凤冠。比如明定陵发现的是孝端皇后的‌九龙九凤冠‌、‌六龙三凤冠‌，和孝靖皇后的‌十二龙九凤冠‌、‌三龙二凤冠‌:

分别给大家看看

十二龙九凤冠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3011959809954554

嘿嘿别的我不多介绍我就说一点:全冠镶嵌宝石 121 块（包括红宝石 53 块、蓝宝石 62 块等），珍珠 3588 颗，凤眼还嵌有 18 块小红宝石。

至于重量五斤二两。

九龙九凤冠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3011264922875062

九龙九凤，虽然少了三条龙，但这个大概重四斤六两。估计介绍工艺之类的女孩子们也不爱听。我直说吧，整顶冠镶嵌了‌115 块天然红宝石‌和‌4414 颗珍珠‌。

六龙三凤冠

虽然看着和上面有点像，但还是不同的。

来个网上的视频感受下

六龙三凤冠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3014237824497228

最后一个三龙两凤冠，重 4 斤三两。

整个凤冠上 3 条金龙、2 只翠凤，镶嵌 3426 颗珍珠和 95 块宝石。采用点翠、花丝和镶嵌工艺，翠鸟羽毛点缀，色彩艳丽。点翠工艺用翠鸟羽毛，花丝用金丝，非常费工。主人是明神宗的孝靖皇后王氏，生前其实是皇贵妃，这凤冠她生前也没带过属于陪葬的。

三龙两凤冠 https://www.zhihu.com/video/2043015395959993446

看到这里的女孩子就说给你带你累不累吧？

最重的也就 6 斤左右，怎么十四厘米的恨天高有人买，不嫌累，这么漂亮的凤冠累点怎么了。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没分析，就是这凤冠吧不是让人每时每刻都要戴的。

首先一般这东西吧只有大活动的时候才戴。

一年也就那么几次吧，累能有多累，大千克宝石呢，累点怎么了。

另外这套东西的配套也是有讲究的，凤冠很大的。它的重量其实是有设计的，是比较分散的，不会都压倒颈椎上。

再有即是是活动本身也不是所有时候都要带着的。出行有扶着的，抬着的，还是有时间稍微放松下的，核心环节就一个多时辰，而且就算是核心环节。带着凤冠那是美美亮相，又不是哨兵站着一动不能动。

真累，结束活动，安排两个丫鬟捏捏脖子就好了。

大家觉得我说的对吗？

Question 20

Answer

sheriyuo，Machine Learning

由于见到了拿到 PhD offer 但直接春招上岸大包的例子，本人也在想是否不登校了早点套现。于是这个合集蒸馏了知乎上所有和 RL 相关的面经，加上本人的一些最新讨论见解，整理出了最有深度的 35 道题作为合集，也算是造了个 benchmark

注意：

这里的问题没有严格区分 LLM RL 和 Agentic RL，但是一部分问题下 Agent 场景会有不同
几乎所有问题可延伸 / 追问的空间都相当大，此处不提供参考答案，使用 LLM 请反复交互并打开联网搜索
现在的 RL 招人需求就是尽可能全栈，不存在你做算法就不问 Infra 的情况，相反也如此
这里没有收集 Data 相关的题目，因为几乎没法背，全靠你的相关经历
切记背八股 / 面经不一定有用，打铁还需自身硬

算法部分

为什么要用 Actor-Critic 而不是纯 Critic？
KL 散度和交叉熵、MLE 的关系？
不同 RL 场景应该如何设计 Reward？
如何理解 RL 中的 importance sampling / rejection sampling 等 monte carlo 方法？
PPO / GRPO 的 advantage 是怎么算的，为什么要减去 baseline，这里一定要除以 std 吗？
RL training 和 test-time scaling 各自是如何 explore 的？
PPO 是如何 clip 的，为什么要取 min，不 clip 会怎么样，CISPO 是怎么做的
GRPO 为什么加上 KL 散度，KL 散度怎么计算，为什么 DAPO、GSPO 又去掉了 KL 散度？
在 LLM 训练时，如果不小心多 All Reduce 了几次 loss，会发生什么？
DPO 的 reward 是什么，会不会 reward hacking，如何解决？
有哪些解决 MoE 训推不一致问题的算法，各自是什么原理？
RL 训练时，group size / learning rate / ppo epoch / generation length 如何设置？
相比 GRPO，Dr.GRPO / DAPO / GSPO / CISPO / SAPO / DPPO / MaxRL / SimKO 是如何改进的，各自又有什么缺点？
TRPO / DPPO / AReaL 是如何用 trust region 约束 RL objective 的
RL 能否拓展 LLM 的能力边界？
结合 ProRL 等工作，谈谈如何 scale RL 训练边界？
OPD 相比于传统 RL / SFT 的改进，有哪些 OPD 的应用？
LLM 推理能力是在哪一个训练阶段产生的？
DeepSeek R1 到 V3.2 / V4，RL 部分有哪些改进，MoE RL 有什么不同？

Infra 部分

不考虑 cpu offload，GRPO 训练时显存里有几个模型，考虑了能省多少显存？
分布式推理：KV cache 传输优化、多卡通信优化策略
INT8 与 FP8 优劣对比，训推分别用什么精度
RL rollout 中的长尾问题是什么，有哪些解决方案？
continuous batching 在 RL 训练时会有什么问题，vLLM 和 SGLang 的区别？
vLLM / SGLang 怎么看利用率，KV cache 在训练里的利用率怎么看？
多机多卡 RL 训练时如何实现反向传播？
RL 训练有哪些异步框架，解决了同步训练的什么问题？
AReaL 或者其他 partially rollout 框架，在 rollout 时，会不会保存之前 policy 的 KV cache？
MoE 的 EP 对 throughput 的影响
Long context 场景下的 compute-communication overlap，megatron 和 fsdp 各自的 parallelism
确定性模式怎么开，什么是 batch invariance，是什么导致的，有没有 atom add，atom add 能解决吗？
AReaL 和 slime 对 RL rollout bottleneck 的理解有什么不同？
full async staleness 怎么看，训练时大概是多少？
slime 里 data 怎么流，megatron 怎么结合，loss 怎么算？
VeRL / TRL / Unsloth / AReaL / slime 你会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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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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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鞭临天下，爱看不看，一毛不拔的你们凭什么提要求……

福楼拜对于包法利夫人的生动描述，是我觉得对于现代中产阶级来说最为精准的一幅肖像画。

在小说里面，包法利夫人首先不是一个穷到吃不饱的人，也不是真正的贵族。她衣食无忧，有丈夫、有房子、有女儿、有很多社交场合，按任何一种社会成功学的标准，她的人生都应该算得体、稳定，甚至体面。

可她整本小说从头到尾自己只有这样一个感觉：

被命运骗了。

她觉得被骗，不是因为有人故意跟她签了什么阴谋契约，而是因为整个社会、文化、教育、文学，一起向她许诺了一种应该可以拥有的生活。等她真正按规矩走完这一套，发现能够拿到手的，是一个完全不符合想象的现实。

这个落差，就是今天很多中产的日常。

为什么这样说呢？

从包法利夫人身上看中产焦虑，其实要看三件事：

她被许诺了什么，她真正拿到了什么，她又用什么方式去弥补这种落差。

把这三件事看清楚，就会发现：

她并不是一个道德失败者，而是一种新型人生结构的牺牲品，而我们正普遍活在这种结构里。

先看她被许诺了什么。

艾玛的出身不是农奴，也不是贵族小姐，而是一个有点钱的农场主的女儿。她被送进修道院读书，会读小说，会幻想爱情；她接触到的是浪漫主义时代的文本：

骑士、城堡、危难之中挺身而出的情人，一眼万年的爱情，命中注定的相逢，宏大而绚烂的命运。

这些书虽然很好，但是没有告诉她怎么打理家务、应付账单、照顾病人，却反复向她灌输一个观念：真正值得过的人生，应该充满激情、戏剧性、隆重的仪式感，有绚烂的爱情和高贵的环境。它们给了艾玛一种理想生活模板。

这其实就是现代中产的童年和青年经验：所谓的学校教育、影视作品、社交网络、广告文案、成功学鸡汤，从各个角度告诉你，只要努力读书，考上大学，就能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结婚、生子、买房、旅游，就能拥有一个充实而有尊严的人生。

在这种叙事话术里面，人生像一条清晰的路线图：你只要照着做，幸福基本就是可预期的。

艾玛也是这样理解人生的：

她以为结婚是通往美好生活的起点，医生丈夫是轻松进入体面阶层的桥梁，小镇生活会慢慢把她带进她在书里看到的那个虚构的上流世界。

她相信的是一个完整的社会叙事：按照规则行走，就能抵达被反复描绘过的美好。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再看问题，就在于，她真正拿到的是什么。

她嫁给了包法利医生。

这个人本性不坏，甚至可以称得上善良、勤勉、老实，对她也没有恶意。但他粗笨、迟钝、没有品位，不懂浪漫、不懂谈心、不懂她夫人脑子里那些关于激情、仪式、命运的幻想。他代表的是现实生活里那一类老实男人：适合作为一个稳定家庭的支柱，却极难成为浪漫叙事里的男主角。

他们搬到小镇，生活的图景是：

病人来来往往，家务琐碎，饭菜单调，节日无非是大家互相串门做客，话题永远围绕天气、庄稼、行情、谁家又添了孩子。偶尔有一点上流社会的气息，比如被邀请去一次奢华的舞会，可那更像是一个残酷的展示，它给你看到了你永远够不着的世界。

这是今天无数中产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你读书、考证、进公司，加班、开会、写报告，拿着并不算低的工资，住在并不算糟的房子里。世俗的人生功课你是一项不少：婚礼、房贷、车、孩子、培训班、体面一点的消费。

从旁观者的角度，你过得不错。但你自己却清楚，那种曾经被许诺的激情、自由、自我实现，几乎完全挤不进你的生活。每天填满你的，是腾讯软件里的未读的消息、项目进度表、孩子的作业、亲戚的比较和房贷的还款日。

于是艾玛在某个瞬间意识到：

原来我努力得到的这一切，就是这样？

这个就是这样，是很多中产在三十多岁时突然冒出来的心声：

努力了二十年，换来的是一个被日程表和贷款压得透不过气的日子，这跟当初你以为会拥有的那种光亮的人生，简直不像是同一回事。

这时候，焦虑就不再只是工作压力大、钱不够花这么简单，而是一种结构性的怀疑：是不是从头到尾，我相信的那个故事就是骗人的？

并且，在这里面，其实最麻烦的是，艾玛既没有穷到要为生存奔命，又没有富到可以挥霍命运。她的处境卡在中间：衣食无忧，意味着她有精力感受到所谓的无聊和空虚。不够富有，意味着她无法凭借钱和权力随意重写自己的人生。她有过高的期待，又缺乏改变命运的真正资源，这个位置本身就是焦虑的温床。现代中产几乎都是在这个位置上活着。

接下来，是她试图弥补这种落差的方式，而这正是今天无数中产正在复制的道路：消费和情感冒险。

对艾玛来说，最先能抓住的，是消费。

她开始不断迷恋那些漂亮的衣料、精致的饰品、风格高雅的家具，她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一件事：自己不是普通的小镇女人，而是被命运放错地方的上层人。她其实买的不是裙子，不是窗帘，不是银器，而是一整个身份叙事。她想通过组装一套布景，把自己从现实的坐标系里挪出来，好像只要家里看起来像一个小公馆，她就真的离小说里的世界不远了。

这和今天许多中产的消费逻辑非常接近：表面上是我喜欢，稍微往深看就是我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像那种人。装修风格要高级，衣着要有质感，手机、包、家具、酒、餐厅、旅行目的地都要能够在社交网络上被识别为过得还不错。

这些东西当然有使用价值，但更重要的，是它们在别人眼中给你加上的那几层滤镜，成功、体面、有品位、不落伍。你要通过物品对外输出一个故事：

我走在对的人生路径上。

问题是，消费可能确实能在短时间内缓解窒息感，却根本动不了焦虑的根。艾玛每拿到一件新东西，的确会有一个瞬间觉得世界被点亮：仿佛这些光泽和细节配得上她脑子里那套浪漫剧本。可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物品一旦变成日常背景，就不再能支撑起那种我值得更好生活的幻觉。她只好去追求更昂贵、更新奇的东西，于是个人的债务雪球越滚越大。

她其实也隐约知道，这些钱并不该这样随便花；但正因为知道，她才更需要买得更狠一点——如果停下，空虚会立刻涌上来，连带着一种强烈的羞辱感：原来我就是个普通人的太太。

这就是消费对中产的双重绑架：

一方面，它给你提供一个廉价而迅速的自我升级通道，让你相信只要多买几样象征性的物件，就能离虚幻的理想人生更近一点，另一方面，它把你锁死在更加不可逆的现实结构里，债务、固定成本、对收入的依赖，让你更加不敢真的撕毁剧本。

你越想通过消费证明自己没有被欺骗，越会在账单上看到命运的冷冰冰数字：

你其实是拿未来几十年的劳动，替这套叙事付费。

这种心照不宣的荒诞，是现代中产共同的秘密：

你明知道很多东西买来只是为了撑脸面、撑自尊，却不敢轻易撤掉这层伪装，因为那意味着承认故事是假的。

消费之外，艾玛走的另一条路是爱情——更准确地说，是浪漫叙事本身。

她并不是单纯地性压抑，也不是出于某种欲望失控，而是在寻找一个能把她整个人重新命名的东西。婚姻没有给到的，她希望从婚外爱情里得到：那种你与众不同、你的生命值得一段轰轰烈烈的戏的确认。

罗多夫和莱昂，对她而言，都是载体。

她真正迷恋的不是这个男人本身，而是和他们在一起时，那套熟悉的小说语法：

暗号、偷见、诀别、重逢、誓言。

她终于过上了书里的生活，哪怕只有几个片段。

这和今天中产对爱情、热情、理想工作、灵魂伴侣和命运之城等概念的迷恋，本质上是一回事。人们不是单纯在追求一段关系、一个岗位或一个城市，而是在追求一个更像故事的自我。

在枯燥的日常结构之外，他们渴望有那么一种经历，能让自己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觉得值回票价，原来我也曾这样活过。

于是就有了各种形式的出轨：有的是对婚姻的出轨，有的是对既定职业路径的出轨，有的是对阶层期待的出轨。有人在不同的情感关系之间漂浮，有人则是频繁换工作、换行业，有人一次次裸辞去寻找自我，有人把所有空闲时间投入某种副本人生。

这些动作未必错，它们甚至是对铁板一块的制度人生的一种反抗。但如果它们只是用来延续那套浪漫叙事，而不是去触碰现实结构本身，就很容易复制艾玛的轨迹：短暂的高潮之后，是更深的疲惫。

艾玛之所以一次次幻灭，并不仅仅因为遇人不淑，而是因为她对爱情的期望，本身就是小说喂给她的。她希望有人永远理解她、永远把她当成唯一、永远用热情抵消庸常。她拒绝承认任何一段关系都会不可避免地掉进日常、摩擦、误解和倦怠。

换言之，她要的是一个可以替她承担全部人生意义的东西，而不是和她一同承担现实重压的伙伴。

当这样的期待落在真实的人身上，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很多中产在亲密关系里的困惑，其实也是这个逻辑：他们以为，婚姻或爱情可以一次性解决孤独感、无意义感和阶层焦虑。当发现对方也只是一个同样疲惫、同样困在结构里的普通人时，就觉得被骗了，继而向外寻找更对的那一个。可无论你换多少次，只要期待的剧本不变，结果就很难有根本差异。

到这里，艾玛身上有一个特别现代的细节就显得异常刺眼：

她很少把问题归咎于制度或阶层，她很少明确地问一句：为什么我的命运在出生那一刻就被写好一半？

她把所有失败都归因于个人：

丈夫不够浪漫，情人不够真心，自己不够勇敢，运气不够好。

她怀疑命运，却从未系统地怀疑构造命运的那套社会规则。

这正是中产焦虑最残酷的地方：

底层的愤怒还有机会指向结构不公；上层的冷漠不需要解释；唯独中产，既受过足够的教育，知道结构这个词，又深深卷入这套结构的运转，需要靠自己的服从来保住现有的位置。

于是他们对外沉默，对内自责，把无法改变的结构性困境，通通转译成自我失败：我是不是不够努力，我是不是选错了专业，我是不是没有早点买房，我是不是太老实，我是不是太懒。

你可以理解为，现代社会对中产完成了一次极其成功的内化：它一边向你宣传条条大路通罗马、你的人生掌握在自己手里，一边在现实中不断收紧道路、加高门槛、拉大起跑线。

当你撞墙的时候，你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这套话术，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我不行。这种把系统性问题私有化的过程，就是焦虑之所以顽固的原因。

艾玛最后的自我毁灭，和她一生的信念高度一致：她始终相信，一个真正重要的人生时刻，应该是激烈的、戏剧性的、带着浓烈情绪和极端选择的。她没有机会在现实里实现这种高光，于是就把死亡本身当成了终极戏剧。

吞下砒霜那一刻，她似乎终于握住了唯一彻底属于自己的选择权，哪怕这只是对自己身体的一次暴烈否定。

这是一个极端版本的宣言：如果你不给我小说里的生活，我就以小说式的死亡结束这一切。

这听起来遥远，但它在现实中其实也是存在的，只是以更隐蔽的方式遍地复制：有人用透支健康、透支感情、透支信用的方式，把自己慢慢推向精神和身体的崩溃。有人在抑郁、成瘾、极端的冒险行为中，对这套被许诺又被收回的命运做出迟钝的反抗。他们未必有意识地说我要以毁灭回应欺骗，但整个轨迹所呈现出来的，恰恰是一种不能被良好叙述的人生耗尽。

把视角再拔高一点就会发现：

中产之所以如此容易活成包法利夫人，是因为他们恰恰是现代社会叙事机器的主力受众和主要燃料。他们被鼓励去相信一套关于体面生活的脚本：考好学校，进好公司，谈一段认真恋爱，买房结婚，升级身份，养育下一代，让孩子重复这一切。这套脚本本身不是恶的，它甚至在一定历史阶段为无数人提供了逃离赤贫的路径。但如果当经济发展放缓、结构固化、资源集中，上升空间逐渐缩小时，这套脚本就变成了一个难以兑现的总承诺：多数人已经无法凭它抵达当初想象的位置，却又没有明确的替代方案。

于是，一整代中产被吊在半空中：

既不像父辈那样只要吃饱就算好日子，也不可能像真正的上层那样通过资本、关系、权力为自己改写规则。他们被要求不断持续投入，读书、加班、购房、消费、教育下一代——但得到的回报越来越不成比例。

他们越是努力扮演一个好中产，就越容易在某个瞬间醒过来，发现自己其实更像是一种被要求自我管理的劳动力资产，而不是叙事里的主角。

在这一点上，包法利夫人比她自己更清醒的地方在于：

她至少在情感上意识到了被骗感。

而今天很多中产，甚至连被欺骗这个词都不敢轻易用，他们会说是自己不够优秀、是现实本来就这样、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没有早一点觉悟。这种自责与麻木交替的异常状态，本身就是结构性权力构造最成功的地方：让人不再相信自己有资格说不公平，只敢说我不争气。

那么，从这样的困局里，有没有可能走出一点不那么悲剧的路径？

如果不想活成包法利夫人，首先要做的也许不是改变生活条件，而是改变我们和叙事的关系。

第一，慢慢承认：那套被反复许诺的理想中产生活本身就是一个建构物，而不是自然真理。它在特定时代有它的合理性，在当下则必须被重新审视。当你愿意承认这一点，你和自己的关系会松一点：你不再把没能达到某些标准视为个人彻底失败，而是视为一场游戏规则变了的共同遭遇。这种承认不会让生活立刻好过，但会让你少一点自我的持续羞辱，从而有空间去做别的选择。

第二，在消费与身份之间切断一点链接。不是说完全放弃物质享受，而是不再指望物品替你完成我是谁的问题。当你把我过得如何从别人看到我拥有什么里抽离出来，哪怕只抽出一点点，你对消费的需求就没有那么狂躁，对债务的耐受也会下降一点。你会更愿意为真正对你有意义的东西花钱，而不是为故事里的自己花钱。

第三，把爱情、工作、城市这些东西，从意义总账里拆分出来。接受它们的有限性：任何关系都有其日常性，任何工作都有其无聊与功利部分，任何城市都有其肮脏与拥挤的一面。当你不再要求它们能够一举救赎你的存在，而只是诚实地问一句：在目前的条件下，这种生活有没有比备选方案稍微更不那么糟？你反而有机会做出更清醒的选择：该离开的离开，该留下的留下，该调整预期的调整预期。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点：

试着把被欺骗感转化成一种对世界的冷静审视，而不是对自己的单向攻击。你可以在承认结构不公、承认时代幻觉的同时，仍然选择在某些局部认真生活：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认真经营几段重要关系，认真做几件对自己真有意义的事情。不是因为这些事情会在宏大叙事里被记住，而是因为它们在你有限的一生里，确实让你感觉到没有完全被浪费。

福楼拜写包法利夫人的时候，当然不会替今天的中产开药方。但他给我们看了一种极端结局：当一个人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外界给予的叙事上，却既没有力量去兑现它，也没有勇气去拆毁它时，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既不肯过真实的生活，又无法跳出虚假的梦境，只能在二者之间一点点被撕裂。

我们读这部小说，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看见艾玛的失败，而在于看见自己。你会发现那种物质不算差，却总觉得人生被欺骗了的暗流，其实早在十九世纪就已经出现，只是换了一套衣服、换了一种媒介，流进了今天的写字楼和小区楼道里。如果说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值得庆幸的地方，也许是：

我们至少有机会意识到这一点，并在意识到的基础上，做出哪怕一点点不那么自动化的决定。

那就已经比包法利夫人幸运得多了。

Questio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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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为珮，可否阻你十八秒钟看看信

我发现很多多子女家庭的家长都有一个误区，那就是孩子需要的是公平、需要的是端水。然后就发现，自己越是想做的公平，孩子对公平的要求就越高，计较的就越多。然而事实上，孩子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公平，而是偏爱。被偏爱的小孩是真的不会计较事事都绝对公平的，反而是不被偏爱的小孩，最大的诉求就是公平。而父母越是刻意地展示公平，其实是向两个孩子同时展示，他们自己不是被偏爱的那个。

所以，很多自以为很公平的家长会觉得很委屈，明明对两个孩子都非常公平，为什么两个孩子都会不满。

希望被偏爱从来都不是一种难以启齿的、自私的想法，而是一种非常正常的人类的感情欲望。“被偏爱”才是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一个在亲情里拥有足够安全感的人，是不会去计较细枝末节的公平与不公平的，是有能力主动去爱别人的。如果“被偏爱”无法在父母这里获得，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会陷入寻找被偏爱之中无法自拔，甚至为了追求那么一丝被偏爱，而在感情中受尽伤害。

多子女家庭的家长要做的，不是公平，而是让每个子女都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说，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比起姐姐来父母更偏心我，所以生活中很多事情，我都会让着姐姐不跟姐姐计较，而且也会觉得，自己以后理所应当对父母负更大的责任，因为我觉得我是被偏爱的那个。直到有次跟姐姐谈心，姐姐说她从小一直觉得挺愧疚的，因为父母对她付出的更多，很多时候会忽略我，所以她也在尽自己所能对我好。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才是父母偏心的小孩。

我发现我爷爷奶奶好像也有同样的智慧。

他们有五个孙辈，我一直以为我是最受喜欢的一个，因为小时候奶奶经常会把我偷偷叫进卧室，从柜子里找出她藏的好东西给我，还会叮嘱我不要告诉其他人。直到有次跟堂弟聊起来，才知道奶奶也会对他那样做，他也一直以为爷爷奶奶最偏心的是他，直到他有次看到奶奶把我妹妹偷偷叫进卧室……不过不重要，即使知道了这些，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奶奶最喜欢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包括我父亲也会经常说爷爷奶奶三个孩子里最偏心的就是他了，我妈也说过奶奶在三个儿媳里跟她最亲近，所以我们家要承担更多的养老责任才行。事实上我爸兄弟三人都非常孝顺，甚至在尽孝这方面都卷得非常厉害——我爷爷奶奶没有退休金也没有什么家产，相反他们现在有大把需要花钱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会不会是我爸他们三兄弟，都觉得自己才是最被偏爱的那个？于是有次我问我叔叔，爷爷奶奶是不是最喜欢我爸。我叔叔压低声音但很得意地说，怎么可能，哪有偏心老二的，当然是最喜欢老幺了，你看哪家不是老幺最受宠的。我回去又问我爸，爷爷奶奶是不是最喜欢我叔叔，我爸斩钉截铁地反驳，并且有些生气地开始从他记事起讲起来论证为什么他是最受宠的一个。他们三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非常好的，我伯父伯父、叔叔婶婶对我都是视如己出那种爱，该经济上互相帮忙的也都毫不含糊。

然后我想了下自己的过往经历，感觉“被偏爱”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我发现，被偏爱从来都不是建立在公平上的，而是建立在特殊上的。就是，有些事情，父母只会对我做，不会对我姐姐做，所以我觉得他们是偏心我的。同理，还有些事情，他们只会对我姐姐做，而不会对我做，所以我姐姐觉得他们是偏心她的。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是被偏心的那个，即使我们知道了父母在一些事情上没有做到完全公平，也不会觉得父母是偏心对方。

比如，我姐姐不喜欢跟父母出去玩，放假更喜欢自己呆着或者跟同学朋友玩。所以父母出去玩大多时候都是只带我的。当然了我家最常见的“出去玩”就是开车去十几公里外的郊区公园散散步聊聊天，不喜欢动的人确实会觉得还不如在家看电视。但跟父母独处散步的时间里，我跟父母聊天谈心，从天文地理聊到八卦奇谈，从生活小事聊到未来理想，姐姐跟父母就没有这么聊得来，自然我觉得自己跟父母关系更近，他们更偏心我。

然而，我家搬过四五次家，几乎每次搬家，姐姐的卧室都是向阳大卧室，比我的大很多，卧室里沙发电视一应俱全，我的卧室就小很多，连书桌都是旧的。甚至有一次，已经入住了，姐姐看上我的卧室想跟我换，我很爽快地就跟她换了。她自然觉得她是被偏爱的。但在我看来，却是父母已经很偏爱我了，这种事情上我就不该跟姐姐计较。

这种事情还有很多很多（不止以上两件也无需用这两件来论证我父母对谁更好），如果非要一一列出来让大家评判下我们的父母更偏爱谁也没啥意义，因为不管别人怎么评判，我们自己觉得父母最爱的是自己就行了。

特殊就意味着偏爱，多子女家庭是可以同时偏爱每个孩子的。

当然了，其实对于很多人而言最简单的做法可能是，“生一个不就好了”，这确实也能解决大部分多子女家庭的所谓的偏心带来的问题。但并不能解决多子女家庭想要真正做到公正对待子女的父母的困惑。我觉得手足对非独生子女家庭的孩子而言最大的意义就是，世界上多了一个除了父母外能无条件爱你、帮你、为你考虑的人，也多了个除父母外你可以无条件牵挂、依靠和去爱的人。良好的手足之间并不是竞争关系，而是互相依靠、互相搀扶的关系。

当一个孩子被给了足够的爱的安全感，就不需要用事事公平和不断索取来跟兄弟姐妹争夺父母的有限的爱，因为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不缺爱的人才会主动付出爱并乐在其中。

Questio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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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生之路，游公子第四个账号

为什么要假设，历史上东西方都有女性海盗船长啊。

东方最有名的是郑一嫂（石香姑，1775–1844）。

中国清朝时期的“红旗帮”海盗首领，堪称东亚史上最强大的女海盗。她原本是广东沿海的妓女，后被海盗郑一掳走并成为其妻子。

郑一死后，她凭借过人的领导力整合了海盗联盟，巅峰时期掌控数千艘船只、数万名海盗，势力覆盖南海，甚至多次击败清政府水师和英国、葡萄牙舰队。

郑一嫂制定了严格的海盗纪律（如禁止劫掠渔民、私藏财物者处死、奸淫妇女也处死），管理极具章法。

1810 年，她接受清政府招安，晚年还曾协助林则徐对抗英国鸦片贸易。

据《靖海氛记》记载，红旗帮中约 15%为女性，部分担任情报员或医疗兵，甚至有女性头目如“萧稽兰”直接参与作战指挥。

1808 年，郑一嫂指挥船队击败英国“鹏发号”商船时，特意安排女性船员伪装成遇难渔民诱敌，最终成功夺取装备精良的敌舰。

加勒比海盗系列里的东方女海盗王就以她为原型，充满了歧视印象就是了。

因此东方女海盗王显然是允许船上有女性的。

西方的话格蕾丝·奥马利（Grace O'Malley，1530–1603）

爱尔兰“海盗女王”，16 世纪指挥舰队保护家族领地，甚至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谈判，以“我不承认你是爱尔兰女王”为由拒绝鞠躬。

她自幼伪装成男孩学习航海，成年后拥有私人舰队，在爱尔兰西海岸建立城堡防御体系，被称为“康诺特的海皇后” 。

作为 16 世纪爱尔兰最强大的海盗船长，格蕾丝以“秃头格蕾丝”闻名，其船队中女性角色远超同时代欧洲海盗，例如，她曾派女性使者与西班牙舰队秘密谈判合作抗英，利用性别优势降低对方警惕。

此外，她的旗舰“Moytura 号”上设有专门的女性作战单元，配备轻型火炮和投掷武器，负责近距离突袭。

为了证明女性与厄运无关，格蕾丝还故意在暴风雨中让女性船员掌舵，并在战后将船头雕像改为女性海神形象。这种仪式化行为在爱尔兰民间引发轰动，甚至衍生出“秃头格蕾丝的船队永不沉没”的传说。

显然西方女海盗王也是有大量女性船员的。

ps:

关于“秃头格蕾丝”的由来，是她父亲以“海上风大，长发易卷入船帆”为由拒绝了她上船。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年轻的格蕾丝用匕首剪掉长发，扮成男孩模样，最终说服父亲允许她参与远航。

加上爱尔兰语中“Mhaol”（秃头）与她姓氏“O'Malley”的发音相近，短发的格蕾丝就获得了这个奇怪的绰号。

我认为《冰与火之歌》里的阿莎葛雷乔伊就是以短发格蕾丝为原型。

Questio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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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僧，2022年新知答主｜航天及天文优秀答主

这是高中物理老师都要刻意回避的问题。

当年我就问过我的物理老师，角速度不是角度除以时间么，这两个标量相除，怎么得到了一个矢量？如果角速度是矢量的话，那角位移是不是矢量？

物理老师就回答：“先记住，别问为什么。”

高中课本对“角速度方向”的处理非常谨慎，大部分老师只会作定性介绍，我记得有个词儿叫“高中阶段不作要求”。

我去翻了一下人教版的物理书必修二，上面是这么写的：

角速度是矢量。在匀速圆周运动中，角速度的大小不变，方向可以用右手螺旋定则来判断：右手握住转动轴，使四指弯曲的方向与转动方向一致，则拇指所指的方向，就是角速度的方向。在高中阶段，我们不做进一步讨论。

教材明确说“角速度是矢量”，这给了它一个正式的名分。但为什么是矢量呢？

如果用大学的知识来回答，非常容易，学了理论力学，学了张量，再回头看，这个问题都不是什么问题。但问题是，如何让只学过或只记得高中物理的学生也能明白呢？

对矢量的误解

还记得什么是标量么？

有人会想，逗我呐，这不简单，只有大小、没有方向的物理量，就是标量。

然后他还会抢答了：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的物理量，就是矢量。

不对。

高中物理课本上的定义是：既有大小又有方向，相加时遵从平行四边形定则的物理量叫作矢量。

你看，电流强度，或者简称电流，就是有大小有方向的，但它相加时，只遵循简单的运算法则，而不是平行四边形定则，所以是标量（这里你如果立马想到了电流密度，那你的大物老师可以欣慰地闭上眼睛了）。

下面我们来看看角速度。

你骑自行车，轮子转得快慢，就是角速度的大小。

但光说“每秒转 3 圈”够吗？还不够。

你还得知道轮子绕什么轴转，是竖直的轴，还是水平的轴？转的方向是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角速度天生就带有三个信息：转得多快、转轴的方向、转的手性（顺时针还是逆时针）。

把这三个信息打包，用一个箭头的长短表示快慢，箭头指向转轴方向，再用右手定则把转向表达为箭头的朝向，我们就给它贴上了矢量的标签。

到此为止，这都没什么道理可言，只不过是人为发明了一个方便的记号罢了。

最关键的是，角速度相加时遵从平行四边形定则么？

我们在高中时，基本上都是思考一个二维平面上的角速度，由于方向是垂直于纸面的，所以 2 个角速度相加，是体会不出平行四边形法则的。

现在我们假设，有一个物体，它同时绕两根轴转动。这有点考验空间想象力（想象一个万向结），这个物体先是绕着自己的一根 x 轴运动（转动体现在 yz 平面上），然后这根轴固定在一个容器里，这个容器又绕着另一根 y 轴运动（转动体现在 xz 平面上）。

此时，如果只观察物体，它相当于在三维空间上绕着一个虚拟的轴转动。假如我们用 x 方向的一个矢量来表示 yz 平面上的转动率^[1]，用 y 方向的一个矢量表示 xz 平面上的转动率，而且矢量的长度等于这个平面内的转动率，那么，我们就能用平行四边形法则，把这两个矢量加起来，得到了一个新的矢量，这个矢量的长度就是这个物体的整体转动率，而它的方向可以知道转动的平面是哪个。

如果角速度是一个标量，那么以上的计算将无法进行。

高中生了解到这里就足够了。

还有啥？

到了大学，你会学到，角速度 = 无穷小角位移 / 无穷小时间。

这里无穷小角位移在一阶下是一个矢量，除以无穷小时间这个标量，得到的角速度自然继承了微角位移的矢量性。

为什么这里要用微积分的无穷小位移，而不直接用角度呢？如果用角度，那角度不是个标量么？

你可以取一本硬皮书，平放在桌上，封面朝上。

操作 A：绕垂直轴把书转 90 度(逆)。
操作 B：绕水平东西向的轴把书转 90 度（让封面朝向你）。

我们来做两个实验：

先 A 后 B：书先平转 90 度，此时封面仍朝上，书脊朝向你。再绕水平轴转 90 度，结果是封面朝向你，书脊向下。
先 B 后 A：书先绕水平轴转 90 度，封面朝向你，书脊还在左边。再绕垂直轴转 90 度，结果是书脊朝你，但封面向右了。

书最后的朝向完全不同！

这个例子告诉我们：转动（有限）角度不是矢量。你没法用一个箭头表示它，并把箭头相加来预测最终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要变成无穷小的原因^[2]。

我知道，你已经开始不想看了。

还有人可能会问，既然角速度矢量方向沿转轴，那它到底是指向“旋转平面”里的某种东西，还是别的？

在物理学深处，旋转的本质其实是一个二阶反对称张量，它规定了旋转发生的平面（比如 x-y 平面）以及在这个平面内旋转的强度。在四维空间里，旋转可以发生在 x-y, x-z, y-z, x-w 等六个独立平面里，你必须用一个有 6 个独立分量的张量来描述角速度。

但是！我们恰好生活在三维空间里。在这里，一个旋转平面（比如 xy 平面）恰好可以用唯一一个垂直于它的方向（z 轴）来表示。这个本质上是二阶张量的东西，在三维欧式空间中经过霍奇对偶这么一压缩，便伪装成了一个矢量，我们叫它赝矢量或轴矢量。

越滑越快，越滑越快，终于到底了。

Questio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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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牛肉丸夫斯基，地产从业狗，经济学民科，摄影爱好者，公众号：夫斯基话你知

完全不具备边际成本趋向于 0 的特征。云端集中式 AI 的商业模式在互联网架构的精美包装之下，实际上是个巨型的「传统制造业」。

甚至在互联网的加成下，比传统制造业的商业模型更加糟糕。

原文约 9500 字，阅读时间 30-45 分钟：

集中式 AI 是一条不可能成功的死路，华尔街一开始就在愚弄你

华尔街对 AI 的包装五花八门，有用硅基生命的，有用超级大脑的，有用火箭用卫星的，甚至有反向恐吓的——AI 会威胁到当今人类社会的安全，所以一定要在 AI 竞赛中领先，才能取得主动权。

这种使命感、参与生产力革命的神圣感，以及怕踏空怕错过的心态，催生了市场对 AI 叙事的狂热。

华尔街对 AI 不断的解释，到最后，连散户自己和 AI 使用者，都开始催眠自己——「我们正坐在一辆通往美好未来的巨型列车上」。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被成千上万双眼睛，和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盯着的 AI 叙事，真的会有大家没有看到的错误吗？

1999 年，哈佛大学做过一个著名的注意力实验：让受试者盯着一段视频，数出白衣球队的传球次数。

在数球的间隙，一个装扮成大猩猩的人踱入赛场，对着镜头疯狂捶胸顿足了整整 9 秒。

结果令人毛骨悚然：超过一半的人对这只大猩猩完全视而不见。 更诡异的是，后来的眼动仪数据显示，那些声称没看到大猩猩的人，目光其实曾在它身上停留过——他们的大脑“接收”到了光线，但注意力网络却在底层预加工阶段，冷酷地把这个庞然大物当作噪声「格式化」了。

这就是心理学上著名的「非注意盲视（Inattentional Blindness）」。它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一旦人类的全部带宽被某种高度聚焦的「既定任务」占满，即使再显而易见的巨型黑天鹅，也会被大脑主动抛弃。

所以，当我们以谨慎的心态遍历信息进行排查时，小心的揭开 AI 叙事精美的包装后，我们惊讶的发现一个被华尔街和硅谷精英封装在叙事底层的惊人错误：

集中式的 AI 巨头是个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商业模型，并且随着这个底层错误的不断强化，建立在这个错误假设之上的泡沫也在疯狂的膨胀并且很快要接近物理极限。

原因很简单，因为通过拆解对比成本结构和需求，不难发现 AI 的成本构成和需求天然是「反聚合」「反互联网」的——这和互联网巨头诞生的结构正好完全相反。

接下来，我们从互联网巨头存在的必然性说起，来看为什么 AI 注定不可能诞生下一个 Google，以及为什么华尔街注定要为这个底层的内核错误，付出巨大的代价。

为什么互联网需要 Google——0 分发成本的必然

互联网把信息电子化了以后，究竟改变了什么？

答案是改变了信息的分发成本以及用户的可触达性——而这让互联网巨头的诞生成为了结构性的必然。

传统商业模式分发拓客是高成本、高摩擦、低效率且伴随着各种针对性的基建的。

互联网巨头的本质，不是创造了新物质，而是利用“0 分发成本、0 交易成本”抹平了信息的发现与匹配成本。在高速互联网里，巨头一次开发，全人类白嫖分发，每多服务一个用户，边际成本接近于 0。这构成了互联网巨头的「规模正凸性」

互联网的「0 成本」分发——巨头的结构性需求

Google、Amazon、Uber 的本质，就是利用「0 分发成本、0 交易成本、高信息流动性」的硬物理特性，彻底抹平了供需匹配与信息发现的成本。

因为在村里通路（通网）了以后，Google 不需要再去为了分发搜索内容建不同大小的书报亭；Amazon 也不用每个村调研开大大小小的亚马孙卖场；Uber 也不需要去为每个村分配车辆和培训司机——特异化的、重复投资的渠道建设成本被大幅度的降低，而所有接入互联网的用户，都可以平等的快速的，接入 Google、Uber、Amazon 这样的分发网络中，去匹配自己的需求。

由于大范围的用户可以共享同一套分发基建，只要一次开发，增加容量和带宽，就能以几乎不需要新增边际成本的方式分发已经生产好的内容。

用户只要点下鼠标把今天的「报纸」从服务器加载到自己的浏览器中就可以，由于对应的内容已经生产完成，这里面涉及的计算非常的少，基本只有宽带费用和服务器固定的开机支出，可以默认是固定成本。所以，互联网范式中每一个内容被多分发一次，就是接近 0 新增边际成本的固定成本摊销 / 复用。——这就催生了巨头的刚性需求，既然规模能带来边际成本交易成本的显著降低，那么谁能获得更多用户，谁能获得最低的成本。

所以，互联网巨头的诞生，是结构性的，而非政策或者其他的影响，诞生巨头的唯一原因就是互联网巨头对其自身和整个社会运作的成本，都更加经济。

所以，AI 是否能够存在 Google Amazon Meta 这样的巨头呢？

我们还是从商业结构上去分析，而且我们要先对齐一个概念：

云端 AI 是传统制造业，而不是互联网。

云端集中化 AI 是彻头彻尾的传统制造业，不是互联网行业——边际成本结构决定一切

没错，AI 看上去非常的高大上，非常的互联网，非常的未来，但是仅仅是看上去而已，之所以现在看上去像互联网，那时因为有人想让你们相信，一个长得非常互联网的东西，其组织结构也必然是互联网化的，然而，从成本结构的角度，云端集中化 AI 就是最纯粹的传统制造业，甚至不如传统制造业，我们能在结构上看到大量的结构相似性：

都需要大量的 CapEX 组织生产线（算力）
每天面对巨额的设备折旧
用户购买的每个商品，都需要单独从头开始制造，没有重复分发的可能，并且，每一次制造都产生大量固定的边际成本（电费 + 算力折旧摊销）
既然有固定的边际成本，那么产品（token）价格一定具有强周期性（能源价格 + 算力价格）
所以必定产生强烈的需求波动（供需关系、替代关系）。免费的时候恨不得游戏画面都不是渲染的而是 token24 小时不间断生成的，超级贵的时候一夜之间程序员又全部找到工作了。

但是传统制造业仍然有巨头，虽然规模效应到了一定程度也没用了，但制造业反而满地都是巨头。

对，没错，但是你忘了，AI 虽然是制造业的同时，其本体运行在「0 分发成本和 0 交易成本」互联网上，这使得传统制造业巨头的规模导致的强渠道垄断特性、强生态依赖性高体系切换成本也不复存在——Claude Code 成熟后，Codex 用户近乎 0 成本的大规模迁移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

云端 AI 产品在竞争中会突然因为对面降价，对面技术领先而被客户「瞬间切换」，而当行业成熟所有人技术都跑到一个显著均衡的水平以后，竞争就只能猛打价格战，做低毛利率的垃圾行业，因为切换成本过于低了，谁便宜买谁的——api key 一换，又是新的工作伙伴。

边际成本结构差异最大的问题——抗冲击极度脆弱

并且如果继续以供需 - 成本视角来看集中式 AI 的话，你会发现，面对用户需求的波动，集中式 AI 是极度脆弱的，而 Google 是超级反脆弱的。 Google 最大的优势就是「0 边际成本」和「低单位用户开销」带来的算力系统巨大的弹性：

搜索人数翻倍，服务器资源能勉强运转，只是延迟高一点，响应慢一点；
搜索人数减半，浪费必定产生，但是因为每个用户占用的内存和算力小，浪费不严重；
而且一旦确定是长期趋势，直接砍掉一半算力，如果反弹 25%的总需求，仍然是临时可以承受的。

集中式 AI 做不到，反而每个用户占用的计算时间是巨大的，内存需求也是巨大的（暂且不提愚蠢反人类的 HBM，我们后面说），这意味着，面对需求冲击集中式 AI 必需大规模的反复调整造价高昂的「生产线」，否则就会直面需求不足造成的巨额的折旧成本，或者需求爆发导致的产能不足。

xAI 把算力集群租给 Anthropic 就是一个非常好（好笑？）的例子，双方都因为牛鞭效应错误的估计自己的供给需求，幸好这只是选择偏好上的结构性需求差，可以互相调剂，而一旦发生整体行业的需求差，则是毁灭性的。

那么这种需求差会不会发生呢？

会的，结构决定一定会的，因为集中式 AI 是制造业，是制造业，是制造业——只要是制造业必然是强周期的，受到原料和需求波动影响的，而且集中式 AI 还是比传统制造业更垃圾的低用户迁移阻力制造业。

更好笑的是，现在的资本叙事中，还隐含了 2 重巨大的非必要性，让这种脆弱无比的商业模式彻底暴露在风险敞口之下。

AI 聚合的 2 重非必要性——塔勒布的大象和纯金充电线

我必须反复的强调这个基本观点：AI 是节约型创新，而非突破性创新 / 革命性创新。

因为 AI 只会干人干的事情，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AI 是不如二踢脚的，二踢脚是突破性创新，因为二踢脚解决了飞起来的问题。

既然 AI 暂时来看，只能取代人类中低强度的重复脑力劳动（编程、整理表格、总结内容、帮忙查资料、替代秘书），那么，AI一定是以成本节约为核心要义的。

这就带来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既然集中无法消灭边际成本，那么云端集中式 AI 能否带来其他成本节约好处？

答案不仅是没有好处，还有坏处。云端集中式 AI 通过极速扩大自身规模、以及制造「智能焦虑」，引入了最不好惹的 2 类成本变量：

强周期依赖的固定成本 + 边际成本
昂贵且无用的储备冗余性能

请你看塔勒布叔叔的「大象」——体量导致的周期高冲击性

这不是一个黄色的段子，这头大象也没有长在塔勒布叔叔身上，而是静静地呆在房间里。塔勒布在《反脆弱》里描述规模带来的负凸性时引用过这样一个例子：

了解规模大小是如何成为一个障碍的，只要想想为什么人们不会养一头大象当宠物就知道了，无论你对这种动物有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你的家庭预算增加后确实能负担得起买一头大象，你也真的买了一头大象放在你的后院，但一旦发生水荒，忍痛效应就产生了，因为你没有选择，只能掏出钱来买水，每多买一加仑的水，你就要为这一加仑水支付更高的价格。这是十分脆弱的情况，是规模过大导致负凸性效应的例子。意外的成本在总数中的占比大得惊人。而如果你养的是一条狗或一只猫，那么在产生忍痛效应的时候就不会带来如此高的意想不到的额外成本——其开支在总成本中的占比是非常低的。

维持这些 AI 大象思考的根基来自两部分，一部分是固定成本，也就是算力基建：数据中心的房间、冷却系统、机架、网络、CPU/GPU/TPU 等等；另一部分则是在互联网思路下的固定成本，但是在制造业思路下的边际成本——能源费用。

而能源费用是云端 AI 成本框架和脆弱性来源区别于互联网巨头的根本性、核心的差异，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到今天为止，鲜有人把 AI 的能源成本视为严肃的边际成本，大家仍然在用互联网的范式对待这部分成本，用产值 / 收入 / 利润去均摊电费，试图得出结论，只是每单元收入的电费比较高而已，但是这和硬件折旧一样是固定的开支。

不是的，朋友们，这是无法下降的单位边际成本，是随着每一次拓客，每一次访问都要大幅增加的成本，而非 Google 那样搜索一下 SQL 然后轻描淡写的给你一串链接这么简单。

集中式 AI 成本对电力价格的敏感度，是非线性的，因为每一单元的产出会绑定固定的电量——Google 则不需要。

一旦能源因为「某些因素」价格暴涨，集中式 AI 的成本是极速升高的，这样一来，财报的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碎，看似科幻飞升的 AI 被原油煤炭天然气牢牢的卡住脖子。

并且，在现在华尔街塑造的美梦中，AI 必须是先进的，所以一定要 HBM，一定要 TSMC 最新的工艺，一定要追求规模（超大内存超大带宽超高算力），这就意味着，所有的 AI 核心部件，都是产能稀缺且集中的，都是需要全球化高精尖技术合作的，且供应链超长，这隐含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国际贸易极低摩擦。

因为核心算力部件可能需要卡塔尔的氦气、中东的石油提供的电力、荷兰的光刻机、台积电的算力先进封装、韩国的 HBM 封装、中国大陆的主板生产和 PCBA……

一旦国际贸易成本因为「某些原因」被锁死，全球贸易摩擦在 AI 超长产业链中的影响，将被指数级别的放大，无论是价格、产量、还是交付时间。

发现了吗？

集中式 AI 固定成本严重依赖超长且单一的供应链、边际成本又极度依赖周期不可压缩。同时，单位用户计算需要的产线资源又异常巨大。

所以一点点供给和需求的预估偏差，都会在这个脆弱结构里成本和收入两端无限制的放大，最终导致螺旋型的崩塌。

而且我已经无数次的提醒各位，在 2026 年下半年，能源危机，几乎可以认为是一个定点，而非市场现在幻想的在危机时刻有机械降神来解决危机。具体原因我们不在此展开。

更加令人感到害怕的是，通过制造安全焦虑和先进智能焦虑，华尔街还在集中 AI 叙事里引入了你可以想象到的最昂贵的变量——一堆 AI「工程师」，聚在一起做一个完全违背「工程学基本原理和逻辑」的黄金马桶。

你的 iPhone 可能需要一根纯金的充电线——令人捧腹的工程学谬误

我的下一篇文章，可能会论证黄金的导电性能和其他物理性能极佳，非常适合充当 iPhone 的数据线，所以，黄金的用量在未来一定会有指数级别的提升，因为所有的手机，都会使用纯金做充电线，甚至连 PCB 和 FCP 排线也都会是纯金的——因为纯金的性能远远好过铜。

先别急着报警或者在评论区发精神卫生中心的热线电话。你们之所以认为我上面这段话是疯了，因为很简单的逻辑——没必要且明显浪费。

是的，你们潜意识里推导出了工程学最核心的理念，并不是用上最贵最好的材料和科技，而是：

如何在成本、技术、交付周期、现有供应链等等一系列综合约束下，通过合理的选材用料，合理的设计布局，合理的技术路径约束和合理的生产售后实现，满足所有的既定工程目标。

所以不看需求就做产品，是绝对会被市场淘汰的，我们反过来看 AI 巨头现在在做什么傻事。

正如 SpaceX 最终的目标是移民火星，现在的商业化目标是火箭回收和星链一样。AI 商业化的目标究竟在哪里？

很显然，AI 是用来替代一部分人类的重复、低智能劳动的——编程、整理表格、总结内容、帮忙查资料、替代秘书。

好的，既然 AI 的商业化叙事是取代人类，那么请问，回到人类雇佣层面：

你会为了整理表格的效率请 QS100 的博士来做文秘吗？你会为了代码写得精妙资格老练，请比尔盖茨来做你们产品的码农吗？你会找久石让为你们今晚的部门联欢，写一首商业配乐吗？你会为了要不要买一台贵的手机付费咨询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吗？

答案是不可能，因为成本不允许，而且这些事情，只要一个熟练工来做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超高的智能。因为超高的智能是稀缺的，是有溢价的，比尔盖茨虽然写代码很在行，但是他要放弃和爱泼斯坦相处的时间来给你写 1 天代码，这点费用够雇佣 200 个实习生 +1 个产品经理写整整 1 个月，再低级的错误，都能在这 1 个月里被修正——一个只需要实习生干的活，没必要叫比尔盖茨做。

那么请问，对 AI 来说，为什么替代文秘和码农的工作，需要一个超级智能体巨无霸，而不是一个 30B、70B 的小模型去做呢？

这就是另一个逻辑诡异的地方：目前除了视频生成以外的几乎所有任务都不需要超高智能。大量的人类工作，都只需要一个上学整天在睡觉的高中毕业生即可。也就是说，一个 70B 的本地模型，甚至 30B 的本地模型已经绰绰有余。

你现在看到的本地模型不行，不是模型的问题，而是围绕模型搭建的 AI 智能体框架，知识库框架，CLI 接口，技能接口的不完善，一旦这种成熟的生态被实现，所有人都会发现，本地 AI 不是蠢，而是之前本地 AI 无法良好的和世界互动——就像一个学富五车但是 40 年没看报纸关在监狱里的人一样，你探监的时候和他沟通新能源车的电池保养策略，他肯定没法告诉你，但你带去了全套特斯拉开源资料和锂电池的产业发展报告，他就能通过学习知识并且结合他的逻辑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至于视频生成，我已经说过，AI 是节约型创新，昂贵的算力最终只能让传统影视制作商使用 ai 生成视频，并且由于行业的特殊性，这种依靠创意和版权的行业，并不会愿意把未来要发行的内容主动的上传到云端供模型厂家免费的训练和窥视。这部分需求在未来「能够消费得起」的玩家这里，也一定是本地实现的。

所以，留给超级大模型最后的现实用途就是用来攻击金融体系、互联网安全（Anthropic 描述的 Mythos）、用来从超高维度空间对话寻求终极真理——这些都不是 99.99%用户可以做到的事情，因为这需要大量的定制 skill，特定的攻击资源和接口，以及天量的提示词理解、优化以及沟通能力。

没有超大模型的应用场景，小模型本地跑起来比云端还便宜，请问，聚合的优势，究竟在哪里？

而且，继续往下走，在超大模型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的情况下，这就引出了另一个奇怪的问题：既然 AI 是拿来替代程序员、秘书和保安，那么HBM 大面积运用的意义在哪里？

HBM 的非必需性

没错，在模拟一个 18 岁保安的场景里，HBM 是无意义的，而且 HBM 不但没用，哪怕在有用的地方，成本结构也不支持 HBM 随便乱用，因为物理层面上：

HBM 的成本永远指数级别的高于 DDR 内存，差距无法消除。

由于和 DDR 一样底层芯片都是一模一样的 DRAM，所以 HBM 封装的良率约等于 HBM 良率=(DRAM 良率 *TSV 良率)^堆叠层数 n，而单层的 DDR，只需要考虑 DRAM 的良率，DDR 封装引入的良率损失，在这种指数级别的成本差异面前，都不值一提，更不要说前期的测试和匹配成本。这注定了HBM 内存良率和成本永远指数级别落后于 DDR。

这在工程学上是无以复加的愚蠢，因为不必要意味着完全不需要。HBM 只有在昂贵的训练场景下，才能发挥作用，后面你会看到传统 GPU 的替代方案中，尤其是推理需求中已经有渐渐抛弃 HBM 的趋势。

对的，另一个结论是 GPU 也一定不是推理的必需品。

GPU 的非必需性

GPU 之所以被用作推理的核心前提是——训练是基于 GPU 的，推理可以复用训练时为 GPU 搭建的软件额硬件周边框架。

但是显然人类的愚蠢就在于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们不说 GPU 里包含了大量为游戏优化的架构，也不谈 CUDA 只是一个为了游戏里 PhysX 开发更顺畅顺手写的游戏配套开发环境。

谁还记得，在遥远的 21 世纪 10 年代，那时候人类流行赛博淘金潮，也曾经引发了 GPU/CUDA 的狂欢，结果呢？结果被 ASIC 矿机以极端的成本优势踢进了垃圾桶……这可能已经过去了 0.05 个世纪，太久远了以至于你们都忘了对吧？

ASIC 矿机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冲击 GPU？因为 ASIC 矿机缺少开发框架，缺少基础硬件，缺少配套环境，但这不是问题，ASIC 矿机能创造天量的成本优势，就一定会有人研发和应用。

而 AI 的推理端也有自己的一些「ASIC」雏形：

Google TPU、Tesla AI5、Apple M5Max

并且这三者都有非常恐怖的生态优势，以及无与伦比的推理成本优势：

Google 不需要 AI 产生订阅，AI 天生是个更好的聚合搜索接口，用户会主动把自己隐私告诉 Google，这产生了更好的用户画像，会强化 Google 互联网分发的中心地位，强化广告的推送能力，只需要一个「残疾 Gemini」和省钱的推理（TPU）即可。如果 HTML6、HTML7 开放标准 ai 接口，甚至可以利用 1b、2b 的 Gemma，让这部分成本分摊到用户侧上。
Tesla 的车机自动驾驶需要的不是超高可塑性，而是快速响应，关键响应，低功耗，低推理成本，这天然不适合 GPU 工作，所以虽然 AI5 暂时无法上车，但是 Tesla 已经砍掉了 AI5 身上完整的 GPU 单元以控制功耗和散热规模，并且也放弃了 HBM 内存。
Apple 的目标是本地算力基座，所以 Apple 从一开始，就没看过 HBM 一眼，能够从软件到硬件到生态链全面定制的 Apple 可以把内存控制器塞满 gpu 和 cpu，可以把 DDR 内存紧贴在 GPUdie 和 CPUdie 周边，解决带宽、信号延迟和布线问题，可以通过雷雳 5RDMA 网路实现本地 1T 甚至 2T 内存池和算力池。低功耗、低硬件成本、勉强够用的算力，完全可塑造的生态，这不优雅吗？

所以，华尔街极力论证的、包含大量游戏和 CUDA 历史包袱的 GPU 矩阵，就是一台精美、昂贵的「镶金大象」——追求极致、稀缺的先进制程和超长供应链，防线极长，对地缘和能源波动脆弱无比。而端侧本地化 AI、以及围绕本地模型搭建的智能体框架，则是一条灵活听话的「贱命土狗」，用剩饭（太阳能 / 户外电源）就能养活的东西。这正是前文提到的极致体量带来的极致生存差异。也是华尔街 AI 叙事最大的漏洞所在。

最后

好了，读到这里可能你已经力竭了，那么我们现在用结构化的写作方式，再次压缩一下前文，提取一下关键词。集中注意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 AI，或者你可以把它当作是一个诡异的规则怪谈，看看这个压缩完的提示词，在你的注意力网络里能拉起什么「诡异可怕」的逻辑：

AI 是节约型创新
集中式 AI 是传统制造业，边际成本有显性的上限
高周期依赖、成本冲击敏感
集中式 AI 的商业化目的是替代人
30B 的模型给到足够的工具和知识就能替代人类低智能劳动
iPhone 不需要用纯金电线充电
华尔街告诉你 HBM 和 GPU 是不可绕过的未来
GPU 矿难告诉你效率是一切
目前 AI 叙事完全依赖超长单一供应链
「某事件」同时存在全球的海运、能源、粮食、芯片供给的约束
……

如果你还觉得思考有点困难，我们对齐最后一个现实模型：前文提到的挖矿是真的需要超高的集中算力，但是最终挖矿也没有形成了巨头模式，反而诞生了分布式的算力农场，就是因为挖矿在成本上也是和 AI 同构的——创造价值都要严格按照耗电规模来实现，而集中矿场模式处理不了单点的能源危机，分布式算力农场可以在全球电力最便宜的地方主动长出节点进行自主调节，所以这种反脆弱的结构形式淘汰掉了固定大农场，活到了最后。

最后的最后

恭喜你坚持读到了最后，从体感上我估计这篇文章的观感是吃力的、逻辑是说不出的诡异的——因为和常规的论证是截然相反的，传统论证会引用一大堆数据和从源头开始推导正确性。但我写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引用任何的财报数据、宏观数据。只是在描述各种的不可能，在罗列了一堆不可能的以后，导出了一个狭窄的可能落地的区间——这些不可能组合在一起，几乎从语义空间上抹杀了 AI 巨头存在的所有可能。

不要去直觉性的排斥这样的结论，因为这本质上是一个横跨「金融 - 经济 - 地缘政治 - 结构动力学」的非常复杂庞大的模型，这就意味着跨学科的线性讨论一定会导致你的逻辑淹没在各种数据的合理性里，只有反过来去约束模型的不可能区间，在能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做定性分析。

如果要更直觉的理解这种思考的可靠性，想象一个高尔顿板小球实验：

所有的小球都是随机初始条件掉落的，自然会得到正态分布，但是，当你主动约束系统，关闭了下方一些通道（逻辑不可能区间），你得到的就是一个更加确定的系统，小球只能掉落到还开放的球槽中——你不需要获得初始状态，不需要计算碰撞路径，你只要尽可能多的关闭下方通道，直至小球只能落在一个极小的区间，小球最终的落点范围就被锁定了。

这被塔勒布称为「否定法」，通过描述不是来描述物体是什么：当你看见一只黑天鹅，你就可以知道天鹅都是白的是错的。

而「肯定法」则是在观察了 99 只白天鹅后确定，样本全是白的，所以天鹅一定是白的——但是第 100 只明明是黑的。

此刻华尔街和硅谷的精英们，正在用「肯定法」编织一张繁复的网——他们给你看算力需求的指数曲线，给你看多模态的惊艳 Demo，给你看 5 万亿市值的沙盘。他们试图通过堆砌「可能性」来让你相信这个神话。

但工程学和反脆弱的常识告诉我们，真正的智慧永远是「否定法」。当不可能的通道被否定法一一焊死，剩下的那条狭窄缝隙，就是冰冷的物理引力。当整栋大楼最重要的一根结构柱出现了裂痕，那么整栋大楼的崩解，在裂痕发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大象会因为水荒而倒下，而系统的势能正在无可挽回地滑向那里。

感谢你看到这里，祝我们好运。

Ques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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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娃娃鱼，公众号：鱼说水浒

恭喜题主发现了盲点！总算有人关注到《水浒传》里的人名了……

目前有关水浒的人物命名，大概有 90%都集中在绰号的考据分析上，另外 9%是在探讨星号的玄学意义，剩下可能只有 1%会涉及人物姓名，而且大多停留在“宋江”谐音“大宋江山或是送江”，“吴用”即“无用”，“少华山朱武、陈达、杨春”暗指朱元璋、徐达、常遇春这一类的玩梗上，只能博人一哂。

毕竟，《水浒》不像《三国》，是全员历史真人，而且三十六天罡的大名早在宋元时期就定好了雏形，写在《宣和遗事》和龚开的《三十六赞》里，施耐庵顶多就是承袭加微调。

这和《红楼梦》“真事隐去、假语村言”的文学隐喻，以及《儒林外史》的各种儒家经典梗，完全不在一条起跑线上。

看上去，水浒人物的姓名似乎没啥分析的余地。

偏偏我还真就研究过。

以这个问题来讲，重点不在于人物是否重名，而在于名字的发音高度集中。

梁山好汉的名字里占压倒多数的是中东韵，也就是 ing、ong、iong、eng 这几个音，合计有：

青、清、明、平、宁、兴、挺、英、应、庆、敬；用、松、宗、冲、充、荣、通、仝、忠、隆、弘；雄、永、勇；胜、盛、横、鹏、猛、正

排名第二是人辰韵的 en、in、un、ün，合计有：

恩、珍、振、俊、云、春、衮、顺、润、新、进、麟、林、信

然后是言前韵的“宣、迁、健、赞、端、万、渊”和江阳韵的“江、康、旺、亮、方、唐、让”。

哪怕是双名，也通常有一字落在上面四个韵上，比如：

单廷圭、魏定国、王定六、段景住的“廷、定、景”是中东韵；

卢俊义、鲁智深、丁得孙、郝思文的“俊、深、孙、文“是人辰韵；

安道全、郑天寿、金大坚的“全、天、坚”是言前韵；

陶宗旺的“宗 + 旺”则是中东韵 + 江阳韵。

我以为，这个规律恐怕反映了古代底层社会，或者是武人取名字时的某种习惯：更倾向于采用发音较为响亮的字眼，以便念出铿锵有力的豪迈气势。

毕竟他们与文人不同。

文人有名有字有雅号，其中还蕴含各种典故，更多是用于书面的写和看，而百姓和武人很多大字不识一个，也没有什么签名的需要（常以手印和画押代替，参考阿 Q），所以取名时，虽然也会考虑美好的字义，但读着朗朗上口、追求口头表达效果才更加重要。

历史上，两宋之间有“忠义人”梁青、邵青、张荣、张用，还有一堆叫张横、张顺、王进、李逵的大宋底层军官，余嘉锡先生在《宋江三十六人考实凡例》中说，他至少找出了上百人，这都足以佐证这些名字在当时的流行程度。

以上是这个回答的楔子，下面正话开场。

《水浒传》里的人名虽然很多不是小说原创，却并非和情节毫无关联，换句话说：在人物姓名已有的情况下，小说会围绕名字来设置情节。

这是很令人吃惊的一点。

金圣叹说水浒传“开书未写一百八人，而先写高俅”，那就从高俅开始。

高俅

高俅，《宋史》无传，从《挥麈后录》、《宋会要辑稿》等史料来看，他确实善于蹴鞠，并因此受宠于端王赵佶。

但是，没有一份资料提到他的原名叫“高毬”。

相反，从他还有两个兄弟叫“高伸、高杰（傑）”来看，高氏兄弟就是以“单人旁”来命名的，和蔡京给儿子取名叫“攸、翛、脩、鞗、條”的逻辑如出一辙。

俅，《说文解字》释为“冠饰貌”，《毛诗正义》又注为“俅俅，恭顺貌”，属于褒义词，是个雅致的好名字。

然而《水浒传》从他善踢球的特征，硬给编排了一个极为不雅的“毬”字：

京师人口顺，不叫高二，却都叫他做高毬。后来发迹，便将气毬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俅。

这个“毬”字一语双关，既指他脚下的气球，在方言里，又等于“卵”（就是“然并卵”的“卵”）。

这一改，侮辱性极强，堂堂大宋太尉成了非人类，甚至降格成胯下之物。

金批本的点评就说：“毛旁者何物也？而居然自以为立人”，芥子园本也批道：“终是毛团，必无人气”，显然大家都看懂了这个名字背后隐藏的讽刺和贬斥。

这一段当然是小说家的杜撰，摆明了拿历史人物开涮，却和高俅的发迹史贴合得天衣无缝，虚构与真实完成了巧妙的结合。

王进、史进

知乎上有好几个问题问为什么梁山好汉出场的第一个人物是史进，答案恐怕就藏在他的名字里。

关于他的姓名，金圣叹发过很多议论：

史者，史也。“寓言稗史”亦史也。
“进”之为言，何也？曰：彼固自许，虽稗史，然已“进于史”也。

金圣叹说的有没有道理？有！

余嘉锡先生曾经考证，史进的原型为南宋初年在兴州称帝的“关中贼”史斌（也是人辰韵的名字），是史书上唯一有明确记载的宋江同党。水浒传把史进设定成华阴县人，可能确有影射的意思。

从字义层面看，《说文解字》释“进”为“登”，《水浒传》选择史进作为书中登场“第一人”，又利用他的姓氏“史”，构成了小说“进于史”的隐喻，同样是历史真实与文学虚构的双重对应。

元杂剧里的史进只是东平府一名好色的小牢子，这段前戏仍被保留在第六十九回《东平府误陷九纹龙》当中，说他在那里有个相好的娼妓。

在史进登场前，小说花很多篇幅写了他的师父王进。师徒两人同名不同姓，金圣叹也点评过王进的名字：

“王进”之为言，何也？曰：必如此人，庶几圣人在上，可教而“进之于王道”也。

能够教化“青史”的人，必然是“王道”。

后来《儒林外史》同样以“二进”开篇，书中出场的第一位衣冠中人叫“周进”，杜贵晨教授认为是“进于周礼”之意，周进的学生叫“范进”，就是以周礼为典范。这种命名方式不得不说是对王进、史进的借鉴。

《水浒传》以一对师徒的故事开场，这种写法后来居然成了某种范式，比如《儒林》里的周进、范进，《红楼》里的贾雨村、林黛玉，《说岳》里的周侗、岳飞，都是曲曲折折、传承演进，慢慢引出一部大书。

“进”还有一个意思是“升”，“进职”即升官，所以王进的父亲（就是把高俅一棒打翻，害他三四个月起不了床的那位）叫王升。

“升”虽然是父亲，但小说在取名时，应该是先有王进，再给他安排了一个爹叫“升”。

柴进

梁山好汉里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进”的人物，即柴进。

在早期的《宣和遗事》里，柴进的身份和杨志、李进义等人一样，是押送花石纲的制使之一，他的排名无论在《遗事》还是龚圣与的《赞》中，都居于李逵之后，似乎“黑旋风”和“小旋风”本来是一对组合。

早期水浒故事中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柴进是前朝的贵胄、龙子龙孙，而《水浒传》之所以要把他抬高到后周嫡传子孙的地位，就是看中了他的姓：柴。

而他的名字“进”，引出的是另一个核心要素“梁山泊”。

柴进是梁山事业的天使投资人，王伦、杜迁创立山寨就是源于他的恩惠，他还收留、庇护过林冲、武松、宋江，就连“梁山泊”的大名也是由他在第十一回中首次向林冲提及。

后来柴进去方腊处卧底，化名“柯引”，两军对阵时报上姓名，宋江、卢俊义一听，马上懂了：

他把“柴”字改作“柯”字，“柴”即是“柯”也；“进”字改作“引”字，“引”即是“进”也。

很明显，小说作者充分认识到“进”拥有“引入、引进”的含义，并据此打造了柴进的孟尝君式贵公子人设，并承担了梁山泊幕后金主的重任，这是充分利用了人物已有的姓名来“因名成事”。

在梁山上，柴进身居掌管钱粮的总管一职，排名第十，远在李逵之上了。

林冲

林冲在《宣和遗事》里同样是押送花石纲的制使，龚圣与的《三十六赞》中压根没这个人，可见是个微不足道的人物。

但在《水浒传》里，他却承担了前面部分的重头戏，甚至成为“逼上梁山”这个成语的主角，之所以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恐怕还是因为名字的缘故。

林冲的“冲”是“沖淡、沖静”的“沖”，来自《道德经》中的“大盈若沖，其用不穷”，而不是“横衝直撞”的“衝”。

在繁体正字中，这是两个不同的字。

“沖”的意思是“深远、淡泊、谦虚、平和”，这个名字隐喻了林冲性格：外在的内敛和隐忍，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内在过于刚猛，反而呈现出了“虚、拙”的表象。

这正是“大盈若沖”的本意：充盈者，外在显得虚静。

我在这个回答里解释过林冲之名与人物命运的关系：

水滸傳中林冲的冲所對應的繁體應該是哪個？

林冲的故事是《水浒传》后期原创的，写成时间很晚，可以肯定在明代以后，甚至可能晚至明代中期。

当时的作者想要表达“官逼民反”的主题，于是在 36 位天罡里挑中了“小透明”林冲，当时他只有一个绰号和外貌，事迹全无，恰好名字又叫“沖”，与外弱内狠、最终反杀的剧情简直绝配，正好拿来敷演故事。

应该说“林冲传”写得极其成功，唯一的毛病是和早期“豹头环眼”、使“丈八蛇矛”的小张飞形象比较脱节，因为在后起的新故事里，他已经变成一个手拿折扇亮相的儒将了。

不同版本的《周五声调曲》

最后，说个有趣的发现，关于林冲和鲁智深这两人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水浒传》里林冲紧接着鲁智深之后登场，两人的故事合称“鲁林十回”，这恐怕也和他们的名字有关。

南北朝文学家庾信在晚年写过一组名为《周五声调曲》的乐府诗，含宫、商、角、徵、羽五调，每调六首，合计三十篇。其中“羽调曲”的第五首，前八句是：

太上之有立德。其次之谓立言。
树善滋于务本。除恶穷于塞源。
冲深其智则厚。昭明其道乃尊。
仁义之财不匮。忠信之礼无繁。

在这里“沖和深”是同义词，都表示“深远”，如同下一句里的“昭和明”都是指“明亮”。

这首诗不仅包含了林冲和鲁智深两人的名字，就连“仁义、忠信”的主题也高度契合，“除恶穷于塞源”一句更是鲁智深一生打抱不平的的写照。

由此，“沖”、“深”两人的故事前后衔接，互相呼应，似乎也顺理成章了。

而我毫不怀疑写《水浒传》的人读过庾信的诗。

我之前就分析过，小说里被各路强人占据的山头，如少华、桃花、清风、对影、翠屏、登云、饮马、芒砀、枯树等等，它们的命名和意境借鉴了庾信的《枯树赋》。

如何评价古典名著中的地理，是错误还是另有隐喻？

庾信以南人而羁留北方，他那些充满亡国之痛、思乡之恨的作品，对于南宋时的人来讲，无不感同身受，读之落泪，在创作和取名时有所参照，恐怕也在所难免。

不过，这个观点仅是我一家之言，聊备一说，个人感觉大概至少比“宋江=送江”要稍微靠谱一点吧……

2025.11.24

另一个相关回答：金圣叹为什么称林冲为“毒人”？

金圣叹说林冲为什么被称为【毒人】，都在哪些方面？宋江与之对应的【甘人】又是指什么

Question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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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司马懿，三国英雄士，四朝经济臣

大模型是 Transformer 的堆叠。Transformer 推理的两个阶段是结构性不对称的。输入侧叫预填充，输出侧叫解码，两个阶段在硬件上消耗的资源完全不同，单位 token 的边际成本相差接近一个数量级。

假设一次请求输入有个 token，输出有个 token，模型维度记为。

输入侧的个 token 是被一次性塞进模型做一次前向传播的。这一次前向传播是一个巨大的矩阵乘矩阵运算，所有个 token 在硬件上是并行处理掉的。从浮点运算量看大概是，平摊到每个 token 上的成本接近常数，并且 GPU 利用率一般来说在填充阶段能跑到 80% 以上。

输出侧就不太一样。个输出 token 必须一个一个生成，是自回归过程。生成第个输出 token 时，模型要跑一次完整的前向传播，也就是整个模型权重从显存里读一遍，并且对当前已经累积的个 token 做一次注意力计算，算出第个 token 之后才能开始算第个。这一步是矩阵乘向量，单步算力消耗很小，但是显存带宽被打满。瓶颈卡在显存往寄存器里搬数据这件事上。GPU 利用率没有填充阶段高。

把生成个 token 的总体工作量加起来，单 token 算力近似为，其中是模型权重过一遍的固定成本，是注意力计算的边际系数。对从到求和，得到总成本约等于。也就是说，输出侧的累积成本里有一个跟相关的二次项，并不是单纯随线性增长。题主提到的「每一个 token 都比前一个 token 贵一点」，就是这个二次项的来源。每生成一个新 token，下一次前向传播要读的 KV 缓存就大一格，单 token 的边际成本随着输出长度线性往上走。

再加上硬件利用率的差异，换算到跑出一个 token 所占用的 GPU·秒，解码侧的成本比预填充侧高出 5 到 10 倍。这是定价里输出 / 输入价比 3 到 5 倍的物理来源。

Claude Opus 输入 15 美元 / 百万 token，输出 75 美元 / 百万，比例 5 倍；Gemini 2.5 Pro 大约 8 倍；GPT-5 系列大约 4 倍；Llama 4 Scout 大约 2.5 倍。绝大多数模型都落在 3 到 5 这个区间里，剩下的差异来自定价考虑和架构选择对解码瓶颈缓解的程度。

再看缓存命中和缓存未命中之间那 120 倍的价差。两者输入的 token 量完全一样，唯一的区别是缓存命中不需要重跑预填充，已经算好的 KV 缓存可以直接从显存或磁盘里拽出来用。这 120 倍的价差，等于把预填充那一次大矩阵乘法的成本单独剥出来标了价。从这个角度看，按 token 计费这个规则下，真正在卖的是「token 这一刻占用的 GPU 计算资源」加上一个合理的利润边际，同一个 token 在预填充流水线里和在解码循环里的边际成本可以差两个数量级，token 本身没有独立的价格。

所以其实大模型企业不应该看做互联网企业的逻辑，而是高端制造业。

所以当下按一个固定收线性单价，等于把这条递增的边际成本曲线下面的平均成本拉出来标个统一价。这一步就产生了两个内部交叉补贴：短输出请求在补贴长输出请求；短上下文请求在补贴长上下文请求。

这两个交叉补贴在效率上都是亏的。前者会诱发用户产出本来不必要的长答复，因为多产出的那部分 token 边际定价被压低了；后者会激励用户把整个代码库或整本财报暴力灌进上下文，按 token 数线性收一个统一价等于在补贴这类大上下文用法，长上下文请求的真实算力压力没有被价格反映出来。

所以现在用 agent 的有福了，以 OpenClaw 和 Hermes 对上下文的慷慨程度，其实是其他的非 agent 用户在补贴 agent 用户。

理论上的一级最优定价应该是按 token 位置非线性收，这样的递增费率，或者按上下文长度按连续曲线分档。但是这种定价太微观太不透明了，所以没有任何主流厂商真的这么干。

现在大家还在卷性能，等到基础的模型大家觉得「基本够用」的时候，相信大语言模型场上在后训练的过程会更精细的来控制输出和思维的长度，这个情况下交叉补贴还会存在，但是不会有太大的逆选择了。

Question 28

“陛下”直意为“台阶之下”，那“陛下”这个词是如何变成对皇帝的敬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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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杨逸

说起这个，延伸出一个滥用笑话。

就是网络小说喜欢用的，称呼教皇为冕下。

其实，陛下，殿下，阁下，座下，足下。

都是一个意思，意为不敢直视尊贵之人的脸，不敢直接和尊贵之人对话。

所以低头看向尊贵之人的陛阶，殿门，阁门，座位，脚下土地，或者下首的侍者。

但教皇的这个冕下就很好笑，冕是教皇的帽子。比如教皇的皇冠的正式名称——三重冕。

你不敢直视教皇的威严，所以就低头直视教皇三重冕下的………脸！！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文化的人，自创的装逼惨案。

ps：教皇正确汉语尊称是圣座，意为不敢直视教皇，就低头看着教皇的座位，这是梵蒂冈根据汉语意境做出的官方翻译。对应的英语单词是your Holiness

——————————

关于教皇的尊称，

这方面，中西方是一致的，即对尊贵之人不直呼其名。

基督教很早就以主教的座位来带指主教。

比如教皇最开始的尊称就是holy see，直译过来就是神圣的座位。

当然，后来，因为教皇同时代表教皇国，所以教皇国以及为教皇服务的机构，也能称呼为 holy see。

所以教皇就获得了新的尊称，your Holiness，和世俗君主的陛下 your majesty 一样，都是不直呼其名，而以尊贵之人的某种品质代称。而教皇的神圣显然压了君主的威压一头。

但基督教来到中国后，大概是觉得 your holiness 没有合适的汉语翻译，而且，陛下这个尊称已经和 your majesty 绑定了，教皇显然不屑和世俗君主坐一桌。

还是采取了最初的尊称 holy see——圣座。也可以翻译为宗座。

正好和传统的尊称座下一致，而且圣座显然更加好听，逼格也更高。

反正说明教会汉学家的水平确实很高，不至于闹出冕下之类的笑话。

＿＿＿＿＿＿＿＿＿＿＿＿

英语汉语尊称对照关系

your holiness 圣座，教皇限定尊称

your eminence 猊下 / 法座 高级神职，枢机主教尊称

your Majesty 陛下目前世俗君主尊称

your grace 陛下旧世俗君主尊称，以前指代国王，但后来被 majesty 取代，中世纪后降级为大公国君主或者宫廷主教，国王和皇帝不再使用。

权游中，国王称呼 grace，大概是维斯特罗大陆原型是英国七国时代，那时英王确实用 grace。

your Highness 殿下非君主的世俗贵族尊称，比如王子公主公爵伯爵等等。

your excellency 阁下，目前任然在大规模使用的尊称，但使用场景很复杂。理论上，目前，高级世俗官员和神职人员都可以用，实际只尊称退休的官员，或者称呼外交来访的他国官员，欧美在任行政官员一般不用。但法官可用，所以港澳台也有翻译为庭上的。

your honor 足下普通人尊称，但实际使用场合需要非常正式，一般限于法庭上称呼法官，议会里称呼议员，其他场合使用会被认为在阴阳怪气，语境和日语中的尊称様非常类似

Question 29

如何评价BBC中文的最新文章「尼古丁具有高度成瘾性，迷幻药物有助于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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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萨学院冷哲，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整个问题下边有接近 1000 个回答，全都是在搞抽象，建政的，没有一个人认真的看完了这个报道的内容，以及背后的科学研究的。

但无论如何，我看到了，我会写。

大家嘲讽的核心就是用吸食迷幻药物这种更加危险的事情去代替尼古丁成瘾这种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的事情，感觉只有蠢货才会去干。

尤其是提问里使用了吸食迷幻药物这种带有高度的给读者诱导倾向性的说法，很容易让读者以为研究者是在鼓励人们用毒品替代香烟。

但实际上，你点开这个正文就会发现，说的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正文讨论的是迷幻蘑菇，或者更加准确的说是“裸盖菇素”这种物质，是否可以用在戒烟这个事情上。

那为什么开始讨论这个事情呢？是因为今年 3 月一篇发表在JAMA Network Open上的研究，题目是 “Psilocybin or Nicotine Patch for Smoking Cessation: A Pilot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1]它比较的不是“吸食迷幻药”和“抽烟”，而是两种标准化干预方案：裸盖菇素 + 认知行为治疗，对比尼古丁贴片 + 认知行为治疗。结果显示，6 个月时裸盖菇素组生化验证的持续戒烟率为 40.5%，尼古丁贴片组为 10.0%。

也就是说，在这项小样本探索性随机临床试验里，裸盖菇素辅助认知行为治疗看起来确实可能对戒烟有帮助。

嗯，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那其实写到这里可以在展开聊聊裸盖菇素，甚至是 LSD 这些致幻类，或者精神类药物，甚至被大家称为毒品的东西，在医学上有什么用。

裸盖菇素，英文 psilocybin，最早是从一些被称为“致幻蘑菇”中发现的天然化合物。含裸盖菇素的蘑菇曾在部分地区的宗教和仪式场景中被使用，被认为是与神灵沟通或者亲近的方式。但近些年对于裸盖菇素的研究其实非常多，其中一个主要的方向是治疗抑郁症。

近些年裸盖菇素研究大致包含了多个领域。

第一是临床疗效研究，比如抑郁症、成瘾、癌症相关焦虑；

第二是机制研究，比如谷氨酸、杏仁核、默认模式网络和全脑功能连接；

第三是结构药理和药物开发，也就是能不能设计出保留治疗潜力、降低致幻风险的新分子；

第四是生物合成和规模化制备路线。

比如马斯特里赫特大学 Natasha Mason 团队做的是比较典型的机制研究。他们在一项双盲、安慰剂对照、平行分组研究中，对健康受试者给予 0.17 mg/kg 裸盖菇素，并用超高场磁共振波谱观察谷氨酸变化。结果显示，裸盖菇素诱导了脑区特异性的谷氨酸改变，其中内侧前额叶皮质谷氨酸水平升高，并且这些变化与“自我消融”体验有关。 ^[2]

伦敦帝国理工学院 Robin Carhart-Harris 团队是裸盖菇素临床影像学研究里最有代表性的团队之一。2017 年，他们在 Scientific Reports 发表治疗抵抗性抑郁症研究，对 19 名患者进行裸盖菇素辅助治疗，并在治疗前后进行 fMRI 观察。结果显示，患者抑郁症状改善，同时左侧杏仁核脑血流量下降，杏仁核血流变化与症状改善相关。 ^[3]

相关的研究还有很多我就不列举了，目前根据这些研究，科学家提出了一个裸盖菇素的治疗抑郁症的假说：抑郁症患者的大脑网络可能陷入较僵硬、重复、自我指向的活动模式；裸盖菇素短时间打开了这些网络之间的连接，使大脑从过度固化的状态变得更灵活。

至于生物合成这个领域，emmm，我就有话说了。

我之前也在知乎上分享过，我有一年在讨论选题立项的时候就是准备用合成生物学技术批量生产裸盖菇素，当时文献也查了，方法也看了，然后在买实验试剂的时候被拦下来了，供应商问我有没有证。我当时都木了，我说这玩意还要证？

然后快速的查了下裸盖菇素和裸盖菇素的前体在国内都是管制类材料，后来就放弃了这个选题。

但其实，国内做相关研究的团队很多，而且还做出了很多很好的成果，当然实验室有证的。

比如 2022 年，汪胜团队与上海科技大学 iHuman 研究所程建军团队合作，在 Science 发表 “Structure-based discovery of non-hallucinogenic psychedelic analogs”。这项工作从致幻剂与 5-HT2A 受体复合物结构出发，发现致幻剂除了经典结合模式外，还存在一种受脂质调控的结合模式；研究提示，致幻效应与 5-HT2A 受体下游 G 蛋白和 β-arrestin 两条信号通路的高效激活密切相关。基于结构信息，团队设计合成了 IHCH-7086、IHCH-7079 等化合物，在动物实验中显示出无明显致幻行为、但具有快速抗抑郁样作用的潜力。 ^[4]

这项研究的意义很大。它不是简单证明“裸盖菇素能抗抑郁”，而是提出了一个更有药物研发价值的问题：能不能保留 5-HT2A 受体相关快速抗抑郁效应，同时去掉致幻效应？

今年还有中国团队在 Nature 发表了与 5-HT2A 受体信号偏向有关的新研究。研究提出，5-HT2A 受体介导的非经典 Gi 信号可能是致幻效应的重要机制之一，并据此为设计降低致幻风险的新型先导化合物提供了线索。^[5]

当然裸盖菇素的研究领域除了抑郁症以外，还包括题目中提到的成瘾性的治疗，以及 PTSD 等多种精神心理疾病相关的辅助治疗研究。

甚至有一些研究将裸盖菇素用于治疗和缓解癌症相关焦虑和死亡焦虑。比如 2024 年 Cochrane 相关系统综述认为，经典迷幻剂辅助治疗，包括裸盖菇素和 LSD，可能对生命威胁性疾病患者的焦虑、抑郁以及可能的存在性痛苦有效。^[6]

对，其实这里包括 LSD。而且上边很多研究中，包括几个中国团队的研究领域里，很多是同时做了裸盖菇素和 LSD 的研究的。

提起 LSD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是什么，它的中文名字叫麦角酸二乙基酰胺。“邮票”这类毒品里的主要成分就是 LSD。

甚至不光是 LSD，MDMA 也被临床科研领域用于尝试治疗一些精神心理疾病。不过 MDMA 和裸盖菇素、LSD 不完全是一类，后两者通常被归为经典迷幻剂，主要与 5-HT2A 受体有关；MDMA 更常被归为致共情类精神活性物质。它的中文名是 3,4- 亚甲二氧甲基苯丙胺，也是禁毒宣传里经常提到的“摇头丸”。

那看到这里能又会有人跳出来说，哎哎，你这是宣扬毒品是吧？

这就又是开始二极管思维了。

刀在杀手手里可以用来杀人，在医生手里也可以用来救人。这些毒品，或者称之为药品的东西也一样，用在正确的地方上就是救人的药，用在错误的地方上就是害人的毒。

比如我国现已列管 348 种麻醉品和精神物质（包括 32 种麻醉药品、96 种精神药品、220 种非药用类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整类列管芬太尼类物质、合成大麻素类物质，是世界上列管毒品最多、管制最严的国家。

就是通过这些严格的管理措施，让这些药物用在正确的地方去救人，而非害人。

同样的，像刚才我写的裸盖菇素在很多国家和地区仍属于严格管制物质，更多的还是运用在临床和科研领域。

即便是美国 FDA 曾给予用于治疗抵抗性抑郁或重度抑郁相关项目“突破性疗法”资格，但这不等于已经批准上市。突破性疗法资格的意思是：监管机构认为它在严重疾病上有初步临床潜力，因此加速研发和审评沟通；但最终仍需要充分临床试验证明安全性和有效性。

尤其是要强调的是，无论是裸盖菇素、LSD 还是 MDMA 这类物质不是普通实验材料，更不是可以个人尝试合成、提取或使用的东西。合法科研和临床研究，需要资质、审批、伦理审查、药品管理和安全监管。离开这些前提，个人私下合成、提取、买卖或使用管制类精神活性物质，不是“探索科学”，而是在触碰法律红线，等待你的将是来自于缉毒警察的雷霆打击。

Question 30

汉字中“零”实在过于复杂，没有0的样子，为什么不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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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繁星与辰，好奇是进步之阶，平常是生活之药

零是特意设计的这么复杂的，很反常识吧？这个事情得追溯到明太祖朱元璋时期的户部侍郎郭桓盗卖官粮案^[1]。

郭桓案促成了大写数字的制式使用。郭桓案后，朱元璋将记账的汉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改为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以杜绝贪官污吏通过篡改数字贪赃枉法。

明洪武十八年，明太祖怀疑担任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李彧与提刑按察使司赵全德偕同户部侍郎郭桓等人共同舞弊，遂下令调查。

一查可不得了，郭桓盗卖官粮，涉案金额巨大。按照朱元璋在《大诰》中的说法，郭桓等人几年之内连贪污带盗卖再加上掺水毁掉的官粮，给大明朝造成了约 2400 万石粮食的损失^[2]，而这相当于当时整个国家一年的财政收入。

查账的时候，朝廷发现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漏洞：当时记账用的都是“一、二、三、四”这样的小写数字，这些字笔画简单，改起来也极容易。

把“一”添一竖变成“十”，把“二”加一横变成“三”，把“三”加两笔变成“五”，甚至把“十”上头加一撇变成“千”......这些手脚在密密麻麻的账册里，几乎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朱元璋怒不可遏，大开杀戒之余，干了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情：下令将记载钱粮、赋税、军需等一切重要数字，全部改用“壹、贰、叁、肆、伍、陆、柒、捌、玖、拾、佰、仟”这样的大写。

这套字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笔画极其繁复，彼此间字形差异巨大，任何一笔添上去，非但改不成另一个字，反而会留下明显的涂改痕迹。

看到这里你或许会问，0 呢？0 怎么办？

这就要说到汉字里一个有趣的错位。大写数字的使用其实在唐代就已有雏形，武周时期甚至刻碑立传，顾炎武认为武则天除了发明了“曌”等很多“自制字”，数字大写也是她首创的。由此可见，武则天的大写数字比朱元璋早了近 700 年，距今已有 1300 多年。

但当时对于“0”这个概念，记账时往往用“空”字代替，或干脆留出空位。

问题是，空位更可怕，留白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谁都可以在空白处填上自己想填的数字。于是，古人需要的上一个完全不能做手脚的“0”的替身。而“零”这个字，在冥冥中早准备好了。

“零”^[3]字从雨从令，本义是落细雨，引申为零落、零碎，后来才被借来表达数字上的空位。

这个字形写进账本就天生的防篡改。

“雨”字头密密麻麻的四个点，加上框住的空间，“令”的撇捺点横折钩上下咬合，整个字形既没有大面积的空白，又没有与其他数字雷同的结构。

你想把“零”涂改成“壹”？雨字头变不成士字头。改成“贰”？那个“令”跟“贝”的差别肉眼可见。改成“仟”？更不可能，连起笔都不同。

换句话说，“零”的复杂是被刻意设计过的。这个字被设计得几乎没有涂改的余地，每一次额外的描画都会变成扎眼的破绽，等于在账本上举着喇叭大喊：注意了啊，此处有人动手脚啦!

因此，当朱元璋用严刑峻法把大写数字刻进帝国的财务制度时^[4]，“零”便顺理成章地站上了那个位置。它那没有 0 样子的样子，其实是最尽责的样子。

零不需要长得像数字 0，它只需要长得让贪官无从下手，造假成本更高就好。

汉字里所有大写数字几乎都遵循这个逻辑：它们不以简洁美观为追求，而以不可篡改为初衷。

我们今天依然能在一些名牌防伪字体的设计里看到类似思路，故意把笔画做得彼此勾连、空隙极小，其精神祖先，就是“零”。

时光流转到今天，支票、汇票、重要的合同单据仍然保留着这份古老的设计。即便键盘敲出的数字已经由密码和算法守护，可一旦落到纸面，需要手写确认的地方，那个十三画的“零”依旧被法律和惯例要求出现。

它就像一枚嵌在文书里的防伪水印，笔画越稠密，人心越难起歹念。

随着电子支付普及，我们生活里的大部分场景基本上已经彻底告别手写票据，“零”的繁难看起来就有些笨拙了。

2026.6.5 加更补充：

不光是中文，英文票据也要大写数字确认哦。比如下面的 3430 美元，要写成 thirty four hundred and thirty，银行以英文大写为准，大额数字写起来也是一长串。

一张由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签名的罕见支票

更规范的格式就更长串了

这样看起来中文大写也不算复杂哈。

另外〇为什么少用？〇是专用空位符号和编号专用字，自发明起古代官方都很少用。

一是字形难以写的规范，需要徒手画圆且大小圆度不好控制；二是字形防篡改不如零；三是书写方便不如阿拉伯数字 0，所以综合起来日常使用的就少。

Question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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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水上由岐，Can I call you Rose?

因为阴阳怪气比哲学博士论文更接近德里达。

这是一个可论证的结构性判断，没有任何修辞或比喻的成分：评论区里那种用一丝不苟的赞美让对方哑口无言的日常操作，在形式上比绝大多数学院派的”解构分析”更忠实于德里达解构的本质。而要理解这个判断为什么成立，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件更基本的事：德里达的解构到底在做什么，以及你以为的那个”解构”跟它几乎没有关系。

本回答分两步：先回答为什么话语从严肃批判退化到自动化拆台是系统性的、几乎不可逆的，再回答一个更反直觉的问题——为什么你以为的”滥用”里有一部分根本不是滥用。

但在进入这个论证之前，还有一个更前置的问题必须处理。”为什么解构被滥用”这个提问本身，就不是一个干净的问题。

图文无关；推荐歌曲为 The Cardigans 乐队的 Lovefool

壹：被装进问题里的答案

当有人说”解构主义被滥用了”，这句话表面上是一个关于知识质量的病理诊断：大众误用了一个专业概念。但诊断的姿态下面藏着一个未经审视的预设：存在一种”正确的解构”，而提问者（或他所代表的学术权威）拥有裁定正确与否的资格。

这个预设本身就需要被拆解。”你们拆得不对”这句话，很多时候只是”你们别再拆我的台了”的一层更体面的包装。换句话说，“反对解构的滥用”完全可以成为一种再中心化的动作，借学术权威之名，为既有秩序的合法性兜底。指出这一点，不是为了给滥用洗白。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正宗 vs. 山寨”的框架预设了一个守门人，然后用守门人的标准来裁定谁有资格谈解构，这个框架本身就是一次权力操作，所以我们不能用它来判断什么是滥用。

那应该用什么标准？必须是一个形式性的标准，不依赖于任何特定学派的归属，不依赖于你读没读过德里达，而是可以从任何人的话语操作中直接观察到的。我将提出的标准是：操作是否反身。你的批判，有没有同时指向自己？你的主张，是否承担了可被追问的后果？

但这个标准不是我凭空发明的。它之所以成立，恰恰因为它是从德里达自己的操作中提取出来的形式特征。所以，在使用它之前，我们必须回到德里达实际做了什么。回到他最具代表性的一次具体操作，而非他的理论宣言。

贰：德里达实际在做什么

大多数关于”解构泛滥”的讨论都跳过了一个基本功课：德里达的解构，作为一种哲学操作，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不回答这个问题，就无法精确地说清”泛滥”的东西究竟缺失了哪一块零件。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对解构的核心操作有一个精确的概述：解构是沿着文本内部因概念歧义而形成的结构性”断层线”（fault lines）进行拆解，揭示使该文本得以成立的内在矛盾与等值歧义（equivocations）¹。

这个定义里有两个关键词，它们各自揭示了解构操作的一个根本特征。

第一个关键词是 “内部”。解构不是从外部向一个体系投掷炸弹。它不说”你这个体系是错的，我有一个更好的来替代它”。它做的事情是：进入体系内部，找到体系自己的逻辑在哪里跟自己打架，然后让这个矛盾充分暴露。攻击的力量来源只有一个：文本自身的裂缝。这意味着解构者不需要、也不应该预先占据一个”更正确”的外部位置，因为一旦他这样做，他就从解构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独断。

第二个关键词是 “双重运动”。IEP 紧接着指出：”to deconstruct is not to destroy. Deconstruction is always a double movement of simultaneous affirmation and undoing.“ ¹ 解构不是毁灭。消解与肯定同时发生。解构者在拆解一个文本的同时，必须承认自己对这个文本传统的深层依赖：自己用来拆解的思考工具、概念框架、甚至”拆解”这个动作的可能性本身，都来自被拆解的那个传统。

这两个特征是独立的。一个操作可以满足”从内部发力”但不满足”双重运动”（比如从内部找到矛盾，但拒绝承认自己也依赖这个传统）；也可以表面上承认自己的局限，但批判本身仍然从外部投掷（比如在文章末尾加一段”当然我的立场也有局限”的免责声明，但整篇文章的论证完全从外部进行）。两个条件必须同时成立。

而 “反身性”从属于双重运动，是它在实践中的必然后果。 如果你真的承认自己的批判工具来自你正在拆解的传统，那你就不可能豁免自己。承认依赖意味着你的拆解也必然受到你所依赖的那个传统的限制和扭曲。反身性是双重运动的操作性表征：判断一个话语操作是否真正在做”双重运动”，最直接的观测指标就是看它的批判有没有转向自身。

以上是抽象的形式特征。德里达 1968 年的《柏拉图的药》（Plato’s Pharmacy）把它们变成了一次完整的、可以逐步追踪的具体操作 ²。

在柏拉图的对话录《斐德罗篇》（Phaedrus）中，苏格拉底讲了一个故事：埃及神图特（Theuth）向国王塔穆斯（Thamus）献上文字的发明，称之为”记忆与智慧的药方”。苏格拉底用来指称”药方”的希腊词是 pharmakon。塔穆斯拒绝了这份礼物，理由是文字不是增强记忆的药，而是摧毁记忆的毒，人们依赖文字之后就不再真正用心去记住任何东西了。苏格拉底借这个故事，确立了一个等级秩序：口语是活的、在场的、直接通向真理的；文字是死的、缺席的、只能产生虚假的智慧。

德里达的操作从这里开始。注意他不做什么：他不从外部反驳苏格拉底，不说”文字其实比口语更好”，不说”苏格拉底搞错了”，也不用任何柏拉图之外的思想资源来推翻柏拉图。他做的是让柏拉图的文本沿着自己的内在逻辑自行瓦解。

他怎么做到的？他指出：苏格拉底用来解释记忆如何运作的隐喻，恰恰是书写的隐喻，记忆被描述为”铭刻”在灵魂上的文字。也就是说，苏格拉底在论证”文字劣于口语”的过程中，不得不借助文字的隐喻来完成他的论证。他贬低的那个东西，恰恰是他用来贬低它的工具。更致命的是，苏格拉底这一整套贬低文字的哲学思想，本身只能通过柏拉图的书写才流传至今。如果没有文字，我们根本不会知道苏格拉底说过这些话。口语的”优越性”，必须由它所贬低的文字来保存和传播，否则就无人知晓。

而那个希腊词 pharmakon，苏格拉底用它来给文字定性，同时意味着”药”与”毒”。柏拉图需要这个词在他的论证里只取”毒”这一层意思，但这个词的语言结构拒绝配合：它的双重含义是内在的、不可消除的。德里达由此揭示：柏拉图试图建立的二元等级（口语 / 文字、在场 / 缺席、真理 / 虚假），恰恰在他自己用来建立这个等级的那个词中崩塌了。这个等级的崩塌完全由柏拉图自己的语言工具造成，德里达只是让崩塌变得可见。

这个操作完整地展示了两个形式要件的同时运作：

从内部发力：攻击的能量全部来自文本自身的矛盾。
双重运动：消解与肯定同时进行，德里达在暴露柏拉图的矛盾的同时，并不否认柏拉图奠定了整个西方形而上学传统，他自己的思考工具也来自这个传统。而反身性是这种双重运动的直接结果：正因为解构者承认自己的思维工具来自被解构的传统，他就不可能站在传统之外宣布自己掌握了更高的真理。解构者没有上帝视角，他知道自己也在迷宫里。

这两个要件加上反身性这一操作性测试，就是我在第一节提出的”操作是否反身”这一标准的完整展开。现在我们有了精确的标尺。接下来的问题是：当代公共话语中那些被叫做”解构”的东西，对照这个标尺，到底缺失了什么？

叁：从严肃批评到”屁股决定脑袋”

不用抽象分类。让我们直接追踪一个具体场景中”解构”如何一步步丧失全部形式要件。当然，是一个假设的具体场景。

一位公共知识分子发表了一篇长文，对某个政策进行了严肃的结构性批评。他指出了政策设计中的内在矛盾，目标与手段之间的逻辑冲突，同时诚实地标注了自己立场的局限和利益牵扯。这篇文章同时满足了两个要件：从内部发力（矛盾来自政策自身的逻辑而非外部的意识形态攻击），双重运动（批判的同时承认自己并没有更好的替代方案，把自己的利益位置摆在台面上）。因此它也通过了反身性测试。

文章被转发到微博。一个大 V 截取了其中最具争议性的一句话，配上”细思恐极”四个字转发。在这个环节，双重运动消失了：原作者对自身局限的坦承被切掉了，只剩下一个干净利落的攻击性判断。批判仍然对准一个具体的政策，指向性还在。但”消解与肯定同时发生”中的肯定半边被切除，剩下的是单向的消解。由于双重运动消失了，反身性也随之丧失。这是第一次降维。

然后，这句话被做成表情包，配上一张无关的滑稽图片，在群聊里病毒式传播。在这个环节，“从内部发力”也消失了。脱离了原文语境，没有人记得这句话针对的是哪个政策、指出的是什么矛盾。批判不再从任何具体论证的内部出发，”拆”本身变成了目的，它不再指向任何具体的制度安排。表情包可能带有自嘲成分（”我们都是韭菜”），但这种自嘲是弥散的、无方向的。这是第二次降维。

最后，评论区出现一句”说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屁股决定脑袋”。它不进入任何论证的内部（从外部甩了一个身份标签），不承认自己的判断也受制于自己的”屁股”，不指向任何具体的制度安排。两个形式要件全部丧失。 剩下的是一个纯粹的免责护身符：我什么都不需要主张，我只需要暗示所有主张都不可信。

这个退化过程不是偶然的。它有方向，方向是向下，每一步都在丢失形式要件，直到全部丢完。原始长文处在”高质量批判”的位置，截屏转发处在”犬儒式揭穿”的位置（有指向但无肯定性承担），表情包处在”弥散的后讽刺”的位置（无指向），而”屁股决定脑袋”处在”自动化拆台”的位置（既无指向也不从内部出发）。这四个位置构成同一条退化路径上的四个节点，它们之间有方向、有因果。

那么，是什么力量在系统性地驱动这条退化路径？为什么话语总是从顶端向底端滑落，而几乎从不反向攀升？

肆：重力！重力！

这一节是本回答对”为什么解构被滥用”这个因果问题的正面回答。要追到底，需要一层一层地排除不充分的解释。

最直观的解释是技术。社交媒体算法的选择压力极其明确：它奖励情绪峰值，惩罚认知复杂性。 一段”但这个问题也同样适用于我自己的立场”的自我质疑永远不会成为爆点，因为它削弱了情绪冲击力。反身性批判需要系统性知识储备、长期耐心、以及承担被反驳的后果，这些在算法的评估体系里全是负资产。而免责式批判的成本极低：一个反问、一张脱离语境的截图、一句”你急了”。当传播效率成为话语场域的第一选择压力，低成本策略自动成为默认选项。这就是上一节描述的退化路径为什么总是向下而非向上：算法为向下提供了加速度。

但如果退化仅仅由算法驱动，那么在算法触及不到的地方，面对面的研讨会、没有流量压力的私人讨论、匿名的学术评审，人们应该会自然回归高质量批判。事实并非如此。学术研讨会上的提问同样充斥着”你这个框架没有考虑到权力结构”式的免责批判。这说明重力的来源不止于算法。

要理解为什么即便没有算法推波助澜，个体也会主动退缩到免责掩体中，需要借助贝克（Ulrich Beck）在《风险社会》（Risk Society, 1992）中的核心诊断 ³。贝克的论点远比”世界变危险了”更激进。他给出的是一个关于现代性自身结构的判断：现代社会的核心组织原则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移，从财富的生产与分配，转向了风险的生产、感知与管理。 贝克将这个转型命名为”反身性现代化”（reflexive modernization）。这里的”反身”跟”反思”毫无关系，跟人们是否善于思考也毫无关系。恰恰相反，它指的是一种”回旋镖效应”：现代化进程产生的非预期后果反弹回来，冲击了现代化自身的制度基础 ³。核能被发明来解决能源问题，却制造了切尔诺贝利式的系统性灾难风险；金融工程被发明来管理经济不确定性，却制造了 2008 年式的全球性金融风险。制度本身成了不确定性的制造者。

这个框架原本用于分析核能、生态灾难和金融危机，对象都是物质性的、不可逆的系统性风险。但它延伸到公共话语领域时，揭示了一个结构上相似的问题。当然，声誉风险不等于核辐射：被截屏曲解可以澄清，被扣帽子可以反驳。但在社交媒体的传播环境下，声誉风险具有了三个使它接近贝克所描述的系统性风险的特征。数字记录的永久性使得一次失言可以在多年后被重新激活；算法驱动的病毒式传播使得语境剥离变成常态而非例外；而平台架构的全局可见性意味着任何公共发言都同时暴露给所有潜在的敌意受众。这三个条件叠加后，表达一个确定性主张的声誉后果变得不可预测、不可控制，并且回旋镖式地反弹：公共讨论这个制度被发明出来是为了减少意见分歧，通过理性交锋达成更好的共识。但在信息爆炸和舆论极化的环境下，公共讨论本身成了风险的制造者。制度（公共讨论）的运行不但没有减少不确定性，反而系统性地生产了新的不确定性，正如贝克所诊断的”被制造的不确定性”（manufactured uncertainty）。

在这种条件下，”永远在质疑”成为个体最理性的风险规避策略。你永远不需要承认自己是错的，因为你从未正面主张过任何东西。免责式批判的动力远超懒惰或哗众取宠：它是风险社会条件下个体面对”被制造的不确定性”时的理性自保。 这就是为什么即便没有算法加速，人们在面对面的场景中也不会自然回归高质量批判：心理层面的风险规避提供了独立于技术的向下重力。

技术提供了退化的加速度，风险心理提供了退化的持续动力。但如果制度层面的激励结构指向建设性，如果认真提出方案的人得到的回报高于拆台的人，那么技术和心理的合力理论上仍然可以被对抗。然而现实中，制度激励封死了这条出路。无论在学术圈、媒体还是各类组织中，仅仅通过指出他人立场的”局限”或”权力结构”，就能轻松获取聪明与正义的道德资本，成本几乎为零，且永远不需要为任何后果负责。而提出切实可行的长期治理方案，不仅需要大量的专业知识和前期投入，而且一旦方案落地就必须承担其后果：方案失败了，提出者要被追责；方案成功了，功劳往往被分摊。批判姿态的投入产出比碾压建设性方案的投入产出比。 当制度激励也在惩罚建设性、奖励批判姿态时，机制闭环合拢。技术加速、心理驱动、制度封堵，话语从高质量批判滑向自动化拆台成为系统的必然。

在中国语境下，这些机制各自发生了特殊的变形。梗和隐喻天然适配国内平台的传播生态（技术变形）；表达空间的限制和惩罚的不确定性使间接表达从趣味变成刚需（心理变形）；可行的治理方案牵涉更复杂的责任分配和现实阻力（制度变形）。但中国语境下最重要的变形不在这些机制的形态上。它发生在一个更深的维度，产生了一种西方犬儒主义所不具备的东西。

伍：评论区里的德里达

中国的网络”解构”不是西方后现代理论输入的产物。从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反传统祛魅，到特定历史时期的”破四旧”，再到市场化冲击后的信仰真空，中国社会经历了一轮又一轮剧烈的意义拆解，每一轮都有自身的历史逻辑。互联网时代的拆台式玩梗是这条历史链条上最新的一环。

但这一环有一个大多数讨论忽视的根本特征。西方犬儒主义的底层逻辑是”能认真说，但选择不认真”：我可以，但我已经不信了。它的前提是表达自由存在，个体在有能力严肃表达的情况下主动放弃了严肃性。这是一种信念危机，问题出在意义的接收端，人们不再相信意义。

中国网络语境下大量”解构”话语的底层逻辑完全不同：”不能直说，所以必须拐着弯说”。我想表达，但我得绕开成本与风险。危机发生在完全不同的位置：它是表达策略层面的问题。人们依然相信他们想说的东西，堵塞发生在意义的传输通道上。通道受限，于是意义被迫寻找迂回的传递路径。

必须承认，这个二分法不是一条界限分明的分割线。中国网络上同样存在大量真正的犬儒——丧文化、”摆烂”、”反正都一样”属于真实的意义枯竭，跟迂回表达策略无关。西方也有大量受限语境下的生存型修辞。真实的话语地形是一个光谱，两种逻辑经常在同一条发言里交织。但区分两种底层逻辑仍然有分析上的意义，因为它们导向完全不同的诊断：对犬儒的药方是重建信念，对生存型修辞的药方是拓宽通道。 混为一谈只会让两种药方都失效。

我把在受限条件下顽强寻找意义传递路径的那一端称为 “生存型修辞”。它有一套操作语法，其核心是可否认性的技术演化。

谐音梗是这套语法最早的成熟形态。它的操作核心是在能指层面制造歧义：语音层保留原义的完整信息传递，字面层制造一个无辜的替代文本。使用者进入”既说了又没说”的叠加态，听者完全理解意涵，文字记录上只留下一个人畜无害的同音词。”草泥马”现象是最知名的案例。数字媒体学者 An Xiao Mina 在 Memes to Movements（2019）中追踪了这一谐音迷因的完整生命周期，从抵抗审查的工具到被微博官方收编为表情 ⁴。Scientific American 的报道引用南加州大学全球媒体研究学者 Sulafa Zidani 的分析指出了谐音梗的核心功能机制：使用者最初拥有充分的”可否认性”（plausible deniability），可以声称自己只是在分享一张动物图片⁴。可否认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符号与发言者之间插入一段无法确证的因果间隙，追责者可以怀疑你在骂人，但无法证明你激活的是哪一个所指。这是语言学层面的风险规避技术。但它的可否认性有一个天然的上限：一旦谐音梗的真实含义变成常识，可否认性就蒸发了。Mina 记录了”草泥马”恰恰因为太流行而丧失了颠覆功能的过程。

谐音梗的可否认性耗尽之后，表情包接管了这个功能，并将技术门槛提升了一个量级。谐音梗的可否认性依赖语言内部的歧义，同一个语言模态（文字）内部的双关。表情包的可否认性依赖模态跳跃：从文字跳到图像，从明确的语义跳到暧昧的情绪。一个黄豆微笑或一张模糊的梗图，在惩罚阈值之下精准传递嘲讽，同时让使用者随时退回”我只是发个表情”的安全区。追责者被迫跨越模态的鸿沟，他必须论证一个图像”等价于”一段文字表述，而这种跨模态的等价论证几乎不可能成立。Anderau 和 Barbarrusa 在 2024 年发表于 Topoi 的研究中系统分析了迷因在政治话语中的这种”低声誉成本”（low reputational cost）特征⁵。他们的核心发现是：迷因自带的”这只是个梗”（”it’s just a meme”）的内置借口，使其成为一种低风险、高回报的政治传播策略，使用者能够传达具有争议性的政治意见，同时维持可否认性⁵。

当模态跳跃也不够时，阴阳怪气完成了可否认性的终极演化。它不通过在能指层面制造歧义，也不通过跨越符号模态，而是通过完美遵守规则本身。使用者不说任何违规的话。他做的恰恰相反：极度夸张的赞美、毫无保留的附和、一丝不苟的官方措辞。每一个字都无可指摘。但正是这种一字不差的完美执行，暴露了规则本身的荒谬性。话语体系在被完美遵守的过程中完成自我崩塌。追责者的困境达到了极致：他无法指控使用者说了任何不该说的话，因为使用者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可否认性不再依赖歧义或模态跳跃，而是内建于合规本身。

现在回到本回答开头的那个判断。

回忆一下第二部分所描述的德里达在《柏拉图的药》中做了什么：他没有从外部攻击柏拉图”口语优于文字”的等级秩序，没有说”苏格拉底错了”，没有用柏拉图之外的任何思想资源。他进入柏拉图文本的内部，让 pharmakon 这个词的双重含义（柏拉图自己选择使用的词）暴露柏拉图自己的等级秩序无法自洽。攻击的力量全部来自文本在自身逻辑运行中暴露的裂缝。

阴阳怪气做的是形式上相似的事情：使用者进入话语体系的内部，一字不差地执行其表面规则，让这些规则在被完美执行的过程中暴露自身的荒谬。攻击的力量不来自使用者说了什么”违规”的话。恰恰相反，力量的全部来源在于使用者什么违规的话都没说。

两种操作共享同一个形式逻辑：不从外部攻击体系，而是让体系在自身规则的运行中暴露裂缝。但必须指出它们之间的差异：德里达操作的对象是文本的逻辑矛盾（命题层面的不自洽），阴阳怪气操作的对象是社会规则的施行性荒谬（pragmatic absurdity）。一个是让论证自行反驳自己，一个是让规则在被完美执行时露出自己的荒诞面。相似性在于”进入内部让它自行暴露”这个操作形式，差异在于暴露的是逻辑裂缝还是施行性裂缝。这种差异不足以否定形式上的亲缘关系，但确实意味着阴阳怪气满足的是”从内部发力”这一条件的弱版本（操作层面的”内部”而非逻辑层面的”内部”）。

即便如此，这个弱版本的忠实程度仍然高于学院里的常见操作（我实在太讨厌学院派了）。学院把解构变成了一套可复制的批评生产流水线，找到一个二元对立，指出它是”社会建构”的，宣布任务完成。这套操作从外部投掷判断（违背”从内部发力”），几乎从不进入文本内部，也几乎从不反过来审视自身（不通过反身性测试）。而评论区在生存压力下，无意识地还原了解构最核心的那个动作：进入体系内部，让体系自行暴露裂缝。

当然，阴阳怪气并不完全满足德里达式解构的全部形式要件。它通常缺乏”双重运动”中的肯定性承担，使用者不会在拆解话语体系的同时承认自己对这个体系的依赖。但在”从内部发力”这个要件上，它比学院更忠实。评论区的使用者从未读过德里达。重合的原因在于生存压力所施加的约束（你不能从外部攻击，你只能从内部让它自己崩塌）恰好与德里达的形式要求重合。

这就是为什么本回答开头作出那个判断。大众拿到的空壳版本缺失了全部形式要件。但在一个极少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中国互联网的受限表达空间，生存压力逼出了一种实践，它在最核心的形式要件上比学院里的正统应用更忠实于德里达的原始操作。所以，任何对中国网络”解构泛滥”的诊断，如果忽略了生存型修辞这个维度，就只是在用西方理论框架做剪贴画。

陆：识别与反制

以上分析给出了判断标准。现在把标准落地为日常可用的识别工具。以下两组指标分别对应第二部分提取的两个形式要件。

论证被替换成动机归因，缺失”从内部发力”。 在一场关于具体政策的讨论中，对方不碰数据、不碰机制、不碰逻辑链条的任何一个环节，直接甩出”屁股决定脑袋”、”你代表谁的利益”、”你不过是为了接广子赚钱”。这个操作没有进入论证内部找到逻辑跟自己打架的位置，而是从外部贴了一个身份标签，正是解构最忌讳的”从外部投掷炸弹”。反制：”就算动机你说得对，论点的事实与推理哪里错了？指出一个可追溯的错误环节。”

只消解不承担，缺失”双重运动”（因此也不通过反身性测试）。 这个指标覆盖两类表面上不同但结构上同源的操作。一类是概念变成不可证伪的雾：每次公共事件之后，评论区千篇一律的”资本家的又一次收割”、”本质上都是阶级问题”、”这就是体制的系统性压迫”。这些归因将一切复杂的社会问题消解在一个庞大的系统之中，使得任何具体的反例都失效，无论你举出什么证据，它都能被塞进”资本 / 体制 / 系统”的筐里。这个操作只有消解，没有肯定性承担，它从不冒险提出一个可以被经验证伪的具体判断。另一类是拆台本身成为道德优越感的来源：”我早就看透了，你们还在这认真讨论。”沉浸在”看透一切全是虚伪”的姿态中，靠拆毁他人建构获取快感，拒绝提出任何底线性替代方案。两类操作的共同结构是：批判者将自己豁免于批判之外，仿佛自己占据了一个超越所有立场的纯粹观察点。

但德里达式的解构之所以不是虚无主义，恰恰因为解构者知道这个纯粹观察点不存在。承认自己的批判工具来自被批判的传统，意味着承认自己并没有站在更高的地方。解构者就在迷宫里面，他的地图也是迷宫的一部分。这种自我审视带来的沉重感，恰恰是当下互联网拆台者最缺乏的东西。拆台者的隐含姿态是：我看穿了所有人的利益、动机和修辞策略，所以我的判断不受这些东西的污染。但”看穿一切”本身就是一个立场，一个需要被同样标准审视的主张。如果一切都不可信，那”一切都不可信”这个判断凭什么可信？ 当拆台者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时，他事实上就占据了一个自封的上帝视角，而上帝视角恰恰是解构最先要消解的东西。反制：”如果你的解释对任何坏结果都成立，它就无法区分现实的细微差别。你能给出一个它不成立的条件吗？你反对什么我完全听懂了，现在请回答：你支持什么最低限度的方案？哪怕是局部的、暂时的。”

有人会说：你这不过是精英主义，嫌网友没读过德里达罢了。不是。这两个标准（从内部发力、双重运动及其派生的反身性测试）不需要任何哲学学历就能使用。它们辨别的只有一件事：“你的话语操作是否承担了可被追问的后果”。这个标准同样适用于本回答自身：如果有人能展示一种话语操作，在完全不满足“从内部发力”和“双重运动”的条件下仍然产生了德里达意义上的解构效果，那这套标准就需要被修正。

柒：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也有人会说：你反对解构，就是保守，就是在捍卫权威。不是。我不反对批判。我反对的是把免责式批判变成引流的自动化动作，因为当拆台没有任何成本时，话语场域的默认选项就永远是最廉价的姿态。不加节制地滥用解构姿态，代价指向一个清晰的终局：公共讨论从”事实与机制的竞争”退化为”姿态与动机的审查竞争”；最能传播的变成了更爽更带劲的景观化嘲讽；最终每个人看起来无比聪明、看透一切，但没有任何现实问题因此变得更可解。批判完成之后，必须准备好回答三个问题：你拆掉了什么？你保留了什么？你愿意为保留的部分付出什么代价？

卡尔维诺在《看不见的城市》结尾写了一段马可·波罗对忽必烈说的话，大意是：

活人的地狱不是一个将要来临的地方；如果有一个的话，它就是我们每天置身其中的这个，是我们聚在一起而形成的这个。有两种方法可以不在其中受苦。第一种对很多人来说很容易：接受地狱，融入其中，直到再也看不见它。第二种有风险，要求持续的警觉与学习：在地狱中辨认出什么人、什么东西不是地狱，然后给他们持存的空间。

解构从来不是问题。第一种方法才是问题：所有人都在嘲笑地狱，所有人都在拆穿地狱，但没有人费心去辨认那些不是地狱的部分，更没有人愿意为保护它们而承担一丁点风险。

以上。

引用来源

“Deconstruction,”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IEP), https://iep.utm.edu/deconstruction/ ——原文：”Although deconstruction has roots in Martin Heidegger’s concept of Destruktion, to deconstruct is not to destroy. Deconstruction is always a double movement of simultaneous affirmation and undoing.” 又：”To deconstruct is to take a text apart along the structural ‘fault lines’ created by the ambiguities inherent in one or more of its key concepts or themes in order to reveal the equivocations or contradictions that make the text possible.”
Jacques Derrida, “Plato’s Pharmacy,” in Dissemination, trans. Barbara Johnson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1). 原载于 Tel Quel, nos. 32–33, 1968. 德里达对柏拉图《斐德罗篇》（Phaedrus）的解读围绕 pharmakon（同时意味着”药”与”毒”）的不可判定性展开。IEP 词条概述了这一操作：”In ‘Plato’s Pharmacy,’ Derrida deconstructs Socrates’ criticism of the written word, arguing that it not only suffers from internal inconsistencies because of the analogy Socrates himself makes between memory and writing, but also depends upon writing for its very dissemination.”
Ulrich Beck, Risk Society: Towards a New Modernity (London: Sage, 1992; 德语原版 Risikogesellschaft, 1986). 贝克将风险社会定义为”a systematic way of dealing with hazards and insecurities induced and introduced by modernization itself”（Beck 1992: 21）。关于”反身性现代化”（reflexive modernization），贝克用这一概念描述现代化进程的非预期后果如何反弹回来冲击现代化自身的制度基础。Oxford Reference 将其定义为先进现代性”成为自身主题”的过程，其中知识增长到处制造了”manufactured uncertainty”。另参 Beck, Giddens & Lash, Reflexive Modernization: Politics, Tradition and Aesthetics in the Modern Social Order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4).
An Xiao Mina, Memes to Movements: How the World’s Most Viral Media Is Changing Social Protest and Power (Boston: Beacon Press, 2019). Scientific American 引用南加州大学全球媒体研究学者 Sulafa Zidani 的分析：”At first people using it had plausible deniability—they could claim they were merely sharing a funny picture of an animal.” 同一报道记录了可否认性的消耗过程：Mina 指出草泥马在 2014 年被新浪微博收编为官方表情，从颠覆符号转变为通用粗口。参见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social-media-restrictions-cannot-keep-up-with-hidden-codes-and-symbols/
Glenn Anderau & Daniel Barbarrusa, “The Function of Memes in Political Discourse,” Topoi 43(5): 1529–1546 (2024). DOI: 10.1007/s11245-024-10112-0. 该文提出政治迷因八项核心特征分类，其中”低声誉成本”（low reputational cost）允许使用者传播争议性政治意见的同时维持可否认性——”The fact that memes come with a baked-in excuse (‘it’s just a meme’) make them a low-risk communicative strategy within political discussions.”

Question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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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晏北，公众号: 晏小北 ☞ 理解芯片，理解经济

我以前常常纳闷，那些领导，今年管领域 A，明年管领域 B，咋做到的？

比如芯片领域，功率芯片和射频芯片，原理完全不同，

俺一个资深功率芯片研发人员，和做射频的同学聊起技术，两人大眼瞪小眼，鸡同鸭讲。

那，总经理这一级别的人物，凭什么隔几年就换个领域，在不同分公司之间来去自如？

他真的懂这么多不同领域的东西？难道他真是天才？

图片来源：网络

后来才明白，令我困惑的这一现象背后，藏着一个制度设计的秘密——上位者心照不宣，却又永远不会告诉下位者的秘密。

我的启发，源自在产线的经历。

我经常在生产芯片的流水线中游走，在不同隧道间穿梭，

偶尔一次，拿起工艺流程卡，看着依次排列的几百道工序，我突然想问，这几道工序，是谁在做，后面几道工序，又是谁经手？

为什么不同工序，要由不同角色操作？

这似乎是个弱智的问题，

现代工业的底层逻辑，就是通过极其精细的分工，极大提升生产效率，

以芯片制造为例，将一串长长的制作流程，拆解成光刻、干法、高温、金属、测试等十余个板块，每个板块雇佣专人，

你是光刻工艺工程师，那就专门研究光刻技术，确保满足产品需求，

你是干法工艺工程师，那就专门研究刻蚀技术，确保满足产品需求，

看到这些精细的分工，各位想到了什么？

我想起亚当·斯密论述的造针厂分工，

若一位工人独立完成制针的所有工序（拉直铁丝、切断、削尖、打磨针头、安装针尾、包装等），即使技艺熟练，一天最多生产 20 根针，

而一家仅有 10 名工人的小型造针厂，将制针流程拆解为 18 道独立工序，让工人各自专注于其中一步，

A 永远负责拉直铁丝，B 永远负责切断，C 永远负责削尖针头……

10 名工人日产量高达 48000 根针，人均 4800 根，效率提升240 倍！

从公司整体工作效率的角度，后者完胜，

但斯密没有提到的是，从个体的角度，前者能够更加便利地窥见制针的全流程，

他清楚地知道每道工序的意义是什么，最终产品的应用场景是什么，

而后者，在专精的要求下，目光限于一隅，

既不知道手头工作对于最终产品有何意义，也不了解最终产品的全貌，

无形中，沦为容易替代的螺丝钉。

马氏所言，工业时代对人类劳动的异化，我以为正在于此，

前工业时代自给自足式的劳动，虽然效率更低，却有助于从业者建立劳动的意义感，和更强的竞争力，

工业时代分工合作式的劳动，虽然效率提升千万倍，却使链条上的绝大多数个体，意义感丧失，目光被遮蔽，成为重复机械动作的人形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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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分工合作的方式，或者说对员工的管理方式，有名号吗？

有，便是“过程分拆”，

顾名思义，就是将一件完整的事情，拆成几部分，分别交给不同角色，

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工业时代，是通过精细分工提升效率，

但在前工业时代，并不存在如此精细的分工，如果采用“过程分拆”，又有何用意？

各位也许会问，这难道不是工业时代之后才出现的管理方式？

当然不是，古人早已参透此间奥秘，

秦汉帝国的操盘手，采用职能分拆，

三公九卿制，丞相负责行政，太尉负责军事，御史大夫负责监察，

按照不同的专业领域，分配不同的任务，避免某个官员大权独揽，对操盘手产生威胁。

这是典型的结果管理，

缺点是——倘若操盘手想插手某一领域的事务，不够随心所欲。

比如，想干涉某个案件，又不了解法律，

一旦官员认死理，说根据律令如何如何，操盘手的意志便难以顺利执行。

毕竟，操盘手不懂专业知识，强行干预，名不正言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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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帝国的操盘手，采用过程分拆。

设置中书、门下、尚书三省，

中书省负责草拟、发布诏令，门下省负责审议、封驳诏令，尚书省负责执行诏令。

如此设置，有何用意？

将一个完整的决策过程拆解为三部分。

中书省提出方案，门下省审核方案，尚书省执行方案。

后果是什么？

操盘手可以更容易地干涉专业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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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很简单，既然整个决策过程被拆为三部分，

三拨人互相吵架，互相制衡，又如何能形成一言九鼎的权威？

于是君主高居其上，更容易干涉具体事务，

说到这，就能回答开头的问题，

为什么总经理能够管理不同领域的业务？

比如功率器件分公司的总经理，调到做射频的分公司，

他不懂射频技术，如何进行管理？

先问战略部门，我们做什么产品？应用在哪些领域？拿一套方案出来，

这是中书省的工作。

再将方案送到内部审核部门，或者第三方咨询公司，评估可行性。

这是门下省的工作。

评估通过后，交给具体的业务部门执行。

这是尚书省的工作。

换言之，这套制度设计，使总经理不必了解细节，也能对不同领域的业务进行管理。

缺点是，完整决策过程被切割为三部分，效率随之降低，

直到理解“过程分拆”的发展史，当初的疑惑才释然，

反映在现代企业，职能分拆，对应结果管理，

某一领域，向负责人放权，以结果为导向，

带来的问题是什么？

在该领域，负责人拥有实际话语权，权反在下，老板不能随心所欲地插手，

比如，销售类工作，偏向结果管理，

那么多销售天南海北跑业务，老板不可能事无巨细管理，必须赋予一定的自由裁量权，

优秀销售得到更大自由，斩获惊人业绩，

却也伴随更大风险，

因为，他与客户建立了紧密联系，一旦离职，往往会带走一部分客户资源。

过程分拆，对应过程管理，

某一领域，将决策过程分拆，由不同部门人员，共同决议，

带来的问题是什么？

不同角色互相甩锅，效率低下。

比如，Fab 中的生产管理，偏向过程管理，

流片的每一步，工艺、生产和研发 /PIE 都有参与，

工艺负责确保单步工艺不出问题，生产负责实际操作，研发 /PIE负责监控整个流程，

不同角色，从各自角度，观察对方的工作，互相监督，共同决议，

缺点是，一旦过程中出现问题，容易互相推诿扯皮，降低效率，

优点是，在具体事务上，一旦几方出现争议，依赖老板一锤定音。

为什么高层领导可以管理不同领域？

因为他不需要理解细分领域的技术细节，

他要做的，是通过流程设计，将一件漫长而完整的事情，拆解成几大板块，使各部门互相制约，

自己端坐在高处，俯瞰价值链条的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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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又涉及岗位的一项关键属性——可迁移性，

做一个思想实验，

面前有一家专做碳化硅芯片的 Fab 公司，研发、生产、市场、质量，各色人等齐聚。

假如从明天起，碳化硅这种材料从地球上绝迹，再也无法生产，哪些人受到的负面影响最大？

一定是那些工作技能与碳化硅关系最密切的人。

技术人员中，研发受到的冲击，大概率小于工艺，尤其是某些特殊工艺，

你研究 MOSFET 或者 IGBT，即便做不了碳化硅，也可以转到硅器件公司，虽然不同材料的设计有差异，但至少器件结构相同，上手很快，

但如果你研究某一项只有碳化硅器件才用得上的特殊工艺，那完蛋，在新的工作岗位，你和新人没什么差别，都得从头学起。

这只是技术人员内部的区分，

将视野扩大，所有技术人员都属于可迁移性偏低的群体，

哪些角色的可迁移性更高？

销售、法务、财务……以及管理。

为什么老板能管不同领域的公司？

因为管理能力几乎是可迁移性最强的能力，

再追问，为什么管理能力适用范围如此之广？

因为管理的研究对象，是人性，从古至今几乎不变的人性。

与人相关的岗位，普遍具有更强的可迁移性。

看看我们技术人员研究的对象，

碳化硅这种材料，发现不过两百年，

PCB 电路板的发明，不到一百年，

对物的工作，尤其是新鲜事物的研究，如果恰逢市场需求高涨，收入当然可观，

一旦行业涨势放缓，甚至下滑，技术工作者可迁移性较差的劣势就会放大。

我称之为专精与普适的固有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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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技术人员而言，最大的陷阱，便是沉溺在某一细分领域的某一技术，丧失可迁移性而不自知，

年轻时刻苦钻研技术，当然没问题，

但不能只顾低头拉磨，忘了抬头看天，在日复一日的研究中，忘记培养可迁移能力，掉入了匠人精神的陷阱。

时时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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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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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d

从最基础的数与集合，到复杂的拓扑空间、测度论和范畴论，数学构建起了一个庞大而有序的体系。数学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数学概念，而连接节点的丝线就是它们之间的关系。

一、新手村：数与集合数的初体验：生活中的数字密码

想象一下，你去超市购物，挑选了心仪的零食，结账时收银员告诉你一共 35 元。这个 35，就是我们生活中最常见的自然数。自然数就像生活的记账本，记录着我们拥有的物品数量、花费的金钱、走过的路程。它从 0 开始，像一串永不停歇的脚步，1、2、3…… 一路延伸。在数学里，自然数集合用 N 表示，N = {0, 1, 2, 3, …}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标记，帮我们量化世界。

集合登场：收纳生活的百宝箱

生活中，我们会把相似的东西放在一起，比如把文具放进笔袋，把衣物放进衣柜。在数学里，这就是集合。集合是把确定的、不同的对象汇聚在一起的整体。比如，你的水果集合可能是 {苹果，香蕉，橙子} ，每个水果都是独一无二的元素，不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苹果出现在这个集合里。集合的存在，就像给生活的杂物找到了合适的 “家”，让一切变得井井有条。

集合的运算：生活里的巧妙组合

并集：假如你有一个球类集合 {篮球，足球} ，还有一个健身器材集合 {哑铃，跳绳} ，把它们合并，得到的并集就是 {篮球，足球，哑铃，跳绳} ，这就好比你把家里不同类别的运动物品都归到了一个大储物箱，随时能找到想用的。

交集：当你整理书架时，发现有一个 “文学书籍” 集合和一个 “经典名著” 集合，它们的交集就是那些既是文学书籍又是经典名著的部分，像《红楼梦》就同时属于这两个集合，帮你快速找到书架上最具价值的宝藏书籍。

补集：以你的全部衣物集合为大集合，夏季衣物集合为其中一部分，那么夏季衣物集合在全部衣物集合里的补集，就是除了夏季衣物之外的其他季节衣物，帮你换季整理衣柜时一目了然。

二、青铜到白银：映射与函数映射：事物间的神秘纽带

在生活中，你会发现很多对应关系。比如，每个人都有对应的身份证号码，每辆汽车都有对应的车牌号。这就是数学里的映射，它在两个集合之间建立起一一对应的桥梁。假设人集合为 {小明，小红，小刚} ，身份证号集合为 {110101, 110102, 110103} ，映射 f 让 f (小明)=110101 ，f (小红)=110102 ，f (小刚)=110103 ，确保每个人都有唯一对应的身份证号。

映射也分不同类型：

单射：不同的人对应不同的身份证号，保证身份识别的准确性。

满射：每个身份证号都有对应的人，避免号码资源的浪费。

双射：既单射又满射，人和身份证号完美一一对应，信息管理更高效。

函数：生活里的精准预测

函数是一种特殊的映射，是数集到数集的对应关系，它就像生活中的预言家。比如，你乘坐出租车，费用 y 和行驶里程 x 之间存在函数关系，通常起步价加上超出里程的费用，假设起步价 10 元，每公里 2 元，那么函数关系式就是 y = 10 + 2x 。x 是自变量，代表行驶里程；y 是因变量，是打车费用；这个公式就是对应关系。

函数的三要素：

定义域：行驶里程 x 不能是负数，这就是定义域的限制，规定了 x 的取值范围。

值域：根据里程和计费规则确定费用范围，就是值域。

对应关系：计费公式决定了里程和费用如何对应，让你提前知晓打车成本。

三、白银到黄金：代数结构群：生活中的协作密码

在一场篮球赛中，球员们的配合就像数学里的群。群是一种代数结构，有元素和运算，运算要满足特定规则：

封闭性：球员 A 传球给球员 B，球员 B 再传给球员 C，最终球还是在球队这个 “群” 里，不会传出界外，保证了协作在团队内部进行。

结合律：(球员 A 传球给球员 B) 再传球给球员 C ，和球员 A 直接传球给 (球员 B 传给球员 C) 的最终接球人是一样的，无论传球顺序如何，都能达成有效配合。

单位元：假设球队中有个 “传球枢纽” 球员 E，其他球员和他配合传球，都不会改变传球的本质效果，就像单位元不改变其他元素的运算结果。

逆元：球员 A 传球给球员 B，球员 B 也能把球传回到球员 A，这就像逆元能抵消原运算效果，让球回到起始状态。

环：生活中的资源整合

在一个手工制作坊里，有各种材料，比如纸张、布料，还有制作工艺。这就类似于环，环有加法和乘法两种运算。加法可以表示材料的收集，乘法可以表示材料的合成。

关于加法构成交换群：先收集 3 张纸再收集 2 块布，和先收集 2 块布再收集 3 张纸，最终得到的材料总量是一样的。

乘法结合律：(纸张 × 布料)× 胶水 = 纸张 ×(布料 × 胶水) ，合成顺序不影响最终的手工艺品。

乘法对加法的分配律：你有 5 张纸和 3 块布，先分别合成再相加，和先相加再合成，结果相同，合理规划材料使用，提高制作效率。

域：生活中的公平交易

在菜市场，买卖双方的交易就像数学里的域。域是特殊的环，非零元素在乘法下构成群。

关于加法构成交换群：买菜时，你先买 2 斤白菜再买 3 斤萝卜，和先买 3 斤萝卜再买 2 斤白菜，花费的总钱数是一样的。

非零元素关于乘法构成交换群：你用 10 元买了 1 斤猪肉，那么猪肉摊主也能用 1 斤猪肉换你 10 元，交易可逆。

乘法对加法的分配律：你买 3 斤土豆和 2 斤洋葱，先分别计算价格再相加，和先算总重量再算总价，结果相同，保证交易公平。

四、黄金到钻石：拓扑空间拓扑空间：生活空间的变形奥秘

想象一下，你手中有一个柔软的面团，你可以把它捏成圆形、方形或者其他形状，但面团上各个点之间的相对位置关系不会改变。这就像拓扑空间，它是一种可以随意变形，但某些性质不变的空间概念。在生活中，一个城市的地图，不管是纸质版还是电子版，不管是放大还是缩小，城市中各个区域的相对位置关系始终不变。

连续映射：生活中的平稳过渡

在乘坐电梯时，电梯从一楼到五楼，是一个平稳上升的过程，不会突然从一楼跳到五楼，这就是连续映射。在数学里，连续映射保证了事物在变化过程中的平滑性和连续性，让我们的生活体验更加顺畅。比如，汽车在公路上行驶，速度的变化是连续的，不会瞬间从静止跳到高速行驶。

同胚：生活中相似事物的内在联系

你有两个不同形状的杯子，一个是圆柱形，一个是圆锥形，但它们都能用来装水，功能上是一样的。这就类似于同胚，两个拓扑空间虽然外观不同，但本质上具有相同的拓扑性质。在生活中，不同品牌的手机，外观和操作界面可能不同，但基本的通话、短信、上网功能是相似的，它们在功能层面上具有同胚关系。

五、钻石到王者：测度论与范畴论测度论：生活中的价值衡量

在一场拍卖会上，不同的艺术品有着不同的价格，价格就是对艺术品价值的一种测度。测度论就像是给生活中的各种事物定价的理论。在数学里，测度是对集合中元素的一种度量，比如在实数轴上，区间 [0, 1] 的长度就是一种测度，其值为 1。在生活中，我们用金钱来测度商品的价值，用时间来测度活动的长短，用分数来测度学生的学习成果。

范畴论：生活万象的统一法则

范畴论是数学中非常抽象但强大的理论，它就像生活中的统一法则，把各种看似不相关的事物联系起来。在生活中，我们可以把不同的领域看作不同的范畴，比如教育、医疗、交通。每个范畴都有自己的对象和态射，教育范畴中的对象可以是学生、教师、课程，态射可以是学生学习课程、教师教授课程。通过范畴论，我们可以发现不同领域之间的相似性和联系，比如教育和医疗都需要专业人员为服务对象提供服务，这就是它们在态射层面

的相似之处。

理解数学本质

从范畴论的高度俯瞰，数学的本质就是探索各种数学结构以及它们之间的联系（态射）。从最基础的数与集合，到复杂的拓扑空间、测度论和范畴论，数学构建起了一个庞大而有序的体系，每一个概念和理论都相互关联。数学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数学概念，而连接节点的丝线就是它们之间的关系，当我们深入研究这些关系和结构时，就能发现数学世界无尽的奥秘和魅力。

Question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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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公众号：梧桐R 观察世界的运行逻辑，也记录它偶尔露出的荒唐

有。

我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现象，是在朋友家里。

凌晨两点多，他抱着刚满月的孩子，围着餐桌一圈一圈地走。

孩子本来哭得很认真。声音洪亮，态度坚定，像对这个世界的服务质量提出了正式投诉。

朋友一站起来，开始走。

安静了。

他试着坐下。

孩子睁开眼睛，又哭。

他重新站起来。

孩子再次安静。

这套流程重复了几次以后，他已经没有情绪了，只是抱着孩子继续绕圈。

很多哺乳动物的幼崽，被母亲叼起来以后，会自动缩紧四肢，减少动作，停止叫唤。

猫有。

老鼠有。

松鼠、狮子、小熊猫也有。

这套反应很好理解。

野外搬家通常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亲子团建。

母兽突然叼起幼崽，常常意味着巢穴出了问题，附近可能有天敌，或者整个家庭必须立刻撤离。

这时候，幼崽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发表意见。

是配合。

身体缩起来。

别乱动。

别掉下去。

最好也别哭。

否则母亲叼着一个不停扭动、持续发出定位信号的小东西跑路，逃生难度会迅速接近负重越野。

这套机制有个名字：

运输反应(Transport Response)。

人类幼崽也有。

只是我们的祖先属于灵长类，运输方式和猫不太一样。

猫妈妈用嘴叼。

灵长类幼崽更习惯贴在母亲身体上，被抱着、背着，或者用手脚抓住毛发。

人类后来毛少了。

婴儿还不会走。

于是现代父母只能亲自上岗。

2013 年，研究人员在 Current Biology 发表了一项研究。他们观察了 6 个月以内的人类婴儿，也研究了小鼠。

结果很有意思。

婴儿被抱着走动时，哭声减少，身体动作减少，心率也会下降。

单纯抱着坐下，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也就是说，婴儿并不是只需要一个怀抱。

他还在读取动态信息。

你抱着我。

你正在移动。

很好。

系统判断：监护人已经接单，正在配送。

2022 年，同一研究方向又做了一次更细的实验。

研究人员记录了 7 个月以下婴儿在几种情况下的反应：

抱着走。

抱着坐。

放在床上。

放进婴儿车里轻轻移动。

结果显示，正在哭的婴儿对移动很敏感。

抱着走，或者让婴儿车轻轻移动，通常有助于安静下来。

抱着不动，未必管用。

在那组实验里，持续抱着走 5 分钟后，参与测试的哭闹婴儿都停止了哭泣，约 45.5% 睡着了。

这不是百分之百有效的育儿魔法。样本量也不算大。

但它至少解释了一个困扰无数家庭的问题：

为什么孩子躺着哭。

抱起来还哭。

抱着走两圈，突然好了。

因为孩子可能不是在要求拥抱。

他在要求发车。

更有趣的是，孩子睡着以后，事情还没结束。

很多家长都经历过一种育儿界的经典陷阱：

孩子终于睡了。

呼吸均匀。

表情安详。

你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他放到床上。

动作轻得像在博物馆移动一件出土文物。

屁股落地。

后背落地。

你正准备撤离。

孩子睁眼了。

研究人员用心电图追踪后发现，所谓背部开关，可能不完全在背部。

婴儿常常在身体开始离开照护者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心率变化。

换句话说，他并不是等后背碰到床才发现不对。

你刚准备把手抽走，他就收到系统通知：

配送服务即将结束。

是否立即投诉？

研究团队提出了一个朴素方案：

抱着稳定行走约 5 分钟。

如果婴儿睡着，再抱着坐 5 到 8 分钟。

等睡眠稍微稳定，再放到床上。

育儿经验有时看起来很玄学。

抱一会儿。

走一走。

别急着放。

原地再等几分钟。

以前像长辈口传心授的民间手艺。

心电图一接上，发现里面真有生理反应。

人类婴儿身上还有一些古老的配套功能。

比如抓握反射。

你把手指放进新生儿掌心，他会立刻攥住。

握得还挺认真。

像一个刚入职、但已经意识到单位不会轻易放人的年轻人。

还有莫罗反射。

婴儿突然听见响声，或者感觉身体失去支撑时，会迅速张开双臂，再往回收拢，像是要抱住什么东西。

这些反射不能和运输反应完全画等号，但它们都提醒我们：

人类婴儿表面上像一团很新的生命。

系统底层却留着灵长类祖先的旧代码。

他还不会说话。

但他的身体已经知道，遇到情况时最好贴紧大人。

我后来又想起朋友家的那个夜晚。

屋里很安静。

他穿着拖鞋，抱着孩子，一圈一圈地绕过餐桌、沙发和晾衣架。

走到第十几圈时，孩子已经睡熟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声问：

现在能停了吗？

他老婆看了一眼时间，说：

再等五分钟。

他点点头，继续走。

几百万年前，某个哺乳动物祖先遇到危险，叼起幼崽，穿过灌木，寻找新的巢穴。

几百万年后，一个成年人穿着睡衣，在客厅里绕着空气净化器缓慢巡航。

环境已经变了。

天敌可能只剩第二天早上的闹钟。

幼崽身体里的那套程序还在。

他不知道什么叫运输反应。

他只知道，当脚步稳定，胸口温暖，世界仍在移动时，自己可以暂时不哭了。

因为有人正带着他前行。

Question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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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有鬼，没用的生物学知识又增加了

毛茸茸的草莓味旋转圣代来几个？

匍匐路边青

这种可爱的植物叫做匍匐路边青（Geum reptans），它隶属于蔷薇科路边青属（Geum），原产欧洲中部和东南部的部分山区，如阿尔卑斯山脉、喀尔巴阡山脉等高山地区，主要分布在海拔2000米至4000米的高山流石滩、冰碛物、岩屑坡和岩石缝隙中，是典型的高山植物，。这些地方土壤贫瘠、风力强劲、紫外线强烈，昼夜温差大，匍匐路边青在这样严酷的生境中展现了强大的生命力。

匍匐路边青及其生境

上图中的这些毛绒绒的小球并非它的花朵，而是是它的整个果序。事实上，匍匐路边青的果实是聚合果，由许多微小的瘦果聚集在一个膨大的花托上形成，这些毛绒绒的则是瘦果上的宿存花柱，初期可能略带绿色或红色，成熟后通常变为锈红色、红褐色或深棕色。

匍匐路边青这个“毛球”的结构主要是为适应风力传播种子。当果实完全成熟后，整个球体可能会从母株上脱落，在强劲的高山风吹拂下，这个轻盈的毛球可以像风滚草一样在地上滚动、弹跳，将种子散布到远方。此外，单个的瘦果也可以将它们自己的“长毛”，从花托上逐渐脱落，随着风传播到远处。

匍匐路边青在夏季（6-8月）开花，花朵单生，呈明亮的黄色，通常有五到六片花瓣，外形与同属的其他植物相似，也和某些草莓的花十分相像。

匍匐路边青的花朵

匍匐路边青的花朵，其中种子顶部的宿存的花柱已经开始伸长

在荒凉的高山岩石地带，这种简单而明亮的花朵显得格外醒目。

高山岩石地带中生长的匍匐路边青

高山环境严苛，通过开花结果的有性生殖成功率难以保证，因此，匍匐路边青也会通过营养繁殖壮大种群数量。在开花的同时，它会从基部的叶丛中长出细长的、红色的匍匐茎。这些匍匐茎会向四周延伸，有时可达数十厘米长。在匍匐茎的节上，会形成新的、微小的莲座状叶丛，并生长出不定根扎入石缝中，生长为另一棵植株。这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匍匐路边青，可见周边红色的匍匐茎

路边青属全世界约70余种，广泛分布于南北两半球温带。上面这种匍匐路边青在我国并无分布，我国的3种，包括路边青（Geum aleppicum）、柔毛路边青（Geum japonicum var. chinense）、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它们瘦果上的的宿存花柱相对较短，整体外形都比较普通。

我国最常见的路边青属植物——路边青（Geum aleppicum）的花朵

我国最常见的路边青属植物——路边青（Geum aleppicum）的果序

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它的花朵是下垂的，萼片呈紫色

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的果实

而其他国家分布的路边青属植物中，外形别具特色的还有以下几种：

1.三花路边青（Geum triflorum），分布于北美。

三花路边青

2.山地路边青（Geum montanum），和匍匐路边青一样，分布在欧洲高海拔地区。

山地路边青

3.冰川路边青（Geum glaciale），同样分布在欧洲高海拔地区，它的全株密被绒毛，宿存花柱呈淡黄绿色。

冰川路边青

白头翁属也有不少毛茸茸的可爱植物。

美西白头翁

这种毛茸茸形似潦草小狗的植物叫做Pulsatilla occidentalis，中文常叫美西白头翁，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分布在北美西部，包括美国的落基山脉、喀斯喀特山脉、内华达山脉以及加拿大西部的部分地区，隶属于毛茛科白头翁属的植物，在其原生生境为多年生草本。

和此前介绍的匍匐路边青一样，美西白头翁也是一种高山植物，分布海拔范围通常在2000米至3000米以上，多生长在斜坡的砾石土壤中及湿润草甸里。

美西白头翁

美西白头翁的植株不高，通常 10-60 厘米，它的叶片为三出复叶，每片小叶呈羽状浅裂至全裂状。

美西白头翁的叶片

美西白头翁的花期较短，从春中旬至夏中旬，具体的开花时间因分布海拔差异而有所不同，通常在积雪融化、地面裸露后不久开花。花多为白色或黄色，直径约2.5-5厘米。

美西白头翁的花朵

待到花朵逐渐凋谢，美西白头翁的“潦草小狗”就慢慢长了出来。事实上，它毛茸茸的的结构正是它无数瘦果聚合而成的头状聚合果，而每一根毛实际上是宿存的花柱延长而来，它们将在果实彻底成熟之后，起到“滑翔伞”的作用，帮助果实在高山的风中传播到更远的地方。

美西白头翁的花逐渐凋谢，果序上果实们的花柱将逐渐伸长，成为那一簇“毛毛”

美西白头翁

白头翁属是一个广泛分布于欧洲、亚洲和北美洲的温带地区的属，大致有30-50个物种（一些传统分类学的主张将其划分为四五十个种，但一些研究通过分子系统学方法，倾向于将一些非常相似的类群合并）。

白头翁属植物都会在早春开出明亮颜色如白色、黄色或是紫色的花朵，其“花瓣”实际上是特化的萼片，真正的花瓣已经退化。它们的花朵中心有大量鲜艳的黄色雄蕊，与花瓣颜色形成鲜明对比，非常醒目。而白头翁的名字，则来源于果实阶段独特的毛茸茸“白头”。当然，美西白头翁是这里面的颜值担当，其他的白头翁的“白头”虽然各具特色，但不如它这么显眼。

我国最常见的白头翁属植物——白头翁（Pulsatilla chinensis）

欧洲白头翁（Pulsatilla vulgaris）

下一个我们来看看这一片雪花一般的羊胡子草（Eriophorum scheuchzeri）。

羊胡子草

羊胡子草是莎草科的一种植物，主要在北半球呈北极环极分布，见于阿拉斯加、加拿大、北极群岛、格陵兰、冰岛等地。此外，在落基山脉、欧洲南部高山地区包括我国青藏高原、内蒙和东北等气候较冷的省区也有零星分布。

羊胡子草是一种典型的“湿地指示植物”，在高山草甸沼泽河岸、湖滨的潮湿地带以及冻土区的积水洼地生长，为这些地区的草食动物（如驯鹿、麝牛、牦牛和雁类）提供不可或缺的食物。

羊胡子草及其生境

在普通生长期和花期，羊胡子草都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植物。它作为多年生草本，常成片丛生，为了适应强风，植株相对低矮，一般在10-30厘米，茎秆和很多莎草科植物一样呈三棱形。它的花也很小，非常不起眼。

一旦过了花期，属于羊胡子草的高光时刻就开始了。它的子房基部的刚毛会疯狂生长，变得又长又密，颜色雪白，质地柔软光滑。这些白色的刚毛聚集成一个或多个圆球形的、毛茸茸的白色絮团，有人觉得这活像一撮撮可爱的“山羊胡子”，因此得名。这些白色的絮状结构能带着果实随风远航，寻找新的家园。

羊胡子草的果实

羊胡子草

羊胡子草，可见白色絮状物中的黑色种子

羊胡子草属是一个只有25个物种的小属，它们大多生长在环北极和高山湿地的生境中。它们共同的特征即是果实期这一头蓬松的“绒球”。

东方羊胡子草（Eriophorum angustifolium）

宽叶羊胡子草（Eriophorum latifolium）

在大多数都是白色的羊胡子草中，沙米索羊胡子草（Eriophorum chamissonis），以其暗橙色独树一帜。不过它主要分布在包括西伯利亚、北欧、冰岛、格陵兰、加拿大和阿拉斯加等北极和亚北极地区，我国是遗憾地看不到了。

沙米索羊胡子草

风毛菊属中还有一种外形特别的高山植物——雪兔子属。我国约有30种，其中14种为特有，主要分布于青藏高原及其毗邻地区的海拔3000-6000米高山流石滩。

雪兔子和雪莲虽然都是风毛菊属的近亲，但采取了截然不同的御寒策略——雪莲用半透明苞片搭建"温室"，雪兔子则用绵毛把自己裹成"暖宝宝"，它通体密被白色或灰白色棉毛，植株矮壮敦实，远远望去宛如一只只蜷缩蹲坐的兔子，因此得名"雪兔子"。

由于生存环境严酷，雪兔子生长极为缓慢，需要多年营养积累才能开花结果，且多数种类为一生只开一次花的"单次结实"植物，种子成熟后植株便枯死。

由于人为采挖（常被充当药材或旅游纪念品）以及气候变化等因素，雪兔子的野外种群急剧减少，其中雪兔子、绵头雪兔子、水母雪兔子已被列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

雪兔子（Saussurea gossipiphora）

绵头雪兔子（Saussurea laniceps）

水母雪兔子（Saussurea medusa）

在青藏高原这片离天最近的土地上，雪兔子与绿绒蒿、雪莲花共同构成了生命禁区内最壮丽的风景。如果你在高原与它们相遇，请放下手中的工具，只带走在山野间拍下的照片。不要采摘、不要挖掘、不要购买来源不明的高山药材。请记住，对野生植物而言，不打扰，才是最好的守护。

了解更多有趣的植物，关注笔者“小星有鬼”以及专栏“神奇之物在哪里”：

有哪些长得很萌的植物？有哪些长相比较逆天的植物？世界上什么品种的树最好看？自然界有哪些长相古怪的花朵?有哪些罕见又美妙的植物？

Question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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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杪秋，首先你要快乐，其次都是其次。

这本书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它写了很多在爽之外，一系列对人生鞭辟入里、沦肌浃髓的深刻理解和启示。

我先不说主角，先说说那些反派——这本书里的反派，确实特别有意思。

一个叫费尔南，他是个当兵的。

他最开始也就是个普通的渔民，和主角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

他干的事很龌龊：写匿名信告密。

但他把唐戴斯搞进去时，他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毁掉一个人的一辈子？

可能也想过，但对他当时来说，把情敌挪开更重要。

后来他去打仗，在战场上确实不怕死，立了功，一路爬上去，当了将军，进了贵族院。

他这时候再回头看自己当年干的那件事，你觉得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可能早就忘了，或者给自己找了一套说法，什么“我也是为了爱情”、“他自己命不好”。

他甚至可能真的觉得：自己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靠自己出生入死挣来的，跟那封匿名信没什么关系。

大仲马把这部分写得很真实：坏人是会自我欺骗的。

费尔南的悲剧在于：他确实有勇敢的一面，确实在战场上拼过命——但这些都没用。

你年轻时种下的那颗恶的种子，迟早要长成一棵大树把你压垮。

当他被揭穿时，那种羞耻感是加倍的，他老婆和儿子离他而去，他连辩解都无从辩解，只能给了自己一枪。

他在书里并非只是个符号，他是一个人：一个因为年轻时的贪婪和嫉妒，把自己后半辈子都赔进去了的人。

第二个，唐格拉尔——他是个做账的，一个对钱特别敏感的人。

他害唐戴斯，也并非什么血海深仇，就只是嫉妒。

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就当上船长了？凭什么这么年轻就这么顺？

还有，你替老船长送信，那信是不是跟我有点利益冲突？

就这点事，他动动笔，就把一个人送进了死牢。

他后来成了银行家，富得流油，他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能玩转整个巴黎。

他以为钱就是一切，有了钱就有了权势，就能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基督山伯爵是怎么对付他的？

并没有去杀他，就是跟他玩钱。

你不是爱钱吗？

好，我比你更有钱。

我给你无限的信用，让你在金融市场上呼风唤雨，让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然后在你最膨胀时，一下把梯子抽走，让你摔个粉身碎骨。

更绝的是，唐格拉尔逃跑时，被伯爵的管家抓住，一直饿他。

饿到什么程度呢？

一粒米都不给。

你想吃？

得掏钱买，一颗面包卖十万法郎。

唐格拉尔作为全法国最有钱的银行家之一，最后被饿得不成人形，不得不把自己卷走的那些不义之财全部吐出来。

伯爵就是要让他尝一尝，什么叫缺钱的滋味。

唐戴斯的父亲，当年就是在他入狱之后，没钱没吃的，活活饿死的。

这个复仇，你细想：它不只是简单的以牙还牙，更是让你用你的身体，去体会一遍我最爱的人承受过的痛苦。

最后伯爵放了他，他走出那个房间时，头发全白了。

这种复仇，比一刀捅死你要狠太多——它折磨的是你的灵魂，是你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第三个，维尔福，检察官。

他是这三个人里，我觉得写得最复杂的一个。

他最开始不算是纯粹的坏人，他是检察官，他的职责是维护正义。

他审问唐戴斯时，一开始态度挺好，甚至觉得这个年轻人是无辜的，准备放了他。

但是，他多问了一句：信是送给谁的？

唐戴斯说出那个名字的一瞬间，维尔福就变了。

因为那个名字，是他父亲。

如果他父亲是拿破仑党这件事被捅出去，他作为保王党的检察官，前途就彻底完了。

一个判决，那边是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这边是自己的前程和家族。

他只犹豫了一小会儿，就把那条路封死了。

他把唐戴斯投进了监狱，从那一天起，他就被绑在了一个谎言上——这个决定毁了他。

他后来为了往上爬，又干了不少肮脏事。

娶了一个给他带来嫁妆和地位、但自己根本看不起的妻子。

在外面养着情妇和私生子，家里的太太为了给亲生儿子争遗产，在偷偷下毒害人。

他就是整个巴黎司法界的笑话。

他那张维持正义的脸后面，全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伯爵对他的复仇是最残忍的，是让他看着自己的家，一点一点，在他眼前碎掉。

他的老父亲中风，老婆和儿子服毒自杀，私生子被送上法庭，他被逼着当众审理自己的儿子。

最后，他疯了。

这个人的悲剧，其实特别有警示意味。

他并非天生的坏蛋，他是在人生最关键的一个岔路口，选了那条看起来对自己最有利的路——然后这条路就通向地狱。

很多人觉得《基督山伯爵》是童话，但维尔福这条线一点都不童话。

他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

你身边，甚至你自己，在某些小事情上，是不是也做过类似的选择？

你会发现，光是把这三个反派说一遍，你就能感觉到：这个故事并不是单薄的。

它里面的仇人，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有他们的过去，有他们的逻辑，有他们自己的悲剧。

所以，当基督山伯爵对他们一个一个实施复仇时，你感受到的，不光是解气，还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你会想：这些人，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这就是好故事的力量：它不只是给你简单的结果，还能让你去体会那种复杂性。

说完了反派，再说回主角唐戴斯——这才是这本书真正不朽的地方。大仲马写了一个人的灵魂是怎么变形的，又是怎么变回来的。

唐戴斯的一生，其实可以分成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那个叫埃德蒙·唐戴斯的年轻人。

他有什么？

他有一份即将升任船长的工作，有一个马上要嫁给他的漂亮姑娘，有一个虽然穷但爱他的老爹。

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活，对人真诚，生活就会越来越好。

他那个状态，特别像我们很多人刚进社会的时候。

然后，一切全没了。

在婚礼当天被抓走，然后被扔进一个孤岛上的监狱，一关就是十四年。

你想象一下那种感觉：从最幸福的顶点，直接掉到最绝望的谷底。

最开始，他还抱有希望，每天等着有人来查案，把自己放出去。

后来，他开始愤怒，在墙上撞头，绝食，嘶吼。

再后来，他绝望了，想自杀。

就在那时，他遇到了法利亚神甫。

法利亚神甫这段，是很多爽文模仿的源头，但都只模仿了个皮毛。

他们以为神甫就是那种“白胡子老爷爷”，来给主角送秘籍和装备的。

但他们没搞懂，法利亚神甫给唐戴斯最重要的东西，其实并不是知识或宝藏——是一个“解释”。

神甫听完他的遭遇，用他那颗博学的脑袋，把整件事情的逻辑捋出来了：谁受益了，谁写的信，谁为什么必须让你消失。

唐戴斯当了那么久的冤死鬼，他只知道老天不公，却不知道这“不公”具体是怎么发生的。

神甫给了他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让唐戴斯的愤怒有了具体的对象，他的痛苦有了一个能被理解的出口。

从那天起，他不再只是哭泣和撞墙了，他开始学习。

他学知识，学礼仪，学怎么像上等人一样说话，学怎么洞悉人心。

这个过程，是他在复仇之前，最先做到的一件事——叫“理解”。

理解自己为什么落到这步田地，理解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

这笔财富，比后来那批金银珠宝，要珍贵得多。

这是他灵魂的第一次变形，从一个单纯的少年，变成一个目标清晰、意志坚定的人。

第二个阶段，他从监狱出来，变成了基督山伯爵。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当自己是人了。

他觉得自己是上帝派来的审判者。

他有钱，有知识，有近乎无穷的耐心和时间。

他回到巴黎，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在那些仇人身边游荡。

他跟他们吃饭，给他们提供金融建议，甚至救他们家里人的命。

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站得更高一点，然后再把他们脚下的台子一脚踹翻。

这个阶段的唐戴斯，身上有一种绝对的冷酷。

他眼睛里只有他的计划——他把自己当成一个工具，一个执行复仇的程序。

他那时候还会爱人吗？

好像不会了。

他看所有人，都如同是看棋盘上的棋子。

他用自己的财富和力量，把仇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确实是这本书读起来最爽的地方。

你看着他一个一个地兑现自己的复仇计划，每一个步骤都精密无比，你会惊叹——但这惊叹里也带着一丝寒意。

因为这个人，太不像人了——他没有了正常人的温度。

然后，就到了第三个阶段——那个孩子死了。

维尔福的小儿子，一个完全无辜的生命，因为这场复仇被卷了进来。

基督山伯爵看到那个小男孩尸体时，他脸上的那种冷静、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瞬间就消失了。

他开始慌乱，开始用自己的嘴去给孩子吸毒，想救活他，但是没用。

那一刻，他被冰封了十几年的心，裂开了一道缝——人性，从那个缝里钻了出来。

他开始自我怀疑，开始问自己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我到底是谁？我还配当那个上帝之手的代言人吗？我做的这一切，和当初害我的人，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这种自我怀疑——是这本书最伟大的部分。

它让唐戴斯从一个复仇的机器，重新变回了人。

他后来去了一趟伊夫堡监狱，就是关了他十四年的那个地方。

他去那里干什么？

他是去跟过去的自己和解的。

他在那个牢房里，找到了当年自己写下的一份囚犯记录，上面字字血泪。

他站在那里，跟那个二十年前在这里哭泣的年轻人，作了一次漫长的告别。

他承认了痛苦，然后决定不再被痛苦支配。

所以，他最后放过了唐格拉尔，并非因为他原谅了——只是他“放下了”。

他知道，继续被仇恨驱动，只会把自己也带进坟墓。

他把所有的财富留给了那对年轻人，自己驾着船消失了。

这个结局，有人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正是这个结局——让这本书从“爽”升华到了“悲悯”。

它告诉你的不只是“有仇必报”。

更是——“人不能被仇恨毁了”。

你在监狱里靠“等待和希望”活了下来——你在复仇的路上，同样需要“等待和希望”才能找回自己。

等待什么时候可以放下，希望自己还能拥有一个不被仇恨定义的人生。

这是一个多么完整、又多么动人的过程。

大仲马在写这本书时——那是十九世纪的法国。

那时的读者，很喜欢看传奇故事。

于是，他就写了一个特别好看、特别过瘾的故事，把老百姓想看的东西给足了。

但是，他在写的时候，把他的阅历，他对那个时代社会的观察，他对人性的理解，全部不留痕迹地塞了进去。

你看到的是巴黎的沙龙，是金融家的游戏，是贵族的虚伪，是法律的漏洞。

它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就把那个时代的样貌看了一遍。

他把一个纯粹的通俗故事，写出了一种史诗感。

不仅是写国家命运的史诗——更是写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史诗。

他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是真的懂人——懂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会怎么想，会怎么变。

这种本事，它并非学来的——这是一个作家用他全部的生命体验换来的。

我们为什么会喜欢这本书？

因为它给我们造了一个梦。

在梦里，正义得到了伸张，坏人遭到了报应。

但它又不只给了我们一个梦，它还把我们叫醒，让我们看到：实现这个梦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甚至这个梦本身，也并不是终点。

真正的终点，是你怎么面对那个千疮百孔的自己，怎么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怎么在经历了人性最黑暗的部分之后，还能选择相信善良和希望。

它为什么是名著？

在我看来，它写的不只是一个复仇故事。

它写的是一个善良的人怎么被摧毁，又怎么在破碎中一点一点把自己拼凑起来。

写的是一个人怎么面对恨，又怎么最终不被恨吞没。

写的是时间的力量，写的是人类在绝境中那一点点不灭的东西。

你可以只把它当消遣读，它足够好看。

但当你自己也在生活里遇到了过不去的坎，感觉被关在某个看不见的牢房里，看不见希望时——你可能会想起这本书。

你可能会想起那个在黑牢里度过十四年的人。

想起他出狱后面对那个已经完全不认识的世界。

想起他一个人扛着巨大的财富和巨大的仇恨往前走——最后把一切都放下，然后说：人类的全部智慧，就在等待和希望之中。

这种力量，它是会往你心里走的——这就是它能传世的原因。

因为不管过多少年，不管读者换了多少代，人心里那些最根本的东西不会变。

苦难、恨、爱、原谅、坚持、放下。

这些东西，大仲马都写了——写得很深，很真，很有力量。

它不只是一本书，还是一种在你撑不住时，可以让你喘口气的抚慰。

更是一种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办时，能够给你一点光亮的希冀与憧憬。

这——就是《基督山伯爵》。

Question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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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半杨，开放量子系统中的一只Lindblad算子/胜寒的资深底层群众

（会不断更新的长文预警）我们姑且先看看中国古人取名哲学，看看好的名字应该是什么样的思路:我以嘉靖二年癸未科殿试金榜和天启二年壬戌科殿试金榜为例（你要绝对相信进士家庭的父母文化修养），一起看看明代取名风格....（我选择这两年是因为进士数量比较多，算是大年...原因就这么朴实无华）

嘉靖二年（1523 年）癸未科殿试金榜

天启二年（1622 年）壬戌科殿试金榜

这两张明代科举金榜（嘉靖二年、天启二年）既然收录了当时最顶尖的文人，那么他们的名字高度显然（部分）体现了传统士大夫的价值观、审美与社会理想，所以审美原则显然是文雅蕴藉、比德于物、温柔敦厚、清雅高洁，算是研究中国传统高级取名的绝佳样本。

明代科举以程朱理学为核心，名字本质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文字宣言，是道德与抱负的直接表达。所以必须考虑道德本位，以字为铭，约束自我。自然朴实无华的出现了高频核心字：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谦、慎、诚、敬、正、直、贤、良（尤其是三字名几乎必带一品格）

典型的就是曾存仁、陈守愚、聂慎行、王讷、华允诚、钱敬忠、欧阳德（看过明朝那些事的朋友一定记得这位被嘉靖过问年龄的仁兄）、王允修、戴静夫、鲍自新、李可埴、贾明佺、乔淳、李师沆、王裕心、屈可申

当然了，入世济世，学而优则仕的政治表达也是高频，比如：国、世、廷、朝、辅、弼、匡、济、治、谟、策、献

典型就是沈匡济、陈调鼎、江用世、杜三策、沈兆甲、田时震、徐日炅、乔可聘、朱廷立

法圣崇古是第三类，高频尧、舜、文、周、孔、孟、颜、曾

典型便是周祖尧、李舜臣（非半岛水师大都督）、钟希颜

传统典籍也最核心的取名库。比如

《易经》流：陆干、屠应坤、董中行

《尚书》流：张允恭、赵洪范、杨天锡

《诗经》流：屠倬、陈维新

最后还有自然意象路线符合儒家君子比德于物的传统，用含蓄的自然意象替代直白说教，比如：

玉：萧璆、刘珂、吕璋、黄瓒、顾梦圭

草木：汪乔年、叶廷桂、方一藻、王芋、黄梦松、姜玉菓

（这里特别说一句汪乔年，读明史时我很感佩他的才能忠义。单纯从名字说，他的名字我也非常喜欢。他是浙江严州人，又姓汪，五行来说，水气滋养。乔指的是松柏等乔木，甲木受水，智慧且高挑，再有中国人松鹤延年的长寿基调，也兼具严州籍贯的松柏独寒品格。这个名字于五行、寓意和品格都是顶级的）

天地：刘日曦、雷化鳞

祥瑞：李凤翱、张天麟、王一鹗、马如蛟、余一鹍、孙之獬

（孙之獬这个名字本身很好，但是“獬”这个字基本和“桧”一样成了姓名禁用字。因为这位本身是明朝进士，先投靠大顺政权一个多月。清军入关后，孙之獬立即主动投靠清廷，命令全家剃头，被清廷授官礼部右侍郎。他后来因剃发易服在朝堂上被满汉大臣排斥，于是上疏提议加快执行剃发令并被采纳。清顺治四年（1647 年）六月，山东民军领袖谢迁领导的武装攻破淄川，孙之獬被活捉，遭捆绑示众，被肢解而死）

（3-11 更）当然，时代背景也很重要，对比两张金榜，明末社会思潮的变化和上个世纪也是同理，嘉靖二年的大片名字更重道德修身与复古，如存仁、守愚、祖尧、宗古等，有程朱理学与复古派思潮。天启二年则更重济世救亡与心学影响，如匡济、国维、建邦、心镜、慎独等，反映明末内忧外患下的经世致用与阳明心学的流行。

（3-12 更）有一位评论区的朋友提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就是嘉靖朝的双字名为什么显著高于天启年间。其实写回答时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我认为原因主要是三个，也一并提一下吧:

1 是明朝中期到末年的人口显著激增。明王朝一百多年的积累加上生产力的部分释放，人口多了好几千万，名字的重叠问题需要通过更多字或者组合来规避。然而普通老百姓的常用字库是有限的，双字名（姓名三字）组合可以增加丰富度。

2 是明朝取名的规则的演化。其实两晋以来双字才慢慢往三字过渡（两晋之前的三国就是典型代表，三国名人很少有三字名，仅有替司马仲达传达洛水之誓的尹大目等少数案例），两晋到南朝是混合时代，比如梁武帝萧衍的几个儿子，萧统 / 绎 / 纲等，都是同偏旁区分。而这段时间，字辈也开始出现（比如南齐宗室萧子显 / 云等），但是字辈概念其实还不成熟（只是一种结构性辅助）。而到了明代中期后，字辈结构已经趋于成熟（这个其实有明朝皇室的推动，朱元璋给藩王们都准备了字辈，在民间也自然被视为“高端操作”而被学习），这里评论区有朋友提到明代宗族的演化，非常精确，很赞。

3 是明朝中后期出现的一个独特的取名风格:把姓氏纳入全名意境。比如吕调阳 / 张四维 / 王锡爵等名字都是如此，比如张四维，《管子》云“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礼义廉耻是是国家的四大根基品质，这四个品质没有光扬的话，国家就要灭亡）”，张四维这个名字其实就有弘扬光大礼义廉耻优良品质的含义，在这里，姓氏参与了短语的组建）。比如王锡爵，锡通赐，直译是君主赐美酒，引申是君主赐爵位。上文回答里截图也有不少这类名字，比如毛羽健（毛 / 羽在这里作为整体名词，配合健字）、林萃芳、莫与齐、魏自滋、雷化鳞、毕生辉（评论区有朋友提醒到，我也加上）

3-12 再更:有时间时，我会补充一些其他年份的科举榜单（毕竟是顶级文人父母的取名，显然有一定的道理）

万历十七年己丑科殿试金榜

万历十七年己丑科是万历朝录取人数最多的一届（347 人），值得夸赞的名字（包括而不限于）有：

马从聘、王锡侯、晏朝寅、萧九成、阮文蔚、徐应簧、牛从龙（这个名字史诗级的，拯救了姓氏还深谙官场，符合明代取名第三定律）、梁见孟（不知道是不是受《孟子·梁惠王》影响）、种养气、庆天合

万历十四年（1586 年）丙戌科殿试金榜

万历十四年，典型案例：

舒弘志、袁宗道、吴鸿洙、查允元、黄承玄、彭遵古、葛孔明（可能是受明代三国热潮的影响，可见潮流每个年代都有，只是不落俗套即可）、曹代萧（属于第三原则的取名）、张令闻、萧奇烋、卢明诹、范以淑、林梦鹤、綦才（qi cai ，时代风华了）、秦邻晋（地理流）、唐斯盛（怀古流）、邹德泳、林欲厦、罗应斗（他字光射，也是很独一份）、苏舜臣、张守颐、彭好古、何太庚、林玑、彭烊

（万历十七年是宝库，好听的太多了，不一一枚举了）

（3-25 更新一下）其实一直到近代也是如此，明代以来的取名哲学得到了很好的保持，我另一个回答写过 20 世纪中国物理学家们的取名（回答：怎么从一个人的名字判断他的家境？）：

随机抽取一些我国 20 世纪的著名物理学家姓名，他们之中大多数人家境较为富足（考虑到 20 世纪的动荡，我们仅仅以出生时同时代的平均生活基准衡量，基本是可以说他们出生于富足家庭的）:
严济慈、叶企孙、饶毓泰、吴有训、周培源、赵忠尧、钱临照、施汝为、顾功叙、葛庭燧、卢鹤绂、汪德昭、马大猷、王淦昌、彭桓武、赵九章、黄胜年、杨澄中、黄纬禄、屠守锷、王大珩、王希季、吴自良、杨嘉墀、姚桐斌、苏肇冰、朱诗尧、束星北、余瑞璜、张宗燧

你看，同样如此吧。因此我稍微总结一下（我个人认为的）取名三个原则：

1、大姓忌讳妖娆（比如张四维，就很清雅），小姓可以适当文雅（比如温庭筠，就是正例）

2、笔画相对较多或者结构严整的姓氏不建议名过于复杂，单字或者简约字优先（比如我家族南兰陵萧氏对应的萧姓，往往单字往往可能比双字更加清爽一些。如南梁武帝萧衍- 昭明太子萧统- 西梁宣帝萧察- 西梁明帝萧岿，这些名字都很清雅，唐代同样出身于南兰陵萧氏的诸相如萧瑀、萧嵩、萧俯等也很好。但是同样登相的萧至忠名字看起来就繁复了一点点）

3、切忌堆砌稀缺字和生僻字，要重视整个名字的格调

（平时看论文 / 写代码 / 推公式有点忙，闲下来慢慢更）

Question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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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也，在情绪的波涛中深沉思考

我扛不住严刑拷打，但扛不住不表示就要成为叛徒，就是成为叛徒也可以不做死硬叛徒。

实际上，大多数人都扛不住严刑拷打，但扛不住不等于就要完全丢弃做人的原则。

这其中有宽泛、模糊的地带，也有很多应对策略。

既然题主的描述提到抗日被抓遭受逼供，那就说一下著名特工任远的故事。

任远抗日时期任平北地委情报站站长，1944 年负伤被日本特务逮捕。日特对任远展开审讯。

任远怎么应对审讯？简单说有三点：以假乱真，借刀杀人，掩护同志。

任远先进行铺垫，他对日特头子说：“今天我所谈的只是我记得的主要的关系，不是全部。我在东北及华北有许多关系，不可能完全记全，只能记得重要的关系，其他由于记忆力不太好，难以谈得全面。”

“另外，我谈之后，你们能否全部找到这些关系，我不敢保证。我被俘的消息他们早已知道，你们又在华北各报发布了新闻。出于安全，他们肯定立即转移。”

日特头子觉得有道理，表示理解。任远开始“招供”，一口气说了两个多小时。

先说以假乱真部分：任远交代了东北情报网大连、长春、哈尔滨、沈阳、吉林、锦州等大中城市的地下关系——这些关系全都是任远编造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再说借刀杀人部分。

对于秦皇岛、山海关、唐山、天津、北平等任远深度参与的地下关系，任远知道糊弄不了，就假中有真，虚中有实，首先“供出”不少敌人的铁杆汉奸或我方叛徒。

举一个例子：任远利用敌人对伪军不信任的心理，“供出”伪军团长张爱仁，说张爱仁表面向日军投降，其实与我党秘密联系，承诺“长期潜伏，等待时机，反戈一击，为国效力”。

日特当然不会那么容易相信，任远需要编造不少细节，比如他们曾经在侯庄的乡长家秘密接头；张爱仁还派了一个叫江东的人过来和我们联系（其实这个江东是被我军抓获的）。

任远“招供”后，日军扣押了张爱仁，并送往东北劳改。

还有一个秦皇岛日本特务头目武田，这个武田曾经收受伪保长的 30 两大烟土，私自放走被捕的八路军交通员。但在任远口中，武田成了一个从八路军那里私运大烟，高价倒卖稀缺药品的奸商。

没多久日本宪兵队就以勾结八路，走私烟土的罪名将武田逮捕，押回了日本。

再说掩护同志，也举一个例子。

当时的唐山伪市长袁规，原任北平日本特高课课长，后受到日伪重用升为市长，其下属张家声是我党特工，任唐山情报站站长，之前由任远单线领导。

但实际上，日特对于张家声的身份早有怀疑，任远决定主动向日特供出张家声，只是把他们的思路引到另一个方向。

任远当然不能直接说张家声是特工，那样显得太刻意了。他先说我党为了统战袁规，和张家声取得了联系。审到这里，日特头子得意地透露他们其实早就怀疑张的共党身份。

这时任远的回答是：张家声是共党不假，但此人被捕后叛变了，所以是一个叛徒，降将可纳，叛将难容，我党决不会放过叛徒，我们只是利用他联系袁规而已。

因为任远的“招供”，日特后来没有再找张家声的麻烦。

经过审讯，日特相信了任远的配合，审讯结束不久就对任远进行了假释。任远就利用日特放松了戒备，从日占区逃回根据地。

任远逃回时还利用了一个叫王新民的叛徒的关系——王新民被捕后受不了酷刑，当了叛徒，但内心相当羞愧，有些人在曹营心在汉——为救任远，组织找到王新民，他就利用他的日特身份将任远送走。

任远回来以后，被捕期间情况受到我党的严格审查（这是理所应当的），但对于任远非常有利的一点是：我党地下组织几乎没有因为他这次被捕遭受损失。任远也就逐渐恢复了工作。

1949 年 12 月教员出访莫斯科，就是由时任铁道部保卫处长的任远负责教员专列的安保工作。这充分说明当时的他得到组织的完全信任。

WG 期间，任远被捕经历又被揪了出来，这次审查组竟从沈阳找到了任远的关东军档案，厚厚一大本，详尽复原了当年的审讯过程。根据这些材料，后来恢复了他的清白。

任远在建国后先后任二机部副局长，二院院长、院党委书记。任远从 1964 年起长期主管的二院有五千多人，是我国从事核工业设计研发的机要部门。

1984 年任远离休，2019 年任远以百岁高龄（1919-2019）逝世。

这位传奇特工写有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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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与敌斗争是错综复杂的，即使你受不了严刑拷打，也未必就要做死硬叛徒，至少可以有三种选择：

一，像任远那样用灵活机智的审讯技巧应对。

二，选择性吐些不很重要的情报，以后再找机会为党为国家工作。故事中的张家声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张被日军逮捕后出狱，又重新加入地下党）。

三，以最消极躺平的态度，接受叛徒这份可耻的岗位。故事中的王新民就是如此，他叛变了，但私下又会配合我党的安排。

叛徒和叛徒是不一样的。有的叛徒是王新民这种，被捕受刑不过成为叛徒，但以后寻求参与配合组织的工作进行弥补——据说王没有成为死硬叛徒和他老婆有关系，他老婆一直恨丈夫“千古艰难唯一死”。

还有的叛徒就是死硬叛徒，任远被捕时也曾遇到过。当时日军不知道任远是我党的高级特工，但有个叛徒张铁安跳了出来，兴高采烈告发抓到的任远是“大官”。

任远决心借审讯除掉这个叛徒，添油加醋“交代”张铁安是为八路立下汗马功劳的情报人员，某年某月曾提供华北日军重要兵力部署。日特头子一怒之下将张铁安逮捕枪决。

如果我们实在受不了严刑，当了叛徒，起码也要做王新民这样的叛徒，勿做张铁安这样的叛徒。

当然，在任何时候，那些扛住了严刑拷打并为此付出了热血和生命的人，都是最值得敬佩的。

这个回答到此已经写完，但个别评论阴阳“后来的事一点不敢多提”，那就我多说几句。

后面的事其实前面有提，只是没重点提，因为此问题是“能否扛住严刑拷打”，与此无关的便一带而过。

既然有人想要提，那我就提，而且提得很彻底，不仅提任远，也提其他人，更提网上的不好风气。

WG 的时候，任远在北京卫戍区的干校被审查了七年，任远在此期间以坚强的意志，相信组织和群众，通过了他的又一次人生考验。

1974 年，专案组从沈阳原日本关东军总部找到了任远的全部档案和秘密录音，内容和任远汇报基本一致，用事实证实任远的清白，证明他战斗在龙潭虎穴，以假乱真、铲除敌特、保护组织的壮举。

1974 年，组织对任远进行平反，恢复任远核二院院长的职务，次年任命任远为核二院党委书记。

1979 年，组织对任远得出最终复查结论:“任的历史是清楚的，工作上是执行毛主席革命路线的”，“经反复查证，任所领导的地下组织没有受到任何破坏，他被俘后没有叛变投敌和被敌人派回的事实”。

1984 年，65 岁的任远以副部级离休，为表彰他为祖国作出的杰出贡献，批准他享受正部级医疗待遇。

完全可以说，任远在新中国总体是得到充分信任和重用的。

任远的照片

至于 WG 期间，请问：那时企事业单位实权领导完全不受影响的有几个？大概一半以上或多或少会被当成“当权派”受到冲击，更别说任远这种经历复杂的特工，“造反群众”一举报，上级必然跟进查核。

这就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考验。对于任远这样优秀特工，不值得过多渲染，他在回忆录也没怎么强调这方面的曲折。

现在网上流行一种说法，说新中国对当年秘密战线的同志是不信任的，是投闲置散。这种说法很片面，任远就是证明之一，此外康生做到高层领导，特科时期的李强做到外经贸部部长，这种案例很多。

李强：特科时期的锄奸骨干，电台负责人。转型最成功的特工，成为科学家，中科院院士，外经贸部部长

准确来说，进入新中国后，北方地下党往往得到重用，结局大多不错；南方地下党（主要是江浙沪）因为受潘汉年案影响，以及南下干部的派系排挤，相对命运多舛。

论建国后的遭遇，相比潘汉年、袁殊、关露等南方特工，任远这样的北方特工经历基本是比较顺的。

具体到各人情况，潘汉年、袁殊的不顺，他们自己也要承担部分责任，在此不展开；而北方特工的顺，则要扣除 WG，前面说了，这是“特殊时期的特殊考验”。

袁殊：中国最成功的多重间谍，因潘汉年案影响以及多重身份，解放后命运多舛，1982 年平反，1987 年病逝于北京

现在网上有种非常不好的论调：经常拿些地下党（有时也包括一些作家、知识分子）的 WG 遭遇，凸显他们的苦难，隐含意思就是他们革命革错了，跟党跟错了。

这是一种近些年出来的论调，8090 年代虽然也有很多 WG 苦难的介绍，但那时大家看了以后，最多也就恨 WG、恨林江，完全不会质疑他们的人生选择。

现在之所以出现这种论调，我认为和现代社会讲求功利有密切关系。现在很多人讲的是一分付出一分回报，完全不理解奉献的价值，不理解生命的华彩，说起来有点可悲。

我看过不少地下党的资料，我认为，对于任何一个地下党，只要他们坚持到解放后，活到解放后，就已经是巨大的成功，无论他们之后的遭遇如何。

毕竟无数战友都倒在了黎明之前，而他们亲眼看到了自己工作的胜利成果，并在此过程收获可歌可泣的人生。至于革命后的个人得失，他们原本没有考虑和计算，因为只要一丝一毫这样的考虑和计算，他们一定坚持不到胜利。

革命无疑是为了崇高的理想，这个目的当然最重要，但又不仅如此，革命同样赋予了革命者个人生命的意义和精彩，从这点看，他们喜欢革命和我们现代人喜欢探险、登山和极限运动是有某种相通的。

我看过女革命家曾志的回忆录，她出身中产家庭，外貌清秀，15 岁在学校参加革命，18 岁时派往福建做地下工作。过了无数刀口舔血的日子，多次从抓捕中死里逃生，同时又被自己同志修理，受到撤销职务、留党察看的处分。

曾志在福建做地下工作时的照片，大约 20 岁左右

受到处分的曾志，因为养病意外与组织失联，当时她 24 岁，就从广东到湖南、从湖南到上海，不远千里、四处奔波寻找组织。读到这段给我的感受是：“我已经习惯这样精彩刺激的生活，你特么让我找人嫁了回家相夫教子？”

不过，的确也有人厌倦了这种生活的危险和飘泊，真就找人把自己嫁了，比如 2030 年代的传奇特工黄慕兰，1933 年结婚前后脱党，结束了自己的特工生涯。

黄慕兰：2030 年代传奇特工，1933 年脱党，1951 年重新入党，后受潘汉年案影响断续监禁 17 年，1980 年平反，2017 年 110 岁高龄于杭州辞世

所以，对于特工来说，这是一场可以退出的危险“游戏”。

但对于在这场“游戏”中坚持到最后的人，请不要用个人得失评判他们的选择值不值，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侮辱，更是对你自己的侮辱，就如同你对某个登山家说“你登山赚了很多钱吧”一样 Low。

Question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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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officials，非原用户本人，喜欢空洞骑士，法学在读大学生，文学历史爱好者，人文社科科普博主(不键政)

我来讲一个非常冷门的，来自阿拉斯加的中国文物的故事。

在北美阿拉斯加北极圈范围内，长期流传着一则极具特殊性的原住民口述传说。

传说中，一批“中国战士”自天而降，击败了吃人的白毛鬼族群，解救了濒临消亡的原住民部落。

长期以来，西方学界普遍将该故事归类为原始部落的英雄神话创作，传说中的“Catha”应该指的是阿拉斯加某个小部落或者是某个人的名字，和现实中的中国并没有关系，这只是虚构出的救赎叙事，不具备真实历史参考价值。

到了近现代，多名美国民俗学家、极地考古学者深入阿拉斯加，调研团队走访多个封闭性极强、千年未迁徙的古老部落后，最终在特林吉特部落，接触到了几位高龄的特林吉特族长者。

其中一位长者向考古团队展示了部落世代供奉、代代传承的古代战甲实物。

中国战甲

老人说

这是阿拉斯加传说救世战士遗留的战甲，他们的祖先就是身披这样的战甲，击败了恶鬼，解放了族人。

定睛一看，我们会发现其全身防护层密密麻麻、整齐镶嵌的全部是古代中国方孔流通钱币!

美国考古学家们走近一看，发现这些钱币上面还印着汉字

无可辩驳，这是纯正的华夏古钱币……

1993年，美国考古学家探索了周围的地带，结果发现了各个年代的中国古钱币，从明永乐到清康熙都有!

一段被世界主流史料长期尘封的极地殖民抗争史，也随之被正式揭开。

近代早期，俄罗斯势力积极向东扩张，跨过了乌拉尔山，跨过了乌拉尔河，跨过了叶尼塞河，跨过了黑龙江，占领了整个西伯利亚，甚至还要跨过白令海峡，试图殖民阿拉斯加。

俄军殖民这么大片领土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获得海狸皮。

贵族们最喜欢带这些东西了，在那个时候的海狸皮价格堪比黄金。

彼时的阿拉斯加原住民，完全不具备抵抗俄罗斯人武装的能力。

因为阿拉斯加土壤全是冻土带，全域缺乏浅层可开采的铜铁矿，当地原住民几千年都没发展出来任何金属冶炼相关的技术。

作战武器仅能依托海洋巨兽骨骼、动物獠牙打磨制作，护身防具全部由兽皮缝制而成，无任何防御利刃的能力。

一旦正面交锋基本瞬间阵亡，各部落在殖民屠杀下节节败退，濒临灭绝。

俄国在阿拉斯加的殖民有多残忍？

我举几个例子你就知道了

现在的阿拉斯加有个知名的港口，名字叫屠杀湾，这来源于1745年的一段历史。

这是俄国殖民者第一个定居点，在他们刚登陆阿拉斯加的时候，先是派出几队鞑靼骑兵，抓捕走各部落里面的老弱妇孺作为人质，以此命令整个部落为去捕杀海狸。

这个部落里的人不愿意为俄国人服务，结果全族都被俄罗斯人杀光，鲜血直接染红了北极的冰雪，俄国殖民长官煞有风情，便将此地命名为“屠杀湾”，以用来威慑其他的原住民。

1766年，俄国皮毛商人无差别屠杀阿留申人男女老幼。

1784年，俄国人无差别屠杀苏格皮克人男女老幼。

但凡男性原住民未能按时上交足量海獭皮毛，就会遭受系统性体罚与酷刑，最常见的惩罚为当众鞭打、长期饥饿囚禁，割掉手指头，鼻子，或者阉割。

阿拉斯加原住民人数大量减少，比如阿留申人直接死亡了80%。

而这些所有阿拉斯加男性外出捕猎，俄国皮毛商人就开始在村庄里和阿拉斯加女性发生关系，甚至俄国政府直接将其规定为一项政策，在当地大量的制造混血儿。

阿拉斯加就这样成为了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露天监狱。

从1745年登陆开始，到1805年，60年的时间都过去了，阿拉斯加这边早就过了一代人了。

理论来说，原住民的心情早就被磨没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了一堆“中国战士”。

这个民族就是特林吉特人。

他们和其他身穿皮甲的阿拉斯加原住民不一样，特林吉特人身上穿的都是由中国铜钱打造的盔甲。

没人整的清楚这些钱是哪来的？

有人猜测是自然洋流输送的。

古代中原流通的大量钱币，部分随黑龙江流域水系汇入北太平洋，经过千百年极地洋流反复冲刷、漂移，最终被海浪裹挟送至阿拉斯加西海岸滩涂，被当地原住民偶然捡拾收集。

还有人认为是跨区域转手贸易说。

明清时期，中原商人长期深入东北外兴安岭、外西伯利亚区域，高价收购海狸皮、貂皮等珍稀极地皮毛。

中原钱币通过皮毛交易流入野人女真、西伯利亚游牧部族手中，再经过多层跨境民间贸易、部族物资交换，几经辗转流通，最终跨越白令海峡，流入阿拉斯加原住民部落。

目前看来这两种说法可能都有一定的可能性，相互补充。

这种特殊战甲彻底颠覆了阿拉斯加极地的对抗格局。

相比于脆弱的兽皮甲，硬质古币层层叠加形成的防护层，能够有效格挡俄军金属刀剑的劈砍、穿刺，完美抵御近代冷兵器攻击。

当“中国战士”们加入战场后，这一下子战局就两级反转了。

俄罗斯-特林吉特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阿拉斯加的原住民，那都是天生的战士，北极最优秀的猎手。

而俄国派来殖民阿拉斯加的人，都是国内混不下去的社会闲散人员和该溜子。

两边的战斗经验和格斗意识完全没法比。

在1802年，特林吉特人袭击了俄国人的要塞，俄国士兵还像往常一样拿刀砍向阿拉斯加人，结果一刀下去“未能击穿敌人护甲”

俄国士兵的士气当场就崩了，俄军迅速溃败。

特林吉特人就这样直接拔掉了俄国殖民者的碉堡，屠杀了许多俄国殖民者，一路把他们赶下了海，还顺便把海边的船都烧了。

在被殖民了70年之后，阿拉斯加原住民迎来了自己的大反攻，他们解放了周围很多部落

萨满告诉他们，不要太得意，俄国人还会卷土重来的。

这是一段宝贵的备战时间。

于是，他们在特林吉特萨满的带领下，砍倒了1000棵云杉树，修建了一座长73m，宽50m的碉堡，用来抵御俄国殖民者的卷土而来。

几个月过后。

俄军再次来到阿拉斯加的特林吉特部落，准备重新殖民这里，这回他们带上了火炮。

结果没想到阿拉斯加人纷纷提前隐藏在灌木丛里，跳出来和俄军打近身肉搏战，俄军一下子慌了，当场退逃，并且遗弃了火炮。

阿拉斯加人表示，这战争越打越顺了。

使用俄国人的火炮对俄军进行狂轰滥炸，殖民地负责人巴拉诺夫当场被炸的重伤瘫痪。

俄军同样使用火炮攻击，但是却无法击穿阿拉斯加人的碉堡。

阿拉斯加人甚至要求俄军向他们投降。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俄军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才算拔掉了这一颗碉堡。

但是特林吉特人已经化整为零，纷纷潜入了极地雪原当中，穿着中国钱币的盔甲，一边解放他们的同胞，一边长期的与俄国人打起了游击战，让整个阿拉斯加都流传出来“中国战士”的传闻。

几年后，被解放的阿拉斯加人越来越多，他们甚至焚毁了俄国在阿拉斯加的经济中心，雅库塔特，这对俄国在阿拉斯加的殖民是个巨大的打击。

俄国人一怒之下冲进村庄里，大量屠杀这些起义者的亲人。

结果适得其反，失去了妻儿的起义者甚至一度选择隐居雪原，集体变成野人，靠狩猎海兽为食，定期破坏俄军站点和袭击运输队

这群起义军就跟打地鼠一样越来越多

到1855年还爆发过十几个部落联合的大起义

在镇压了1858年起义后

俄国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克里米亚战争上面

阿拉斯加很多地区一度成为无政府状态。

最终疲惫的俄国选择了放弃。

因为在这个年代，海狸皮已经卖不了那么高的价格了。

而俄国想要统治阿拉斯加，又每年需要花大量的军费去平定这些原住民的起义，原住民起义又是源源不断的。

阿拉斯加在俄国境内成为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不断的吞噬各种国家开支。

为了摆脱这一负担，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以720万美元的价格将阿拉斯加卖给美国。

几年后。

美国总统哈里森将特林吉特人曾经与俄国大战的地方划归公共用地，建成了一座国家历史公园，用来缅怀特林吉特人阵亡的将士们。

百年后，这段被风雪与强权一同掩埋的历史，才终于随着考古发掘与口述史料的整理，一点点重见天日。

随着美国在阿拉斯加考古的进一步加深，于1993年又在阿拉斯加的冰层里发现了一枚明朝的钱币。

在2011年，阿拉斯加又发现了一些来自东亚的青铜器。

而2016年，更是在阿拉斯加发现了估计有1000年历史的青铜扣环。

2026年发现了铁制的鱼钩和针，并明确为是中国制造。

中国古代在东北方向的影响力比很多人想象的要远的多，这可能也就是明朝地图东北地区上不封顶的原因。

因为边界不明确，我们无法确定古人到底走到了哪里，影响到了哪里，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故事。

没有记录，也没法勘测，那边境自然也没法画。

只留下那一个个阿拉斯加老人嘴里的“Cathty战士大战白毛鬼”的故事。

虽然说没有确切的历史证据吧，但是阿拉斯加原住民那边对中国叙事非常热情，他们多次在公共媒体上表示他们与明朝的联系。

阿拉斯加的原住民与那个遥远的东方古国，或许从未有过直接的会面，不曾有过一次真正的相遇。但隔着万里重洋与茫茫冰海，文明的善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跨越。

一枚枚辗转而来的中国古钱币，没有承载贸易的利润，也没有传递外交的文书，却在殖民压迫最黑暗的时刻，化作了极地部落赖以自保的铠甲，成为绝境中支撑生命延续的微光。

一件由钱币缝制而成的战甲，就这样跨越时空，将两个素未谋面的族群无声地联结在了一起。它无声诉说着：人类的善意与生存的力量，从来都不受山海阻隔。即便相隔万里，文明的余温，依然可以在绝境之处，点亮抗争的火种。

Question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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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公众号：梧桐R 观察世界的运行逻辑，也记录它偶尔露出的荒唐

你身体里不是没有再生程序。

更准确地说，人类不是没装这个功能，而是权限被锁得非常死。

蝾螈断腿以后能重新长出来，不是因为它会什么魔法，而是因为它的身体允许一部分成熟细胞重新进入一种“待重新分配岗位”的状态。人类也有类似的分子工具，基因组里也有相应的机制。

问题在于，人类身体看见细胞想这么干，第一反应不是鼓掌。

第一反应是：

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要癌变？

很多人以为断肢再生，就是伤口那里多长点肉，慢慢把胳膊补出来。

不是。

如果只是多长点肉，人类也会。

你划破手，伤口会愈合。你骨折，骨头会接上。你肝脏切掉一部分，剩下的肝细胞还能增殖，把体积补回来。

但长回一条肢体，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一条胳膊不是一根肉条。里面有骨头、关节、肌肉、肌腱、神经、血管、淋巴、皮肤、指甲和感觉系统。它不是填满就行，它要按三维图纸重新施工。

蝾螈这类动物的厉害之处，是断口附近会形成一团特殊细胞，叫再生芽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临时成立的重建指挥部。

成熟细胞先放下原来的身份。

肌肉细胞不再只是肌肉细胞，骨细胞也不再只是骨细胞。它们退回到一种更有可塑性的状态，然后开始增殖，最后再按位置信号重新分化。

该长骨头的地方长骨头。

该长肌肉的地方长肌肉。

该接神经的地方接神经。

小范围重跑发育流程。

再生最核心的动作，叫去分化。

听起来很学术，翻译成人话就是：

一个已经定型的细胞，重新变得不那么定型。

这件事很强。

也很危险。

你让一个成熟细胞重新获得增殖能力和身份可塑性，就等于给它发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你可以不按原岗位工作了。

你可以快速复制自己。

你可以参与重建。

这在再生里是好事。

但是这有没有让你听着耳熟？

是的，癌细胞最擅长的也是这几件事。

癌细胞也会逃离原来的身份，也会疯狂分裂，也会不听组织结构安排。

再生细胞知道什么时候停。

癌细胞不知道。

所以再生能力越强，身体就越要解决一个问题：

怎么让细胞短暂放飞，但又不真的放飞。

人类是大型、长寿、细胞数量巨大的动物。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癌症风险就上来了。

一个小动物活几年，体内细胞数量有限，它可以冒一点险。细胞偶尔松动一下，癌症概率没那么夸张。

人类不行。

人类要活几十年，身体里有几十万亿个细胞。每个细胞复制 DNA 时都可能出错，每一次损伤修复都可能留下隐患。只要有一小撮细胞开始不守规矩，后果就不是长歪一点那么简单。

所以人类身体里有一整套抑癌系统。

p53 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常被叫作基因组守卫者。它负责检查 DNA 损伤，监控异常增殖。细胞不对劲，它就让细胞停下来修。修不好，就让细胞自杀。

没有这套系统，人类可能还没来得及嫌弃自己不能再生胳膊，就先被肿瘤安排明白了。

问题也在这里。

再生的第一步，在 p53 眼里就很可疑。

一个成熟细胞突然说：

我想回到更年轻、更能分裂、更有可能变成别的东西的状态。

p53 看它一眼：

你最好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就地处理。

这就是哺乳动物再生能力弱的重要原因之一。

人类受伤以后，最常见的结果不是再生，而是结疤。

疤痕不好看，功能也不如原装组织。它没有完整毛囊，弹性差，结构粗糙，有时还影响运动。

但疤痕有一个巨大的优点：

快。

伤口打开以后，人体最先面对的不是审美问题，而是生存问题。

血要止住。

细菌要挡住。

水分不能一直流失。

组织不能一直暴露。

这时候身体没有心情慢慢雕一条原厂胳膊出来。它更像一个半夜赶来的抢修队，先拿水泥和钢板把洞封住。

这就是纤维化和瘢痕修复的逻辑。

对大型恒温动物来说，快速封口往往比完美重建更划算。尤其在人类祖先的环境里，开放性伤口拖几个月等待再生，听起来很高级，实际可能是在给感染发长期邀请函。

蝾螈可以慢慢重建。

人类身体更像老物业：

先封起来，后面再说。

至于后面是不是真的说。

那就看物业心情了。

人类还保留了一些再生能力，只是范围很小，权限很低。

肝脏是最典型的例子。切掉一部分肝，剩下的肝细胞可以增殖，让肝脏体积恢复。可这不是重新长出一个全新肝脏，而是现有肝细胞扩编。

这比较安全。

成熟员工加班扩产，不是全公司集体返老还童。

骨折也能愈合，靠的是骨膜和骨髓里的相关细胞参与修复。皮肤、血液、肠道黏膜也在不断更新，靠的是局部干细胞。

这些系统都有一个共同特点：

权限被限制在固定区域里。

它们能修自己那摊事。

不能随便跨界创业。

儿童指尖也有一点特殊再生能力。某些末节指尖损伤，在条件合适时能长回一部分，包括指甲和感觉功能。可成年以后，这种能力明显下降。

这很符合人体的整体风格。

小时候系统还比较松。

长大以后，风控越来越严格。

成年人的世界连细胞都不好混。

有人会问为什么不把再生能力重新打开。

理论上可以尝试。

这也是再生医学现在非常热门的方向。干细胞、诱导多能干细胞、局部重编程、抗纤维化、免疫调控、组织工程，都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

能不能让人体重新获得一点再生能力，同时不把癌症风险放出来？

这就很难。

把成熟细胞诱导回更原始状态，科学上已经能做到一些。著名的诱导多能干细胞，就是把成熟细胞重新“重编程”。

可这套技术一开始就带着肿瘤风险。

因为你让细胞变年轻，它确实更有潜力了，也更不安分了。像一个人突然恢复十八岁身体，还保留中年人的信用卡额度。

这很诱人。

也很危险。

未来更可能的路线，不是让人类像蝾螈一样随便长胳膊，而是在非常局部、非常短暂、非常可控的情况下，让细胞恢复一点重建能力。

比如修复神经。

减少瘢痕。

改善心肌损伤。

让皮肤和软骨再生得更好。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人类不能断肢再生，更像是进化做了一笔保守交易。

小体型、短寿命、癌症压力低的动物，可以把细胞管得松一点，换取强再生能力。

大型、长寿、细胞数量巨大的动物，必须把细胞管得紧一点，换取长期稳定和抗癌能力。

我们得到的是快速止血、强免疫、强抑癌、稳定组织结构。

失去的是大规模再生。

你问亏不亏？

很难说。

如果给你两个选项：

一，断掉手指能长回来，但癌症风险大幅提高。

二，大多数时候不能长回来，但身体里的细胞更不容易集体造反。

进化帮你选了第二个。

它没有问你意见。

的确进化一向服务态度不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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