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日报

古代没有现代仪器，人们是如何提炼黄金的？

Thu, 12 Nov 2026 08:00:52 +0000

晴耕雨读的浣熊君，在知乎撂地的闲散科普创作者，争取每周双更

首先值得一提的是，需要被化学提炼的是岩金金矿，而早在人类普遍掌握混贡法、灰吹法前，从河道河滩里收集到的砂金是不太需要提炼，直接融化后就能得到纯度在 95%左右的金，拿在手上你会感觉这就是纯金。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许多影视作品里，淘金者从河里过筛子时就能发现金光闪闪的金粒子，甚至更夸张的能捡到狗头金，这些金子就是经过河道冲刷物理分离自矿石之中的产物。

而黄金的熔点是 1064℃，这要比铜和铁要好处理很多，而且我们不需要完全将金融化成液态就可以加工，烧热后黄金就能被锤击成规则的颗粒或者金箔方便携带。

所以如果我们捡到小金粒，甚至不需要熔炉，只需要坩埚和点木炭的篝火就能对纯度较高的砂金预处理成小金块随身携带，毕竟金砂颗粒太小，最好的方式还是用火将金融成小金豆子带走，而如果你有时间做磨具，烧化黄金后也可以铸造成金条。

这一桥段在许多淘金热相关的影视作品中都有记载，从辽东老金沟到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全世界的淘金客使用的都是这一套手法。

而在古代我们可以看到，历史上许多游牧民族，比如说黑海沿岸的斯基泰人，在希罗多德的记述中，就以向希腊世界出口金而闻名，并且斯基泰人墓葬中也出土过大量金制品，其中不少本身就源自于希腊工匠之手。

而传说中伊阿宋寻找的金羊毛，被推测实际上指的是古高加索地区，当地人收集金砂的一种方式，当地人将羊皮铺在河道上。

我们知道羊毛在水中就像一个天然的筛子，水流冲刷会让质量较大的金砂就会挂在羊毛上边，并且金光闪闪的很耀眼，这也与后世使用簸箕和盘子淘金有着相同的原理。

这样的手法与工具或许各有不同，有用竹编笸箩的，也有用筛子过筛网的，但淘金的原理上是基本相同，没什么本质区别。

但河道里不会平白无故出现金子，这一定也是河流搬运产生的作用，其源头就是后世人类开采的岩金金矿，这是金的原生矿脉，也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金矿，所以挖金矿和淘金其实是两个工种，前者是要挖开山体去开采矿脉。

而淘金利用的，则是河水通过千百年的冲刷，其实是物理层面上剥离了金矿里边的杂质，并将其冲到河滩最后让人捡到了，当人们捡到时长期风化剥离之后，人们捡到的其实就已经是纯度非常高的黄金了。

金矿属于热液矿，是在以亿万年为单位的地质活动中，沿着断裂裂隙向上运移而形成的，地壳中含金的热液最终会与石英一起沉淀，这其中金也会渗透到附近的岩石当中，含金的石英就被称为石英脉（Quartz Vein），而后者则是蚀变岩型金矿。

这就是一块蚀变岩型金矿

也是因为金在自然界里难以产生什么化合物，所以矿石里金光闪闪的那部分其实就是游离态的金，因为这种金不是化合物所以不需要化学反应，我们只需要将现成的金元素从这块矿石里分离出来就可以了，这是我们提炼黄金的原理和目的。

所以古典时代，人们会使用混汞法提纯黄金，因为水银能够溶解黄金成为牙膏状的汞齐，这样金首先就与矿石中的岩石还有硫化物、氧化物分离开来。

此时我们再用蒸馏器去加热汞齐，汞的沸点仅为 356.7℃很容易沸腾，这就意味着小火慢炖下，水银会迅速蒸发剩下的就是提取出来的海绵金了，而这些水银如果有条件也可以再次冷却回收，循环多次使用。

当然如果有条件挥发的水银也可以回收

事实上这项技术可以说是欧洲人的祖宗之法，从罗马帝国一直用到了近代南美洲金矿，老普林尼在《自然史》中就记录了提炼黄金的奴隶需要用动物膀胱皮蒙住面部，尽可能减少熬汞齐时吸入肺中中毒，一直到 18 世纪这种方式才被氰化物提取法所取代，所以整个中世纪和近代，从欧亚大陆到南美洲各处的金矿我们都能看到这种提炼技术。

当然贡齐法本身因为会用到水银，这中间产生的废液通常也会严重影响附近的水域用水安全，因为提炼黄金后掺杂着水银的废水会被随意排放污染水源，又因为这个原理简单大家都能模仿，所以在现代很多地区已经禁用贡齐法。

水银融金还有一项逆炼技术，就是可以被用于鎏金工艺，如果我们想要在青铜器或别的什么物件表面涂一层均匀的鎏金，就可以用金贡齐将其包裹，然后加热使汞挥发，金就留在器物表面了。

所以利用水银提取或重塑黄金这项技术在古典时代已经很成熟，而其影响也一直持续到现在。

家里有富裕黄金和水银的可以试试（）

经过了混汞法得到的金，依然含有很多杂质，是一块与金、银、铜融合而成的合质金，想要进一步提纯就需要耳熟能详的灰吹法了。

将海绵状的合质金放在由骨灰或草木灰制成的多孔器皿中，再加入大量的铅一起加热，使用鼓风炉加热时，铅、铜等贱金属极易被氧化，生成黄绿色的密陀僧，也就是一氧化铅。

这种液态的密陀僧，会被多孔的灰皿所吸收，然后我们将器皿中的固体取出来，灰皿扔掉吹干金属，最后剩下的就是金、银化学惰性极强，不被氧化的贵金属，根据矿石成分不同剩下可能是纯金纯银，也可能是金银合金。

这就是所谓灰吹法的作用，而这项技术在《天工开物》中被称为“沉铅结银”，是用于提纯白银的，这一技术在 16 世纪左右的大航海时代里被世界各地的金银矿广泛使用，成为了当时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技术。

但是我们需要提纯的是黄金，所以到这一步我们还需要将合金中的金与银分离，这就需要食盐水泥法 (Salt Cementation)来帮助了，这指的是将金银合金锤打成极薄的片，然后将食盐与焙烧过的砖粉或硼砂混合放入坩埚中再次加热。

食盐在二氧化硅、氧气等助剂作用下会产生氯气，它能选择性地与银反应，生成氯化银（AgCl）挥发掉，或被砖粉吸收，但金的惰性让其不会反应，这样我们去掉灰中杂质留下的这才是纯金，这就算提炼出来了，至此可以说我们在前工业化时代提炼黄金的步骤才全部走完，能做的我们都做了。

人们相信这一技术出现在公元前 6 世纪的吕底亚，这也是后来希腊化时代制金的重要技术，也就是说在古代社会到这里我们才真正能从山中的金矿石里提纯出黄金来。

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吕底亚金币，这个狮币造型在西方社会也被视为金币始祖

而这一技术同样在《天工开物》中有记载，而在明朝将白银融进黄金里，以此充数是黄金造假的一种典型手法，书中就是讲的如何分离这种金银合金的方式，通过试金石发现端倪后，就可以用灰吹法分离其中的黄金。

其步骤是这样的，也是利用砖粉吸收，最后将合金分离再提炼就成了纯金了

“（造假的黄金）伪售者唯银可入，余物无望焉。欲去银存金，则将其金打成薄片，剪碎，每块以土泥果涂，入坩锅中，鹏砂镕化，其银即吸入土内，让金流出，以成足色，然后入铅少许，另入坩锅内，勾出土内，银亦毫厘具在也。”

这里是浣熊君，一个在知乎撂地的闲散作者

中国古代为什么对狗评价不高?红豆和绿豆的区别在于什么地方？为什么草原只长草不长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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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种植蘑菇的时候，孢子会不会在人的躯体上生根发芽？

Thu, 12 Nov 2026 08:00:52 +0000

祥昊，看山看水看手机

种蘑菇的时候几乎接触不到孢子。

别说种的时候接触不到，

大部分商业食用菌即使从接种到收获，也没多少机会能大范围接触到孢子。

至于蘑菇孢子能不能在躯体上发芽，

咱不妨了解下蘑菇是咋种出来的，就不会有这个疑问了。

那蘑菇应该是怎么种出来的呢？

咱得从拌料开始。

由于不同菌类需要的拌料不同，咱就以比较简单的香菇为例。

常见的通用配方并不复杂，

大头是木屑，玉米芯等废料，大概占了 78%左右。

辅料是麦麸，米糠之类，大概占了 20%，

另外还有少量石膏等用于补充矿物质，外加复合肥，有机肥或糖作为添加。

反正万变不离其宗，就这几样东西。

相对来说木腐菌拌料比较简单，只需要注意木屑锯末等要先用生石灰堆酵处理几天，别在里面混入松木桃木樟木等木料即可。^[1]

草腐菌就麻烦多了。

比如双孢蘑菇，除了拌料要添加牛粪，

还需要进行长时间高温堆肥和二次发酵后才愿意长。

所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你最爱的口蘑很大概率是一朵鲜菇插在牛粪上。

拌好料后堆放一天就差不多可以用来制作菌包了。

一般用专门的塑料袋装好堆起即可，后续需要进行彻底的消毒。

大菇农有专门的高压蒸汽灭菌柜，可产生 120°C 以上的高温蒸汽，一两个小时即可。

小农户则是用塑料布将其罩起来，

然后在棚里烧一锅水蒸上差不多一整天，进行常压蒸汽灭菌。

目前为止，一切都比较正常，咱要开始种蘑菇了。

种蘑菇开始，麻烦就来了，

首先第一点得尽量保持无菌环境，给种植室和种植工具等进行消毒。

常用的工具一般两个，

一个是接种枪，结构有点像老辈子用来压煤球的那个工具。

找个现成长满菌丝的菌袋插进去，就能带出一部分菌丝，

另一个是打孔棒，就是一根带把的空心短管，用来在菌包上掏洞。

所以种蘑菇就没孢子什么事。

之后将菌包放到专门的架子上，或者整齐的对号，即可进入发菌过程。

发菌过程应该是最省心的阶段，只需要将温度控制在 22~26℃即可，

当菌丝占领大半的时候需要用签子给菌袋扎上一些透气孔，防止菌丝憋死。

当菌丝长满菌袋，就意味着菌袋发育差不多了。

就得考虑下骗菌丝长蘑菇了。

为啥说骗呢？

菌丝这玩意如果不进行刺激，长不长蘑菇全看心情。

所以为了稳定高产，需要一个很重要的前置步骤，转色。

转色要点有四个，温度，湿度，通风，光照，

温度要控制在 18-22°C 之间，湿度在 85%-90%，^[2]

每天通风半个点，持续照射散射光。

这个过程看起来挺随意，实际特别麻烦，稍微一个没控制好，烂给你看。

当菌包流出比较清澈黄水，整个变成棕褐色，表面形成一层有光泽的菌膜。

就意味着转色完成，可以正式骗香菇长出来了。

一般常见的方法就是往地面大量浇水，然后揭开遮阳物，模拟雨后的环境刺激蘑菇发育，

此时注意温度不能高于 30°C，不然死给你看。

不常见的就是用鞋底子抽菌棒一顿，让蘑菇知道你的厉害。

一般受到刺激后没多久，就会长出小菇蕾，

这个时候菇农就需要去除掉一部分塑料袋，防止风灌进去带走大量水分。

如果菇蕾过多还需要进行疏蕾处理，保证质量。

看起来好像总算轻松了对吧？

不不不，更麻烦的来了，

在蹲蕾期需要严格控制环境变化，

初期将温度控制在 15-25°C 之间，湿度在 85-95%，^[3]^[4]

不然即使已经冒出菇蕾，仍旧萎给你看。

等蘑菇长出足够大小的时候，就需要在孢子喷射之前尽快收割送到市场，

由于一个菌棒可以长好几茬，割的过程还得严格做好消毒，以防杂菌污染。

总之，整个过程如履薄冰，稍微一个不对劲，这倒霉蘑菇就死给你看。

你瞅瞅，就这么娇生惯养极度挑食的主儿，

种起来都得小心翼翼防侧漏，

你还指望它能在人身上寄生？

事实上，真菌想长出子实体，首要条件是有大量菌丝，且有稳定的发育环境，这样才有机会扭结出大根。

目前来说还未发现有既能寄生脊椎动物，又能长出子实体的案例。

寄生昆虫等无脊椎动物的倒是有不少。

蝉花

那新闻里的蘑菇肺难不成是假的？

实际上吧，蘑菇肺的本质是过敏性肺炎，和孢子萌发就没一毛钱关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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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扯 · 如何正确地吐槽

Thu, 12 Nov 2026 08:00:52 +0000

瞎扯 · 外国人眼中的汉字是怎样的？

知乎日报

Q：外国人眼中的汉字是怎样的？

@夏小年
：一个外国朋友看到「曼」字，说从中间切开就是两个 MAN ，我真是服了！

Q：网传《 offer8 》「垫钱姐」周沁瑶论文疑似造假，已经面临延毕，她的论文疑点可能在哪里呢？

@Daisukidesu
：只能这么解释了
Offer 8 以身入局
配合中央巡视组新一轮对于高校的巡视活动
誓要将医学界学阀风气一扫而空

Q：如何看待 10 元快剪正暴打全国的「设计总监」？

@赤石神殿
：知道吗，我已经三年没有花过理发的钱了。以前至少两个月去一次，每次 30 ，一年大概节约 180 ，三年节约 500 左右。但是，剃光头这玩意费刮胡刀啊。这三年下来，我至少换过 3 个刮胡刀了。哦，洗发水也省了不少，具体多少没法估计。总的来说，至少还是省了不少时间。

Q：许家印家族当年生活奢靡到什么地步？

@威资吧吧务组
：据网传许家印办公室里的饮水机装的不是纯净水，而是整桶的冰红茶。
许家印一周七天，六天吃肯德基，周四麦当劳单点。
许家印打车直接勾选全部车型。
许家印点瑞幸从来不买九块九的，都是小程序原价买。

Q：可以莫名其妙教一个技能吗？

@一叶轻舟
：上菜的时候要把鱼头对准长辈，这样鱼肚子就在自己面前了，好吃。
要主动给大家倒第一圈饮料，这样喜欢的饮料瓶就在自己手边了，能多喝很多。
如果你是小辈，家庭聚餐主动端菜，因为端菜是最轻松的活，不脏，还能把喜欢的菜放一起，这样自己一
转桌就都在面前了，吃起来方便，老转桌会被说。这样也不会被喊去洗碗擦桌子，毕竟你已经干过活了。

✨恭喜你发现了（即将成为）知乎最好笑的地方，加入「扯点好笑的」圈子，每天看点段子梗图神回复，一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

扯点好笑的

国外有哪些特别的古代手抄本？

Thu, 12 Nov 2026 08:00:52 +0000

禄琳琅，百代之过客

《魔鬼圣经》 /《Codex Gigas》

这是世界上现存最大的中世纪手抄本，《魔鬼圣经》是中文译名，原名是《Codex Gigas》，拉丁语“巨大的书”的意思。这本书的出现、内容和装帧，都很值得说道。

有多大呢？全书长度为 92 厘米，宽度为 50 厘米，厚度为 22 厘米，是全世界已知的、最大的中世纪手抄本书籍。全书重量计 75 公斤。

全书最初有 320 张羊皮纸构成，取自 160 张整羊羔皮，后来有 8 张被删掉了，至于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和原因删掉这 8 张，没人知道。

这么大的一部书，装帧超级奢华，奢华到见惯了豪装西书的人，也要赞叹不已。书的内页用了红、黄、蓝、绿和金作为装饰色，每段的段首字母都有精心装饰，据说抄完这部大书，至少需要 20 年。先看有多奢华吧，看看图，醒个神，再去说内容：

封面

书底

细节一

细节二

书的内部

内部细节

内页一

内页二

内页三

这本书是 13 世纪初抄写于波希米亚地区（今捷克西部）的一所本笃会修道院里，修道院毁于 15 世纪，这部书后来被布拉格的本笃会修道院买下，1477 年到 1593 年间，一直存放在布劳莫夫的修道院中。

1594 年，《魔鬼圣经》作为礼物献给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鲁道夫二世。

1648 年，三十年战争结束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收藏被瑞典军队带走，这部书也作为战利品之一，被带到斯德哥尔摩，后来的 300 多年里，一直收藏在瑞典皇家图书馆。

这本书的内容其实是中世纪的“百科全书”，全部用拉丁文写成。内容包括完整的《武加大译本》圣经，这是当时天主教的官方拉丁文版《圣经》，以及犹太古代史、地方编年史，和一些医学、日历、咒语等。

它最吸引当代人的，是书中有一张整页的魔鬼撒旦画像，魔鬼头上是真的有长角的，手和脚是四趾，有尖爪。还穿着小裤衩。不知为什么，我看到这幅图，居然觉得有点像中国的龙。

第 577 页的撒旦像

第 576 页的天堂

天堂细节

魔鬼画像的旁边一页，还画着“天上的耶路撒冷”，天堂和地狱就这样紧紧的挨在一起。果然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

据说抄写这本书的是一位修士，因为犯了清规要处死，处死的方式是活埋。这位修士为了活命，宣誓说可以在一夜之间制作一本书出来，这本书包含了所有人类的知识，以此来彰示修道院的荣光。但是，这么大的书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完成呢？于是他把灵魂卖给了魔鬼，魔鬼帮他完成了这部书，并且在书的最后画上了撒旦的画像，以增加魔力。

你信不信？

嗷呜！吓死你们！

故事是很好听的，跟中国古代神话如出一辙。

专家们肯定不会相信这种传说。这么大的一部书，笔迹从头至尾一致，他们仔细观察了每个字母的起笔、顿笔角度，下笔的力度，包括使用的墨水，可以肯定所有书页出自同一个人，而每一个字母、插图都是同一人完成，至少需要 20 年时间。

有意思的是，针对这部书的研究，也用上了现代高科技。

法医和古文字专家们对书中的墨水进行了微观化学分析和光谱打靶，这种墨水被称为“铁胆墨水”，是从栎瘿等植物中提取鞣酸或没食子酸，再加入硫酸亚铁（绿矾）和增稠剂（如阿拉伯胶）混合而成。

他们发现，全书使用的铁胆墨水具有惊人、纯粹的同质性。这说明全书是在同一地方、使用完全相同配方且连续的工艺下制成的，直接在物理和化学层面打破了“此书是由几代僧侣伪造或拼凑接力完成”的猜想，它就是一个人干的！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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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鱼龙已经进化出完美的流水线身体，还会被身体像蛇的沧龙所取代?

Wed, 11 Nov 2026 08:00:55 +0000

阿尔萨斯肉丸，⁄(⁄ ⁄•⁄ω⁄•⁄ ⁄)⁄ 精神蜥形纲

所谓“鱼龙是被新崛起的沧龙取代最终才灭绝的”说法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从地质年代来看就会发现最后的鱼龙种群与最早的沧龙类之间还未发生正面交锋就失之交臂了，毕竟整个鱼龙目在白垩纪的森诺曼 - 土伦阶灭绝事件之后就彻底销声匿迹。而作为中生代海爬最后一抹余晖的沧龙，则是和非鸟恐龙、翼龙、蛇颈龙类等其他物种一道在白垩纪 - 古近纪灭绝(K-Pg)事件中灰飞烟灭。

崖蜥和浮龙各自代表了整个沧龙超科在演化位置上的不同阶段，从看上去和蜥蜴没啥区别的半水生崖蜥到外观高度趋同早期鱼龙类的浮龙，沧龙家族从蜥到鱼的演化历程几乎与鱼龙如出一辙。图：X

尽管鱼龙类和沧龙类在演化关系上并没有任何亲缘联系，但它们所占据的生态位以及在外型上的趋同性都成为了研究不同物种之间发生平行演化案例的经典研究案例。

沧龙的异军突起其实和三叠纪末期恐龙总目的全面崛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两个物种都是在一场扫除了竞争对手而留下空缺生态位的灭绝事件中因祸得福，最终趁势崛起成为优势类群。

侏罗纪时期相当繁盛的鱼龙类和昙花一现的海鳄类都是当时海洋中的主流捕食者，它们各自占据着不同的海洋生态位。图：Reddit

所以说，纵观很多物种的演化历程就会发现这其中相当多的不确定偶然因素才是关键，它们的崛起并不一定总是“先进”取代了“落后”这么单一、简单的叙事模式，很大程度上其实都是因为生态位的真空给那些曾经处在边缘位置的物种有了“翻盘”的机会。

鱼龙目的成员在体型上存在非常明显的分化，在食性上也各自有着不同的偏好但从化石证据来看，很多鱼龙的食谱中头足类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图：DA

沧龙也并非如很多人以为的那样是导致鱼龙衰败的“掘墓人”，它只是那次灭绝事件中恰好抓住真空期逆袭成功的幸运儿罢了，即便没有沧龙出现也会有另一个边缘物种填补“上位”。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假如没有那场来自天外的飞来横祸打断了沧龙正处在上升期的演化进程，它们最终蜕变为鳞龙版的“鱼龙 2.0”也是板上钉钉的结果。

一只鱼龙母亲正带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幼崽上浮到海面换气，不远处一头蛇颈龙也正在换气。图：DA

当我们回溯鱼龙这个堪称中生代最为传奇的海爬明星绵延亿万年的演化史，就会感叹即便是如此成功具备完美流体力学的物种最终也无可奈何走向了沉寂。

而戏剧性的是，接过它们衣钵的沧龙居然也在非常短的时间尺度内再次复刻了鱼龙曾经走过的演化道路，一步步的实现了从“蜥”到“鱼”的蜕变，只不过生不逢时的沧龙没能像前辈鱼龙和后辈鲸类那样完全实现“鱼形化”就黯然退场。

晨曦的朝阳下，一头板踝龙跃出水面呼吸着新鲜空气。它们是北美西部内陆海道最常见的沧龙类，这一幕仿佛预示着沧龙作为中生代海爬的末代绝响。图：Julio Lacerda

这也从侧面说明鱼龙这套“鱼形化”演化模板是成功且具备普适性的，除了沧龙外新生代的海洋哺乳动物——鲸类也走上了几乎与之相同的演化路线，可以说除了一些剑走偏锋的类群，“鱼形化”是绝大多是海生羊膜类的演化终极形态。

物种从来不会主动的去选择自己演化的方向，它们只不过是在面临相同的自然选择压力下各自发生了殊途同归的被动适应性演化。

只要一个衍征能够应对相同的环境选择压力确保种群能够一代代繁衍下去，那么这个性状就会在不同时空、不同地区和不同类群的物种身上反复出现。

生活在晚始新世时期的龙王鲸由于骨骼和外型高度类似沧龙曾一度被误认为是某种灭绝的海生爬行类，作为海洋哺乳类的它们也和沧龙一样经历了“面条型”身材→鱼型身材的过渡演变历程。图：见水印

无论是从物种灭绝的种类和数量还是对整个生态系统所造成的影响来看，森土灭绝事件显然都无法与更早之前发生的三叠纪晚期大灭绝和后面的白垩纪末期大灭绝事件相提并论。

但这次规模有限的灭绝事件仍然对当时的陆地和海洋物种的生态位格局起到了一定的“洗牌”作用，只是由于它波及的种群范围没有那么广泛所以受到的关注度也没有那么大。

以森土事件为分界点，自此之后的白垩纪陆生和海生脊椎动物的种群面貌都发生了明显的分化和重整，除鱼龙之外很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动物都在这个时期消失了，包括棘龙、鲨齿龙、上龙等众多形形色色的代表类群都在 K-Pg 大灭绝到来之前就提前“下线”了。

正在黄昏下余晖映衬下捕食的棘龙，它们的未来也正如身后的落日一样即将沉入地平线，棘龙科和鱼龙一样也是这次灭绝事件中的最大受害者之一。图：DA

上龙亚目（上龙类）作为侏罗纪中晚期的海洋顶级捕食者可以说风光无限，它们不仅会捕食中小型鱼龙也会对同为蛇颈龙目的蛇颈龙类下手，不过这样的场景随着森土灭绝事件的到来而不复存在。图：DA

森诺曼期 - 土仑期灭绝事件（Cenomanian-Turonian Boundary Event）作为白垩纪漫长地质史上发生的一次小规模灭绝事件，它对海洋生态系统的打击其实非常明显。

这次由大规模缺氧所引发的海生物种灭绝事件导致海水中的碳循环发生了剧烈扰动，根据正碳同位素偏差显示当时海水中的氮、氧、磷、硫和铁循环也同样存在剧烈波动。

伴随着酸度的升高，越来越多的碳酸盐溶解到了海水中并进一步释放出更多的二氧化碳，这种异常的海洋酸化现象结合海洋生物的异养呼吸作用不断加剧从而不断拉低了海水中的 PH 值。

本图以百万年为时间尺度呈现了地球不同地质年代各期的海洋生物灭绝比例，其中包含了规模最大的五次灭绝事件，其中蓝色部份代表大致的灭绝属比例。图源：Wikipedia

结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这场异常波动直接推波助澜的影响到了当时白垩纪海洋中顶级捕食者的生态位格局：

从三叠纪开始就制霸海洋的鱼龙目自此跌下神坛、而曾经在侏罗纪叱咤风云的上龙类同样沦为这次事件的受害者，这两个昔日的海洋霸主就这样双双陨落。

而幸存下来的蛇颈龙类最终则和后起之秀沧龙类一起重铸了中生代“海爬帝国”最后的辉煌，它们迅速开始辐射演化在这个千载难逢的间隙扩散开来直到另一场更可怕的灾难将“海爬时代”彻底终结。

群体出动的大眼鱼龙很可能会像现代的一些海豚科一样集体狩猎。图：DA

部分鱼龙超目成员体型对比图，从三叠纪到早白垩纪鱼龙家族几乎绵延了整个中生代直到森土事件以后才彻底陨落，它们所缔造的演化奇迹直到后来也没有其他海爬能够超过。图：IG

要论“辈分”的话，鱼龙目（Ichthyosauria）称得上是比恐龙总目还要更源远流长的类群，目前有记录的化石证据显示最早的鱼龙大致出现在距今约 2.5 亿年前的三叠纪，而此时真正意义上的恐龙总目尚未出现（最早的恐龙要到 2.3 亿年左右才会正式登场）。

但即便是这些生存年代最早、最原始的鱼龙其形态结构也都显示出高度适应海生环境的特征，所以究竟鱼龙“下海”前的陆地祖先是谁、长什么模样目前依旧是古生物学界的一个谜题……

中生代仅仅是一个白垩纪就长达 8000 多万年，其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了整个新生代到目前为止的总长度。大部分的鱼龙在早白垩世的阿普第阶、巴列姆阶、豪特里维阶时期就消失了，泅龙作为延续到森土交界时期的鱼龙最终倒在了晚白垩世的门口。图：Wikipedia

尽管现在有学者提出“鱼龙目可能演化自二叠纪的副爬行类”，但这一假说尚需更多化石证据来支撑因此准确性有待商榷，也因其独特的演化地位它们自成一派「鱼龙型下纲」与「主龙型下纲」和「鳞龙型下纲」并列为“龙形类（Sauria）”中的三大派系之一。

令人唏嘘的是，鱼龙目最终在距今约 9000 万年前的白垩纪森诺曼 - 土伦阶之后销声匿迹，从灭绝时间来看它们依旧比恐龙早了约 2500 万年。

生活在三叠纪的湖北鳄虽然名字里面带有一个“鳄”但实际上它所在的湖北鳄目是鱼龙目的姊妹演化支，也代表了一个剑走偏锋的尝试。图：Reddit

晚三叠纪~早侏罗纪这段时间算是整个鱼龙家族演化的巅峰期，此时的鱼龙目分化出了至少四个科的多个属种，从体长仅有 1 米的小型类群到最大体长超过 10 米的大个头应有尽有，无论是种群多样性和所占据的生态角色来看都完全不输后世的鲸类。

其中的代表成员如：真鼻鱼龙属、鱼龙属、蛇嘴鱼龙属、狭翼鱼龙属、切齿鱼龙属和大眼鱼龙属等类群，它们虽然彼此体型上差异巨大但在外观上都无一例外的拥有纺锤状的流线型“鱼形化”躯体。

这些最衍化、最成功的鱼龙就是被俗称为“中生代海豚”的鲔鱼型鱼龙类。

狭翼鱼龙是一类广泛分布于侏罗纪中晚期欧洲地区的中型鱼龙目成员，它们的化石数量很多说明它们是当时海洋中的优势性物种之一。图：DA

实际上，鱼龙目的衰败并非是在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经历了一个相对平缓且持续的递进过程，即便是在鱼龙公认的“黄金期”侏罗纪，当时的鱼龙种群虽然依旧繁盛但其多样性已开始减少，海洋顶级捕食者的位置也被大型化的上龙类把持着。

这个时候的代表性鱼龙就是体长 4 米左右的大眼鱼龙（Opthalmosaurus）及其近亲，它们拥有几乎完美的“水滴型”身躯。

大眼鱼龙硕大的眼眶和发达的巩膜环都说明它们能够在光线比较暗的深海中捕猎，鱼雷一般的流线型身材也让它们的游泳效率大大提升，从已发现的化石证据来看，各种头足类动物是大眼鱼龙日常最爱的食物。

大眼鱼龙拥有和海豚高度趋同的外型，它们硕大的眼眶显示出这是一种具备卓越视力的捕食者。图：DA

当时间来到中生代的最后一个纪元——白垩纪之时，此时鱼龙的多样性依旧在持续下降中，迄今为止发现的白垩纪鱼龙类仅剩下 3 属且都是大眼鱼龙科（Ophthalmosauridae）之下的扁鳍鱼龙亚科（Platypterygiinae）的成员，分别是：

礁灵鱼龙属（Caypullisaurus）

母椎鱼龙属（Maiaspondylus）

扁鳍鱼龙属（Platypterygius）

最近几年的研究还发现在进入白垩纪之后到森土阶灭绝事件发生之前这段时间里，鱼龙的种群比我们此前认为的更多样化。

2012 年的一篇论文显示：至少有 8 个血统的鱼龙成功跨过了侏罗纪~白垩纪边界，而到了白垩纪早期除新发现的泅龙外剩余的其他鱼龙几乎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大眼鱼龙科，代表类群除上述提到的几个属外还有坚泳鱼龙属（Acamptonectes）和巧泳鱼龙属（Sveltonectes）。

正在一群大型菊石身边游弋的大眼鱼龙，它们是侏罗纪晚期~白垩纪早期最成功的一类鱼龙，日常主要以捕食小型头足类为主。图：DA

白垩纪鱼龙的衰败过程大致可描述为两个阶段：森诺曼阶早期发生的第一次程度较小的灭绝使得当时三个属的鱼龙种群中的两个都消失了，一直坚挺的扁鳍鱼龙属顽强的存活到早白垩世的阿普第阶才灭绝。

而第二次灭绝事件发生在森土交界时期，也就是规模更大、影响程度更深的海洋缺氧事件，剩余的鱼龙种群在距今 9000-9300 万年前左右彻底绝灭。

由此也可以看出鱼龙在森诺曼 - 土伦阶灭绝事件发生之前其种群衰落的迹象就可见端倪，这个日渐凋敝的种群只不过最终因海洋系统发生的这次剧变加快了其走向灭亡的进程。

此时鱼龙种群的未来仿佛那一轮缓缓坠入海平面的夕阳，被海水所湮没只是时间问题……难道它们真的没有未来可言了吗？

通俗秀尼鱼龙为代表的三叠纪巨型鱼龙类很早就实现了大型化，它们所达到的体型记录后世的海爬再也没有能企及到这个高度。图：见水印

丨“时间的囚徒”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整个鱼龙目即将就此陨落之时，一具来自伊拉克库尔德地区的化石却再次刷新了我们对这个物种顽强生命力的认知，它们的出现给处在风雨飘摇中的鱼龙家族带来了一丝新的希望，或许生命的火苗还不会就这样熄灭。

一头正准备浮出水面换气的泅龙，此时它们已经是白垩纪海洋中硕果仅存的几种鱼龙。图：Pinterest

它就是——泅龙（Malawania）！

正模标本出土自早白垩纪豪特里维阶~巴列姆阶的伊拉克北部库尔德斯坦，由瓦伦汀•费雪为主的多名古生物学家团队于 2013 年正式对外描述、命名。

●分类:［鱼龙目 Ichthyosauria- 鱼龙科 Ichthyosauridae- 泅龙属 Malawania，模式种迷失泅龙 M.anachronus］

迷失泅龙之所以引人关注是因为它们的外型特征比起前面提到的那几种白垩纪大眼鱼龙类更加原始，在分类位置上属于鲔鱼龙类中的基底群，同时也是鱼龙科中最后的成员。

谁能想到这个生存在白垩纪早期的末代鱼龙反而与更早之前那些三叠纪晚期~侏罗纪早期的前辈更相似！要知道白垩纪最后的那几种鱼龙均属于大眼鱼龙科，而泅龙则是鱼龙科唯一幸存到白垩纪的幸运儿。

迷失泅龙的外型和身体特征都高度接近晚三叠纪和早侏罗纪的鱼龙科成员，到它又是生存年代最晚的鱼龙科。图：DA

而它的发现和命名过程同样命途多舛。

迷失泅龙的正模标本最初由英国石油地质学家道格拉斯•麦可•莫顿达姆辛在 1952 年的伊拉克库尔德斯坦地区发现。

随后的 1959 年，该样本被运回英国捐赠给自然历史博物馆然而直到 2004 年，也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研究结果发布，仅在 1979 年有化石手稿发布在《古生物学 Palaeontology 》上，但却因无法准确描述该样本所存在的地层年代而遭到退回。

模式种也是唯一有效种与人类的体型对比图，泅龙个头算中等整体看上去与那些年代更早的鱼龙科成员几乎没有区别。图：见水印

时间来到 2013 年，这具快被遗忘的样本才最终得以被正式发表命名，通过孢粉学分析样本确认化石所属的地质年代为白垩纪早期的豪特里维阶至巴列姆阶之间。

由于迷失泅龙在生理结构上比其他白垩纪鱼龙类更为原始，再加上最终测算出的生存年代让古生物家也颇感意外故而才有了这么一个奇特的名字。

它的属名“Malawan”在当地库尔德语中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游泳者”，而种名则来源于拉丁语中“anachronus”一词，字面意思就是“迷失在时间中”。

泅龙就像是一个被困在早白垩纪的孤独泳者，它没有同伴也看不到未来，只能像一个从侏罗纪穿越而来的时间囚徒般等待着命运的终点。

泅龙作为相对基干的鱼龙科成员却生存在年代最晚的早白垩纪，不得不说是一个演化上的奇迹，它们就像一个突兀的“穿越者”孤独的游荡在白垩纪的海洋中。图：Wikipedia

泅龙的每个眼疳骨（也就是眼眶前缘的成对骨头）的前端有一个空心，推测这可能是其泪腺所在的位置；除此之外它们的眼眶较长、向后投射的范围一直延伸到眼眶下方的一半长度、眼眶周围有 13 块骨头支撑形成的发达巩膜环，说明泅龙具有较强的深海潜泳能力。

与大眼鱼龙科的成员不同，泅龙的颈椎骨除第一节的长度是其余颈椎的两倍外，剩余的颈椎长度均相同，并且它们的肋骨的前部分与椎骨的边缘也更圆润，神经棘还形成一个独特的梯形结构，这些都是泅龙所独有的鉴定特征。

泅龙的正模化石标本，其生理结构与那些侏罗纪的类群几乎别无二致。图：Wikipedia

不同角度的泅龙复原图，它们和绝大多数鱼龙科成员一样都有着海豚那样的流线型身躯，它们的身体特征与三叠纪 - 侏罗纪时期的先辈几乎没有区别。图：DA

泅龙当然无法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鱼龙家族江河日落的命运，但它的出现再次印证“镶嵌演化”现象确实是一个不常见但在多个物种身上都有出现过的演化小插曲。

当最后一头泅龙环顾四周再也找不到一个同伴之时，这个从三叠纪横跨到白垩纪的古老血脉至此也划上了休止符，它们如同一个孤独的“穿越者”最终迷失在白垩纪蔚蓝的深渊中。

丨“宿命的轮回”

演化就是这么神奇且充满了戏剧性，作为有鳞目的沧龙它们的“下海”演化之路与鱼龙竟然发生了交集，尽管这两者素未谋面。

其实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最早的鱼龙外表看上去并不像海豚和鱼类，反而更像是长着鳍状肢的蜥蜴而且身材也普遍较为修长，这种从“面条型”的鳗鱼型身躯向“鱼雷型”的流线型身躯转变的过程在沧龙、鲸类身上也能看到。

三叠纪早期~中期的很多基干鱼龙类的化石广泛发现于加拿大、中国、日本和挪威的斯匹兹卑尔根岛等地区，代表性的类群就包括：巢湖龙、短尾鱼龙，歌津鱼龙，它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没有背鳍也没有后来更进步的鲔鱼型鱼龙那样完美的鱼形身材。

贝萨洛鱼龙是一类活跃在三叠纪的早期鱼龙目成员，化石来自今天的意大利地区。它们的身形已变得越来越流线型但依旧没有演化出完全对称的尾鳍和发达的背鳍，整体也较为修长类似鳗鱼。图：DA

无独有偶，作为继任者的沧龙也完美复刻了先辈鱼龙曾走过的路。只是相比于鱼龙扑朔迷离的起源之谜，我们对沧龙类的演化过程掌握得更清晰明了。

它们一路从类似崖蜥这样迫于生计选择时不时“下海”求生躲避捕食者攻击的小蜥蜴，到最终蜕变成晚白垩纪波涛中不可一世的巨无霸，沧龙确实算是边缘物种成功逆袭的典范。

出土于意大利晚白垩纪早期特提斯海地层的一种海生蜥蜴，目前尚未有正式官方中文名。它们虽然并非是沧龙的直系祖先但在形态和习性上非常接近。图：X

沧龙超科在中生代白垩纪最后的这 3000 万年里，迅速开枝散叶以惊人地辐射演化速度扩张到了几乎当时全球的所有海域，甚至还有部分成员进军淡水地带抢占鳄类的生态位。

鱼龙和上龙灭绝之后空缺的海洋生态位迅速被各种形态大小不一的沧龙所取代，即便是同样幸存下来的蛇颈龙类也无法与沧龙竞争。这其中以沧龙属、海王龙属和倾齿龙属为代表的三个知名度最高、体型最大的成员也是很多人印象中最经典的沧龙形象。

不过如果要说哪一种沧龙最接近鱼龙的外观形态，那就不得不提到一种生存在北美洲的独特沧龙成员——浮龙。

正在捕食的白垩刺甲鲨。与沧龙一起崛起的还有鼠鲨目这样的软骨鱼类，它们不仅挑战着末代海爬沧龙的顶级捕食者地位还在接下来的新生代与新下海的海洋哺乳类竞争，可谓对手换了一波又一波它们依旧长盛不衰。图：DA

丨“莞莞类卿”

鱼龙身上的一系列高度特化的衍征既帮助它们成功统治中生代海洋但很可能也是导致其灭绝的原因：

它们可能无法猎食那些新出现、速度更高、日渐繁盛起来的真骨附类鱼类，而沧龙和蛇颈龙虽然没有那么完美的“鱼形化”身材但却凭借着独特的快速突击方式捕食各种新兴的真骨鱼类。

有不少人想当然的认为三叠纪的各种巨型鱼龙占据着类比今天大型须鲸的滤食性捕食者生态位，然而实际上这个生态位在鱼龙种群中并不存在。

薄片龙科成员体型对比图。它所在的蛇颈龙类在森土阶之后的白垩纪晚期大放异彩，不仅成功的适应了上龙灭绝后留下的生态位还在同沧龙的竞争中很好的生存下来直到白垩纪末期大灭绝事件到来。图：IG

早期的有一些鱼龙具有相对扁平的凸状牙齿非常适合粉碎贝类等甲壳类生物，因此它们中的部分种群扮演着浅海底栖捕食者这个角色。

诸如秀尼鱼龙这样的庞然巨兽更接近巨食性捕食者，从鱼类、头足类到其他中小型海洋脊椎动物它们几乎来者不拒。

来自 2013 年一项研究发现：这些大型鱼龙的舌基部舌骨骨化程度很低，根本无法支持它们像须鲸那样通过吸食的方式进食，巨型鱼龙更可能是通过不断在游动的过程中张开嘴巴向前收集鱼群、头足类食物，而它们的牙齿结构也有能力处理更大型的猎物。

正在觅食的两头本尼森浮龙，它们无论是习性还是外观都与其他沧龙有着很大区别，乍看上去会以为这是某种三叠纪的早期鱼龙。图：DA

我们再说回沧龙。

在自然选择的压力下沧龙快速的适应了海洋环境，越是后期的进阶型沧龙在外观形态上就越明显的褪去了蜥蜴的外表，向着鱼龙的模样靠拢。

顺便说一句，外表与蛇类高度趋同的其实是伸龙科而非沧龙科，它们的外观形态和蛇类一样出现了明显的弱化四肢的趋势。

言归正传。

浮龙（Plotosaurus）属名的字面意思翻译过来就是“游泳的蜥蜴”，这是一种生存在距今 7200-6600 万年前的晚白垩纪马斯特里赫特阶的进阶型沧龙，模式种标本于 1942 年正式命名描述，化石来自美国加利福利亚的费雷斯诺县。

正模标本由 54 块背椎、颈椎和尾椎组成，标本最初送到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保存并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随后的 1938~1940 年间，加州理工学院的古生物学家又在科林加北部的莫雷诺地层发现了另外三个骨骼碎片，其中最完整的一具包括了一个颅骨、39 片前椎骨、一个肩带和前肢和尾椎残骸。

模式种与人类（1.8 米）的体型对比图，最大体长推测能达到 9 米，个头稍逊色于另一个种特氏浮龙。图：DA

●分类：〔有鳞目 Squamata- 沧龙总科 Mosasauroidea- 沧龙科 Mosasauridae- 沧龙亚科 Mosasaurinae- 浮龙属 Plotosaurus，目前有两个有效种本尼森浮龙 P.bennisoni（模式种）、特氏浮龙 P.tuckeri〕

浮龙是当时白垩纪晚期北美地区最成功的一类沧龙，跟许多其他典型的沧龙成员相比，浮龙的诸多独有特征让它们显得独树一帜。

比如它们的鳍状肢更为狭窄、尾鳍的尾叶更为巨大且有逐渐演变为更为对称的上下双尾叶结构的趋势、身体更加流线型并且可能有初级发育的背鳍、更加“鱼形化”的身躯让它们摆脱了那种鳗鱼式的左右扭动泳姿，因此推测浮龙的游泳速度可能比其他沧龙更快。

浮龙具备更加发达的非对称双尾叶用以帮助它在水中快速推进，在功能结构上与现代的锤头鲨高度相似！研究表明它们主要依靠尾巴在水下驱动推进游动。图：X

不仅如此，浮龙的眼眶也变得相当大显示出它们拥有相当不错的视力，而它们的牙齿也演变为更适应体表光滑、行动敏捷的真骨鱼类的翼状齿，在食性上也转变为更专性以鱼类为食而非其他大型脊椎动物。

从食性上的特化程度来看，它们可以说与鱼龙当初专攻头足类的演化路线如出一辙！

根据亲缘分支分类法研究结果发现，浮龙可能是所有沧龙科中最衍化的成员，但两个不同种的浮龙在生理结构和运动能力上也存在显著差异。

模式种本尼森浮龙（P.bennisoni）得名于发现者阿兰.本尼森（Allan Bennison），最大体长估测约有 9 米，同时它也是在加州发现的首种沧龙类化石。

浮龙属和海王龙属的颌骨结构形态解剖对比图，可以看到本尼森浮龙的嘴部结构和颌骨关节更适应鱼类这样的特定食物。简单来说，海王龙的骨骼结构依旧带有典型的蜥蜴特征颌骨开合度接近蛇类而浮龙无论是牙齿形态、颌骨结构还是眼眶都更像鱼龙。图：Nature

本尼森浮龙发现于晚白垩纪的美国加州地区也是该州出土的首个沧龙科成员的化石，它们代表了晚期沧龙的一个演化方向即：鱼龙化。图：DA

另一个有效种特氏浮龙（P.tuckeri）则是在 1937 年由由威廉.特克纳（William M.Tucker）发现命名，相比模式种它知名度没有那么高但体型却更硕大，成年后的最大个体估测能达到惊人的 12-13 米！

但特氏浮龙的“鱼形化”程度反而没有本尼森浮龙那么深，它们的游泳速度也相对更慢。

来自加州理工学院的对比研究发现：与模式种相比特氏浮龙的椎骨数量更多且它们的颅骨形态也没有那么衍化、额骨没有向后延伸、翼状齿数量较少、松果孔也更小。

本尼森浮龙的身躯由于变得更为流线型因此它们的游泳效率也更高，发达的尾鳍让它们的运动姿态摆脱了更为原始的鳗鱼型泳姿，大大提升了机动性。图：Reddit

实际上尾鳍和背鳍的强化在鱼龙的演化路径上早就提前给沧龙预演了一遍。

在不少早期的原始鱼龙复原形象中几乎都省略了背鳍和尾鳍的存在，本身这些结构作为软组织就相对更难保存为化石但我们还是可以根据其骨骼结构特征进行推测还原。

从原始的歌津鱼龙到进阶的大眼鱼龙，鱼龙目的身形从蜥蜴外观演变为高度流线型的鲔鱼形态，在这个过程中它们的背鳍和尾鳍也在不断强化。图：Nature

无论是沧龙、鱼龙还是现代的鲸类，这些海生羊膜类的背鳍和尾鳍都没有坚硬的骨骼作为支撑，本质上是由特化的肌肉和皮肤组织形成而来的软组织。

作为典型的海生爬行类，沧龙和鱼龙的尾椎骨在后期均走上了相同的特化方向，即：将脊椎骨末端向下弯曲形成一个下尾叶，而上尾叶则没有骨骼支撑完全由隆起的肌肉组织构成，最终上下尾叶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弯月的垂直桨状尾鳍作为推进器。

狭翼鱼龙是一种广泛分布于西欧地区的鲔鱼型鱼龙，可以清晰地看到它们的尾椎骨向下弯曲延长用于支持肉质的下尾叶，这点在沧龙身上也能看到。图：Nature

很多沧龙在后期都演化出不对称的下歪尾鳍，这和鱼龙的尾鳍演变模式几乎完全相同。两者的尾鳍均是由尾椎骨向下弯曲形成而来，这和鲸类这样的海生哺乳类有明显不同。图：DA

●分类:〔有鳞目 Squamata- 沧龙总科 Mosasauroidea- 沧龙科 Mosasauridae- 沧龙亚科 Mosasaurinae- 巨鳍龙属 Megapterygius，模式种和歌山巨鳍龙 M.wakayamaensis〕

正模标本保存度较为良好，除了尾椎骨之外大部分部位都完整的保留下来。图：Nature

几乎同一时期，在北半球今天日本海域还活跃着另一种同样高度“鱼龙化”的晚期沧龙，并且它们还演化出更为夸张的鳍状肢和背鳍。

巨鳍龙（Megapterygius）的属名直译过来就是“大翅膀”，正模标本来自日本晚白垩世的鸟屋城组（Toyajo Formation）长谷川泥砂岩段，目前该属唯一有效种就是模式种和歌山巨鳍龙（M.wakayamaensis）。

正模标本(编号:WMNH-Ge-114024002)保存度较高，由一个头骨、一段完整的颈椎骨和背脊组成，共计包括了 40 多块脊椎、肋骨、两个前鳍状肢和左后鳍状肢碎片。

和歌山巨鳍龙的外型看上去就像是有着四个巨大鳍状肢的早期鱼龙，其形态特征非常独特。图：DA

2023 年，古生物家小西（Konishi）和团队根据这些化石遗骸正式将其描述命名。

属名“Megapterygius”分别由古希腊语里的"megas（巨大）"＋"pterygion（翅膀）"两个词根组合而来，用来形容它们异常硕大类似翅膀的两对鳍状肢；种加名“wakayamaensis”则为了纪念化石发现地和歌山县。

由于巨鳍龙是少有的公布有和名汉字称呼的古生物，因此中文名无需翻译直接将日本语中的「和歌山滄竜」转写过来即可。（*Soryu 一词在日本语中特指代「沧竜」）

模式种与成年智人的体型对比图，它们是一类中型的沧龙科成员。图：Wikipedia

作为一类中等体型大小的沧龙科成员，巨鳍龙的头骨长度约有 0.8 米、身长最大在 6 米左右，虽然个头并没有特别显眼但它们的四肢比例却尤其夸张。

大部分沧龙都是前鳍比后鳍更长，而巨鳍龙则不同它们的后鳍甚至还略微比前鳍更长且四肢的长度甚至超过了头骨的长度，这一独有衍征在任何其他沧龙身上都见不到反而倒是有点像侏罗纪那些靠后肢驱动游泳的海鳄类。

值得一提的是，巨鳍龙应该也是为数不多有确凿证据显示有背鳍发育的进阶型沧龙。

巨鳍龙的背鳍可能比较靠前，它们也是少数几种有证据显示发育有背鳍的沧龙类。图：DA

分布在它们后背椎的神经棘中至少有五个向前突出，这一特征在现存的海豚科身上尤为明显，其突出的对应的部位正是背鳍的基部。

由此推测巨鳍龙的背鳍可以保证它们在水中快速游动时提供必要的稳定性，这显示出后期沧龙的流体力学结构不断加强越来越向鱼龙的外观靠拢。

除此之外，研究人员还发现巨鳍龙的肱骨呈鞍状结构且内侧更厚，这表明它们的前鳍内收、外展和前伸、后缩的幅度范围很大，从而能更灵活快速的操控鳍状肢的角度。

巨鳍龙的双目视觉让它们在水下捕猎时能够更为敏锐的觉察到猎物。图：DA

沧龙和鱼龙一样并没有演化出现代齿鲸的回声定位能力，因此视觉对于这些海生蜥形纲而言就显得尤为重要。

巨鳍龙的眼窝周围的头骨面积略宽显示出它们具有良好的双目视觉，这也让它们成为继磷酸盐龙之后第二个明确拥有双目视觉能力的沧龙，发达的双目视觉能够让它们更精准的锁定捕食目标从而提高捕食的成功率，这也是很多顶级捕食者都有的共同特征。

跃出水面的巨鳍龙，这种中型沧龙可能会集体出动觅食。图：DA

参考同样鱼龙化的浮龙，巨鳍龙大概率也有一条下歪尾叶的尾鳍用来快速推进身体游动和转向。图：Reddit

尽管由于保存状况不佳导致巨鳍龙正模标本的尾巴结构形态并不明确，但考虑到它们和浮龙一样趋同的“鱼龙形”外观推测，巨鳍龙很可能也长着一个比较对称的新月形尾鳍。

发达对称的尾鳍有助于它们游泳时快速推进和急速转弯，结合其头骨形态和独特的鳍状肢小西教授认为：巨鳍龙不仅捕食各种快速游动的鱼群，还能制伏一些体型更大的脊椎动物。

巨鳍龙虽然主要以各种鱼类为食但它们也有能力捕食更大型的猎物，如果它们采取团队协作那么成功率会更高。图：DA

■结语

鱼龙目作为一个横跨三叠纪、侏罗纪、白垩纪的“三朝元老”书写了整个“中生代海爬帝国”中最壮美的篇章，从横空出世到巅峰盛世再到落寞退场，研究它们的兴衰历程能更直观的帮助我们认识到物种演化的规律。

并且这个物种一直在刷新我们对“海爬”的刻板印象。

正在分娩的狭翼鱼龙，它们分娩的时候与现代鲸类一样是幼崽的尾部先出来而头部更后，这样可以避免新生儿在海水中窒息。图：DA

2017 年，在德国一处距今约 1.82 亿年前的碳酸盐地层中出土了一具狭翼鱼龙（Stenopterygius）的椎骨，而这些椎骨碎片的不寻常之处就是保留下许多富含胶原蛋白纤维、胆固醇、血小板和红细胞、白细胞沉积的痕迹。

由于这些组织结构并不会因为活体的死亡而石化，因此就成为识别生物分子的原始有机组织的鉴定特征。

有趣的是，狭翼鱼龙骨骼中发现的这些红细胞大小只有现代海洋哺乳类的 1/4~1/5，考虑到侏罗纪托阿尔阶（Toarcian）这一时期的海水含氧量更低，因此这很可能也是狭翼鱼龙对缺氧环境下呼吸的一种适应性演化。

狭翼鱼龙和许多现代鲸类一样拥有发达的皮下脂肪组织，并且从沉积下来的黑色素显示它们的体表很可能呈现出黑白分明的颜色。图：Reddit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 2018 年，古生物学家又在另一具狭翼鱼龙的化石遗骸中发现了皮下脂肪存在的证据，由此证明有些鱼龙和现代的鲸类一样拥有发达的脂肪组织从而能够在温度更低的海域生存，也进一步验证了它们是高代谢率、恒温的海生脊椎动物。

当最后一头鱼龙的身体沉入海床之上的时候，属于这个传奇海爬家族的传奇就此落幕。图：X

鱼龙也好、沧龙也罢，这两个看似完全不相交的物种却因为面临相同的自然选择压力走上了相同的演化轨迹。无所谓谁取代谁或者哪一个更“进步”，毕竟浩瀚的海洋永远不缺挑战者，没有一个物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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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煮熟后，蛋黄边缘为什么会出现灰绿色？

Wed, 11 Nov 2026 08:00:55 +0000

黄河边儿，勤学善思，理性科普，热爱生活，向阳而行。

这是个经典问题了，最早的研究可以追溯到 1920 年前的这篇文章《The Formation of Ferrous Sulphide in Eggs during Cooking》^[1]

居然都 100 多年前了...

简单说，这个灰绿色东西，如下图，是来自蛋白的硫化氢与来自蛋黄的铁发生反应，最终生成的硫化亚铁 FeS。

除了颜色以外，这个东西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沉积在蛋黄表面，其他地方没有。

展开说说。

大家都知道，蛋白中含有大量蛋白质，当鸡蛋被持续加热以后，蛋白质就会发生变性，其中涉及的巯基和二硫键会发生一系列反应，并可以产生少量硫化氢 H₂S。

这也是为什么水煮蛋煮得特别老时，有时会闻到更明显的那种硫磺味。

所以这个灰绿色硫化亚铁 FeS 产生的第一步就是：

蛋白受热 → 含硫蛋白结构改变 → 产生少量 H₂S。

光有 H₂S 还不够，蛋黄里还有铁，而且鸡蛋的铁主要就集中在蛋黄里。

这些铁相当一部分与一种叫做 phosvitin（卵黄高磷蛋白）的蛋白结合。

关于 phosvitin，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它含有大量磷酸化丝氨酸，因此带有非常强的负电荷，特别擅长结合金属离子，所以蛋黄中的绝大多数铁都与 phosvitin 有关。

所以，一个完整的鸡蛋其实形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空间分布：

外面的蛋白富含含硫蛋白，里面的蛋黄富含铁。

平时大家互不打扰。

但是，一加热，蛋白受热产生 H₂S，并且要从蛋白这一侧扩散出来；而能够参与反应的铁，则来自蛋黄这一侧。

那么它们相遇的地方就是蛋白—蛋黄的交界面。

在那里，来自蛋白的硫化氢与来自蛋黄的铁发生反应，最终生成难溶的硫化亚铁 FeS。因此这种物质首先沉积在蛋黄表面，而不是蛋黄中心。

而且，鸡蛋煮得越久，这圈绿色会越明显。

因为持续时间越长，蛋白中的含硫化合物越有机会发生反应，H₂S 的生成和迁移也就越充分。

另外，还有一个知识点。

大家煮鸡蛋以后会马上过凉水，目的是好剥壳。

但是，这其实还有另一个作用：阻止蛋黄继续变绿。

鸡蛋从沸水里捞出来以后，内部温度并不会立刻下降。鸡蛋本身还储存着相当多的热量，内部实际上仍然在继续加热。

如果把鸡蛋放在桌上慢慢冷却，蛋白和蛋黄在几十摄氏度以上还会维持相当长时间，H₂S 的生成、扩散以及 FeS 的形成仍然可以继续。

而立即用冷水或冰水降温，就会提前结束这种反应。

下图是一个鸡蛋过冰水和不过冰水的对比，也说明了，马上过凉水可以阻止蛋黄继续变绿。

鸡蛋过冰水和不过冰水的对比

还有一个知识点，鸡蛋放得越久，在同样加热条件下，越容易变绿。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鸡蛋储存过程中，二氧化碳会逐渐从蛋壳微孔逸出，因此鸡蛋内部的 pH 会发生变化，尤其蛋白会逐渐变得更加碱性。而偏碱性的环境会促进加热过程中硫化氢的产生。

这也是做过实验的^[2]。实验过程是：把鸡蛋在 2 ℃ 下放置 1、7、14、21 天以后，再煮熟，蛋黄表面变色总体随储存时间增强；同时，研究人员还观察到蛋黄 pH 从刚产出的约 6.0 上升到储存三周后的约 6.9。

最后，这种灰绿色的物质属于硫和铁之间的正常化学反应，可以吃，没有安全问题，也不代表鸡蛋变质。

好了，写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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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明明很硬，为什么受到撞击仍容易碎裂？

Wed, 11 Nov 2026 08:00:55 +0000

祥昊，看山看水看手机

嘿，少年郎，

你可知钢丝球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没错，

看一个材料你不能肤浅的只看硬度，

别的参数也极为重要。

我们来简单认识下材料常见的几个力学参数。

首先是硬度（Hardness），

代表的是抗刮擦刻划能力。

简单理解就是二者摩擦硬者胜，

举个例子，

普通低碳钢（铁）的摩氏硬度比玻璃低，

所以虽然你用铁锤可以轻松砸碎玻璃，

但很难划出印子。

而翡翠的硬度在 6.5-7，比玻璃硬，则可以轻松留痕。

所以如果你给爱车整一层玻璃外壳，

就可以有效避免熊孩子划车这种糟心事。

不过嘛，大家都知道，这事不现实，

因为玻璃太脆了。

这个脆，就是韧性的体现。

韧性更像一个概念，没有单一参数量化，

我们用锤子砸易拉罐会先变形，然后才会断开。

像金属这样断裂前先变形的就是塑性材料，

拉断为止能永久伸出多长的比例就是延伸率。

主要反映的是延性。

甭看了，金刚石几乎没有，这个参数用不着。

应力 - 应变曲线 D 的横坐标就是延伸率

而用锤子砸玻璃则会直接碎成一地，

这种破坏前几乎没塑性变形的，我们就称它为脆性材料。

之所以有这个区别，

主要原因在于分子之间链接的键不同。

金属靠金属键连接，

没有固定的方向和饱和性，

允许晶体之间位错滑移或者孪生，产生塑性变形。

你可以理解成金属原子靠类似磁吸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可以通过形变来吸收冲击。

而玻璃，钻石等材料是共价键连接，

有方向性和饱和性，

你可以简单理解成乐高积木，

只能按固定的插槽插接。

所以这类物质如果形成的晶体，往往有标准形态。

比如雪花是由水分子按氢键方向组成六方晶系，

最终出来的必然是六边形打底，造不出八边的雪。

水分子组建成雪花

而像塑料这种高分子材料，

由于其分子量巨大，就像一根根绳索互相缠绕，

拥有更大滑移舒展的潜力，可以通过链段舒展卸力，韧性也就更大。

我们也可以通过交联来限制分子链运动，增加强度，

相对的韧性就会降低。

当然，影响韧性的因素还有很多，

比如宝石虽然在工程力学上是脆性材料，

但软玉在宝石韧性里属于极韧，

经得起精雕细琢。

金刚石评级是脆，摔狠了都可能裂。

只能进行切割（主要也雕不动。）

而相同材质的黑金刚石，韧性评级却是极韧。

之所以出现这个情况，

原因就在于钻石是单晶体，

一旦产生裂纹，应力就会顺着解理面一路撕开，

就像你指甲旁的毛刺，一撕一片疼的嗷嗷叫。

你看这个就出裂纹了

而翡翠和黑金刚是是多晶集合体，

由无数不同形态的小晶体交错咬合，组成交织结构。

如果产生裂纹，无法快速从头裂到尾，

韧性也就上去了。

到这，恭喜你，

发现了韧性的一个重要参数，断裂韧性（KIC）。

就是材料阻止裂纹扩展的能力。

举例来说，

铁锤的断裂韧性约 50+，而钻石的只有 3.4，

这意味着铁锤和钻石互砸，

虽然钻石硬度更高，可以轻松给铁锤干出凹槽，

但一旦破防产生裂纹，先碎的必然是我的玻璃心，

毕竟钻石挺贵的，碎了心疼啊。

而多大劲能产生第一条裂纹，就得看强度。

强度也是个大概念，有一大堆参数，

和钻石有关的主要是抗压强度，抗拉强度等。

不过在现实世界这几个参数总感觉有点见不得人的 PY 交易。

举例来说。

单晶钻石的抗压强度是天花板级别，大概在 9GPa

如果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静水压力，

极度抗压。

但现实是丢液压机上没几下就不大行了。

白瞎了这离谱的数值。

原因就在于材料被拉伸时会变细，

被压缩时会变胖，

这就是泊松效应，对应的参数是泊松比。

由于现实里侧向膨胀可能会受到约束或变形不均，

就是不能完全涨开，

这样内部就会产生侧向拉应力，

这股拉应力就需要抗拉强度来抗。

我们看液压机压东西，很多样件会先从侧边垂直裂开。

一般就是这股拉应力在作妖。

液压机也一样。

由于钻石的抗拉强度比较拉跨，

只有 1050-3000MPa，远低于抗压强度。

当拉应力过高的时候，

很容易就出现抗压正欲死战，抗拉何故先降的乌龙。

而对于钻石这种脆性材料来说，

产生裂纹就很容易一破到底，彻底崩碎。

除此之外，

单晶钻石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罩门——解理面。

啥叫解理面呢？

简单说就是晶体原子会按一定顺序排列堆放，组成晶格。

某些特定的晶面的结合力会特别弱，就有点像木头上的木纹，

如果顺着木纹劈就更容易劈开。这个天生的弱点就是解理面。

比如云母属于极完全解理，可以轻松剥成一片一片，

云母片

金刚石沿{111}解理，

食盐沿{100}解理等。

金刚石解理面

所以如果裂纹刚好顺着解理面产生，金刚石也会很容易被劈开。

这就是为啥钻石明明三维巨高，

却可能被锤子砸碎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

常用的力学参数还有：

弹性模量、剪切模量、体积模量、屈服强度、抗剪强度、断裂韧性、冲击韧性、疲劳强度、延伸率、断面收缩率、蠕变极限.....

到这，真心奉劝大家，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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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常把酒加热再喝，为什么现代人很少这么做了？

Tue, 10 Nov 2026 08:00:58 +0000

四叁有匪，尘土衣冠，江湖心量

古人温酒的原因：

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说，加热可以让低沸点的甲醇等有害物质挥发，降低中毒的风险；

从古代中医的角度来说，加热后引用，“不伤脾胃”。

黄釉陶尊，东汉，包头市文物管理处藏

古人并非所有情况下喝酒都加热，也和当时的天气与温度有关。

举个例子。

《三国演义》里只要提到“温酒”或者“煮酒”的，都不是在夏天。

第二十一回，曹操青梅煮酒论英雄，枝头梅子青青，是上半年春天；

第五回，袁绍聚集人马讨伐董卓，关羽温酒斩华雄，是在冬天。

总之就是气温相对低的时候。

展开说。

宋人把温酒叫做“煖盪”。

盪，更古早时，是洗涤的意思。

《说文·皿部》：

盪，涤器也。

温热的酒，则为“汤”。

铜注子新安海底沉船遗物

很多古籍里，都提出喝冷酒的危害，包括甲醇对眼睛的不可逆损伤：

宋，朱肱《北山酒经》：

酒味甘、辛，大热，有毒。
虽可忘忧，然能作疾，所谓腐肠烂胃，溃髓蒸筋。

清，朱彝尊，《食宪鸿秘》：

饮生酒、冷酒，久之，两腿肤裂，出水、疯、痹、肿，多不可治。或损目。

锡提梁壶（水火炉）四川崇州万家镇明代瓷器窖藏

《随园食单》：

炖法不及则凉，
太过则老，近火则味变，
须隔水炖，而谨塞其出气处才佳。
取可饮者，开列于后。

古代的酒，除乙醇外，还有甲醇及其他有害物质。

甲醇沸点均低于乙醇，到一定温度就挥发了。

但如过分加热，乙醇也开始汽化消散，就影响了酒的风味。

所以古人温酒，温度必须适度，多采用隔水加热和保温。

锡提梁壶（水火炉）内部构造

古代中国，在很长一段时期里，黄酒是主流。

但是，当时的黄酒和现在的黄酒，区别很大。

古代酒类，用现代的词语来形容的话，只能用“发酵酒”来统称。

那时的酒颜色和味道，我们基本不太体验到了。

常州武进村前乡南宋五号墓出土带流提桶

黄酒属于发酵酒，白酒属于蒸馏酒；

前者酒精浓度低，成酒过程短，有的几天就可以饮用；

后者酒精浓度高，是由发酵酒蒸馏得来的。

前面说了，古时候，黄酒，也就是发酵酒是主流，这其中还有细分：

酒味厚的叫醇，酒味薄的叫醨（lí），醴（lǐ）是甜酒，醪（láo）是汁滓混合的酒，就是现在的酒酿。

至于何时开始出现蒸馏酒，据明代药物学家李时珍在《本草纲目》卷二五中说：

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其法。

黄酒酿成时，汁与渣滓混在一起，是混浊的，经过过滤沉淀，除去渣滓，酒汁才会清澈，因而古人常说清酒、浊酒。

浙江东阳金交椅山宋墓出土

三国，曹植《七启》：

盛以翠樽，酌以雕觞。
浮蚁鼎沸，酷烈馨香。

铜酒樽里的酒，热气腾腾；

“浮蚁”一词，就是酒面上，发酵了的米粒在翻腾。

江苏无锡元钱裕墓出土

唐，白居易，《问刘十九》：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绿蚁”，也一样，就是浮在酒上的杂质，没有经过蒸馏的发酵酒，外观就是这样的；

用小火炉加热，就是为去除这些杂质。

浮雕祥瑞禽兽纹鎏金铜酒樽，西汉，山西博物院藏

商代的爵、斝都有支脚，直接在器下生火温热。

西周之后，流行把酒壶放在盘或鉴中以热水慢慢加温。

汉代的温酒器，普遍有盖子，可见饮宴的时间比之前，更长更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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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型爸和A型妈生出O型娃，因爸爸是罕见CisAB血型，如何通俗解释？CisAB血型有哪些特殊之处？

Tue, 10 Nov 2026 08:00:58 +0000

极萨学院冷哲，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其实这个新闻里的事情，可以翻译成一道高中生物题：

AB 型和 A 型，或者 AB 型和 B 型的父母，生出来的娃，血型可能是？（多选）

A. A 型

B. B 型

C. AB 型

D. O 型

如果这是一道高中生物题，那么正确答案应该是ABC。

但如果这是一道真实世界里的题目，那么答案就有可能是ABCD。

？你是不是做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的，其实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初中和高中学的物理、化学、生物课本里的很多知识，都是在特定条件下建立起来的简化模型。

这是为了让大家更容易理解基本规律，我们往往会先忽略那些少见的、复杂的情况。

但真实世界不会按照高考大纲运行，真实世界复杂的多……

就比如这个新闻里报道的，深圳就有一位爸爸，他自己是 AB 型血，妻子是 A 型血，结果女儿检查出来居然是 O 型血。

按照我们熟悉的 ABO 血型遗传规律，这显然说不通。

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接下来就是家庭伦理大战，或者是医院抱错孩子，测错血型等等的内容，估计能出个 20 集，就算走近科学都得整个上下两集。

侯桂芬啊，你是个狠人啊。

但现实不是电视剧也不是电影嘛，这东西是有科学解释的。

比如新闻里的这个爸爸，在进一步检查后，医生发现，这位爸爸携带了一种非常少见的 ABO 基因变异，叫作cis-AB（顺式 AB）。

也正是这个特殊的基因版本，让原本在高中生物题里不可能出现的 O 型孩子的答案，成为了现实。

要理解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得先回忆一下高中生物里学过的 ABO 血型遗传规律。

决定 ABO 血型的基因位于我们的 9 号染色体上。正常情况下，每个人都有两份 ABO 基因，分别来自父亲和母亲。

在高中生物中，我们通常把这个基因分成 A、B、O 三个版本。其中 A 和 B 对 O 都是显性的，而 A 和 B 之间是共显性关系。因此，A 型血的人，基因组合可能是 AA，也可能是 AO；B 型血可能是 BB 或者 BO；O 型血则是 OO，而 AB 型血就是 AB。

生孩子的时候，父母会分别把自己两个基因版本中的一个传给孩子。

所以，普通 AB 型血的人，能够传给孩子的只有 A 或者 B，而不可能是 O。即便另一位家长携带 O 基因，孩子最多也只能得到 AO 或者 BO 这样的组合，不可能得到 OO。

高中生物的生孩子血型版本

这就是为什么按照高中生物的遗传模型，AB 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 O 型血的孩子。[1]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我们通常所说的 A 型、B 型、AB 型和 O 型，其实描述的是红细胞表面的抗原，而不是直接告诉我们这个人携带了哪些基因版本。

所谓 A 型血，就是红细胞表面有 A 抗原；B 型血有 B 抗原；AB 型血两种抗原都有，而 O 型血则没有这两种抗原。

这些抗原并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实际上是红细胞表面糖链经过特定加工形成的结构。

负责加工的，是 ABO 基因编码的一种酶，叫作糖基转移酶。

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给红细胞表面的糖链进行最后一道加工的师傅。A 版本的基因，可以生产出负责制造 A 抗原的酶；B 版本则生产出负责制造 B 抗原的酶。

普通 AB 型血的人，恰好同时拥有这两种版本，所以可以制造出两种不同的抗原。而常见的 O 版本由于基因发生了变化，无法生产出具有相应加工能力的酶，因此 OO 组合的人，红细胞表面就不会出现 A、B 抗原。[1]

那么，有没有可能只用一个基因版本，就同时制造出 A 和 B 两种抗原呢？

还真有。

这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cis-AB。

早在 1993 年，科学家就已经通过基因测序研究了这种特殊的血型。他们发现，某些 cis-AB 基因版本与普通 A 型基因非常相似，只是部分 DNA 序列发生了改变，导致相应的酶发生变化。[2]

这种变化产生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原本主要负责制造 A 抗原的酶，现在竟然也具备了制造 B 抗原的能力。

也就是说，一个 cis-AB 基因版本，就可以同时提供制造 A、B 两种抗原的能力。

不过，这种酶的工作能力与普通 A、B 型酶并不完全相同。2005 年发表在《Vox Sanguinis》上的一项研究就发现，研究对象携带的 cis-AB 酶虽然能够同时催化两种反应，但两方面的活性都明显低于正常对照，尤其是 B 抗原的表达往往比较弱。[3]

所以，有些 cis-AB 携带者虽然表现出 AB 型的特征，但他们与普通 AB 型血的人，在基因组成和抗原表达上其实存在差异。

现在，问题就变得简单了。

我们通常认为，AB 型血的人一定携带一个 A 基因和一个 B 基因。

但实际上，一个人的两份 ABO 基因，完全可以是cis-AB 和 O。

由于 cis-AB 一个版本就能够制造出两种抗原，所以即便另一份是 O，这个人仍然可以表现为 AB 型血。

而在生育过程中，这个人能够传给孩子的基因版本，就不再是 A 或者 B，而是 cis-AB 或者 O。

这样一来，新闻里那个看起来不可能的结果，也就有了解释。

假设这位爸爸的基因组合是 cis-AB/O，而妈妈虽然表现为 A 型血，但实际携带的基因是 AO。

那么，爸爸有一半的概率把 O 传给孩子，妈妈同样有一半的概率把 O 传给孩子。

如果孩子恰好从爸爸和妈妈那里各得到一个 O，那么孩子的基因组合就是 OO，自然也就表现为 O 型血。

按照这个明确的基因组合，每次生育出现 OO 型孩子的理论概率就是：

1/2 × 1/2 = 1/4，也就是 25%。

同样的道理，如果另一位家长是 BO 组合的 B 型血，也完全可能生出 O 型血的孩子。甚至当另一位家长本身就是 OO 组合的 O 型血时，cis-AB/O 与 OO 的组合，也有一半的概率生出 O 型血的孩子。

所以你看，这件事其实并没有推翻孟德尔遗传定律。

父母仍然各自把一份基因传递给孩子，基因分离和组合的规律也没有发生变化。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我们对 ABO 基因版本的认识。

高中生物为了便于教学，只讨论了最常见的 A、B、O 三种版本。但真实的人类群体中，ABO 基因存在许多不同的变异，cis-AB 就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类。

而且，这种情况也再次说明，血型和基因型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概念。我们从血型检测中看到的，是基因最终产生的表现，而不同的基因组合，有时候也可能产生相似的表现。

当然，cis-AB 非常罕见，绝大多数人的 ABO 血型仍然符合高中课本里的常见遗传模型。我们也不能因为存在这样的特殊情况，就认为所有看起来不符合遗传规律的血型组合，都可以用 cis-AB 解释。

如果真的遇到一家人血型对不上的情况，首先应该通过规范的血型检测排除检测误差，必要时再进行更深入的血型鉴定和基因检测。

至于亲子关系，那就更不能仅凭几个人的 ABO 血型来判断了。真有需要，还是应该进行正规的 DNA 亲子鉴定。

高中生物中的很多规律并没有错，只是在教学过程中，为了突出最重要的规律，我们不得不省略一些复杂的细节。

随着学习的深入，我们会发现，许多原本以为非黑即白的问题，背后其实还藏着大量有趣的生物学机制。

而这些看起来不符合课本规律的特殊案例，恰恰也是科学研究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毕竟，真实世界的生物学，从来都不是只有 ABCD 这几个选项。

参考文献

[1] Yamamoto F, Clausen H, White T, et al. Molecular genetic basis of the histo-blood group ABO system. Nature. 1990;345:229–233.

https://doi.org/10.1038/345229a0

[2] Yamamoto F, McNeill PD, Kominato Y, et al. Molecular genetic analysis of the ABO blood group system: 2. cis-AB alleles. Vox Sanguinis. 1993;64(2):120–123.

https://doi.org/10.1111/j.1423-0410.1993.tb02529.x

[3] Yazer MH, Zheng RB, Seto NOL, et al. Kinetic studies on Korean serum cis-AB enzymes reveal diminished A and B transferase activities. Vox Sanguinis. 2005;89(3):161–167.

https://doi.org/10.1111/j.1423-0410.2005.00688.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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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锈钢明明叫「不锈」，为什么保温杯内壁用久了还是会长锈斑？

Tue, 10 Nov 2026 08:00:58 +0000

祥昊，看山看水看手机

不锈钢：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自然界里除了金，铂等高电势位金属能真做到不锈，

大多数金属暴露在空气中都会快速氧化，

只是生成物比较致密，可以保护内部的我们通常叫氧化膜。

生成物疏松多孔保护不了基体的通常叫锈。

你看这就很双标。

而铁就比较尴尬，在高温下完全氧化产生的 Fe₃O₄是响当当的氧化膜，能有效保护内部。

而铁在自然环境下，特别是遇到水，

就会产生 Fe₃O₄，α-Fe₂O₃（赤铁矿），γ-Fe₂O₃（磁赤铁矿），α-FeOOH（针铁矿），γ-FeOOH（纤铁矿）等一大堆不同相态的氧化物，这些氧化物往往呈梯度渐变同时存在。

由于这些氧化物晶格，体积膨胀，应力等性质完全不一样，

强行凑在一起融合必然会互相拆台。

你可能对这个没啥概念，我们换个金属，锡。

锡在低温环境下会由β态朝着更稳定的α态转变，

由于这两种相态的晶格完全不同，α态体积更大且更脆，

巨大的内应力会直接导致整块金属会像瘟疫一样蔓延膨胀化作粉末，

被称为锡疫。^[1]

锡疫现象

这仅仅是两种相态干架的威力，而铁的氧化物更是有很多种。

所以我们会注意到，铁锈往往疏松多孔，呈层状分布。

正常来说，

铁在干燥环境下的氧化反应比较缓慢且稳定，可以用很长时间。

但在潮湿的环境下，

内部的铁会先在表面形成微小的原电池。

然后再变成离子溶解进表面的水膜，

最后析出沉淀，变成水合氧化铁（FeOOH）

而铁锈疏松多孔的结构又会给水提供庇护所，

使其不容易变干，帮助更多铁离子逃窜。

最后的结果就是铁一旦碰到潮湿的环境，

就会一层一层又一层，快速生成一大堆铁锈。

所以铁防锈无非几个套路：

1，外皮隔绝，防止铁碰到水。

2，阳极挡灾，用更低电位的金属代替铁生锈。

3，合金改命，分子级改变性质。

4，走为上计，换个不长锈的环境。

这几个套路经常被联合使用，

比如热镀锌，高温环境下把钢浸入锌水，会自然产生多层复合镀层。

锌比铁更活波，可以优先代替铁被腐蚀，能抗锈。

而表面生成的致密锌层能有效隔绝环境，也能抗锈。

这就使得镀锌角钢即使表层破裂，也往往有不错的耐候性。

而不锈钢修行的则是合金改命，

铬能形成致密的氧化膜，且比铁更活泼，

接触空气后会优先形成致密的 Cr₂O₃氧化膜保护内部，

但一旦铬被消耗过大，里面的铁也会被拽出来当填线宝宝，就会产生锈点。

而 Cr₂O₃也是铬脆皮宝宝，非常害怕酸和氯离子侵蚀。

特别是氯离子，由于个头太小，

可以轻松钻进钝化膜里产生点蚀痕迹。

所以在海边的不锈钢栏杆还有不锈钢锅之类的，还是容易出现斑斑锈迹。

那咋整呢？

第一种方式就是做表面处理，

通过酸洗钝化，抛光，电镀等工艺强化局部抗腐蚀性。^[2]

第二种就是修改配方，增加不锈钢的点蚀电位，

比如在不锈钢里再加入钼（Mo）来抗氯，使其更难启动局部阳极腐蚀坑。^[3]

即使如此，

也无法做到 100%防锈。

所以，不锈钢只是个诨号，

真指望它一点不锈，请认准纯金制造。

当然，锈也不是完全没用，

如果适当的改变下比例，通过特殊方法让锈变的致命，还是非常能抗的。

典型的就是耐候钢，

这类钢材是利用合金改变了其锈层的成分和结构，

使其表面形成紧密堆积的α-FeOOH 保护层，以阻止其继续向内腐蚀。^[4]

普通钢和耐候钢的锈层区别。

在制造完成后，

非但不用额外涂层，甚至部分工程前期还需要工人定期喷水做干湿循环，

以加快产生稳定锈层的进度。

藏木大桥免涂装耐候钢周期喷水锈层稳定化处理。（来源：桥梁杂志）

只是成品模样嘛，

总有种倒闭好几年的废土风。

耳边不由响起野性的呼唤：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江南皮革厂倒闭了！
老板黄鹤吃喝嫖赌，欠下了 3.5 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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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对学术圈祛魅的？

Mon, 09 Nov 2026 08:00:44 +0000

赤石神殿，赤石神殿官方账号

坦白讲，学术圈跟我以前，尤其跟我刚上大学时候预想的，还是不太一样。我搞物理搞了二十多年。你要说这二十多年里，我一次都没有后悔过，那肯定是骗人的。甚至越接近四十多岁，这种感觉越强烈。有时候我真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想当年意气风发，想在这个领域“胜天半子”，现在又觉得自己一事无成。真要问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学术圈祛魅的，我说不出某一天。读博时，我觉得靠个人努力就能往前走；等自己成了导师，要带学生、争取经费，再看着教职越来越难拿，这些事情一点点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在知乎科学季的播客《知无不言》里，和@耿同学讲故事聊了当初为什么走上科研道路，也聊了后来那些事。我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在这里，大家可以看看。

播客链接：《知无不言》这一期https://www.zhihu.com/podcast/episode/2098743894062141776

小宇宙收听：学术理想 VS 现实饭碗，科研圈生存指南｜对谈殿主、耿同学

当年我没想过别的路

我当年考大学，就只选物理，反正只对物理感兴趣。读完大学，也没怎么想过找工作的事，还想一直在学术圈混。我当时觉得，自己的性格比较内向，各方面也比较适合做学术。

我读博和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算是比较顺利的。导师没有强迫我去做不喜欢的方向；我读博那会儿，做的方向也还有不少值得挖掘的东西。只要肯下功夫，总能找出点新东西，发点论文。

后来我原来做的方向，早就已经没人做了。你说大统一理论、室温超导，这些问题当然还没有解决。可你可能终其一生，也解决不了它。

“如何胜天半子”

我们这一代人，或者说在这个环境里卷出来的人，容易有一种惯性：总想通过自己不断努力，最终「胜天半子」。中学时代读书、考试，确实主要靠个人努力，很多有人情味的东西都被压到很低。我觉得，那已经比后来进入社会遇到的很多地方公平了。所以我那时有个思维定式，觉得只要自己不停地做，总能做出点东西——后来我发现，我们这个领域聪明的人太多了。

更要命的是，可能我们这个专业方向已经过了「大牛市」，很难做出原来理想中的成就。科研跟我最原初的想象，还是不太一致。

我当然动摇过。要是再选一次，我可能会换一种活法，换一个方向重新试试自己。或者计算机、金融、医学，都可能去尝试。

当学生和当老师完全不一样

我以前总结过，科研人往前走，有几个阶段。

读研、读博的时候，主要还是靠自己努力。当然你也要选好导师，跟导师搞好关系；这个阶段，你付出多少，往往能在研究上看到一些结果。

等拿到教职，个人奋斗之外还有很多事。你成了导师，手下有研究生，你得管理。学生不想做这个方向，你怎么说服他？你得给学生发补助，补助的钱从哪里来？你得争取经费，跟别人竞争。学生毕业后还要找教职、找工作；假如你手下的研究生都没有好的去处，后面也没人愿意跟着你。

真正走上科研道路以后，考验你的除了做研究的能力，还有管理能力、情商、与人沟通的能力。我在与人沟通这方面的能力，我自己也知道，非常欠缺。

这里面也有运气，假如一个方向刚发展起来，你很早就进去了，就可能很早奠定自己在这个领域的位置，后面的人都是来给你“抬轿子”的。但等方向已经有很多人做了，再进去还能不能“喝点汤”，就不知道了。你觉得它有前景，它能不能持续发展，也有很多不确定性。有些方向到了一个瓶颈，几十年没有大的进展，慢慢就变成了“老登方向”。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 Plan B

到了我这个年纪，我感觉自己在物理这个 Plan A 上，可能很难再有大的作为，就想给人生设一个 Plan B，于是瞄准了自媒体。我闯入自媒体也比较偶然。一些视频火了，我觉得这个 Plan B 可以试一试，后来又陆续有了一些机会。说两次室温超导，正好赶上两次都火了一下。

我现在很久没做那种纯论文解读的科普视频了，因为我觉得那种视频，你去找 AI 看，大概率比我做得好。做自媒体有一点很适合我：我写完稿子，对着视频一顿输出，不需要跟那么多人沟通。评论区有人夸，我当然高兴；有人骂，一般也无所谓，实在受不了就拉黑。

我在视频里谈到一篇文章，叫《千万不要做科学家》。它里面提到，能在科研领域做得好的人，去干别的领域，原则上也可以干得很好，也没必要非在科学这个领域里死磕。

很多东西都在变

我刚好卡在教职从稍微容易到很难的过渡阶段，算是赶上了尾巴。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读个博士，或者去海外做博士后回来，在国内拿一个教职还比较容易。大概从 2008 年、2010 年左右开始，学术圈进入了加速内卷的阶段。

现在研究生、博士生这么多，让所有人都有学术理想，以后都搞学术、攀登科学高峰，不现实。最终还是要让每个学生有好的就业，找到自己的归宿；如果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那当然最好。

我以前招学生有两个原则：对学术研究不感兴趣的，不要来报我；第一志愿不报我，想调剂过来的，我也不要。那是七八年前说的话。当时我觉得，如果学生对学术和我的方向都不感兴趣，我们搞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现在我不敢这么说了。学生真要跟我，我就得想尽办法让他毕业。如果学生老发不出论文，越往后他的压力会越大。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所有大学都要搞研究型大学。顶尖大学、地方上普通的大学，都以论文为导向，往研究型大学发展。

你做研究，也总得把自己的东西往热门方向靠。以前纳米热门，什么方向都往纳米靠；后来是钙钛矿；现在 AI 出来了，好像什么都要往 AI 方向靠。找到一个比较新的热门方向，还可以用同一套方法不断换对象，做「集邮式」的论文。

我一直觉得，学术圈现在这套运行机制已经有一百多年了。AI 发展得如火如荼，以后还有更大的发展，这套规则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不适应了。科研范式会变，科研的组织方式也会变。以前想做科学研究，通常就是去大学谋求教职，从讲师、副教授、教授一路往上走。现在我感觉，科研的主力可能会有一部分到企业里去，尤其是 AI 这个方向。你看有些研究者，也开始考虑往企业转。

我从读书开始，就觉得做科学要一辈子搞下去，在一个方向做一辈子。可人做到某个阶段，可能做不动了，或者对这个方向不感兴趣了，又有别的更好的机会，就可以换个方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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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做豆腐用黄豆，不用其他豆类？

Mon, 09 Nov 2026 08:00:44 +0000

罗叔，资深食材与烹饪研究专家。食材溯源｜风味原理｜烹饪技巧

假设你拿一斤绿豆，按做豆腐的流程走一遍：泡一夜、磨浆、滤渣、煮开、点卤。

你会得到一锅绿豆汤，表面浮一点絮状的东西，底下沉一层沙。点不成豆腐。

这个失败不是手艺问题，是原料不对。豆腐不是”把豆子煮凝固”，它是蛋白质凝胶——一个很具体的物理化学过程，对原料有三个硬条件。黄豆刚好三条全占，其他豆基本都不占。

豆腐到底是什么

先把过程拆开。

黄豆泡发、磨浆、滤掉豆渣，得到豆浆。豆浆里主要是水，加上分散的蛋白质和脂肪球。这时候它是溶胶——蛋白质分子表面带同种电荷，互相排斥，所以悬在水里不沉。

加热到九十度以上，蛋白质变性，球状的分子展开，内部疏水的部分露出来，但因为有电荷排斥，还是连不起来。

点卤的作用，是把这些电荷中和掉。石膏（硫酸钙）提供钙离子，卤水（氯化镁）提供镁离子，内酯（葡萄糖酸 -δ- 内酯）则是慢慢释放酸，把 pH 拉到蛋白质的等电点附近。

电荷一没，展开的蛋白分子就开始互相靠近，通过疏水作用、氢键、二硫键交联，形成一个三维网络。这个网络把水、脂肪、一部分可溶性物质全部困在里面。

这个网络就是豆腐。它的手感是”嫩”还是”老”，取决于网络的粗细和孔隙——孔隙小、持水多，就是嫩豆腐；孔隙大、出水多，就是老豆腐。

所以做豆腐的本质，是让蛋白质交联成一个能持水的网。能不能做，取决于原料能不能提供足够的、能交联的蛋白质。

三个硬条件

条件一：蛋白质够多。 豆浆里蛋白浓度太低，交联点不够，网络连不成片，只能是絮状沉淀。一般要求干豆蛋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条件二：蛋白质能凝胶。 不是所有蛋白都能交联成有弹性的网。大豆蛋白里有两类主要的贮藏球蛋白，一类沉降系数是 7S，一类是 11S。11S 的凝胶能力最强——它分子大、疏水基团多、加热后展开得彻底，交联出来的网结实、有弹性、持水好。7S 的凝胶性弱一些，但它负责”细腻”。两者的比例合适，豆腐才有那种”嫩而有骨”的口感。

条件三：淀粉够少。 这一条最容易被忽略。淀粉在加热时会糊化，吸水膨胀，把水抢走。蛋白网络还在形成，水已经被淀粉占住了，结果就是一锅”粉糊”，不是”凝胶”。淀粉糊化的胶和蛋白交联的胶，口感完全是两回事：前者是”沙、面、糊嘴”，后者是”嫩、滑、有弹性”。

黄豆刚好三条全占

蛋白含量高。 干黄豆的蛋白质大约百分之三十五到四十，是常见食用豆类里最高的。

蛋白组成合适。 大豆的 11S（大豆球蛋白）和 7S（β- 伴大豆球蛋白）比例大约在一比一上下，这个比例做出来的豆腐既有弹性又有细腻度。11S 偏多，豆腐偏硬、偏”老”；7S 偏多，偏软、易碎。

几乎没有淀粉。 黄豆的淀粉含量在百分之一二，基本可以当零。它不含淀粉，含的是脂肪（百分之十八到二十）和膳食纤维。这个脂肪很关键——它在磨浆时和蛋白形成乳化，豆腐的”香”和”滑”来自它，不是来自水。脱脂大豆（豆粕）做的豆腐，明显寡淡、发柴，就是这个原因。

其他豆为什么不行

绿豆。 蛋白百分之二十出头，淀粉百分之五十以上。你按豆腐的流程做，淀粉糊化之后把水抢光，蛋白网络被稀释在淀粉糊里，结果是”沙”。绿豆的正确出路是淀粉路线：凉粉、粉丝、绿豆糕，全是利用它的淀粉，不是蛋白。

红豆。 淀粉百分之五十五左右，蛋白百分之二十。做豆沙是对的，做豆腐是错的。

豌豆。 蛋白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淀粉百分之五十。豌豆黄、粉丝，都是淀粉制品。

蚕豆。 蛋白百分之二十五，淀粉百分之四十以上。豆瓣、粉丝。

鹰嘴豆。 东南亚和南亚有一种叫”鹰嘴豆豆腐”的东西，但它的做法是把鹰嘴豆粉加水煮成糊，再冷却成型。那不是蛋白凝胶，是淀粉 - 蛋白混合胶，口感像糕、像布丁，一夹就碎，跟豆腐的”嫩而不断”完全不是一回事。

花生。 蛋白百分之二十五，脂肪百分之五十。能做出”花生豆腐”，但因为没有 11S 那种强凝胶蛋白，成品软、易碎、没有弹性，更像是”花生布丁”。

芝麻。 日本的”胡麻豆腐”听着像豆腐，其实主要靠葛粉或者淀粉凝固，跟豆类没关系。

一条判断法则，你可以拿去套任何豆：蛋白三成以上、淀粉五个点以下，才可能做成豆腐。淀粉四成以上，只能做粉、凉粉、豆沙。

能做的例外：其实也有几种

黑豆。 黑豆本身就是大豆，只是种皮是黑的。它能做豆腐，颜色灰黑或者带紫，豆腥味比黄豆重，凝固剂的用量要稍微多一点。有些地方专门做黑豆腐。

青豆（青皮大豆）。 也是大豆，能做成豆腐，颜色偏青。

双青豆、褐大豆。 同属栽培大豆，都能做。

所以准确的说法不是”只有黄豆能做”，是”大豆这个种能做，其他豆不能“。黄豆只是大豆里最常见、最适合的一个品种——它的蛋白含量稳定、脂肪足、种皮薄、豆腥轻。

凝固剂为什么是那三种

顺带说一下，因为很多人做到这一步会卡住。

石膏（硫酸钙）。 钙离子凝固，速度慢，网络细，持水好，适合嫩豆腐、南豆腐。用量大约是干豆重量的百分之二到三。

卤水（氯化镁）。 镁离子凝固，速度快，出水多，网络粗，适合老豆腐、北豆腐。用量比石膏少，点的时候要慢，边加边搅。

内酯（葡萄糖酸 -δ- 内酯）。 加水后缓慢水解成葡萄糖酸，pH 慢慢下降，凝固均匀，最嫩，适合豆花、内酯豆腐。用量大约是豆浆的百分之零点三。

温度是关键参数：七十五到八十五度之间点浆。太高，蛋白凝固太快，网络粗糙、出水；太低，凝不起来，成一锅浑汤。

一个两小时能做完的对照实验

这个比看十篇文章有用。

买三两黄豆、三两绿豆、三两豌豆。分别泡八小时，分别按一比八加水打浆、滤渣、煮开（煮的时候要不停搅，容易糊底）。三锅豆浆分别降温到八十度，各加一点石膏水，静置十五分钟。

结果你会看到：

黄豆那锅结成一块，能切，能夹。绿豆那锅是一锅浑汤，底下沉沙，上面浮絮。豌豆那锅稍微好一点，成糊状，一碰就散。

这个差别不是”浓度”或者”手法”，是原料的蛋白和淀粉比例决定的——你没法用技术弥补原料。

速查

豆类	蛋白	淀粉	能不能做豆腐	正确出路
黄豆	35–40%	1–2%	能，最佳	豆腐、豆浆、酱油
黑豆	35–40%	1–2%	能，色深味重	黑豆腐、豆豉
青豆（大豆）	35–38%	1–2%	能	青豆腐
绿豆	20–24%	50%+	不能	凉粉、粉丝
红豆	20%	55%+	不能	豆沙
豌豆	20–25%	50%	不能	豌豆黄、粉丝
蚕豆	25%	40%+	不能	豆瓣、粉丝
鹰嘴豆	20%	45%	勉强，非真豆腐	鹰嘴豆糕
花生	25%	10%	勉强，易碎	花生豆腐（布丁状）

最后

这题看起来是”习惯”或者”传统”，其实是原料的物理性质决定的。

传统之所以是传统，往往因为它是当年试错的结果——几百年前的人未必知道”11S 球蛋白”这个词，但他们试过所有的豆，发现只有大豆能点成块。这个结论是用无数锅失败换来的，跟今天的实验室结论一致。

真要说哪一句最值得记住，是”豆腐是蛋白质凝胶，不是豆子糊“。想通这一句，你就明白为什么绿豆只能做凉粉，也明白为什么脱脂大豆做的豆腐不香。

@知乎美食

罗叔｜罗叔本名罗晨，博士，资深食评人与食材研究者。潜心各地风物，钻研传统烹饪技法与在地饮食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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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食用炒鸡蛋后中毒，原因是水洗后储藏导致变质了，为什么这样保存有风险？放冰箱门格子影响有多大？

Mon, 09 Nov 2026 08:00:44 +0000

野狸子，形而上学

专家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专家的建议如下，鸡蛋不要水洗后存放，以免破坏蛋壳表面的天然胶质保护膜。

这话只说了一半，但其实也没必要过于焦虑。

早在 2005 年，有项名为《Study on the microbial quality of experimentally washed eggs》研究专门就分析了用温水洗、洗完吹干的鸡蛋的所谓的细菌微生物的对比。^[1]

其结论也很直观，在 20℃下储存 28 天后，其实洗过的蛋里的细菌和没洗的并没有显著差别的。

所以很可能洗本身并不是原罪，这个新闻中真正搞事情的，大概率是洗的方式，以及洗完往哪放。

先说洗。

鸡蛋壳并非铁板一片，微观来看就是个筛子。^[2]

鸡蛋壳结构。a. 扫描电子显微镜照片显示的鸡蛋壳横断面。b . 鸡蛋壳各层的相应标注图。鸡蛋的外壳不是一块均匀的“钙片”，而是由保护膜、矿化硬壳和纤维膜组成的多层复合结构。常见鸡蛋蛋壳厚度约为 0.3～0.4 毫米，硬壳主要由碳酸钙的方解石晶体构成，其中夹有少量有机基质。

冷知识，一枚鸡蛋壳上大约有 7000 到 17000 个气孔，蛋壳表面积按 70 平方厘米左右粗算，每平方厘米两百多个孔。^[3]

胚胎呼吸的气体经由蛋壳交换，水分与二氧化碳会透过气孔散失，外界气体也能进入。

不过蛋壳上的微小气孔，既是生命的呼吸通道，也是外界威胁的入口，细菌入侵鸡蛋，通常就是利用蛋壳上的气孔作为入侵途径。^[4]

扫描电子显微镜 (SEM) 图像：（A）鸡蛋壳外表面，显示 1000 倍放大倍率下的孔隙开口。（B）和（C）更高放大倍率 5000 倍。（原图由 GK 提供）

为了让小鸡能够顺利孵出来，母鸡下蛋前，会在蛋壳外面糊一层 0.01 到 0.03 毫米厚的薄膜，这层薄膜又叫角质层，顺带把这些孔堵上。

角质层可以起到堵塞气孔、抑制细菌进入并减缓失水，但不会让鸡蛋完全隔绝空气的奇用

你可以理解为，这玩意就是鸡蛋的出厂保护膜。^[5]

蛋壳角质层成分和结构

1000 倍放大倍率下的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图像显示，鸡蛋壳角质层外表面呈斑块状分布，并伴有裂纹和缝隙。

但它有个致命的弱点，怕水，一搓一冲这层膜就花了。

这大概也是专家提醒的鸡蛋不能水洗的原因的出处。

但膜花了，细菌也得有个交通工具才方便进得去哇。

这就绕不开一个洗蛋的大忌了，蛋比水暖，可能也是本新闻中真正的元凶。

像是新闻中的这家人洗蛋，大概率用的基本是凉自来水，时值秋冬，水温往往比蛋还低，洗完角质层被磨花了，然后鸡蛋湿漉漉直接塞冰箱。

蛋里的内容物再遇冷收缩，内部压强一降，这种抽吸效应下，蛋壳表面那点水带着各种微生物就被气孔吸了进去。

自然细菌蛋养成计划就开始了。

细菌霉斑蛋，光照不会呈现半透明，打开蛋壳能看见霉菌附着，绝对不能食用。

切记，“室温蛋 + 明显更凉的水 + 浸泡或长时间冲淋 + 湿着直接冷藏”效果更佳。^[6]

至于怎么判断你家鸡蛋还能不能吃，可见下图。

鸡蛋变质有 4 个明显特征：①长斑，在蛋壳上生出肉眼可见的黑色霉斑，伴有腐臭味。②散黄，细菌、霉菌通过蛋壳气孔侵入鸡蛋内部，造成散黄，甚至蛋黄和蛋清混在一起，往往带有异味。③有裂纹，外壳出现裂缝、裂纹，易被细菌侵入。④粘壳，若蛋黄膜紧贴蛋壳不动，贴皮外呈深黑色且有异味的，不宜再吃。

其实这个原理在鸡蛋工业界早就被玩明白了。

美国的蛋鸡生产商必须清洗自家生产的鸡蛋，清洗方法包括肥皂、酶或氯。原因是为了控制沙门杆菌，这是一种附着在鸡蛋上具有潜在致命性的细菌。也因此清洗完后，需要立即冷藏以保鲜。

冷知识，其实美国一直以来对市售鸡蛋普遍采取“必须洗”的政策，主要考虑是降低蛋壳表面沙门氏菌等病原体的传播风险。^[7]

ps，美国农业部《Egg Grading Manual》对商业洗蛋有硬性规定，洗蛋水不低于 32.2°C，还得比蛋的内部温度高至少 20°F（约 11°C）。

清洗包装好的鸡蛋存放在冰箱中，等待分销。

其目的只有一个，角质层虽然破了，让蛋往外胀，别往里吸，问题也不大。

工厂洗蛋卡水温、加消毒、立刻烘干冷藏，一条龙服务，似乎也没多大问题。^[8]

不过人家是工业路线，你想用家里一盆凉水搓完，带着水就往冰箱里塞，可以祈祷一下。

冷知识，相对于美国则是必须洗、洗完必须一路冷藏的策略，欧盟是反着来的，A 级鲜蛋法规上禁止清洗，超市常温摆着卖。^[9]

欧洲的超市不冷藏鸡蛋。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角质层这个膜在，就别洗；而膜没了，就得冷藏到底。

再说冰箱门

沙门氏菌在低温下增殖会大幅放缓，美国规定鲜蛋储运温度不高于 45°F（7.2°C），就是冲着这点去的。

冷知识，根据相关报道，冰箱冷藏室的最佳设定温度是 4℃左右（0-5℃区间），冷冻室应保持在 -18℃或更低。^[10]

但问题来了，冰箱冷藏室设置的 4°C 左右是冷藏核心区的温度。但冰箱频繁开门，每开一次门，门架附近的空气几十秒就能窜到 8 到 12°C，关上后要 10 到 30 分钟才能回落下来。

门上那排蛋基本就在沙门氏菌的适宜的繁殖温度上反复横跳。

另外，根据相关数据，室内 25°C、湿度 60%的空气，露点大约 17°C，冰箱门一开，热湿空气一涌进来，蛋壳上就会结露出一层水珠.....^[11]

所以把鸡蛋在放门格子影响如下：

没洗过的蛋放门上，膜还在，主要影响的是鲜度，沙门氏菌繁殖起来快点，短期安全问题不大；但洗过的蛋放门上，就是没了保护膜、吸进去几滴脏水、再在 7°C 线上来回晃几天的组合。

前者是品质问题，但后者是安全问题。

此时一盘嫩炒蛋上场，即可完成最终的收割。

嫩炒讲究一个滑，蛋液刚凝固就出锅，中心未必热透，细菌没法加热杀死，一家三口这就整整齐齐送医院了。

其实我挺好奇厂家为什么喜欢把蛋托做在门上的，查了一圈没找到靠谱解释，大概率可能门上那块空间刚好放得下，不过应该和适不适合放蛋没啥关系。

ps，我国现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GB 2749-2015《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蛋与蛋制品》，并没有规定所有鲜蛋上市前必须清洗消毒。^[12]

上海这几年也发布了《优质保洁鸡蛋生产经营卫生规范》的团体标准，要求对分拣后的完好蛋进行清洗、消毒、干燥，并使用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白油等涂膜，以补充清洗后损失的蛋壳天然保护功能。

不过这几年各种保洁蛋、清洁蛋、可生食鸡蛋高端产品名字也是层出不穷。

各位高端吃蛋玩家看到这些名字可以引起关注，保存方式是完全不同的。

省流，论普通玩家怎么吃鸡蛋？

脏蛋用干纸巾擦，真要洗就下锅前洗；

蛋连盒子放冷藏室中层靠里；

已经洗过的，擦干，几天内吃完，炒熟。

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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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苦水水质口感相当于现在的自来水吗？

Sun, 08 Nov 2026 08:01:08 +0000

知谦，以富润屋，不如以德润身。

朋友，如果你穿越到古代大城市，估计尝一口咸苦井水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你已经喝惯了自来水。

自来水应该是现代公共卫生领域最重要的成就之一了。

因为它用物理、化学和生物等工艺，把你能想到和想不到的水质污染指标都搞到了很低的程度，这就解决了很多人持续、稳定且相对低成本获取健康生活用水的问题。

我国自来水水质执行《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 5749-2022），出厂需检测 97 项指标，光是微生物、毒理、感官等常规指标就有 43 项。

可以说，

现在的自来水除了来自自身消毒工艺的消毒副产物、出厂后输水管网的二次污染及某些重金属、药物代谢物、氟化物等常规水厂工艺难以有效去除的污染物之外（但健康风险总体可控），其他方面的水质指标可以说全面碾压古代的饮用水。

首先，古人主要饮用井水，当然也有河水、溪水、湖水等地表水。

河姆渡木构水井遗址

洛阳烧沟汉墓出土的陶井模型

这些水虽然没有现代工业污染，但却存在微生物、寄生虫等污染风险。

井水：古人最主要的饮用水源

古人取河水

就算雨水也不例外。

虽然古时大气污染极少，雨水本身较为清洁。但收集储藏过程同样可能染尘和接触微生物。

尤其是古人的储水蓄水设施比较简陋，多为开放式，和现在的封闭式储水设施没法比，容易产生污染。

古时的水缸和现代的自来水箱

因此，一旦遇上垃圾、粪便等污染水源，尤其是遇到涨水、内涝等情况，水体里面的微生物、寄生虫、悬浮物等就会增多，轻则影响健康，重则可能导致霍乱、痢疾、伤寒等介水传染病的传播，这就严重了。

关于这一点，大家还别不信。古代的水污染尤其是大城市的水污染，有时影响还真挺大，甚至大到可以不得不迁都的程度。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古代城市排水（排污）系统不行，主要靠各种沟渠和壕池^[1]^[2]，尤其是在城墙外、主干道旁或大型建筑的外围。

地下排水管道有是有，主要以陶管、暗沟、涵管等形式穿越城门、城墙或建筑密集区，但并不是主流，就是个打辅助的。

距今 4300 多年的河南淮阳平粮台古城已铺设了陶质排水管道，与排水明沟明渠相连^[3]。

河南淮阳平粮台古城陶质排水管道

春秋战国时期齐国临淄城有三大排水系统、四个排水道口，总长约 5000 多米，与沟渠、城壕相连，由巨石垒砌而成^[4]。

齐国临淄城排水道排水口实景图。排水口分上中下三层，每层 5 个方形水孔，孔内石块交错排列，水经孔内间隙流出，人却不能通过，既能排水又能御敌，在同时代世界古城排水系统中很是罕见。

秦咸阳城的陶制排水管道甚至还分直管和弯头管。水通过陶漏斗流走，再通过排水管道流向不同的方向^[1]。

秦代陶排水管：漏斗链接排水管

秦咸阳城排水管道

汉长安城排污主要靠周边的城壕和城内的明渠^[1] ^[5]，部分区域也有圆形陶管道、砖涵道等与城壕、明渠等排水干渠衔接。

汉长安城直城门下的排水涵洞

汉长安城长乐宫五角形排水管道和沉淀池

古时这种以明沟明渠为主、地下暗管为辅的城市排水系统，最大缺点就是污水会直接暴露并持续散发恶臭，夏季更甚。

遇到雨天和内涝，雨水会大量涌入明沟，会造成污染外溢，还会渗入地下（古代沟渠的防渗效果很感人），污染井水。

尤其是长安城，自西汉以降几经战乱，基础逐渐破败，别说地下管道，连明渠的排污能力都大打折扣了，搞得隋文帝不得不迁都。

在当时的长安城，不少老百姓把生活垃圾全部倾倒在门口，有的还挖大土坑掩埋垃圾，凿渗井装粪污，任由污物淤滞地下，腐烂分解，渗滤液直接污染地下水，使得井水“咸苦”不可饮用。

《隋书·庾季才传》记载^[6]：“汉营此城，经今将八百岁，水皆咸卤，不甚宜人。”

所以，隋文帝杨坚在汉长安城住了一年多就遭不住了，不得不命令在城东南兴建新的都城（即大兴城）^[7]，这也是后来唐长安城的基础。

自此以后，我国历代的大都市基本都没有太完善的排污系统，仍然主打一个明渠排污、暗管辅助、挖坑埋污。

而且，人们为了生活方便，凿水井的位置常常与装垃圾的灰坑、存污水的渗井错杂布置、相互毗邻^[8]。

这就更容易导致水井污染。

时间一久，人口一多，原本好的井水又会变得“咸苦”不堪，难以饮用。

2015 年，唐长安城东市东侧遗址发现了密集分布的水井、窖井、渗井、灰坑和卧泥池等遗迹^[8]，污水想污染井水简直不要太方便。

唐代长安城东市遗址发掘中发现水井 4 口、窖井 2 口、渗井 11 口、灰坑 12 个，相互毗邻

这就是为什么古代一个大城市被选作都城后，往往不需要多长时间，其浅层地下水就会被生活污水、人畜粪便和生活垃圾污染。一般来说，人口越多，浅层地下水受污染的速度就越快^[8]。

比如，

从唐中期开始，长安城的井水苦咸现象变得越来越严重^[9]。

又如，

随着人口的增多，北京城的地下水到了明末就很不好了。明末文献记载：“京师井水多咸苦，不可饮。”^[10]

清代时，北京城中井水已多不可饮，皇宫中的日常用水基本是从西郊玉泉山上转运过来的泉水，宫中水井仅作备用水源，普通老百姓则只能利用少数公共水井^[8]。

据调查统计，在新中国成立前，整个北京城有 27195 口渗井，每口渗井年均产污水上千吨^[11]。北京地下水污染之所以严重，这可能是主要原因。

排污不畅不仅污染地下水（井水），还会污染河水。这一点，外国城市也不例外。

19 世纪中期的伦敦基本还没有现代下水道系统，和中国古代的大城市相似，污水主要靠污水坑和简陋化粪池（相当于渗井、渗坑）处理。

据说，1854 年伦敦宽街霍乱暴发的最直接原因，就是一位母亲将洗婴儿尿布的脏水倒在了屋前的粪坑里，而粪坑的污水恰好又渗漏并污染了宽街的公用泵井^[12]。

1854 年，伦敦宽街的水井污染导致霍乱暴发，累计夺走 1 万多人的生命

另外，据统计，在 19 世纪中叶伦敦泰晤士河大恶臭前后，1831 年到 1832 年、1848 年到 1849 年、1853 年到 1854 年、1865 年到 1866 年，连续爆发的霍乱累计夺走了 4 万多人的生命^[13]。

你看，古代虽然工业污染不重，但古人尤其是大城市的人想喝一口清甜干净的水还真不太容易。

别说清甜干净，就是和现在可能被你嫌弃的自来水比，也差很远了。

这不是他们不努力搞排污，也不是水源不行，说到底还是当时的排污防污技术比较落后，始终跑不赢人口的增长和城市的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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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骚》的作者明明名正则字灵均，为何会被安在屈原名下认为是他的作品？司马迁是不是搞错了？

Sun, 08 Nov 2026 08:01:08 +0000

载酒

很多人根本就没把《离骚》读全过，以至于这部作品到底讲了个什么东西，全凭着各类故事、影视剧或者道听途说来脑补，以至于越误解越深。

但这种事儿不能全怪现在的读者，我认为起码有两部分客观的原因。

一是《离骚》真的很难读，也很难完全读懂。

“楚语”、“楚物”、“楚声”汉代就已失传，以至于西汉朱买臣会读《楚辞》都是一项非常稀有的能力，这就不能苛求现代人能完全读懂《离骚》。

二是我们当下的教育所致，中学课本里的《离骚》都是节选的，一般老师也不细讲完整的情节。

当然，节选没什么问题，毕竟以中学生的知识储备和智力水平，根本无法理解《离骚》的内核。

而之前各版本教材节选的篇幅也不一样。比如，人教版节选的是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到“岂余心之可惩”；苏教版节选的是从“帝高阳之苗裔兮”到“来吾道夫先路”。

真正要系统学习《离骚》，那是大学中文系的事情，但又不是每个人都读中文系。

所以，为了把《离骚》说清楚，我把《离骚》的故事梳理一下，在这里只讲故事情节，不讲里面的隐喻、细节。

《离骚》的故事分为 8 节，对应的是作者不同心境之下采取的不同行动

每一节我先贴原文，不愿意读原文的朋友可以跳过“引用”部分，直接看后面的故事解读。

第一节，从“帝高阳之苗裔兮”到“来吾道夫先路”。

原文如下：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这是《离骚》的开篇，主要就是介绍故事的主人公的，他是五帝之一“颛顼”的后裔，而楚王室的祖先就是追溯了“颛顼”。

伯庸是谁无法考证，甚至“皇考”是指其父亲还是爷爷都有争议，我们不做讨论，这里是说主人公一大家子都是忠臣，根正苗红那种。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这句话很多人不理解，其实就是先秦时期的一种纪年方式，叫“星岁纪年法”，“太岁在寅”的时候，这一年叫做“摄提格”，就是个名字而已，没什么复杂的，感兴趣的朋友看图就行：

类似的对应还有一些，和天干、地支对应的，后来衍生出了干支纪年。我顺便都贴出来：

这里其实是说主人公的生日非常巧合，是寅年寅月寅日所生，所以被取了一个非常有寓意的名字，名“正则”，字“灵均”。

其实这里就差不多能确定了，这个主人公就是屈原。王逸《楚辞章句》里面有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解释：

正，平也；则，法也；灵，神也；均，调也。言正平可法则者，莫过于天；养物均调者，莫过于地。高平曰原，故父伯庸名我为平以法天，字我为原以法地。言己上能安君，下能养民也。

这一段主要是说，屈原不仅出身非常好，个人能力也非常的出色。他的理想是辅佐君王走上强国之路。

所以结尾那一句读的时候应该有一个断句：来！吾道夫先路！

大意就是：跟上，我来开道！。

第二节，从“昔三后之纯粹兮”到“愿依彭咸之遗则”。

原文如下：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维纫夫蕙茝！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猖披兮，夫唯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唯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猒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这一段是说屈原的困惑，他的理想很丰满，他在前期的努力确实也收获了成效，但没想到现实变了。

先是楚王“变心”了。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明明说要携手到老的，你咋中途能变卦呢？

再是屈原培养的人才们也来了一波“背刺”。

这些人逐渐背离了自己的理想，开始为了自身利益，和小人们同流合污了。屈原很伤心，他说“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意思是我能理解你们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考虑，但我并不能认同你们的作法。

屈原认为一个人为理想而死，也好过背弃理想。

最后，屈原也讲了一下自己当前的情况，他和他培养的那些人不同，他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结果是自己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但那又怎样呢？屈原不在乎。

第三节，从“长太息以掩涕兮”到“岂余心之可惩”。

原文如下：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这一段，屈原在诉说自己的委屈。他说自己是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那些小人嫉妒自己的才华，用谣言中伤自己。

屈原之前的做法是一忍再忍，可是结果却越来越糟糕，于是他幡然醒悟，不再忍了，决定就做一个“高洁”的人，不再想通过尽量合群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第四节，从“女嬃之婵媛兮”到“溘埃风余上征”。

原文如下：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鮌婞直以亡身兮，终然殀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椉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这一段出来一个人物，叫做“女嬃”，她对屈原展开了劝说：“自古以来，太正直的人没啥好下场，你咋就不明白呢？世道如此，凭啥你不如此？要想达成目的，就要适当妥协一点。”

屈原听了以后感觉困惑，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吗？

于是他跑到了舜帝的墓前，想和先贤说说自己的困惑。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大禹、夏启、商汤、文王等等圣贤，也想了想夏桀、商纣等昏君。

这么一对比，他感觉自己想明白了：

圣贤之所以是圣贤，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德行高尚之人，百姓才会把他们当做圣贤来拥戴。

于是，屈原的理想之火彻底重燃，并且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备车，我要去见楚王，给他好好讲一讲我悟出的这个道理！”

第五节，从“朝发轫于苍梧兮”到“好蔽美而称恶”。

原文如下：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緤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椉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这一段写了一大堆，其实没啥实质内容，就是渲染屈原去见楚王的过程。通过前面的声势浩大，来衬托出结局的悲哀，以此来为屈原下一阶段的心理变化阐明一个合理的解释。

先是说屈原去见楚王的阵势非常大，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风风火火。

到了地方之后，屈原大喊：开门，我来见楚王了！

结果呢，开门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无视。

这么一描写，前后对比就极为激烈了，有点像高速奔腾的骏马，直接撞到了南墙，还被捏住了脖子不让嘶鸣的感觉。

但屈原也不是不懂变通，既然自己见不到楚王，那就找能见到楚王的人。

这就是《离骚》当中的“求女”环节，即求“能通君侧”之人。

屈原找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宓妃，但因为宓妃“无礼”，没有成功；第二个是有娀氏之女，但又因为其“佻巧”而犹豫，最终没有成功；第三个是有虞氏之二姚，但因为难以找到合适的理由，也没有成功。

这三人都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是谁不重要，在这里只是推动情节发展而已。

这一段的核心其实就是一件事儿，屈原自己见不到楚王，于是求“能通君侧”之人，可这些人同样不想帮他。

屈原成了孤家寡人，在楚国没有了盟友。

第六节，从“闺中既以邃远兮”到“吾将远逝以自疏”。

原文如下：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与此终古？
索藑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唯是其有女？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帏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榘矱之所同。汤禹严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屈原心里很难受，但是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于是他就有了“去”还是“留”的纠结。

这时候，屈原找到了两个人。

第一个是占卜者“灵氛”。灵氛告诉他：“应该离开楚国。但凡是个有理想的君主，都会欢迎你屈原的。天下这么大，你窝在楚国这一隅之地干啥。”

屈原这个时候还很犹豫，正好比灵均更权威的巫者巫咸来了，于是屈原又请他为自己更正式地卜筮一番。

巫咸告诉屈原：“你应该留下来。虽然现在的环境不好，但不会一直不好下去，你可以等一等。”

但这时候屈原内心开始挣扎了，因为他早就看明白了，楚王并不是被小人蒙蔽，而是他的本质变坏了。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才都“背刺”了自己，更何况其他人呢？

既然如此，屈原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留下来的理由，于是决定还是离开吧。

第七节，从“邅吾道夫昆仑兮”到“聊假日以媮乐”。

原文如下：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媮乐。

离开之后去哪呢？

屈原往西去了，因为“西皇”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西皇的诚意非常足，见到屈原一路西行路途坎坷，就派人逢山开路，遇水叠桥，还前呼后拥，派了很多很多人来给屈原壮声势，以此来表示尊重。

屈原很感动，他仿佛听到了云端之中响彻了《韶》乐，这是圣人之音，是自己理想即将实现的前兆。

屈原非常高兴。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第八节，从“陟升皇之赫戏兮”到“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原文如下：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就在屈原即将踏出国境的那一刻，他回头一望，太阳正好升起，金灿灿的光芒照耀下来，把自己和天空都镀上了金色，这象征着自己即将带着理想，迈入新的更美好的生活。

但向下一看，太阳之下的是自己即将离开的故国！

于是，所有人悲从中来，驾车的侍者放声悲哭，拉车的马匹徘徊不前，屈原更是久久不愿离去。

故事的最后，屈原仰天长叹一声：算了吧，虽然楚国没人能和自己并肩同行，但那是自己的祖国啊。既然理想实现不了，那么自己就效仿“彭咸”这样的隐者吧。

所以，屈原最终，并没有离开楚国。

再讲两个关于《离骚》的问题第一个，屈原不会离开楚国，在《离骚》的第一句就已经明确了。

《离骚》的第一句其实是“开宗明义”的，“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背景交代。

春秋战国时期，是有很多士人游走各国，兜售自己的主张，比如孔子、孙膑、商鞅、吴起、张仪等等，有些人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但屈原和这些人不一样。

对于其他人来说，国家是“肉食者”的国家，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对于屈原来说，楚国是他的祖先创建的，这是他的“宗国”，是他自己的国家。

“宗国不可去”，这就是《离骚》第一句传递出来的信号，所以屈原不会离开楚国。

第二个，“彭咸”的事迹被误读。

彭咸是谁，这个已经没法考证了，没有流传他任何的事迹，只能确定他是一位隐世的贤者。

但在对《离骚》的解读时却出现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

有些学者根据屈原最终是投汨罗江而死这一事实，来解读《离骚》中所说的“愿依彭咸之遗则”、“吾将从彭咸之所居”，认为彭咸最终是投水而死的。

然后，又根据这一说法，认为屈原在作《离骚》的时候，就已经心存投汨罗江的想法了。

简单来说就是，先是通过屈原投水而死，来确定彭咸也是投水而死的；然后通过“彭咸是投水而死”这一结论，来说明屈原在创作《离骚》的时候，就已经心存投江的想法了。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用“想法”来论证“想法”，显然是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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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莫名其妙地教我一个知识?

Sun, 08 Nov 2026 08:01:08 +0000

不可名状的猫，上帝只会给你经受得住的考验

《巫师 3》里有一种剑油叫“吊死者之毒”。

剑油嘛，砍什么怪就涂什么油呗。经常砍人的朋友都知道，所有剑油都有各自针对的怪物：食尸生物油针对食尸生物；龙族油针对龙族；残物油针对上古遗民，清晰明了。可为啥针对人类、精灵、矮人的剑油，要叫“吊死者之毒”，而不是“被我砍死者之毒”呢？

于是去查了查。原来，“吊死者之毒”的英文原名是 Hanged Man's Venom，波兰文是 Jad Wisielców，指的都是被绞死的罪犯、死囚，也就是“吊死鬼”。

也就是说，这个毒的名字来自绞刑架，不是来自怪物图鉴。

在巫师世界里，横死、受绞刑的尸体往往会产生怨灵，或者产生特殊的毒素。欧洲旧说法里，毒草——曼德拉草长在绞架底下，是被绞死的罪犯在濒死之际流下的血液与体液滴到土里的东西长出来的。曼德拉草常出现在刑场。强化配方里也确实要曼德拉草根：

针对人类和亚人的剑油，核心药材就少不了曼德拉草根这种受吊死者滋养出来的剧毒植物。从死囚滋养的植物中提炼毒素的设定，直接构成了吊死者之毒的物理来源，所以这种剑油就叫吊死者之毒，也算名副其实。

那么，除了文化上，我发现，其实“吊死者之毒”这个名字还和毒性有关。

我们来看看制作吊死者之毒的成分：

吊死者之毒:狗油 x1、蚤缀 x4

强化吊死者之毒:吊死者之毒、熊脂 x1、扦纤维 x1、孽鬼之眼 x1、荷兰芹叶片 x1、蚤缀 x1、曼德拉根 x1

高等吊死者之毒:强化吊死者之毒、炼金黏土 x1、血苔 x1、吞食者血 x1、荷兰芹叶片 x1、绿霉 x1、配制硫磺 x1

普通吊死者之毒纯粹是为了降低新手的炼金门槛，把蚤缀糊在剑上砍人除了给伤口起润滑作用外不具备任何毒性，pass。

强化吊死者之毒开始，蠢驴的硬核毒理的展现了——荷兰芹（指愚人欧芹）含有类似毒芹碱的神经毒素，它会直接阻断人体外周神经，导致肌肉从四肢开始迅速瘫痪，使人因呼吸肌彻底失去动力而窒息。曼德拉根则是富含大量茄科生物碱，会强烈抑制中枢神经。这两者结合，完全能造成中毒者呼吸衰竭，而且发作时的痛苦挣扎……与被吊在绞刑架上无异。

高等吊死者之毒在强化版的基础上再次叠加了荷兰芹（愚人欧芹）叶片，并混入了吞食者血、血苔、配制硫磺和绿霉等物质。这部分则是将现实植物毒药“魔法化”了。正常来说植物神经毒素发作通常需要一定时间，但硫磺的强烈腐蚀性与食尸生物血液的超自然破坏力，能将原本缓慢发作的毒素，压缩到剑刃割破血管的瞬间爆发，让人被砍一下立刻毒发，这很高等。

于是，从实战效果来看，这种剑油砍人，能给敌人注入剧烈的神经毒素，敌人瞬间呼吸肌麻痹、窒息衰竭而死。这种被毒素剥夺呼吸、痛苦挣扎的死状，在视觉和生理上，恰好与被挂在绞刑架上慢慢窒息而亡的过程完全一致。

所以，破案了！这就是吊死者之毒名称的来源了。

在此基础上可能还有一点额外的原因。在这个战乱年代，绞刑是人类社会统治者与黑帮用来惩戒反抗者、逃兵和强盗最普遍的手段。“吊死者”就是人类社会罪恶与死亡的最直接载体。

猎魔人把专门砍人的剑油起名吊死者之毒，相当于把人类社会加诸自身的这种最严酷的死亡符号，再通过钢剑送还给这些作恶的人类，听着就比“砍死者之毒”更加有震慑性吧。所以命名的猎魔人一拍脑瓜：就叫这个了！

当然啦，游戏直观体现就是砍人效果变强了，毕竟中毒而死哪有处决动画那么酷。但是这个吊死者之毒的名字之谜总算是解开了！又多了一个无用但让我快乐的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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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误解再说明一下哈。“荷兰芹”跟“愚人欧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植物。游戏中文版炼金配方里显示的“荷兰芹叶片”，是一种翻译小失误，英文原版游戏中，这个炼金材料的准确名称正是"Fool's parsley leaves"，也就是“愚人欧芹叶片”。荷兰芹是一种人畜无害的香料，做菜用的，而愚人欧芹是能导致呼吸肌麻痹而死的毒芹，曾经毒死苏格拉底。蠢驴并没有搞错，是翻译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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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回答火了。那就来炫耀一下新成就吧，

其实打出了 200 多分！！剩牌一起上还不止 200！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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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为什么是弧形，而不是完整的圆形，阳光经过水滴折射反射，为什么会形成固定的七彩色彩顺序？

Sun, 08 Nov 2026 08:01:08 +0000

黄河边儿，勤学善思，理性科普，热爱生活，向阳而行。

彩虹本来就是一个圆。只要位置合适，看到的就会像这样：

圆形彩虹，图来自：https://enewstree.com/discuz/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33467

https://x.com/mark_tarello/status/1915729420737785879/photo/1

https://www.tumblr.com/tagged/circle

之所以，我们看到的都是一个拱门的弧型形状，像下面这样，是因为地面挡住了圆环的下半圈。

我拍的窗外彩虹

但是不是所有的位置都可以看到彩虹，这里有一个关键的角度 40-42 度，那这个角度是怎么来的呢？

彩虹形成的基本原理是光的色散，即光的不同波长在介质中的传播速度不同，从而导致折射率不同。在彩虹这个问题中，光在水中的速度会降低，不同波长的光会以不同的速度传播，短波长的蓝光和紫光在介质中的速度比长波长的红光慢。

所以，按照 snell 定律，sinθ1/v1=sinθ2/v2 ,红光具有更小的折射角度。

好了，那么当雨后空气中充满了小水滴，而此时有又有阳光照射，就有可能出现彩虹。假设下图蓝圈是亿万颗小水滴中的一个，黑色虚线是此时太阳光照射来的自然光，那么太阳光就会在这颗小水滴中发生如下图所示的色散，具体说就是在 A 点发生折射，然后在 B 点发生全反射，C 点再次折射。

值得注意的是，想要形成明显的色散，进而形成明显的彩虹，需要太阳光在 A 点的入射角和在 C 点的出射角有一定的角度才可以，过大或者过小都会导致色散变弱，进而导致彩虹不可见，理想的角度是：太阳光入射的延长线和红光出射的延长线交角在 42 度，如下图标记。

光在一颗小水滴中发生色散：太阳光入射的延长线和红光出射的延长线交角在 42 度

太阳光入射的延长线和紫光出射的延长线交角在 40 度，如下图^[1]所示。

光在一颗小水滴中发生色散：太阳光入射的延长线和紫光出射的延长线交角在 40 度

那么，水滴色散后，怎么形成彩虹呢？

要知道这样的水滴有亿万个，下图画了一个示意图，黑色是入射的平行太阳光。为了做图清晰，我只展示了赤黄青紫四个颜色，不同位置的水滴同时发生光的色散，然后聚焦在人眼处，所以，这时候人眼中看到了多种颜色的自然光。

彩虹通常出现在太阳的对侧，也就是说，太阳在人的背后，观察者面向水滴时才能看到彩虹。

多个水滴的色散，被人观察到多种颜色的光

一个立体图的展示如下图。一个地面上的观测者可以在角度合适的时候（太阳光入射和小水滴散射的出射角夹角在 40-42 度之间），看到半圈的彩虹；这时候，地面把你视线以下的部分遮挡了，40–42° 光锥与雨滴幕只在地平线以上有交线，所以是一个拱形。

太阳在身后，观测角度 40-42 度，看到拱形彩虹，图来自：https://www.amsweatherband.org/weatherband/articles/invisible-rainbows/

但是如果观测者在高处，如下图，就可能看到整个彩虹，就像题目里描述的那样。

这时候，人视线的下方也有大量悬空雨滴，地平线不再把圆的下半截挡住，所以整个圆形彩虹都能展示出来，当然前提是雨滴分布要足够广。图里的彩虹的边界的红光对应的观测夹角是 42 度；而紫光边界对应的观测夹角是 40 度。

观测者在高处，人视线的下方也有大量悬空雨滴，地平线不再把圆的下半截挡住，看到整个圆形彩虹

当然，也可以这么理解：彩虹出现的关键是观测位置符合 40-42 度的角度，当这个角度固定了，就好比，我们拿着圆规，固定角度 40 和 42 度，然后圆规的一条腿固定指向人眼，另一个条腿转圈，形成的路径就是彩虹的边界(40- 紫光边界，42- 红光边界)。如果是在地面空间有限，就只有半个圆，如果是在高空，空间充足，这样整个圆形彩虹都能展示出来。

飞机上看到的圆形彩虹

总结一下就是，彩虹之所以是圆的，是因为光在小水滴内经过折射和反散后，出射角和入射角满足特定夹角，以人眼为中心观测不同位置同一角度的出射光，就会看到圆形。

最后贴一张我在尼亚加拉瀑布拍到的彩虹：

大彩虹

哦对了，还有这种双彩虹，下图是我在瀑布下面拍摄到的双彩虹。

这种彩虹有一个特点，就是内圈主彩虹中，弧线的外部显示红色，内部显示紫色。它的形成原因桶上。

但是，第二道彩虹，它的颜色顺序相反，弧线内侧为红色，外侧为紫色。

我在尼亚加拉瀑布下拍摄到的双彩虹

下图是双彩虹形成的光路径图^[2]，简单说，双彩虹的第二道彩虹是由于光在离开液滴之前在液滴内部反射了两次造成的，如下图左上。

双彩虹形成原理

好了，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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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盐为什么特别适合征税？

Sat, 07 Nov 2026 08:00:51 +0000

晴耕雨读的浣熊君，在知乎撂地的闲散科普创作者，争取每周双更

经济学上有一个概念叫做可税性（taxability），指的是一个商品或行为是否能够被政权当做税基的特性。

所谓的可税性，首先包含了这个商品的市场价值高低，其次还要考虑其受众，再然后还得考虑是否容易被观察、计量、控制、征收，最关键的是他本身还有着一定的实用或必需品属性，要尽量涵盖更广泛的群体。

比如说相比于香烟类商品，打火机煤油就是一个可税性很低的商品，因为不是所有抽烟的人都会用老式打火机，但绝大部分玩打火机的人都抽烟，商品的受众、利润和需求等等因素共同决定了一个商品是否适合被用于征税，而恰好盐、铁、酒这类商品符合这些特性与标准。

首先对于前工业时代那些非产盐地区来说，食盐其实是一种少有的，有刚性需求必须远程交易获取的物资。

我们假设出场景就能想象，一个在偏远山区的农夫可以靠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获取食物、房屋、取暖等等生活必需品，想吃我们能种粮食蔬菜，想穿我们能织棉麻。

想整点好的我们还能养猪吃肉养桑蚕织丝绸，这些都是劳动人民可以手搓的物资装备，质量虽然比不得上手工业者生产，但这只是质量优劣而不是有没有的区别，但关键是只要你想做就可以不需要买。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存在着生理层面上对矿物质的需求，食物中的矿物质不足以覆盖劳动的消耗，我们想吃也必须盐怎么办呢？

他当然可以像岩羊一样舔悬崖和红土，吃盐碱土只要你不嫌牙碜和钾中毒之类的并发症其实也可以满足。

但更方便、经济且安全的方式，就是拿一篮鸡蛋或者两只鸡，去集市上去换取食盐，也就是说老子著作里“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情况，某种程度上就是被食盐这类商品所打破，迫使人们互相交易。

边远地区的人可以不使用朝廷的铜钱，可以逃脱兵役劳役，但他们不能不吃盐，这就是他们进入国家财政体系的一种方式，这也应了那句话，叫人叫人千声不语，货叫人点首自来。

我们可以看看《汉书·食货志》中，记载王莽诏书中的一部分，他是这么看待盐税和国家财政这件事，他就先说的是盐、酒、铁的必需性，王莽也认为没有这些活不下去

莽知民苦之，复下诏曰：“夫盐，食肴之将；酒，百药之长，嘉会之好；铁，曰农之本；名山大泽，饶衍之臧；五均赊贷，百姓所取平，卬以给澹；铁布铜冶，通行有无，备民用也。此六者，非编户齐民所能家作，虽贵数倍，不得不买。

潜台词是，这些商品是刚需，那我加价收税你不还是该买买吗？你不也拿朝廷没办法吗？这其实就是汉朝专卖制度，取山泽之利的方式。

当然王莽其实是反对专卖制度的，他觉得这是落在老百姓身上的负担，这个问题这也是盐铁论等西汉时有极大争议的财政制度，但王莽后续的经济改革抽象程度下，盐政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因为人家研究金银龟贝之货以及铸货布币去了，他的帝国振兴计划里搞清楚龟壳和贝壳的兑换比例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但那个我们可以回头再讲。

王莽：托古改制有没有搞头我不知道，但我一定要弄明白龟壳贝壳与黄金白银之间的汇率

我们说回盐与税收之间的关系，盐税还有个特点是其隐蔽性，就像现代社会的消费税也是隐藏税收一样，税被藏在了你我花出去的每一分钱上一样，官山海的政策本身就有着“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的含义在其中。

比起来基于农业产出或人口户籍的征收税，商品税本身就更容易让人接受，因为交易商品本身就要掏钱，只不过是掏的多与少而已。

《管子·海王》中，是这样论述盐铁官营的，所谓海王，意思是有沿海优势的国家也就是指山东半岛的区位优势，管仲就说了，首先食盐的消耗量就放在这了，是人就得吃盐，只不过多少而已

“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

然后他又分析出了，一个男丁一个月要消耗盐 5 升左右，女性 3 升左右，小孩会更少，这个计量单位大家也别较真因为《管子》这本书本身成书时间也不确定。

但确定的是，这些消耗最终会落在加价上，羊毛无疑出在羊身上，但怎么剃羊毛还让羊能接受这就是税收的技巧了

“盐百升而釜。今盐之重，升加分强，釜五十也。升加一强，釜百也；升加二强，釜二百也。”

每升盐加价一钱，那么一釜便盈利五十，再加一钱则多盈利一百，以此类推，一个人口千万的万乘之国一天可以盈利二百万，而一个月则是六千万，这与当时的农业税已经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个数据当然是为了齐桓公这个领导看的，但管仲也说了，这个数目就算打对折，让你征收三千万出来，你上来收朝上跟百姓要那群众就造反了，但商品税在理论上则能完成这个任务

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今夫给之盐策，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

除此以外，妇人用的针、刀，农夫用的“一耒一耜一铫”，工匠用的“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这些铁器最终也会被赋予税收职责，但因为一来这是生产力和必需品，而来税收掩盖在了市场行为之中，这样的税收也就更容易被人们所接受，这就叫藏税于山泽。

因为百姓往往更在意自己的东西被夺走，而不太在意加价买东西最终还获得了商品，这就是《国蓄》篇中所说

“民予则喜，夺则怒，民情皆然。先王知其然，故见予之形，不见夺之理。”

其实就是将“夺”暗藏在了“予”这个表象之下的一种政治手腕，也是一种统治策略。

这里是浣熊君，一个在知乎撂地的闲散作者

中国古代是否曾有老百姓也会想：“假如我没有后代，就可以从世世代代都要受苦的循环中解脱”这种想法出现？你最喜欢莎士比亚的哪部喜剧？马可以摇尾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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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被发明出来后，莫名其妙地违背了它的用途？

Sat, 07 Nov 2026 08:00:51 +0000

白露未晞me，有的人喜欢瞻仰皇陵，而有的人喜欢凭吊荒冢。

emmmmm，要不我来提名一下知识蒸馏 (knowledge distillation)？

知识蒸馏早期的一个主要目标其实就是模型压缩。其中一个集大成的工作是 Hinton 他们的Distilling the Knowledge in a Neural Network，核心思想无非是大型神经网络或者多个模型组成的 ensemble 效果很好，但真正部署起来又慢又贵，于是可以让一个更小的 Student 去模仿 Teacher，把 Teacher 输出中包含的信息"蒸馏"到小模型里。

即大而强的 Teacher >>>> 小而便宜且方便部署的 Student。

但是后来事情就莫名其妙地变得诡异了起来 Orz。研究者开始更关注蒸馏对训练本身的影响了。

2017 年 CVPR 的 A Gift From Knowledge Distillation 就报告了几个有意思的结果：通过网络中间层传递信息，接受知识迁移的 Student 不仅优化速度更快，而且可以超过一个与自己大小相同、直接从头训练的网络。甚至 Teacher 是在另一个任务上训练出来的，知识迁移有时照样能带来收益。这些结果不得不让人更想单独研究一下：蒸馏究竟怎样影响了模型的训练？

A Gift From Knowledge Distillation

于是大家就开始"玩花活"了(注：此处为褒义)，其中以 2018 年 ICML 的 Born Again Neural Networks最为出圈，现在都快 2000citations 了。

作者暂时放下了模型压缩这个目标，直接研究 Student 和 Teacher 一样大的情况。在这组实验里，两者使用完全相同的网络结构和参数规模。Teacher 训练完以后，用它的预测去教一个重新随机初始化、结构与自己相同的 Student。结果，在多组实验中，Student 居然超过了 Teacher (作者在计算机视觉和语言建模任务上都观察到了这种现象)。

Born Again Neural Networks

到这里，知识蒸馏的用途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最初的出发点是"Teacher 太大，所以需要一个更小的 Student"；现在却发现，Teacher 和 Student 可以一模一样大，而且 Student 还可能比 Teacher 强。更有意思的是，这还没完。既然新训练出来的 Student 可以表现得更好，那干脆让它毕业以后继续当下一代 Teacher：

于是，同一个网络架构可以一代一代地"教自己的下一代"。当然，效果不会保证逐代提高：原论文就观察到，收益经过几代后会趋于饱和，有的代次还会回落。而这种让同架构模型教下一代的做法，还有一个更家喻户晓的名字，那就是 self-distillation (因为这其实也算是自蒸馏的一种形式)。

2019 年 ICCV 的 Be Your Own Teacher: Improve the Performance of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 via Self Distillation 又展示了另一种做法。作者连一个独立、预先训练好的 Teacher 都不要了，直接在同一个网络的不同深度接上辅助分类器，让最深分支的预测和特征去指导较浅分支，整个网络一起训练，相当于网络内部自己给自己做知识蒸馏。在 CIFAR-100 上，将各分支的预测集成后，相对普通训练基线的准确率平均提升了 2.65 个百分点，不同架构上的提升从 0.61 到 4.07 个百分点不等。

Be Your Own Teacher: Improve the Performance of Convolutional Neural Networks via Self Distillation

于是，知识蒸馏的用途就从"大模型教小模型"，扩展到了"一样大的模型也可以教，学生甚至可以超过老师"，再到"同一个网络内部也能自己教自己"。

再后来，花样就更多了，而且是一系列更加如雷贯耳的工作，譬如 BYOL → DINO → iBOT → data2vec → DINOv2 → SigLIP 2。这些想必能刷到这个回答的人都看过，我就不多说。

不过也许我们这里可以简单偏个题，Teacher 到底提供了什么样的信息？

Hinton 最初讨论知识蒸馏时，一个很重要的想法是 soft targets，也就是软标签中包含的 dark knowledge。比如一张猫的图片，标准标签只会告诉网络"它是猫"；Teacher 可能输出猫 0.9、狗 0.07、狐狸 0.02、汽车 0.01。这里除了正确答案，其余类别的相对概率也包含信息：在 Teacher 看来，这张图片更容易与狗混淆，与汽车混淆的可能性则小得多。

Born Again Neural Networks 专门拿这件事做了实验。他们设计了 Dark Knowledge with Permuted Predictions，简称 DKPP：保留 Teacher 预测概率最高的类别及其概率，把其余类别的概率随机调换位置。这样一来，"哪个非首选类别对应哪个概率"的关系就被打乱了，但 Teacher 的最高置信度和整组概率值仍然保留着。

结果，使用这些被打乱的输出训练，Student 仍然可以超过 Teacher，不过提升通常小于完整的蒸馏方法。这说明，具体的类别关系并不足以解释全部收益，打乱后保留下来的信息也能帮助训练。

到了 2020 年，Mobahi、Farajtabar 和 Bartlett 在 NeurIPS 的 Self-Distillation Amplifies Regularization in Hilbert Space 里直接研究了前面那个问题：自蒸馏没有收到关于任务的新信息，为什么模型在未参与训练的数据上仍然可能表现得更好？

他们在一个带有正则化、可以严格分析的 Hilbert 空间函数拟合模型里发现，反复自蒸馏会强化正则化效果，逐渐限制构成拟合函数的成分。这样一来，前几轮自蒸馏可能抑制过拟合，提高泛化能力；继续蒸馏下去，约束越来越强，又可能开始欠拟合，性能反而下降。虽然这个理论有明确的模型假设，不能直接当成所有深度神经网络的统一解释，但它给出了一个具体机制：即使没有新增的任务信息，训练方式的变化也足以带来泛化收益。

Anyway，感觉这一系列的工作的发展还是挺有意思的。(ง •̀_•́)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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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拉的大脑为什么这么光滑？

Sat, 07 Nov 2026 08:00:50 +0000

苏澄宇，自然科学/分享动物们的小秘密/Animalonearth

2016 年 12 月，Reddit 用户 Skrad 在一个“你有什么绝不会改变的观点”的帖子下面，写了一大段话痛骂考拉。

大意是：考拉脑子光滑、脑体比极低，不认识放在平面上的桉树叶，只吃有毒且几乎没营养的桉树叶，牙齿磨光了就活活饿死。

这段话六个月内拿了 3900 多个赞，2017 年 2 月被搬到 r/copypasta 版块，从此在 Reddit 上但凡有人提到考拉，它就会准时出现。

这段神贴里的说法，有一部分确实没说错。考拉的脑子，是光滑的。

但光滑和蠢之间，差得远了。

大多数哺乳动物的大脑表面切开看都是皱巴巴的，布满沟壑和隆起。

这些凹凸有个专有名词，叫脑回化（gyrification），凸起的部分叫脑回，凹下去的叫脑沟。人脑、猪脑、狗脑、海豚脑都有这个结构，而且体型越大的动物，通常褶皱越多。人类要是出现无脑回，那是一种严重的神经发育疾病。

光滑的大脑，在哺乳动物里叫“无脑回脑”（lissencephalic，希腊语 lissos 是光滑，enkephalos 是大脑）^[1]。小鼠、松鼠、负鼠，还有考拉，都在这个行列里。

那脑子有没有褶皱，到底和聪不聪明有多大关系？

2018 年，麦克布莱德和莫顿做过一个跨物种的比较，测了"脑回化指数"（就是大脑皮层总面积除以暴露在外面的面积，折叠越多这个值越大），发现它对认知能力的预测力很差，决定系数只有 0.16，而神经元数量的预测力到了 0.66^[2]。

下为四个神经解剖学指标与认知能力（逆转指数）的线性相关散点图

横轴为各指标的对数值，纵轴为逆转指数。四条回归线一眼就能看出高下：皮层神经元数量的拟合最好（r²=0.66，p=0.0075），脑化指数次之（r²=0.42），颅腔容积更弱（r²=0.30），脑回化指数最差（r²=0.16，p=0.23，统计上不显著）。

简单说，脑子折不折叠不太要紧，里面装了多少神经元才要紧。鸟类的大脑没有哺乳动物那样的皮层沟回，表面光滑，但新喀里多尼亚乌鸦能制造和使用工具，鹦鹉能学习复杂语言和解决问题。能做到这一点，原因是相同大脑质量下，鹦鹉和鸣禽的神经元总数平均是灵长类的两倍，也就是说鸟脑的神经元堆得更密^[3]。

下图 1B 中，横轴为物种，纵轴为总神经元数量，用异速生长回归线（RMA regression）叠加比较了鸣禽（绿线）、鹦鹉（红线）和哺乳动物各类群的斜率。

显然，在相同脑重下，鸣禽和鹦鹉的回归线整体高于哺乳动物线，神经元数量约为同等脑重灵长类的两倍，啮齿类的两到四倍。

下图中，把渡鸦、丛鸦、蓝黄金刚鹦鹉与三种灵长类（夜猴、卷尾猴、猕猴）的大脑等比例画在一起，每个大脑下方标注脑重和苍白层神经元总数，旁边用饼图显示神经元在苍白层、小脑、其余脑区的占比。

一只乌鸦体型不如猕猴的十分之一，但苍白层神经元数量（约 12 亿）与体型大得多的卷尾猴相当甚至超过它，可见“脑子小≠神经元少”。

1987 年海特和纳尔逊的一篇文章，标题的前部分就叫《一颗装不满头骨的大脑》（A brain that doesn't fit its skull: a comparative study of the brain and endocranium of the koala, Phascolarctos cinereus (Marsupialia: Phascolarctidae)。他们把考拉大脑用福尔马林固定以后测体积，再和颅腔容积一比，得出了大约 60%的填充率^[4]。

问题在于，福尔马林泡过的脑组织会明显缩水。有独立的神经科学研究测量过，经过福尔马林固定和组织学处理之后，脑组织总体积收缩可达 48%，固定阶段本身贡献了收缩量的大半。你把脑子用药水脱了水，然后说“大脑只占颅腔的六成”，这结论能信吗？

后来的研究一步步把这个数字往回扳。1998 年，德米格尔和亨内贝格换了个做法，直接测量 27 只考拉的新鲜大脑，没经过任何化学处理，同时确定了考拉成年大脑的平均重量：19.2 克，发表在 Australian Mammalogy 上^[5]。

下图中，图中的数据点是 27 只考拉的新鲜大脑实测值（雄性用叉号和实心三角，雌性用空心圆和实心圆），而那条向右下斜穿图面的虚线，正是 1987 年海特和纳尔逊用有袋类基线推算的预期值。

关键就在这里：几乎所有数据点都落在虚线上方，说明考拉的实际脑重比那个旧基线预测的要高，雄性相关系数 r=0.425，雌性 r=0.318，两组数据点都聚集在 15 到 25 克区间内。

到 2006 年，泰勒等人做了一件以前没人做过的事：

给一只活的成年考拉做了 MRI 扫描，第一次用磁共振成像直接看到了活体考拉的大脑。结果是，大脑占颅腔容积的 83%到 90%，在哺乳动物里完全正常^[6]。

下为一只活体考拉的 MRI 正中矢状面扫描图，有标注版和无标注版对照，清晰显示大脑半球表面光滑无沟回、侧脑室位置、嗅球大小、小脑、延髓及各脑区的相对比例。活体脑占颅腔容积 83%，冷冻新鲜标本为 90.5%，两者都远高于 1987 年福尔马林固定标本得出的 60%。

他们在论文里也明确写道，这个数字“显著高于使用尸体标本测量的结果”，直接点名了 1987 年那篇用福尔马林固定标本的研究。

"Our MRI study indicates a substantial size difference between the living P. cinereus brain and the ones of cadaver specimens, which again highlights the importance of in vivo morphological studies."

从 61%到 83%至 90%，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大脑装不满头骨”这个说法，到这里基本可以推翻了。弗林德斯大学研究员维拉·韦斯贝克尔在接受采访时说过：身体的演化不做亏本买卖，一个动物没道理长一个用不满的大头骨^[7]。考拉的脑脊液确实比一般哺乳动物稍多一些，可能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但这和“大脑只占颅腔六成”是两回事。

填充率的问题到这里算是说清楚了。不过考拉的脑子确实小，这一点绕不开。19.2 克^[8]，对一只平均 8 公斤的动物来说，脑体比只有 0.24%，在 1546 种哺乳动物里排在后段。脑化指数拿哺乳动物的标准基线来算，大概 0.35 到 0.50，远低于平均值 1.0。

可是这个比法本身就有问题。有袋类动物整体就比同体型的有胎盘哺乳动物脑子小，这不光是考拉一家的事，是整个类群都这样。有袋类出生时极不成熟，大部分脑发育要在育儿袋里才完成，跟胎盘哺乳动物的发育节奏完全是两回事。拿牛、猪、猴子当标杆去衡量考拉，相当于拿博尔特的百米成绩去评价一个游泳运动员。

德米格尔和亨内贝格在同一篇 1998 年的论文里就做了更合理的比较：把基线换成有袋类自己的平均水平，考拉的脑化指数落在平均值的 108%到 116%之间（下表）。谈不上优秀，但完全正常。

这里面最值得看的对照组是袋熊。

袋熊是考拉现存亲缘关系最近的动物，两者同属袋熊亚目。但袋熊的大脑有褶皱，在有袋类里脑化程度属于较高水平。

一边是吃有毒树叶的树栖动物，长了光滑的小脑子；另一边是它血缘最近的亲戚，吃草、挖洞、长了有褶皱的大脑子。同一个祖先，走出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关键的分岔点，在食物和生活方式上。

大脑是身体里最烧能量的器官，每克脑组织的能量消耗大约是骨骼肌的 16 倍。人类大脑只占体重 2%，却要吃掉静息代谢率的约 20%。

1995 年，艾洛和惠勒提出过一个“昂贵组织假说”：要养一颗大脑子，就得缩减其他高耗能器官来省出能量^[9]。

考拉可能是这个假说的反面教材。它的盲肠长约 200 厘米，按体型算在哺乳动物里属于最大之列，在野外消化滞留时间约 100 小时，圈养条件下可达 200 小时。巨大的消化系统占了能量预算的大头，能分给大脑的自然就少了。桉树叶有毒、高纤维、营养极低，考拉每天睡 18 到 22 个小时来省能量，基础代谢率在哺乳动物里也属于最低之列，约为同体重哺乳动物预期值的 50%^[10]。

不过话说回来，“吃得差所以脑子小”这么解释也太粗了。

韦斯贝克尔和戈斯瓦米 2010 年做过一项研究，发现基础代谢率和脑大小的相关性，在有胎盘哺乳动物里很强，到了有袋类这边就不灵了^[11]。

2021 年，韦斯贝克尔团队又用贝叶斯方法做了更全面的分析^[12]，结果发现在有袋类里，唯一能显著预测脑大小的因素是每胎幼崽的数量。

下图三个坐标轴分别是脑重对数、体重对数、窝仔数，数据点按地区（澳大利亚、新几内亚、美洲）着色，旁边附有四个变量（截距、体重、断奶时间、窝仔数）的后验概率密度图。

只有窝仔数的后验分布 95.88%落在零以下（β = −0.086），是 176 个物种、16 个预测变量分析中唯一显著的脑重预测因子，社会行为、代谢率、饮食、栖息地等其他一切变量全部没有显著关联。

考拉脑子小，多半是几件事叠在一起：有袋类本来底子就不大，能量供应紧张，再加上生存环境里也没什么压力逼着它去发展更复杂的认知。天敌不多，食物虽然难吃但到处都有，社交也简单，犯不着养一颗大脑子。

凯拉瓦等人 2013 年提出，哺乳动物的共同祖先可能本来就有脑回，老鼠、绒猴这些光滑大脑的物种是后来把褶皱丢掉的^[13]。考拉的情况也可能类似，毕竟它亲缘最近的袋熊就有褶皱。

也就是说，光滑大脑不一定是"还没发育出褶皱"，倒可能是演化上主动做的一次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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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曾经和现在出现过哪些你觉得奇异的动物？

Sat, 07 Nov 2026 08:00:50 +0000

混乱博物馆，一档满足百科知识好奇心的短视频节目，都是些你不知道的。

拟态专家

拟态是自然界所有伪装现象中最令人称奇的那一类——而且它的类型也远比一般人想象得丰富。

首先我们要大致区分拟态与保护色，比如这只哥斯达黎加的地衣露螽（Markia hystrix），看上去活像一团游走的胡须地衣——但它模拟的是图案和质地，一旦离开具体的环境就失去了伪装，所以更应该称为保护色；

而这只大叶（Phyllium giganteum）模拟的是树叶这种具体的事物，即便离开环境也仍然像是树叶，这才是更加名副其实的“拟态”，

但这毕竟是一种人为的武断划分，比如这种苔藓竹节虫，我们可以认为它模拟了苔藓的图案和质地，但说它像一根附生了苔藓的树枝也未尝不可。

总而言之，把自己模拟成不可食用之物的防御性拟态被称作“贝氏拟态”，这在节肢动物和脊椎动物中都非常多见，最常见的模仿对象就是掠食者不感兴趣的素菜，尤其是枯枝败叶。

蜘蛛由于身材限制，往往更青睐鸟粪，蟹蛛科的某些物种会用丝线盘出鸟粪飞溅的效果；

而水中拟态落叶和藻片的鱼类，比如海龙、

虾鱼、

叶鲈、

沟口鱼、

帆鳍鲉，还会模仿这些无生命物体随波逐流的效果。

然而不可食用不仅包括了无法消化，还包括了有毒有危险——贝氏拟态还有相当一部分表现为无毒生物模拟有毒生物，比如夏天花园里的“蜜蜂”有极大一部分都是食蚜蝇，神秘的大尾巴蛆就是管蚜蝇的幼虫，它们用黑黄相间的色彩模拟蜜蜂，足以吓退很大一部分掠食者了。

类似的，鳞翅目的鹿蛾

和透翅蛾，

脉翅目的螳蛉，也都是拟态蜂的高手。

同理，蚂蚁富含蚁酸非常难吃而且能叮爱咬，受各种动物厌弃，因此拟态成蚂蚁的节肢动物也非常多，比如这只螳螂的若虫、

这只螽斯的若虫、

还有这只蛛缘蝽的若虫，都是在生命的早期阶段借用蚂蚁的威名保护自己。

而在非洲的纳米比亚沙漠，蚂蚁和拟态还能发展出更加复杂的关系：双斑步行虫非常爱吃蚂蚁——因为它们能将蚂蚁体内的蚁酸富集起来存在体内，再从肛门附近的腺体喷出来防御天敌。于是一些年轻的蜥蜴就拟态成了双斑步行虫，虽然长得不是很象，但只要走起路来就惟妙惟肖。

贝氏拟态是所有防御性拟态中最常见的，穆氏拟态要略少见一些——它是指几种有效防御的生物互相拟态，增强警戒效果。

比如膜翅目的蜜蜂科和胡蜂科都有毒刺，于是都进化成了黑黄相间的颜色。

同样事情也发生在鳞翅目，比如狐眼袖蝶（Heliconius numata）专吃西番莲科植物，体内富含细胞毒性的生氰糖苷，它们有 7 种可能的图案，每种图案都能拟态苹绡蝶属（Melinaea）中的某个物种——而苹绡蝶属取食茄科植物，体内富集了肝毒性的双吡咯烷。

而该属的另外两个成员，诗神袖蝶和艺神袖蝶则互相拟态，它们各自有 5 种图案，并且一一对应。

除了这类平等的穆氏拟态，在北美，致命的珊瑚蛇会拟态成毒性温的红光蛇——这是因为红光蛇更加多见，更容易被天敌识别，再次体现了进化中无处不在的勤俭节约，我们将这种变体特称为默氏拟态。

当然，拟态不是猎物的专属——兰花螳螂胫节膨大体色鲜艳，像极了一朵兰花，它们借此伏击那些采蜜授粉的昆虫。

Epicadus 属的蟹蛛也是同样，它们鲜艳的色彩就像一朵小花，很容易靠近猎物。

进攻性拟态也可以拟态成猎物本身。Aphantochilus 属的蟹蛛专门拟态成龟蚁，

蚁蟹蛛（Amyciaea albomaculata）又拟态成黄猄蚁——真可谓披着羊皮的狼。

然而如果把攻击的范围扩大到任何形式的占便宜，我们就遇到美洲特有的美丽蚌（Lampsilis）——它们外套膜的边缘像极了一条小鱼，一旦有冒失的掠食者前来攻击，它们就把一股后代射在来者脸上：蚌类的幼体必须寄生在淡水鱼的鳃上才能发育长大。

像这样繁殖上的拟态更加复杂，千奇百怪，比如兰花如何装扮成雌蜂诱骗雄蜂前来授粉，

而在同一个物种内部，体格小的雄性乌贼也常常拟态成雌性乌贼跑去猛男家里给他的配偶授精。

雌杜鹃竟然像打印机一样能够控制自己蛋的花纹，蛋下在谁的巢里，就和谁的蛋花纹一样。

拟态专家大赏｜混乱博物馆 https://www.zhihu.com/video/11805403265985863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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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候老虎多到什么程度？

Fri, 06 Nov 2026 08:00:53 +0000

永乐通宝，白河夜船

先说远的，比如春秋时期。

那时候老虎到什么程度呢？多到虎皮都可以当作军队制式装备了（当时的犀牛也贼多，犀甲也差点列装军队）。

《左传》里的齐宋伐鲁乘丘之战（曹刿论战那一次）跟晋楚城濮之战，都出现大量战马蒙虎皮的记载。

学霸题，数虎皮。城濮要交战，马要蒙虎皮，晋军七百乘，每乘马驷匹，一马一张皮，要宰虎几批？

另外一些边疆戎族“俗重虎皮，以之送死，国中以为货。”虎皮多到都作为通行货币使用了。

再说近的，比如清初的四川。

明末清初四川经历长达 30 余年的战乱、瘟疫和饥荒后，人口从明朝末年的 685 万人，锐减至不足 50 万人，全省 90%的人口丧亡（据葛剑雄教授《中国人口史》统计）。到康熙二十四年(1685 年)平定吴三桂叛乱后，官方户口登记数为 18509 丁。按康熙二十四年王骘《条陈太和殿采运楠木疏》所言：“以通省之户口总计之，仍不过一万八千九十余丁，是合全蜀数千里内之人民，不及他省一县之众。”如果以一户 5 口计算，包括成丁在内四川的在籍人口约 10 万人之内。王骘所言“合全蜀数千里内之人民，不及他省一县之众”符合实际。

川内千里荒芜，唐宋时期成都平原的森林覆盖率降到 20%左右。清朝入关之初，由于人口的减少，耕地大量抛荒，四川盆地原有经济开发区中的次生林和灌木林可能恢复到 50%，山地乔木覆盖率高达 80%。

在植被恢复及人类活动大幅减少的双重利好促进下，四川老虎的数量急剧增长，于是发生了可能是历史上最严重的虎患。

康熙二十一年春，县令张懋尝率 8 人赴荣昌县履新。荣昌位于重庆以西，处成渝两地中段，是川东丘陵和川西平原的交界处。斯时，“平定三藩”战事刚刚结束，虽说正是春天，但驿道两旁田园荒芜、万户萧疏，让张懋尝颇感惊心。由重庆府到荣昌的阡陌良田，已有近 40 年无人耕种，田里的树林绵延成森林。好在他率领的人除师爷外，均是精壮军士，熟操刀剑。一行人昼行暮宿，在第五天下午终于走进荣昌洞开的城门，时值黄昏，城内除野草残垣，竟无一个人影。张县令好生诧异，令军士敲门询问。门推开，冲出的竟是数只猛虎！众大骇，一番血肉拼杀，3 名军士力县令吏逃出，其余 5 人当即丧生！

这一惊心动魄的往事，载于清《荣昌县志》第十九卷上，它只是川渝酷烈虎患的一个小小插曲。

在当时清初文人笔下或当地县志中，虎患随处可见：

费密《荒书》记载：“顺治四年（1647 年），成都空，残民无主……虎出为害，登楼出水，州县皆虎。”

《祥异志》载：“清顺治四年，虎入城。”“七年，虎食人。”“康熙八年，荆榛满地，虎踪遍野。”

吴伟业《绥寇纪略》记载“虎豹形如魑魅饕鬄, 穿屋逾颠,逾重楼而下,搜其人, 必重伤且毙,即弃去,又不尽食也。荒城遗民几百家,日必报为虎所暴,有经数十日而一县之民俱食尽者。”

欧阳直《蜀乱》（又名《蜀警录》）记载:“(清初)四川遍地皆虎,或七八,或一二十升楼上屋, 浮水上屋,浮水登船。此古所未闻,闻亦不信。”

彭遵泗《蜀碧》记载:“白昼(虎)入城市,遗民十家日报为虎所害,有往数日而县之人俱食尽者。”

赵彪诏《谈虎》记载：“蜀顺(庆)、保(宁)二府多山，遭献贼乱后，烟火萧条，自春徂夏，忽群虎自山中出，约千计，相率至郭，居人趋避，被噬者甚众。十百为群，或夜半扶椽瓦而下，尽啮室中老幼，县治学宫俱为虎窝，数百里无人迹，南充县尤甚。”

刘石溪《蜀龟鉴》记载：自崇祯五年（1632）为蜀乱始，迄康熙三年（1664）而后定”，30 余年中，川南“死于瘟虎者十二三”，川北“死于瘟虎者十一二”，川东“死于瘟虎者十二三”，川西“死于瘟虎者十一二”。

康熙十一年(1672 年)，王士祯奉命试入蜀，沿途所见，荒凉不堪，著《蜀道驿程记》记其见闻。其中写道：自宁强至广元，"城郭为墟"，居民稀少，"麇多食稼"，"荒残凋瘵之状，不忍睹"。过盐亭，次秋林驿，"在深箐中。目前种种，如地狱变相"。抵建宁驿，"竞日出没荒草中。土人云，地多虎，日高结伴始敢行"。自潼川(今三台县)西行，"弥望百里，田在草间"。次中江县， "境内人户才三十余家"。至汉州(今广汉)，"城堞室庐，鞠为茂草"。次双流县，"县已废人新津"。人城，"即颓墉废堑，虎迹纵横"，至眉州，而又西行，"数十里无炊烟，最为荒阒'。

康熙二十一年(1682 年)，陈奕禧运饷银到四川，根据沿途所见，写成《益州于役记》。其中写道："州邑皆荒残，无复烟火"。"岩阿群鹿，大者如马，往来于荒田中，止息甚闲，城内外皆林莽，成虎狼之窟"。

康熙二十二年(1683 年)，方象瑛奉命入川任主考官，著《使蜀日记》记其见闻。其中写道："川北自保宁以下，旧称陆海，明末遭张献忠屠戮最惨，城廨村镇尽毁。田野荒芜，人民死徙，处处皆然。""抵潼川州(府)，沃野千里尽荒弃，田中树木如拱"。"次汉州，抵新都县，皆名区。乱后中衢茅屋数十家，余皆茂草，虎迹遍街巷"。

《巴县志》记载，从明万历十四年（1586）到清乾隆三年（1738）,多次“虎入城”，跑进重庆城来“散步”。

道光《重庆府志》记载：顺治三年（1646），“大疫复有虎患。重庆当流贼残杀之后，几无遗民。五年戊子大旱，群虎白日出游。”

道光《綦江县志》卷 10 记载：府属綦江县在清初“群虎白日出游，下城楼窥破残人户……行者虽五七同群，执器械，前后中间必有一失。”

民国《江津县志》卷 3 记载：“顺治戍子(1648 年)大饥，所余残民，彼此相食，其食人诸状惨不忍述。津自是为虎狼之穴，翻屋登梯，号为神虎”

顺治六年（1649 年）清廷颁布“垦荒令”，命令各地官员把逃民不论原籍，别籍一律编入保甲，组织他们开荒种地，并发给他们印信执照，让他们永远从事农业。三年之后，让地方官亲自来查看成熟情况，并且征收钱粮，此外还要求在规定时间内，以垦荒的多少作为考核地方官政绩的标准。

在这种看似“惠民”政策的鼓励下，十余个邻近省份的人民怀着“大清梦”，变卖家产，背井离乡来到地广人稀的四川准备开始做一番新的“事业”。也因为移民的人中湖广人较多，这场历经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四朝数百年的大规模移民迁徙，被后人称为“湖广填四川”。

当这些怀揣着对美好生活向往，渴望变成有产者的百姓进入四川后，却没想到迎接他们却是一群群饥肠辘辘的猛虎！

南充知县黄梦卜就向上级汇报说，他原来在南充招徕了户口人丁 506 人，没想到这批人被老虎吃掉了 228 人，病死 55 人，仅存 223 人。黄梦卜不死心，又招徕了 74 人到南充落户，没想到这 74 人中，又有 42 人被老虎吃掉了。以致黄梦卜无比感慨地说：“夫南充之民，距府城未远，尚不免于虎毒，而别属其何以堪哉？”

面对如此严重的虎患，清政府很显然是知道的，但是清朝统治者并没有决定停下移民计划，顺治六年的“垦荒令”收效甚微，顺治十六年，清廷再次招募民众垦荒。

到了康熙六年，四川巡抚张德地主张采取更为严厉的行政手段，“恳祈天语敕下各省督抚，于各属郡邑挨查，凡有川绅，尽令起程回籍。庶士绅归，而流移小民亦将向风川至”。在发遣回籍过程中，“敢有抗拒不归者，即以违旨悖祖论；地方官仍敢隐匿容留者，亦以违旨例处分。如是，则外省不敢姑留，将见旋里者恐后，而从之者亦如归市矣。”（注：康熙《四川总志》卷 10《贡赋》，24 页。）

为了推动这项政策，还设计出一套奖励机制：

“有能招民三十家入川安插成都各州县者,量与记录一次;有能招六十家者,量与记录二次;或至一百家者,不论俸满即准升转。”

这种“奉旨入川”往往是由当地职能部门强制进行的，再就是清朝官员为了多招民，不管愿意不愿意，一声令下集中，强迫百姓登记后，成群捆绑移送入川。押解着移民上路。移民途中要上厕所，才能请求清兵给自己松绑，相传这就是“解手”一词的由来。（四川大学胡昭曦教授终《“张献忠屠蜀”与“湖广填四川”考辨》）

至于这些入川的移民是否能够被妥善安置，老虎肆虐之地是否能有安全保障，这就和朝廷官员和地方官员没什么关系了，也不在他们的讨论范围之内。

当时在四川省内的移民如果要去河边取水，甚至要组织一帮人马，敲锣打鼓持火把，拿着武器才敢出门，以此来恐吓老虎。但即使是这样，还经常听说某某州县的人，全部被老虎吃光了。

虎豹生殖繁盛，昼夜群游于城郭之内，不见一人驱逐驰之”，无人管理下，老虎的行为也越来胆大嚣张,甚至“遇人即攖，甚至突墙排户，人不能御焉，残黎百姓多死于虎。”重庆因为山地多，老虎更为泛滥：“群虎白日出游，下城楼窥破人户。”即使有五、六个人拿着武器也不能幸免。

楚北道王氏家族在王仁杰、王仁信的率领下，历经千山万水来到四川，辗转落脚在桂兴。在《王氏族谱》记载，当时虎狼成群结队地在山林里大摇大摆地窜来窜去，仿佛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为防虎豹伤人，刚刚落下脚来的王氏祖先只好在山中的大树上结庐搭棚，借以栖身。白天下树劳作，夜晚上树休息。

广安姚坪里邓氏家族的回籍祖之一邓绍祖，就是在康熙十年（1671 年）从广东返回广安，“未几夭亡”，夭亡的原因据说就是“为虎所食”。

同样是移民的李氏家族《邻水柑子李氏懋熙堂族谱》，里面也有这样的文字：“元末明初，四川战乱频繁，人口大减，至明末清初，四川经历四十余年战乱洗劫和瘟疫流行，人口锐减，邻水几乎是十里无人，百里无烟。清顺治十八年，李石亨任邻水知县，于次年即康熙元年，在荆棘丛生、郊外常有虎豹出没的县城遗址（今鼎屏镇）上草创房舍，招民居住。”

在邻水县邱氏家族编撰的《邱氏邻水分谱》中，也记述：“邻水地当川东要冲，饱受兵燹之苦，境内十里无人，百里无烟，群虎白日出游。”

暨南大学历史系学者刘正刚在调查客家移民史时，对川渝虎患做过考证，认为虎患多以城镇为主，“这与陕晋地区虎患多发生在山区不同。陕晋虎患是流民在开发山区的过程中形成的，而川渝虎患则因战乱造成人口大量死亡或逃往深山避难，反而使城镇空虚荒凉所致。”

嘉庆初年，广汉人张邦伸在《锦里新编》中，记录了其先曾祖张连义于康熙甲子(二十三年，1684 年)迁居广汉，在凉水井从事开垦过程时，发现一个"飞人"的故事：

　　有一天中午，张连义按惯例给田间劳作的人送酒食。"忽有人自林间飞下"，顷刻间，突然又"飞去"，不见人影。他于是大声说：你若是想来加入到我们中间来，请一同吃酒。我们都是耕田之人，不会害你的。那人有所顾虑，不一至。张连义再次招呼说："汝系鬼，即不必来。如系人，但来何害?我辈皆新迁之户，以养生治产为业，从无害人之心，不必避。"于是，那个人从树上飞了下来，并和大家一起喝酒，酒后大醉。酒醒后，张连义问他姓名，他"以手指口舌"，想说却"不能言"。离开的时候，他"复飞升树颠，捷于猿鸟"。第二天，张连义又派人"携酒持粥"到田间，并招呼他下来饮酒。三天后，这个人渐渐能讲话了。接着便断断续续讲述了有关他自己的传奇故事。

　　伊姓李，凉水井以南大林，即伊庄也。八大王反时，伊已二十余岁，家中男妇大小百余口，尽为流贼所杀，伊藏树间得免。逾年，虎豹豺狼成群往来，人不敢近。又数年，马牛犬豕均能伤入。伊饥食草子、鸡头等物，渴饮塘水。见有贼人、恶兽，即隐藏树枝不动。久之舌硬，不能旋转。又久之，身亦轻，力益健，飞跃自如，不火食已三四十年矣。但不知今为何世?系何年代?

　　后来，这个人"渐与人亲洽，饮食坐止，俱如常人"。通过相互介绍，才知道这个地方原来名叫"李家庄"，其西为"郭家庄"，其东为"何家营"，其南为"后营"，又东南为"许家大屋基"。他当时所认识的那些"旧人"，已经"无一存者矣"。张连义见他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便把他。招至家中，听其随工人等耕作自赡"。然而，他并不适应眼前的农耕劳作，因而总是"性昏聩，语言颠倒，多不自主"，所以大家叫他"李颠"。5 年过后，他"忽遁去，不知所终"。

张邦伸在文中记述，广汉这个地方，在明末清初三四十年间，炊烟断绝，人迹罕至。在这种环境中，不仅"虎豹豺狼成群"，而且连"马牛犬豕均能伤人"。幸存下来的人，不仅丧失了说话功能，而且还练就了一身"飞跃自如"、"捷于猿鸟"的轻功。"飞人"李颠正是在这种满目荒芜的环境下，长期适应与世隔绝的非人生活的产物。

川渝虎患酷烈，还使得人们闻虎丧胆，豆“腐”与老“虎”同音，说此腐想彼虎，难免心头恐慌。人们避讳直接说“虎”，非说不可就改换说法，换成大家熟知、温顺的家猫，以猫言传意会地替代老虎，于是人们就把豆腐说成：“灰猫儿”。各地口音差异，久而久之“灰猫儿”便衍生成为“灰毛儿”“灰妹儿”。川渝地区还有把常用工具“斧子”说成“开山”，据说也是避讳虎的意思。

“湖广填川”大规模的移民入川，复垦农耕，且百年无战事，川渝生息得以休养，从前荒凉的局面得到改善，成为富饶的米粮生产基地，恢复了天府之国的名誉。老虎丧失了广袤的生存空间，逐渐减少到渐渐消失。川渝百姓也遗忘了那段老虎肆虐的历史，对老虎的畏惧消除，也就没有了避讳。豆花、豆腐回归原本的称谓。也许现在民间已经不知道“灰猫儿”“灰毛儿”为何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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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哪些近代解开了的历史谜团或疑案?

Fri, 06 Nov 2026 08:00:53 +0000

知乎用户，宁静慎独，讷于言，敏于行。

喜马拉雅山脉深处有一个“人骨湖”。

这里叫路普康湖（Roopkund Lake），海拔 5029 米^[1]，属于印度北阿坎德邦查莫利县，距离中印边境中段领土争议区非常近，直线距离仅 40 至 60 公里。

路普康湖（Roopkund Lake）

1942 年 9 月 2 日，正值二战高潮时期。

当时印度处于英国殖民统治之下，一名受雇于大英帝国的印度裔森林巡逻员哈里·基申·马德瓦尔（Hari Kishan Madhwal），在现今的难陀德维国家公园高海拔区进行例行巡逻时，偶然来到了海拔 5029 米的路普康湖^[2]。

夏秋之交短暂的融冰期，覆盖在湖面上的厚重冰雪部分消融。

马德瓦尔在湖边发现了很多散落的骨头，最初以为是动物骨头，直到走近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深感恐惧。

清澈的湖水下、冰层中以及泥泞的湖岸边，密密麻麻地散落着大量人类头骨和肢骨。

更惊悚的是，由于高山低温和干燥空气，许多尸骨并没有完全腐烂，骨骸上甚至还粘连着有弹性的肌肉、皮肤和头发。

湖畔还散落着木制手工艺品、铁矛头、皮革拖鞋和戒指等私人物品。

路普康湖边散落的骨头

马德瓦尔立即向英国驻当地的殖民政府报告了这一发现。

根据 1942 年的官方历史记载，大英政府得知此事后的第一反应是极度恐慌（Mass Panic）。

由于当时日本军队正从缅甸向英属印度东北部步步进逼，英国情报部门和军方怀疑，这几百具“尸体”是企图翻越喜马拉雅山脉、秘密渗透入侵印度的日本敢死队或侦察兵部队。

英国政府为了确认这是否是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火速派遣一支医疗与军事专家组成的调查队，赶往这片极难抵达的高海拔山区。

法医经过现场检查，得出了让军方松了一口气的结论：这些遗骸身上穿戴的是本地皮革鞋具和粗糙衣物，且骨骼已经展现出时间久远的风化痕迹，绝对不属于当代的日本士兵，而是属于很久以前的古人。

经过确认不是敌军后，这个发现在战争的硝烟中暂时被搁置。

印度独立后，人骨湖不再是军事机密。

1956 年，印度人类学家、勒克瑙大学教授德文德拉·纳特·玛朱姆达尔（D.N. Majumdar）率领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科学考察队前往路普康湖。

在冰雪消融的短暂窗口期，玛朱姆达尔团队在湖畔进行了艰难的挖掘，清理出一批令人震惊的古人随身遗物。

这些死者的服饰与鞋具，因高山极寒而保存完好。

玛朱姆达尔发现死者脚穿结构粗糙的厚皮革鞋具，衣服残片多为粗羊毛制成，这在 50 年代曾让学者一度认为是一群从西藏翻山而来的“吐蕃商人”。

湖底泥沙和岸边碎石中搜集到数枚生锈的铁制矛头，还有多具已经断裂的木制伞柄和竹制伞骨结构。

这极其符合印度教徒前往高山朝圣时，用伞来遮阳或作为祭祀仪仗的传统。

现场挖掘出残破的木碗、木勺等日常旅行用具，还有少量的戒指以及手镯碎片，属于女性的饰品。

周边的雪地里，还发现了一些骡马的骨头。

这些新发现推翻了不少之前的流言，比如 1841 年西藏远征军撤退失踪假说。

1841 年，查谟 - 克什米尔土邦的多格拉人将军佐拉瓦尔·辛格（Zorawar Singh）率军进攻西藏后战死，其麾下的多格拉军队在溃败撤退中于风雪中迷路，最终集体冻死在路普康湖。

但是经过 1960 年代放射性碳定年技术应用，初步测定结果显示，骸骨的年代大多在公元 12 至 15 世纪之间，远早于 1841 年。

由于当时的放射性碳定年法远远不够精密，玛朱姆达尔团队依靠现场出土的木制伞骨、皮革鞋具的腐烂程度，以及当地关于“14 世纪卡纳乌杰国王贾斯德哈瓦尔（Jasdhawal）在朝圣中失踪”的民间传说^[3]，判定所有死者都死于公元 1300 年前后的单次巨型冰雹灾难。

民间歌谣记载，卡纳乌杰国王贾斯德哈瓦尔为了庆祝王后怀孕，率领大批侍从、舞女前往难陀德维山朝圣。

因他们在圣地载歌载舞、行为不敬，触怒了高山女神（Nanda Devi），女神降下“如铁般坚硬的巨型冰雹”将他们全部砸死在湖畔。

玛朱姆达尔教授认可这种说法，在 1956 年将其正式收录入学术档案。

1960 年代的一些印度历史学者，认为这些遗骸属于德里苏丹国著名的“疯子苏丹”穆罕默德·宾·图格鲁克。

他在 14 世纪曾发动了一场毁灭性的高山远征，派遣数万军队攻打喜马拉雅山区的加瓦尔（Garhwal）土邦，结果因遭遇暴风雪和瘟疫近乎全军覆没。

这一假说刚好完美符合 1960 年代测出的“12-15 世纪”碳定年范围。

但是在 2004 年，国家地理频道（National Geographic）资助了一项跨国法医联合调查。

人类学家在对数十具遗骸进行性别与年龄鉴定后发现，死者中有很大比例的健康女性和老人，随身物品中还发现了女性戴的玻璃手镯。

这完全不符合古代“纯男性军队”的军阵编制。

病理学家发现死者的头骨都有由“圆钝形物体”从正上方砸下的致命骨折，伤口既非刀剑也非雪崩压伤，吻合“板球大小的巨型冰雹”，且 DNA 证明他们确实是来自印度平原的南亚本地人。

科学推断，这些人是在毫无遮蔽的暴露山脊上，遭遇了时速达 100 英里、直径 7-8 厘米的巨型冰雹袭击。

很多人被当场砸碎头骨死亡，伤者随后在严寒中失温冻死。

这在一定程度上验证了玛朱姆达尔教授对于死者死因的推测，公元 800 年前后，确实有一大批来自印度平原的本地朝圣者在此遭遇了冰雹袭击而罹难，或许这就是当地神话的现实原型。

2019 年，哈佛医学院大卫·赖克（David Reich）古 DNA 实验室和印度 CCMB 组成联合团队，对 38 具遗骨进行了放射性碳加速器质谱定年（AMS）^[4]。

结果又有了新的发现，推翻了“所有人在同一天死于同场冰雹”的历史定论。

研究团队对其中 38 具遗骨进行了最高精度的全基因组古 DNA 测序后，一个惊天悬案凭空诞生了。

2014 年 8 月的路普康湖

38 具遗骨至少属于 3 个截然不同的族群，且死亡时间前后跨越上千年。

第一组是南亚血统，死于公元 7-10 世纪，共有 23 人。

这些死者的 DNA 与现代印度平原居民相似，不过并非同一个家族，而是小团体在数百年的时间里零星长眠于此。

第二组属于东地中海血统，死于 18-19 世纪，共有 14 人。

这些死者基因与现代希腊和克里特岛人非常接近，与现代印度人没有任何混血迹象，这群地中海人在 1800 年左右来到此地，并在单一事件中集体遇难。

第三组是东南亚血统，死于 18-19 世纪，仅有 1 人，应该是与地中海族群在同一时期遇难的。

由于高山冰川每年结冰融化，以及泥石流翻滚，导致这些相隔千年不同族群的骨骸，在湖底被完全混在了一起，从而欺骗了人类大半个世纪。

研究者也很疑惑，为什么在 18 世纪末或 19 世纪初，会有一群彼此没有血缘关系、饮食习惯与印度本地人迥异的希腊人，不远万里来到喜马拉雅山这个完全没有宗教交集的高山冰川湖？

有人认为是寻找亚历山大远征军后裔的希腊人，有人认为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在马拉塔战争雇佣的异国雇佣军，也有人认为是定居在加尔各答、孟买等印度沿海商埠的希腊商人家族。

这群希腊人的身份之所以成为死结，原因在于“零文物的诡异现场”。

如果是军队，他们应该遗留燧发枪、军徽或欧洲工业纽扣。

如果是希腊商人，现场应该有钱币或随身货品。

然而，现场除了粗糙的衣物纤维外，几乎没有任何带有地中海文化特征的硬质文物留下。

唯一的可能，是这群人在过去的 200 年里，尸体和遗物不断遭到后续上山的本地朝圣者的翻动、捡拾与破坏，现场随身物品可能已被洗劫一空，导致关键的身份线索永远遗失了。

于是，成为了新的世界考古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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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鸟能吃鱼，什么鱼能吃鸟吗？

Fri, 06 Nov 2026 08:00:53 +0000

苏澄宇，自然科学/分享动物们的小秘密/Animalonearth

在塞舌尔群岛，生活一种大型的鱼类：珍鲹（Caranx ignobilis）。

它们吃肉，各种小鱼、小虾、鱿鱼、章鱼。据报道，在较大的巨型鲹鱼的胃内容物中发现了幼年海龟和海豚。

有时候，它们还会跃出水面捕捉一些幼年的燕鸥。BBC 的纪录片《蓝色星球 2》第一集^[1]里就讲到了珍鲹捕鸟的行为。

既然是捕猎，那肯定会有成功和失败，因为不仅需要狩猎者的实力，也需要运气的加持。比如下面这次鱼跃捕鸟行动就失败了。

如果有燕鸥刚好飞得很低，刚好在珍鲹的狩猎范围内，那就有可能会成为珍鲹的盘中餐。

除了珍鲹，另一种“大鱼”也会捕鸟。在夏威夷群岛附近，有一小群虎鲨学会了捕捉尚未成年的信天翁^[2]。

信天翁擅长长途飞行，但在未长大之前，还没有足够的体力，有时候会降落在海面上休息一阵。这时候，它们就沦为了虎鲨的捕猎对象。

根据科学家的观察，只有一小群虎鲨学会了在信天翁的繁殖季节捕猎它们，那些每年返回夏威夷群岛繁殖的信天翁里，它们繁育的幼鸟里会有 10%被吃掉。

虎鲨捕猎信天翁的高峰期只持续几周，在当幼鸟长大可以飞离这里后，虎鲨便会离开这个区域。

前面说了海里的，淡水里亦有吃鸟的大鱼。在法国西南部塔恩河的一段河段，一种欧洲大型鲶鱼会找靠近岸边的鸽子，看看哪些小鸟放松了警惕。

2011 年 6 月 -10 月，法国科学家在塔恩河砾石岛上的一座桥上观察并记录了鲶鱼的猎鸽行为^[3]。

在此期间，他们看到了 54 起猎鸽事件，其中 28% 的事件中，鲶鱼成功地在陆地上捕获了猎物，并将它们拖回水中吃掉。

鲶鱼的攻击几乎都是倾向于活蹦乱跳的鸽子，从不攻击静止不动的鸽子。这个证据表明鲶鱼使用水的振动来捕食猎物，而不是视觉线索。

原来，够狠够大才是捕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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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玻利维亚有两个首都？

Thu, 05 Nov 2026 08:01:02 +0000

莱茵行宫伯爵，B站：河畔的伯爵

由于迁都本质上是利益的重新分配，“名分”其实是一种补偿。

就像广西首府从桂林迁到南宁后，地区简称还是“桂”一样，玻利维亚行政中心从苏克雷迁到拉巴斯之后，给苏克雷留了个“法定首都”的名分。

拿走里子，留下面子——“玻利维亚”这个国名本身就是类似手法的产物。

1826 年，新独立的上秘鲁以玻利瓦尔命名本国为“玻利维亚”，在授予解放者表面上的至高荣誉的同时，上秘鲁本地势力一直在排挤玻利瓦尔，不让他推行整合安第斯各共和国的计划。

同理，共和国的首都以独立英雄苏克雷将军的名字命名，但这座城市本身是殖民地时期的首府暨保守派大本营，这也是一种用名分揶揄现实的操作。

玻利维亚“首都”苏克雷。其实玻利维亚宪法的最初设想是模仿美国的华盛顿，修建一座名叫苏克雷的新城。但是保守派得势之后，殖民地首府丘基萨卡就直接变成了“苏克雷”。

1836-1839 年间，玻利维亚总统圣克鲁斯将军试图把秘鲁 - 玻利维亚整合成一个国家，为了削弱保守派和地方主义的影响，圣克鲁斯迁都到了更靠近秘鲁的拉巴斯，但是上下秘鲁统一的计划招来了地缘宿敌智利的反对。被智利打败后，圣克鲁斯下台，秘鲁 - 玻利维亚联邦解体，玻利维亚的首都也回到了苏克雷。

19 世纪中叶，以拉巴斯为中心的高原北方地区随着锡矿经济崛起，成了自由派的大本营，开始挑战首都苏克雷的权力。19 世纪 80 年代太平洋战争爆发，玻利维亚再次输给智利，这次倒霉的轮到了保守派，由于政治失败外加经济衰落，苏克雷输掉了世纪末的玻利维亚内战，从此玻利维亚的政治中心转移到了拉巴斯，但是为了平衡（或者说补偿），宪法里仍然确认了苏克雷的唯一首都地位。

20 世纪以来，一些政治势力又多次提出过要政府搬回苏克雷的诉求，但都没能成功。

其实，拉丁美洲的很多国家都有过类似的“首都争议”，一方是保守派主导的殖民地传统政治中心，另一方是自由派主导的 18 世纪中叶之后随贸易和开发兴起的城市。

比如哥伦比亚首都波哥大是新格拉纳达总督区的首府，保守势力非常强。1810 年新格拉纳达爆发独立运动，在西班牙人总督带着细软逃离城市的时候，据说有很多波哥大市民挥泪送别，盼着他早点回来。而在 1830 年玻利瓦尔下台流亡欧洲时，波哥大四处传唱着对他的咒骂。

因此，在大哥伦比亚存在的那些年里，迁都的想法始终是存在的。问题是 1815 年时，自由派大本营卡塔赫纳被西班牙远征军炸成了一片废墟，一时半会无法恢复，国家首都就只能留在波哥大了。

哥伦比亚隔壁委内瑞拉也有加拉加斯和巴伦西亚两个大城市，前者是殖民地首府、中央集权派的堡垒，后者受到地方主义者的拥护。1830 年大哥伦比亚解体前，地区的政治中心大多数时间位于巴伦西亚，委内瑞拉独立后加拉加斯逐渐占了上风。

今天的波哥大，玻利瓦尔的雕像屹立在以他命名的广场上。然而这座城市在玻利瓦尔活着时却伤透了他的心。

首都争夺最激烈的地区莫过于中美洲。危地马拉城和圣萨尔瓦多的斗争是中美洲联邦解体的直接原因，联邦解体后出现了保守派主导的危地马拉和自由派主导的萨尔瓦多两个共和国。

经过反复拉锯，特古西加尔巴终于击败老首府科马亚瓜，拿下了洪都拉斯首都的地位。格拉纳达与莱昂争执不休，卡塔戈和埃雷迪亚互不相让，最终成全了折中方案，让马那瓜和圣何塞分别成为了尼加拉瓜和哥斯达黎加的首都。

厄瓜多尔的两大城市基多和瓜亚基尔长期相互蔑视。1858 年，自由派政府迁都到瓜亚基尔的做法直接激怒了保守派，导致当局被推翻。从此再也没有政府尝试迁都，但瓜亚基尔始终是自由派的大本营。20 世纪初，瓜亚基尔支持了被推翻的自由派总统阿尔法罗。2019 年，面对首都基多的大规模抗议，与列宁同名的厄瓜多尔左翼总统莱宁·莫雷诺把政府临时搬到了瓜亚基尔。

在一城独大的国家，自由主义者也会提出新建首都，作为一种对抗既得利益、开发新地区的方案。例如 19 世纪墨西哥的联邦主义者希望迁都到小城克雷塔罗，以摆脱盘踞在首都墨西哥城的帝国幽灵。墨西哥革命期间的 1916 年，资产阶级总统卡兰萨一度计划迁都到多洛雷斯 - 伊达尔戈，以“革命作派”取代“旧都风气”。

阿根廷的萨米恩托在当上总统之前是个流亡作家，他希望把首都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迁到巴拉那河中央的一个小岛上，方便建立由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共同组成的拉普拉塔联邦。

二战后第三世界国家兴起修建新都的浪潮，领衔者是巴西的巴西利亚。同一时期落成的首都还有巴基斯坦的伊斯兰堡、尼日利亚的阿布贾、哈萨克斯坦的阿斯塔纳等。秘鲁受此风气影响，也在 20 世纪 80 年代考虑过迁都到安第斯山脉的可能性，但是由于财政状况糟糕完全无法实施。

如今，在拉丁美洲最先完成“事实迁都”的玻利维亚，苏克雷作为首都拥有的权力很小。不过，“名分”本身也是一种重要的政治资产，就像今天的玻利维亚依然拥有一支和陆军空军齐名的海军，代表着该国对出海口的诉求。

如果时机合适，名分未必不可变现。玻利维亚海军如此，首都苏克雷也是如此。

玻利维亚儿童参加海军节活动。每一代玻利维亚人都会接受“玻利维亚理应拥有海岸线”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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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洲原住民（印第安人）也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其祖先是不是来自中国？

Thu, 05 Nov 2026 08:01:02 +0000

ag獭，好奇而无用的獭獭

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同样，不是所有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的都是中国人后裔~

再比如非洲南部的桑人，同样也是黄皮肤，黑头发，深色的眼珠~（如果你一定要认为这是）

除去头发的差异，大家觉得上图的桑人和印第安人，哪个更像中国人？都像，都不像~毕竟中国人，也是各色各样，来源各异的~

基于走出非洲理论绘制的人类迁徙图，来源于维基

通常认为，美洲大陆的原住民绝大部分来源于冰河时代经由白令海峡而来的移民，根据到达时间，又可分为三批。

第一批移民在大约 2.5 万到 1 万年前来到美洲，构成了如今南北美印第安人的主流，详细的分子人类学分析可以看 @Mustafa Xia 的答案。早期的移民组成比较复杂，一些类似于古西伯利亚原住民，一些则类似于古代北欧的原住民，来源和体态上的多样性也给人类学家带来了不少困扰，比如著名的肯尼维克人头骨就呈现出不少类似欧洲人的特点。

至于最早来到美洲的到底是哪种人？这个问题就更众说纷纭了~

如何评价 Nature 刊文声称：「美国加州发现 13 万年前人类遗迹」？

肯尼维克头骨及其复原，据头骨形态分析，肯尼维克人可能与波利尼西亚人（比如毛利人）较为接近，但根据新近的分子人类学研究则表明他们与现代北美印第安人的关系更为密切

而这一批占主导地位的移民的后代，互相的差异其实也不小

北美大平原苏族印第安人，以善于骑射而闻名，图为 1905 年 Edward S. Curtis 拍摄的苏族酋长，高挺的鼻梁与轮廓分明的五官，构成了典型的北美印第安勇士的形象

一群头顶陶罐的祖尼女子，祖尼人居住在美国西南部，种植玉米，善于制作陶器，她们看上去就没有那么富有野性了~

甚至还有点忧郁~

中美洲的玛雅人，身材比较矮小，看上去甚至有点像中国南方的少数民族~

玛雅男子

亚马逊雨林的亚诺玛米人，看上去有点像东南亚人

另一个亚诺玛米人，似乎有点像杜特尔特年轻的时候？

安第斯山脉的克丘亚人，他们创造了著名的印加帝国，不知为何总让我想起同样居住在高原的藏族

同样生活于安第斯的艾玛拉人，他们可能是蒂华纳科文明创造者的后裔，站在当中的是玻利维亚总统莫拉莱斯，也是艾玛拉人

世界最南端的原住民，火地岛的奥纳人，据说耐寒能力非同凡响，如今人数已经非常稀少

还是火地岛原住民

第二批移民也经由白令海峡路线来到美洲，但拥有不同的语言以及体貌特征。这些人如今主要分布于加拿大和美国北部西海岸地区，大多说纳 - 德内语系的语言。俄国语言学家斯塔罗斯金认为纳 - 德内语系与西伯利亚的叶尼塞语系关系密切，并与汉语，北高加索诸语言存在一定关联。

纳 - 德内语系族群的分布范围

两个特林吉特孩子，特林吉特人是纳德内语人群中规模比较大的族群

北美西海岸原住民最著名的文化符号，恐怕就是图腾柱了。图为身着传统铠甲的特林吉特人以及背后的图腾柱

身着传统服饰的特林吉特人

西伯利亚地区说叶尼塞语系语言的凯特人，相对于西部片中的北美印第安人，他们和纳 - 德内语族群的关系可能更密切些

第三批移民来自于西伯利亚东北部，他们到来时，白令海峡的陆桥已经融化，他们并没有往南深入，大多栖居于寒冷的北极圈之内，形成了我们熟知的因纽特人，阿留申人等.

几个因纽特人

阿留申人母女

除了这三批经由白令海峡而来的移民以外，一些证据还暗示了其他移民来源的存在。部分学者根据考古材料，以及太平洋沿岸动植物特别是海藻的分布，认为一些美洲原住民来源于东亚，特别是东北亚地区的移民。他们沿着海岸线，通过洋流，可能在很早之前（比如 1 万年前）就已经抵达了美洲，不过相关的研究目前比较有限，就不多介绍了。

除去来源差异较大的纳 - 德内人和极地原住民，其实美洲其他原住民之间的差别也蛮大的，有兴趣的可以看看这里的平均脸：

ag 獭：失散的远方亲戚：美洲原住民人群的平均脸

最后，是关于肤色，发色和眼珠的颜色~

评论中有知友认为之前贴的桑人或者北美印第安人并不是黄皮肤~好吧，对色彩的感知，多少是有些主观成分的，其实中国人也并不是一直以来都是“黄种人”。

在西方文化中，白色被认为是一种高贵的颜色，具有神圣、纯洁，正义等正面的象征意义，而黄色则多少带有病态，鄙陋的含义。早期的西方旅行者或史书作者，例如马可波罗、门多萨等人都认为，中国人或日本人是“白色的”、“和我们一样白”，除了肤色以外，这多少也带有些价值判断的意味，因为当时的东方，远不是之后混乱，备受宰割的形象。

事实上，直到 19 世纪之前，西方世界都很少将黄色与东亚人的肤色联系在一起，我们成为“黄种人”的历史，伴随着种族主义的发展，以及西方的崛起和整个非西方世界的停滞，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历史和社会过程。可叹的是，这一诞生于西方的概念，如今却牢牢地植根于东亚人心中，“遥远的东方有一条龙”，看见过去的文化成为现代中国人眼中的异乡与他者，不免有些悲哀~

美国学者迈克尔·奇迈可的《成为黄种人：一部东亚人由白变黄的历史》在导言中，简述了东亚人成为黄种人的历史：

成为黄种人 (豆瓣)我们不是“黄种人” _评论_腾讯网

西班牙球星哈维，黄皮肤，黑发，深色的眼珠~一看就不像普通中国人

乌拉尔山脉的曼西人一家，较浅的肤色，深色的眼珠，一些人头发颜色也比较浅~

emmm....照片上这位韩国姑娘，浅色的头发与肤色，灰色的眼珠~所以祖先莫不是。。。。化妆品和整容院？

所以说~色调并不能精确地描述一个人的外形~正如衣着并不能精确地表现出每个人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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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流行的「屁股针」消失了吗？为何现在不流行了？

Thu, 05 Nov 2026 08:01:02 +0000

瞻云，先让一部分知识有趣起来

根本原因，还是时代进步了。

上世纪 80、90 年代，大多县城和乡镇医疗不发达，高度依赖青霉素。

无论感冒发烧、感染、过敏，到了医院，先给屁股来一针。

而青霉素这种东西，排除某些人群过敏不谈，它本身就是具有较大刺激性的。

要见效快，剂量不能太少。要足够安全，剂量不能太多，而且也不能吸收太快。

常见的注射方式分成四种：

皮内注射：多为 0.1ml，微剂量，大多用于过敏试验。
皮下注射：1ml 左右，低剂量、无刺激性药物。
肌肉注射：通常 1～10ml，中剂量，可注射刺激性药物。
静脉注射：＞10ml，大剂量，可注射刺激性药物，快速见效。

其它其实还有动脉注射、心内注射、体腔内注射等等。

在那个年代，无论青霉素的常用注射剂量，还是它的刺激性，都是需要肌肉注射的。所以，青霉素的滥用，其实是当时肌肉注射流行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为什么主要是打屁股针呢？

不少答主分析了臀大肌、三角肌、臀中肌、臀小肌、股外侧肌等不同肌肉注射的优劣。

但个人认为，当时的乡镇医生大概率不可能有这么细的讲究。

和现在主要用一次性的小针管不同，当时基本上一律用 5ml 甚至以上的，多次用的玻璃针管（少部分也有塑料的）。

针管和针头都是反复使用，用个铁饭盒蒸煮反复消毒。

这是解放战争时期的消毒盒子，有记忆的乡镇出生的人应该知道，80、90 年代的乡镇医院消毒工具也不比这个强多少。

针头大小不太讲究，那么给小孩打，自然只能打屁股。胳膊上那么点点肌肉，用大点的针头，恐怕都能戳到骨头上去。

而 2 岁以内的小孩子屁股都不能打，只能打大腿。

说穿了主要打屁股，是在那个落后不太讲究的年代，最为安全的注射方式。

虽然后来的统计也表明，这样的注射方式也并不一定安全。可能造成感染、局部坏死，神经损伤等等并发症。但相比起建国之前，当时那各方面都粗糙的年代，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大多数人对小时候的屁股针，都有痛苦的记忆。

但有时候遇到经验熟练的医生，甚至都不会怎么感觉到疼痛？有的医生甚至高高拿起，狠狠钉下，也不会觉得有多痛。

那究竟是打屁股本身就很痛，还是主要靠医生的技术呢？

其实臀大肌注射，并不是随便一个地方乱注射，主要有十字法和连线法两种方法。

只要找准了位置，避开相应的神经，在病人肌肉放松，进针速度足够快，推药足够的缓慢缓，而且拔针足够的迅速，整个过程做得足够的完美，甚至可能让病人基本感受不到痛苦。

但哪个打屁股针不痛的乡镇医生，不是在无数屁股上千锤百炼呢？

大多数乡镇医生，尤其是年轻医生，并没有那么熟练的技巧。

例如定位不准，扭扭捏捏总扎不下去，推药的时候，一股脑给推进去，或者一会儿快一会儿慢，都可能导致病人极大的屁股痛疼。

至于拔针，应该很少有医生做不到迅速。

再加上，小时候打针基本上都是强迫的。

你一边被父母或者爷爷奶奶按着，一边疯狂的针扎，屁股的肌肉犹如波涛一样起伏，肌肉紧张得不行。

经验稍微少一点的医生，就很难找准位置。

即便找准了位置，那针头也是硬生生钻进了紧张的肌肉里。

见你挣扎得越厉害，怕针头都给拧断了，医生自然一不做二不休，哪里还管你痛不痛，直接一股脑就给注射进去了。

其实打屁股针，除了医生的经验外，往往你越配合越少痛苦。

有想穿越回去，重新打过的吗？

但你真的穿越回去，配合得很好也可能很痛。因为针头反复使用，也可能变形：

想想都痛

当然，青霉素中的钾离子也会造成疼痛，除非打的其它药剂，不然疼痛也很难避免。

现在为什么打屁股针少了？

其实如同 Kyoukai 所说的，主要还是药物剂型的变化。

现在基本上很少用青霉素了，大多需要用于感染的地方，基本上都用各种头孢替代。而头孢的安全性高于青霉素，自然也没有必要肌肉注射。其它各方面需要肌肉注射的，也逐渐被各种剂型的药物替代，肌肉注射自然越来越少，逐渐被静脉注射所替代（尤其是点滴）。

有人注意到，多种新冠疫苗依旧使用肌肉注射。

个人认为，这应该还是安全性考虑。

毕竟新冠疫苗上市时间短，验证更少，也有一部分人群出现了过敏反应。

选择肌肉注射，无异于是一种更加保守而安全的注射方式。

肌肉吸收速度比静脉慢很多，可以有效减轻过敏反应。尤其是遇到严重过敏体质的人群，也可以让医护人员有足够的时间，采取相应的措施。

至于不打屁股针，一来是现在都是一次性针头，大小都有针对性，三角肌就足够了。再考虑到一般都是公共场合集体注射，注射人群数量还大，考虑到隐私、注射效率等问题，打屁股针自然不合适。

总的来说，因为时代的发展，屁股针很少见了。但它并不会消失，考虑到一些药物本身以及溶剂的安全性，在个人求诊时，依旧可能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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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狗的嗅觉这么灵敏却不怕臭？

Wed, 04 Nov 2026 08:00:46 +0000

苏澄宇，自然科学/分享动物们的小秘密/Animalonearth

人的鼻子里大约有 500-600 万个嗅觉受体，狗最多可以有 3 亿个，是人的 50 倍。狗大脑中专门处理气味的区域，按比例算比人大 40 倍^[1]。

数字摆在这里，如果一个垃圾桶让你嫌臭，同一个垃圾桶似乎应该让狗直接倒地。

动漫作者也是这么想的。

《犬夜叉》里，半犬妖犬夜叉有一个超级灵敏的鼻子，追踪妖怪全靠它。可浓烈的气味也是他的致命弱点，在第 17 集里（地狱画师的诅咒之墨），他被浓墨的味道直接熏晕在地，连战斗都没法继续。

编剧觉得这个设定天经地义：鼻子灵，就应该怕臭。

可真实的狗在垃圾堆旁边（吃屎）从不崩溃，它们只会兴奋。

那到底哪里错了？

2010 年，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一组工程师做了一件事^[2]：

他们用高分辨率 MRI 扫描了一只拉布拉多猎犬的鼻腔，建了一个精确的三维模型，然后在计算机里模拟空气通过这个鼻腔时的流动路径。

然后发现，狗吸气的时候，空气在鼻腔入口处就被一块横向的骨板分成了两股。上图，右侧标注了嗅觉区域（黄褐色）和呼吸区域（粉色）。

下图用箭头标注了那块横向的骨板（lamina transversa）。

大约 87%的空气走下面的通道，直接通向肺部，这条路只负责呼吸。只有大约 12%到 13%的空气被引导到上面一个独立的腔室，那里才是密密麻麻排列着嗅觉受体的地方。

下图为气流路径模拟，红蓝路径线显示，吸气时绝大部分气流（蓝线）走呼吸通道直奔咽喉，只有少量气流（红线）被引导进入后部嗅觉凹室。

上图 c 显示气流完全不经过嗅觉区，这意味着上一口气吸入的气味分子会在嗅觉腔里“停留”更久，进一步提高探测效率。

两条通道，两个功能，被一块骨头物理隔开。

人的鼻子没有这块隔板。我们吸气的时候，所有空气都流过嗅觉区域，闻味和呼吸共用一条路。所以你路过一个臭水沟，你没法“只呼吸不闻味”，每一口气都带着那股味道。

但狗可以，这就是区别。

不过，12%也不是零。就算只有 12%的空气进入嗅觉区，经过那些数量远超人类的受体处理之后，狗接收到的气味信息量依然很大。那这些信息到了狗的大脑里，会变成什么？

2020 年，埃默里大学的神经科学家格雷戈里·伯恩斯（Gregory Berns）做了一个不寻常的实验。

他让 18 只宠物犬躺进了脑部扫描仪。没有麻醉，也没有束缚，伯恩斯花了几年时间训练这些家庭宠物犬自己走进扫描仪，把下巴放在固定架上一动不动待几分钟。

实验设计很简单。每只狗先学会两种气味的含义：气味 A 意味着有食物奖励，气味 B 意味着什么都没有。

狗学会之后，研究者在扫描仪里给它们闻三样东西：纯 A、纯 B、以及 A 和 B 混在一起的混合物。

说白了就是看一件事，狗闻到混合味道的时候，大脑是把里面的成分一个个拆开感受，还是当成一个新味道来处理。

如果是前者，那闻到 A+B 的时候，大脑的反应应该同时带有 A 和 B 各自的特征，或者至少介于两者之间。

实际结果完全偏离了这个预测。

狗大脑中判断“这个味道好不好”的区域，对混合物 A+B 的反应，跟纯 A 不像，跟 A 和 B 的简单叠加也不像，反而最接近纯 B，那个什么奖励都没有的气味。

下图，用蓝色（有奖励）、红色（无奖励）、紫色（混合）三色柱状图，并排展示了尾状核、杏仁核、嗅球三个脑区的激活强度：

可以清楚看到，三个区域里紫色（混合气味）柱子的高度都最接近红色（无奖励），而不是蓝色（有奖励）。杏仁核的差异最为显著，是唯一通过多重比较校正的区域。

研究者又做了进一步检验：一种模型假设狗把混合气味拆成成分分别处理，另一种假设狗把混合气味当成一种全新的气味来处理。后一种模型的准确率远远高于前者。

也就是说，狗闻到垃圾堆的时候，它大脑不觉得是“腐肉味、酸奶味、塑料味各自炸响”。它感知到的是一个完整的东西，一个只属于这堆垃圾的气味整体。

是不是有点抽象？

打个比方，人看人脸的时候，不会先分析“这是两个眼睛 + 一个鼻子 + 一张嘴”，再拼出“这是张三”，而是瞬间整体识别出张三这个人。狗也一样，它认出的不是某种成分，而是这个整体。

那缉毒犬是怎么从一堆东西里闻出违禁品的？

伯恩斯这个实验用的是普通家庭宠物犬，它们只学过两种纯气味，从来没接触过混合物。第一次碰到混合气味，大脑的默认反应就是把它当成一种全新的、没见过的味道。

缉毒犬和搜爆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训练路径^[3]。它们从一开始就在各种复杂混合物里反复寻找目标气味，几百次、几千次地练，练到能从一个整体里把目标成分揪出来。

行为学研究也证实了这一点，用混合物训练的狗在检测任务中表现远好于只用纯物质训练的狗。

家里那只翻着肚皮打滚的狗，没受过这种训练。它闻到的就是一个气味整体，不会拆开分析，就是一团丰富的信息。

可就算是整体，信号量不也更大吗？3 亿个受体收到的信息终归比 600 万个多得多。

这就涉及到一个关键的区分，灵敏度高一万倍到底意味着什么？

问题出在“恶心”这两个字上。

腐肉的主要气味来自两种分子：尸胺和腐胺。它们是细菌分解蛋白质时的副产品，名字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4]。

可尸胺和腐胺本身只是分子。它们不携带“臭”这个属性。“臭”是你的大脑闻到它们之后贴上去的标签^[5]。

人类大脑为什么会贴这个标签？

因为你的祖先是杂食性灵长类动物。对灵长类来说，吃腐肉大概率意味着摄入致命的病原体。

几百万年的自然选择下来，闻到腐败气味就反胃，反胃就远离，远离就活下来，这套反应被写进了灵长类的大脑。包括你的^[6]。

犬科动物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狗的祖先是兼性食腐者，既捕猎也吃现成的死肉。

对它们来说，接近腐肉是获取蛋白质的日常操作。同样的尸胺分子飘进犬的鼻腔，到达犬的大脑，触发的信号是“有东西，过去看看”^[7]。

有一类搜救犬专门负责在灾难现场找到遇难者遗体^[8]。训练这些狗的时候（下图），训导员用的就是商业生产的合成尸胺和腐胺。

训练尸体搜索犬的时候，训导员让犬只反复暴露于人体腐败气味，每当犬只准确定位目标，就立即给予玩具或食物奖励（下为训练奖惩方法统计饼图）。

久而久之，犬只会把“找到腐败气味”当作游戏通关的奖励信号。

2024 年一项实验中（克罗地亚奥西耶克动物园），研究者给圈养的狼闻了一组气味，包括几种香料和多种动物粪便。

狼对粪便表现出最高的兴趣，反复嗅闻，还在上面打滚（下图）。没有哪种气味引发了回避^[9]。

所以你觉得臭，别人并不一定觉得。

就拿冰岛的发酵鲨鱼 Hákarl 来说，这玩意含高浓度氨和三甲胺（鲨鱼尿素分解产物），跟腐败物近^[10]。

戈登·拉姆齐（Gordon Ramsay）在《地狱厨神：异国寻味》第三季第 7 集里，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

可冰岛人吃了上千年，那是文化遗产。

想想北京的豆汁。绿豆发酵出来的那股酸馊味，大部分人第一口下去就想吐。可从小被家里老人带着喝的北京人，喝到的不是酸馊，是“酸香”。汪曾祺写过，爱喝的人说“别的东西不能有这个味儿”。

“常喝豆汁儿，会上瘾。北京的穷人喝豆汁儿，有的阔人家也爱喝。梅兰芳家有一个时候，每天下午到外面端一锅豆汁儿，全家大小，一人喝一碗。豆汁儿是什么味儿？这可真没法说。这东西是绿豆发了酵的，有股子酸味。不爱喝的说是像泔水，酸臭。爱喝的说：别的东西不能有这个味儿——酸香！这就跟臭豆腐和启司一样，有人爱，有人不爱。”^[11]

同一种分子，同一个物种（智人），不同的生存历史和文化背景，就能产生截然相反的反应。人和人之间尚且如此，何况人和狗之间。

所以，狗不是在“忍受”臭味。它压根就没觉得那是臭的。

读到这里，养狗的人可能想说：等等，我家狗确实怕某些味道啊。柑橘、醋、辣椒，它闻到就躲。这怎么解释？

那些东西让狗回避，主要原因是疼，跟“臭”没关系。醋里的醋酸、辣椒里的辣椒素，这些化学物质攻击的是鼻腔里负责感知化学灼伤的疼痛神经，跟嗅觉受体无关^[12]。

辣椒素激活的是三叉神经末梢上的 TRPV1 受体（瞬时受体电位香草酸亚型 1），这是一种热 / 痛觉感受器，广泛分布于鼻腔黏膜；而嗅觉感知依赖的是嗅上皮中的嗅觉受体（OR）。两套系统完全独立，TRPV1 的激活与气味识别无关。

柑橘皮里的柠檬烯也会强烈刺激鼻腔黏膜。

你切洋葱的时候眼泪止不住，是因为洋葱释放的刺激性气体，直接攻击了眼睛和鼻腔里的疼痛感受器。

狗闻到辣椒扭头就跑，道理一样，都是化学物质直接刺激了疼痛神经，跟味道好不好闻无关。所以用柑橘精油防止狗啃家具是有效的，有效靠的是刺激感。

对腐烂和排泄物的气味，狗的感官世界里没有“恶心”这回事。有“疼”，有“有意思”，有“没意思”，就是没有“好恶心我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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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科学的历史上，最荒诞的事件是什么？

Wed, 04 Nov 2026 08:00:46 +0000

知乎用户，宁静慎独，讷于言，敏于行。

18-19 世纪，英国海军和主流医学界认为，坏血病是由于海员“懒惰、消极、意志消沉”以及吃盐渍肉引起的，因此长期采用鞭笞和强迫劳动来“治疗”坏血病。

尽管早在 1747 年，英国海军医官詹姆斯·林德（James Lind）通过临床对比实验，证明柠檬和橘子能有效治疗坏血病，但这一结论并没有成为主流共识。

当时的欧洲海军军官多为贵族，普通海员则出身底层。

欧洲贵族传统上一直都将底层视平民为“懒惰、缺乏纪律、道德低下”的群体，而患上坏血病时，病人的初期症状恰恰表现为极度疲劳、肌肉无力、嗜睡和情绪低落。

坏血病的早期病症和“穷病”简直一模一样。

英国皇家海军医疗委员会拒绝相信这是一种“物质缺乏病”，他们将这种症状解读为海员“因为思乡、意志薄弱、偷懒而导致心理垮塌”，引发身体机能的退化，最终诱发了坏血病。

当时的医学界又深受“瘴气说”影响，许多医生认为坏血病是因为海员长期生活在阴暗、潮湿、空气不流通的环境中，加上食用大量高盐分的腌肉，导致体内“体液腐败”。

他们通过研究发现，当军官强迫海员来到甲板上进行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或者军舰靠岸补充物资时，部分海员的坏血病症状似乎有所缓解。

这一现象更加让军医们坚信：“持续的身体运动和精神亢奋”是抵抗海上腐败空气的唯一良药，而躺在吊床上“懈怠”则会加速死亡。

1790 年漫画《海军征兵》，受英国皇家海军委派的征兵者寻找潜在的海员

尽管詹姆斯·林德的柑橘实验发现了有效疗法，但他本人仍受限于时代的“体液说”。

1753 年，林德出版的《坏血病论文集》^[1]，书中仍用大量篇幅迎合了“精神与环境论”。

他指出“情绪低落（Melancholy）、思乡病、懒惰”是坏血病的重要诱因，主张通过强迫水手干活、改善船舱通风、甚至用硫磺和砷进行烟熏来驱散船上致病的毒气。

英国皇家学会会长、现代军事医学的奠基人之一约翰·普林格尔爵士（Sir John Pringle），他在《军队疾病观察》^[2]书中强调，军队和水手中的坏血病、热病往往源于“体液积压与精神委靡”。

他认为维持严厉的纪律、强迫士兵保持活跃的身体运动，是防止体液腐败、抵抗海上恶劣空气的根本方法。

基于最新科学理论，英国皇家海军提出了一套坏血病“预防与治疗方案”。

用鞭笞、辱骂和剥夺休息时间的方式，强迫已经虚弱不堪的海员爬上桅杆工作，用肉体痛苦来驱赶他们的“消极与懈怠”。

军官被要求在船上组织娱乐活动或高压训练，强制海员保持“乐观和纪律”，认为这样能激发体内的“阳气”来对抗疾病。

无数发生内出血、骨骼脆弱的海员，在强迫劳动中因主动脉破裂或骨折而惨死。

在地理大发现至工业革命时期的数百年间，坏血病是名副其实的“海洋黑死病”，欧洲各国的船东和海军政府在规划远航时，都直接将“50%的坏血病致死率”作为默认的商业与军事成本。

坏血病在历史上造成了超过 200 万名水手的死亡，远远超过同期所有海战、风暴、船只失事以及其他传染病致死人数的总和。

时代局限之下的“工作懈怠说”，导致科学研究成果被搁置半个世纪。

1747 年，詹姆斯·林德通过对比实验证明了柠檬可以治愈坏血病。

但直到 1795 年，林德去世后的第二年，英国海军才迫于战争减员压力正式配给柠檬汁。

19 世纪末期随着“细菌学”的兴起，这一荒诞理论还出现了“腐肉细菌中毒说”的变体。

至于真正研究清楚坏血病的病理和治疗方法，是很晚的事情。

长期以来，科学家试图在动物身上复制坏血病以进行研究，但无论是狗、猫、大鼠还是小鼠，限制它们吃蔬果都不会得坏血病。

因为这些动物自身能合成维生素 C，但当时人类并不知道。

这让“坏血病是人类心理或细菌导致”的说法一直很有市场。

1907 年，挪威科学家霍尔斯特（Axel Holst）和弗罗里希（Theodor Frølich）在研究脚气病时，偶然选用了豚鼠作为实验对象。

他们限制了豚鼠的饮食，结果惊奇地发现豚鼠出现了与人类坏血病完全相同的症状：牙龈出血、骨骼脆弱。

这是人类第一次在动物身上成功复制出坏血病。

豚鼠和人类一样，在进化中失去了自身合成维生素 C 的能力。

这一发现动摇了“工作懈怠”和“心理因素”的说法，因为你无法指责一只豚鼠是因为“思乡和懒惰”而患病的。

1912 年，波兰生物化学家卡西米尔·冯克（Casimir Funk）总结了前人关于脚气病、坏血病和佝偻病的研究后，正式提出“维生素”（Vitamine）的概念。

他指出，自然界中存在一类人体无法自身合成、但维持生命必不可少的微量有机化合物，缺乏它们就会导致特定的“营养缺乏症”。

他的发现从根本上改变了医学界的认知范式。

生病不一定是因为体内“多了”毒素或细菌，也可能是因为“少了”某种微量物质。

坏血病从此被正式归类为营养缺乏症。

1928 年，匈牙利科学家圣捷尔吉·阿尔伯特（Albert Szent-Györgyi）从牛的肾上腺和卷心菜中分离出了一种酸性物质，将其命名为“己糖醛酸”。

1932 年，圣捷尔吉与美国化学家金（Charles Glen King）各自通过豚鼠实验，证实这种物质就是对抗坏血病的唯一核心因子。

这种物质随后被正式命名为 Ascorbic acid（抗坏血酸），即维生素 C。

圣捷尔吉也因这一发现获得了 1937 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在现代生物化学打击下，这项将疾病归咎于底层士兵“道德与精神缺陷”的过时理论，终于彻底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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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永远无法知道死后是怎样的世界吗？

Wed, 04 Nov 2026 08:00:46 +0000

芯图工坊，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

2022 年，Nir Lahav 和 Zachariah A. Neemeh 的研究团队的论文《A Relativistic Theory of Consciousness 》为我们打破了认知的僵局。

只要我们依然认为意识是一个绝对的二元对立问题，我们就永远无法理解死亡。过去我们认为，你要么醒着，要么死了。

但这篇论文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观点。意识像物理学中的速度一样，是相对的。

这就好比你在高速行驶的火车上。对于站台上的人来说，你在高速运动。但对于坐在你对面的人来说，你是静止的。这两种观察结果都是真实的物理事实。

死亡也是如此。从医生的第三人称视角看，濒死者的大脑电信号正在消失，神经元停止放电，这看起来像是一片死寂。但从濒死者的第一人称视角看，只要大脑内部的神经动力学还在运作，哪怕是微弱的残余，意识就依然存在。

这种第一人称的体验并非幻觉。它是另一种参照系下的物理现实。我们一直以为死亡是瞬间的关机。但这篇论文告诉我们，那可能是一个“只要观测者还在，体验就依然真实”的物理过程。

2023 年，Jimo Borjigin 的研究团队的论文《Surge of neurophysiological coupling and connectivity of gamma oscillations in the dying human brain 》为这一理论提供了震撼的生理学证据。

科学家们监测了四位处于昏迷状态并即将撤除生命支持系统的患者。按照常理，拔掉呼吸机后，缺氧的大脑应该迅速停止工作。但在其中两名患者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心脏停止跳动前的几分钟里，他们的大脑并没有陷入沉寂。相反，大脑突然爆发出了剧烈的伽马波活动。伽马波是与高度的注意力、记忆提取和意识知觉紧密相关的脑电波。

这种爆发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科学家发现大脑不同区域之间建立了紧密的连接。特别是负责感官整合的后皮层热区与负责自我意识的前额叶之间，出现了长距离的信号交流。

在心脏即将停止跳动、大脑极度缺氧的时刻（S2-S9 阶段），代表高度意识活动的伽马波并没有消失，反而爆发出了比平时更强烈的连接信号。

这表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大脑正在进行高度复杂的内部信息处理。这种活跃程度甚至超过了清醒状态。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人们会看到“人生跑马灯”的生理基础。

2023 年，Sam Parnia 的研究团队的论文《 AWAreness during REsuscitation - II: A multi-center study of consciousness and awareness in cardiac arrest 》进一步揭示了这些大脑活动对应的主观体验。

这是一项涉及25家医院的大规模研究。研究人员追踪了567名院内心脏骤停的患者。在对幸存者的访谈中，近40%的人报告了特定的感知或记忆。

这些体验并非混乱的幻觉。研究团队发现了一种独特的体验类型，被称为“对死亡的回忆体验”，英文简称RED 。这种体验具有非常清晰的叙事结构。

人们会感到脱离了身体，不再感到疼痛。他们会看到自己的一生被重新评估，不仅是回忆事件，更是重新体验当时的意图和道德影响。最终他们会感觉回到了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

更惊人的是，脑电图监测显示，即便在心肺复苏进行到 35 甚至 60 分钟时，部分患者的大脑中依然会出现代表清醒意识的脑电活动。这打破了我们对缺氧后大脑存活时间的传统认知。

这张图展示了经历过“死亡回忆体验（RED）”的患者所描述的共同旅程。左侧的色块代表了不同的体验阶段：蓝色代表灵魂出窍，脱离身体；绿色代表前往某个目的地；粉色代表对自己一生的道德评估和回顾；灰色代表抵达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黄色代表最终决定返回现实世界。

2025 年，Charlotte Martial 的研究团队的论文《 A neuroscientific model of near-death experiences 》最终尝试将这一切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科学拼图。

这篇发表在《Nature》子刊上的综述提出了 NEPTUNE 模型。它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大脑要在死前制造这些体验。这源于一种古老的进化本能，叫做“假死” 。

当动物面临无法逃脱的捕食者时，它们会进入假死状态。此时身体僵硬，痛觉消失。

人类在濒死时保留了这种机制。大脑释放大量的血清素和内啡肽，带来极度的平静和止痛效果。同时，多巴胺的激增让眼前的画面感觉比现实更真实。谷氨酸系统的异常导致了灵魂出窍的感觉。

这张图展示了“NEPTUNE 模型”。它认为濒死体验是源于大脑古老的生存和假死本能。当面临死亡威胁时，大脑会释放多巴胺、内啡肽、以及血清素等等，这些化学物质的共同作用创造了我们所知的“死后世界初体验”。

这并非是单纯的神经故障。这可能是大脑在生命尽头启动的一种终极防御机制。目的是让我们在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时，能够免受痛苦，保持平静。

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知道彻底脑死亡后的“无”是怎样的。但通向虚无的旅程是一场充满生机、平静与回顾的最后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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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哪些牛人发过邮件？有哪些结果？

Tue, 03 Nov 2026 08:00:51 +0000

刘棠希，想电子出版或者纸质出版，戳咨询即可

为了写明代浙直总督胡宗宪的传记，我满世界地找胡宗宪所写的《三巡奏议》。

这是胡宗宪升任浙江巡抚前，在宣大、湖广、浙江担任巡按监察御史期间的奏疏合集，要写胡宗宪，必须拿到这本书。

但这本书已成天下孤本，国内没有，唯一版本存于日本。

折腾了很久，还是无果。

后来读南开大学历史教授卞利先生的《胡宗宪传》，得知卞教授从日本友人那里得到《三巡奏议》的影印本，于是我改变方向，开始找卞教授的联系方式。

2025 年 7 月 18 日，我在网上找到卞教授邮箱，当天便立刻写信。我没有单刀直入，而是以请教问题的方式打开话匣。

其实我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且不说互联网上大部分邮箱早已名存实亡，站在卞教授的角度，就算他看到来信，这样一个陌生人的邮件值得回复吗？

我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八天后，卞教授真给我回信了！而且回得非常细致，近一千字。

当时那个激动我已无法言表，真的是受宠若惊。一位历史教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复我的问题，而且回复得十分到位，也让我确信《龙川胡氏族谱》的采信优先级并不高，在写作时坚持以嘉靖刻本《嘉靖十七年进士登科录》为准。

虽然难为情，我还是请求卞教授将《三巡奏议》发给我一睹，毕竟这本书太重要了。

《三巡奏议》有数十道奏疏，而卞教授拿到的是纸质影印本，如果他要传给我，必须要将所有内容扫描或拍照，这是非常大的工程量。

卞教授给我回信，痛快应承：“本（人）收藏的《三巡奏议》系根据日本影印的底本复印本，容我找一下，应该不会丢，篇幅不小。待找到后拍照奉上。”

我当天激动得难以入眠。

第二天，卞教授如约发来文件。

解压后，我发现近 200 张照片，每一张的拍摄角度一致，并且字体清晰，卞教授甚至将顺序都给我排好了：

胡宗宪《三巡奏议》节选

卞教授的高风亮节令我感慨莫名。

这本《三巡奏议》对我帮助十分之大。依照《明史》《明实录》相关说法，胡宗宪与严嵩义子赵文华沆瀣一气，于嘉靖三十四年（1555 年）5 月前后，一同弹劾浙直总督张经、浙江巡抚李天宠，并将王江泾大捷说成是自己的功劳，导致二人落马并死于非命。

但是《三巡奏议》相关奏疏却直接洗脱了胡宗宪的嫌疑。因为根据《三巡奏议》所载时间，胡宗宪上疏时张经早已落马，而且他根本没有攘功。

从胡宗宪的奏疏中，我还看出他下笔时的谨慎，对张经、李天宠等人的理解和体谅。

李天宠是胡宗宪的科甲同年，奏疏中，胡宗宪处处维护，甚至替他减罪，朝廷要撤职，胡宗宪只说调岗；朝廷要逮捕，胡宗宪却只建议革职。后来我又从古籍中找到大量旁证，证明胡宗宪从未陷害过张经、李天宠。比如李天宠的亲家以及当时的都察院官员都有书信留存，可以替胡宗宪洗冤。

如果没有《三巡奏议》，我只能依据《明史》《明实录》来行文，胡部堂少不了又要再受冤屈。

感谢卞利教授，没有他，这本书我无法完成。

其实，也不光只是卞利教授，写作《胡宗宪传》时，我通过邮件等方式获得了许多帮助，拿到了很多没有公开的史料。交叉验证后，一部分也成为我的素材。

比如，我联系过绩溪龙川胡宗宪后人、宣大总督郭宗皋后人、严州知府宿应麟后人、浙江巡抚李天宠后人，甚至被《明史》列入奸臣的工部尚书赵文华后人，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能给我提供史料，但他们给予的帮助仍然弥足珍贵。

前后近两年，胡宗宪的传记终于完稿，再次感谢这些素不相识的朋友，你们的无私我会一直铭记在心。

27 日更新细节：

卞教授在邮件中嘱托我不能用他发来的版本点校出版，我一直谨记，不然也不会在手里已经有书的情况下，到处拜托别人帮我找寻《三巡奏议》。

直到今年四月，日本一位留学生通过公众号找到我，事情才出现转机。

这本书在日本是可以直接购买的，因为古典学会曾出版过。我先是拜托这位留学生帮我购买，发了个链接给他。

后来我告诉他，早稻田大学图书馆里也有。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这位朋友给我拍了照片。

担心侵犯日本方面的版权，我还特地叮嘱他不要拍摄日方注解，只给我胡宗宪所写内容。

就这样，最后我得到了另一份《三巡奏议》。

所以，我并未违反与卞教授之间的承诺。

其实，我反倒是对不起这位帮助我的留学生。

他帮了我很多。

比如我从 zl 上下来一本日本侵华期间出版的《倭寇志》，因不懂日语，只好借助 ai 翻译，是他帮助我修正了不少内容。

这位朋友也请我帮忙从山东大学弄一本奏疏合集。我答应了。

当时我人在湖南，不能去山大，于是打电话给山大图书馆，先打探情况。山大告知我，只要进图书馆，电脑上有电子版，并且可以拍照。

这还是要去山东。我没办法过去，在小红书、知乎上找了五六个疑似山大的学生，发了很多求助信息，也表示愿意出报酬，但还是无果。

没办法，我只能跟他说抱歉了。感谢这位留学生朋友。

知乎如果有朋友是山东大学的，或者在山大附近的，能够帮帮我，我将不胜感激，并提供报酬。

27 日晚再更新：

今天提到的山东大学馆藏《郑襄敏公赤牍》，很快就有山大的同学与我联系。找这份文件也是受人所托，找了四个月终于有点眉目，我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分享给早稻田大学的那位同学。

他在写明代相关论文，急需这份奏疏中的相关内容。四个月了，这件事终于有点眉目的，非常感激山大的这位同学。

那位留学生也是非常激动：

另外趁机也聊一下胡宗宪传记。

这本书的选题是在 2024 年 11 月由一位出版公司的朋友提供，我酷爱《大明王朝 1566》，看到这个选题就挪不开眼。今年 8 月 10 日，初稿完成。虽然这期间也做了其他事，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这本书上。

本书初稿 27 万字，其中 24 万字正文，3 万字底注。其实还可以写更多，但是最初只定 18 万字，超出近 10 万字，再加内容一本书装不下了，于是就定稿了。

诚如我之前所言，这本书写作得到过许多朋友的帮助，绝大部分都是素不相识的人，他们的热心让我重温古早互联网的分享精神。

本书引用了大量时人奏疏、文集，比如浙直总督胡宗宪的《三巡奏议》，吏部尚书郑晓的《郑端简公奏议》《郑端简公全集》，兵部尚书杨博的《杨襄毅公本兵奏疏》，工部尚书赵文华的《嘉靖平倭祇役纪略》《赵氏家藏集》（此本也甚为难得，因赵文华被列入《明史》奸臣传，该书直到现代才面世，里头记载的都是赵文华的奏疏，可以直接证明赵文华并未如《明史》所言害死浙直总督张经）。此外，浙江巡抚朱纨以及严嵩、徐阶、俞大猷、戚继光等嘉靖朝名人的奏疏和文集我也有大量引用。

由于引用奏疏、文集过多，已经足够支撑写作，导致我对《明史》的引用非常之少，全书可能不到 10 处（记不太清，大约如此）。但是我发现《明世宗实录》及胡宗宪长子所写《胡公行实》与多方史料交叉应证后可信度极高，故有大量采用（《胡公行实》这个没办法，除了胡宗宪的儿子，谁能写他那些做官做人的细节）。

胡宗宪传记这本书耗费了我太多精力。如果真冲着收益去的，就不该这么去写。毕竟花近两年时间，按合同，首印版税税后不足 3 万。而即将着手去做的《三巡奏议》点校版收益更是白瞎，出版方要买断出版，按现在的市场行情，我跑腿、捡瓶子也能赚到那点稿费。

但是，我仍然觉得要将《三巡奏议》校对出版，胡宗宪的长子胡桂奇在《胡公行实》末尾写的那句话给了我极强烈的动机。

因笃定父亲蒙冤，胡桂奇一直在申冤，可直到《胡公行实》完稿，胡宗宪也未完全平反（胡宗宪在万历二十四年（1596 年）日本二次侵朝前夕得到彻底平反，子孙得以复荫官职，这恐怕是国难思良将的又一典型故事）。

胡桂奇以此段为父亲的行实结尾：

公生于正德七年壬申岁九月二十六日寅时（1512 年），殁于嘉靖四十四年乙丑岁十一月初三日巳时（1565 年），享年五十有四。
嗟乎！公往矣，虽千万其身，莫可赎矣。不肖辈虽毁生灭性，踊地触天，终无所从矣。独念公德泽功业之在朝廷、在地方者，不肖辈落落人下，不能少有光显，愧死无地，徒切痛心。故忍疚含哀，勉述先公行实于左。
倘蒙仁人君子垂悯，锡以大笔，垂诸不朽，则白骨生肉，泉壤增光，存没感戴，永矢不忘。

这句话看得我眼泪横流，我不是仁人君子，但我在胡宗宪奏疏中看到一点历史真相，觉得有必要让它公之于众。

不管怎么说，记录胡宗宪是一段非常难得的体验，虽然收益不足以让我养家糊口，但这段经历真的很美好。我应该也不会再去经历这种漫长的考据、索引、采访式的写作了，先好好赚点钱。

附胡宗宪传记部分内容，趁现在还没出版，如果有人发现错误，我还能改。也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宣传一下，届时能增加点销量，多赚点钱再好不过（签合同前已与甲方沟通，可以任由我展示不超过一定比例的内容）：

本书结尾我很喜欢，也是网络上朋友帮忙才能有此文字（注：胡宗宪号梅林，文中“梅林脉络”即胡宗宪的踪迹）：

胡宗宪外婆家的罗汉松，由网友若小七拍摄（照片被我处理过，去掉了杂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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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濒危物种？

Tue, 03 Nov 2026 08:00:51 +0000

犬君拌汪酱，名为人生的冒险仍在继续呢

给你们讲一个全中国最稀有，数量最稀少的昆虫的故事吧

整个中国仅有的两个国家一级保护昆虫之一——蛩（qióng）蠊

《蛩蠊：冰，火，与三亿年时光的囚徒》

文 / 犬君拌汪酱图源 /Flickr、论文、自摄

图：the paleobear

在记忆遥不可及的三亿年前，这类生物曾有过翅膀。

那时候的天空远比现在澄澈，大地也远比现在广阔。它们喜欢趴在蕨类植物的叶片上，一边吹着河畔吹来的湿润的风，一边微微扇动翅膀。

它们无法理解太过复杂的事情，只知道追寻食物与异性。它们无法想象太过遥远的未来是什么样，而这对于它们短暂的生命，也毫无意义。

图：FOSSIL MALL FOSSILS FOR SALE

直到有一天，命运的小丑决定与它们开个玩笑。他拨掉了它们的翅膀，只留下纤细的六肢；他卸掉它们的关节，然后换作了蜡烛装上。

它们被丢进高耸的雪山，山下是永不熄灭的火海。它们往下走，蜡烛做的关节开始融化；它们往上爬，血肉所筑的身子开始冻僵。于是它们只能停在冰火交接之处，半身冰雪，半身烈火。

摄影师：Mark Gamblin

亿年记的时光如瞬息飞逝，曾经共享这片土地的同伴早已消失不见，而在它们未曾知晓的地方，它们被擅自认定灭绝。直到 1913 年的六月，为了调查古海洋遗迹前往萨尔法山的加拿大昆虫学家沃克，在山上两千米高的地方，意外发现了两只穿梭于岩屑坡间的奇特昆虫。

他惊叹于这些生灵在寒风中顽强的生命力，又迷惑于它们独特的外表，他将这些生灵命名为Grylloblattacampodeiformis，意指其“长得既像蟋蟀，又像蜚蠊，还有些像双尾虫”。

在那 1913 年盛夏的寒风中，昆虫学家沃克无法判断这些外形奇特的昆虫到底属于什么分类，也不知道自己的发现意味着什么。那时候的沃克还不知道，握在他手中的，是一片在三亿时光中几乎被彻底遗忘的记忆碎片，与被放逐于冰与火之间的旧王朝的囚徒。

——那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种被发现的蛩蠊。

冰与火之间的囚徒摄影师：John and Kendra Abbott

蛩蠊（Grylloblattidae/ice crawlers），是昆虫纲蛩蠊（亚）目的一类稀有的中小型无翅昆虫。

这世上已知的昆虫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种，然而全世界已知的蛩蠊加在一起，也不过区区 32 种。中国已知的蛩蠊更是只有两种，分别是中科院动物所王书永于 1986 年在东北长白山发现的中华蛩蠊，以及 2009 年中科院动物所博士生宋克清在新疆阿尔泰山发现的陈氏西蛩蠊。其中中华蛩蠊，是中国现有的两种一级保护昆虫之一。

中国至今唯一一只陈氏西蛩蠊雌性样本的生态照及其发现地图：Bai et al., 2010

昆虫是现生的物种多样性最高的类群，已知物种超一百万种。作为对比，全世界所有已知的脊椎动物加起来，种类也未能超过七万种。

从某种意义上说，昆虫是这个世界上进化的最为成功的类群。不过它们的进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有一些至关重要的节点的——比如翅膀的出现、可收拢翅膀出现、完全变态，以及鞘翅。而伴随着每一个关键节点的出现，昆虫的种数都会出现爆炸性增长。

昆虫进化树，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六足总纲的三十二个目图：Misof et al 2014 science

现存最原始的昆虫（或六足总纲），包括原尾目的原尾虫，双尾目的双尾虫，石蛃目的跳蛃，缨尾目的衣鱼，以及已经被独立为内口纲，不再被视作昆虫的跳虫。

它们处于昆虫进化树早期的位置，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有翅膀。所有没翅膀的昆虫与跳虫加在一起来，目前已知的种类将将超过一万种，也就是所有昆虫的百分之一。

以腐木为食的跳蛃，与衣鱼的亲缘关系很近，不过绝大部分人应该从未耳闻摄影师：Sandra-Photographie

而在衣鱼之后，蜉蝣目的蜉蝣与蜻蜓目的蜻蜓横空出世。较之之前的昆虫，它们第一次进化出了翅膀，也踏出了昆虫征服天空的第一步。

蜉蝣目与蜻蜓目的昆虫种类加起来，刚好超过一万种，与无翅的昆虫、跳虫数量相当。不过与此同时，蜉蝣与蜻蜓的翅膀还比较原始，它们的翅膀只能张开，无法合拢，飞行的技巧与能力，也相对较弱与单一。

蜉蝣，朝生暮死摄影师：LiCheng Shih

然后从革翅目的蠼螋、襀翅目的石蝇开始，昆虫的翅膀开始可以收拢，飞行的能力与技巧进一步提升；从脉翅目的草蛉、捻翅目的捻翅虫开始，昆虫出现了完全变态发育；而鞘翅目的甲虫，还进化出了坚硬的鞘翅。

无翅的昆虫与翅膀原始的蜉蝣、蜻蜓加在一起，已知种数大约两万种，而具有可收拢翅膀的昆虫，种数则超过了九十万种；这九十万种中，不完成变态发育的昆虫约十四万种，完全变态发育的昆虫超过七十六万种；完全变态发育的七十六万种昆虫里，拥有鞘翅的甲虫又占了四十万种。

异色瓢虫，甲虫可以堪称是昆虫目前为止的究极体摄影师：epitree

无翅→张开的翅→合拢的翅→完全变态发育→鞘翅，这相当于至今为止，昆虫进化的完美答案。

然而在答案揭晓之前，没有生灵能明白什么是“最正确的道路”，即使人类也不能。在漫长悠久的岁月里，所有生灵都只能摸黑前行，去找寻它们在自己立场所能找到的最优解。那是一场场探索进化树上无穷无尽分支的伟大冒险，只能前进，无法后退。能走上“最正确道路”的生灵终究有限，绝大部分生灵只能奋勇前行，直至走到道路的尽头。

冰雪苔原上的蛩蠊摄影师：John and Kendra Abbott

蛩蠊走上的便是那么一条“没那么正确”的道路。它们大概起源于三亿年前，与原直翅目 - 原蠊目具有共同的祖先。它们的祖先原本是具有翅膀与微弱飞行能力的半水生昆虫，然而在进化的过程中，却是遗失了本就不发达的翅膀。

它们没有翅膀，不会飞行，迁徙能力极弱。而且更关键的是，蛩蠊还是一类高度特化的类群——它们只能栖息在高山雪线之下，温度在 1-4℃左右的狭窄区域。

华盛顿斯波坎山海拔 1793m 处的蛩蠊，攀爬于冰雪之间摄影师：John and Kendra Abbott

寒冷的空气，如冻结冰雪一般，将时光在蛩蠊的身上冻结。

蜉蝣的成虫朝生暮死，苍蝇繁殖一代只要 2-3 周，然而蛩蠊的幼虫需要在冰雪之中，花上五年，乃至十年，才能长成不过两厘米左右的成虫。

它们生活在高山雪线下极其狭窄的区域，出没于湖沼、融雪、水流附近的潮湿处，抑或是较低海拔处的冰洞之中。它们杂食，夜行为主，以落叶、植物、昆虫尸体、腐殖质等为食，基本能找到什么就吃什么。

穿梭于苔藓丛中的蛩蠊摄影师：John and Kendra Abbott

它们能忍耐低温，但有限度，一旦温度低于零，它们会因为体内水分结晶而死亡；它们又依赖于低温，一旦温度超过 10℃，它们便难以适应，无法生存。只有温度在 1-4℃左右的狭窄区域，才是它们理想的生境。

它们不会飞行，难以扩散，天空对于它们来说太过遥远而寒冷，大地对于它们来说又太过复杂而炎热。它们每一个种群都被困在一座高山之巅，雪线之下，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它们终其一生，只能在寒冷与炎热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蛩蠊的典型生境图：Benjamin Wipfler et al., 2014

它们是那么珍稀，那么罕见，听说过它们的人本就不多，而整个中国，见过活着的蛩蠊的人，全部加起来怕是也没有二十个人。

我未曾攀爬过高山，也未曾有机会见到活着的蛩蠊。但我又时常会想起它们，每当我看到积雪消融的时候。

曾几何时，高山上洁白的积雪还很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越来越热，再加上许多地区对水源的过度利用，雪山上的雪线越来越高，不断往上移。然而山是有顶峰的，雪线不可能无休止地往上移，与此同时，一座山越往上，山体表面的面积就越小，能供给蛩蠊生存的空间就越小。

德雷赛尔大学自然博物馆里所有的蛩蠊标本，然而我至今没有机会遇见一只活着的蛩蠊摄影师：犬君

我时常会想，在人们根本不知道的地方，是不是有许多蛩蠊，因为积雪的消融，失去了原本赖以生存的狭窄空间。然后我又忍不住想，即使人们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人们会为了让这些生活在遥远的高山之巅，大多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小小昆虫，能够在跨越了三亿年的漫长岁月后继续生存，而专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控制气候变暖吗？

不可能的。人们才不会做到。奔流的江河才不会在意一滴行将蒸发的露珠的感受，纵使它在明媚的晨曦下，折射着一抹别样的光彩。

但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挣扎与渺小，我依旧觉得它们值得被人知道，这延续了三亿年的浪漫与残忍。

苔藓丛中的蛩蠊摄影师：John and Kendra Abbott

这就是我最喜欢的昆虫，在千里之外，高山之巅，徘徊于冰与火编就的小小牢笼里的故事。

我是犬君，希望你能喜欢这个故事，谢谢。

彩蛋：

我曾在森林里见过伪投弹手甲虫的幼虫，它们长得和蛩蠊很像，但我知道它们不是摄影师： Ash

2002 年才在非洲纳米比亚被发现的螳䗛，它们是蛩蠊现存亲缘关系最近的亲戚图：Zompro et al., 2002

解疑：

很多人说自己见过的，黑色的，长得像蛩蠊的，很可能是蠼（qú）螋（sōu）

摄影师：paul_banister

革翅目的蠼螋是现生昆虫除了螳䗛外，与蛩蠊亲缘关系最近的类群，长相确实与蛩蠊比较接近

不过蠼螋的尾部有一对小夹子（尾须），并且虽然看起来有些微妙，但是蠼螋是有翅膀，还会飞的

而且…蠼螋比较常见 emmmmm

参考文献：

A Second New Species of Ice Crawlers from China (Insecta: Grylloblattodea), with Thorax Evolution and the Prediction of Potential Distribution. Ming Bai et al.

Ice Crawlers (Grylloblattodea) – the history of the investigation of a highly unusual group of insects. Benjamin Wipfler et al.

Phylogenomics resolves the timing and pattern of insect evolution. Bernhard Misof et al.

《Borror and DeLong's Introduction to the Study of Insects》7th Edition

《中国昆虫生态大图鉴》

《暴菌之起源》——作者犬君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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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鸡能长到100千克重，那人是不是就有巨大的鸡翅可以吃了？

Tue, 03 Nov 2026 08:00:51 +0000

云杉，知乎遗风，科研工作者，文理双修的战士。

当然可以，只不过肉会变成下面这样。

看起来，尝起来，都像干硬的瘦牛肉，而非鸡肉。

具体原因，是受“平方 - 立方定律”的限制。

题主在提出这个问题前，应该能想到，这世界上存在两百斤的鸟。

就是鸵鸟。

成年鸵鸟最大能到 300 斤，小一点的也有一百六七十斤。

双翼展开能到两米，脱了毛只看躯干，就挺像个特大号的鸡：

但是，如果让一个从未吃过鸵鸟肉的人蒙眼品尝，他会误以为自己吃的是一块比较瘦、肉味较浓的牛排，而不是禽肉。

2014 年发表于《Journal of Applied Poultry Research》的综述也明确指出，鸵鸟肉的风味接近瘦牛肉。

为什么会这样？

那就得搬出伽利略在 1638 年提出的一个定律了——

平方 - 立方定律（Square-cube law）。

一个边长为 2 的立方体，当它放大 5 倍后，它的表面积扩展了 5²=25 倍，而体积扩展了 5³=125 倍。

那么，一只 2.5kg 的鸡，放大到 100kg，也就是体重增长 40 倍呢？

我们假设鸡的身体形状、骨骼比例、组织密度完全不变，只是等比例放大。

那这样，体重等价于体积，也就是与长度的三次方成正比。

长度就增加了体重的立方根，也就是：3.42 倍。

又知，骨骼的横截面积与直径的平方成正比。

那么截面积就增加了 11.7 倍。

鸡的体重变成 40 倍，在简化的静态轴向受力模型中，腿骨所承受的力也增加了 40 倍。

然而，骨骼截面积仅增加 11.7 倍。

又知应力的基本定义是：

F 为承受的力，A 为承重截面积。

巨型鸡的腿骨承受的平均机械应力，会变成原来的 3.42 倍。

这还只是静态模型，鸡走动、跑跳时还有额外的荷载。

倘若还是原来的身体结构，放大后的巨型鸡有两个结局：

轻则无法活动，重则原地骨折。

根本承受不了庞大的身躯。

而鸵鸟呢，在漫长的演化过程中，为了适配庞大的身躯，肌肉纤维紧实，体脂率低。

肌红蛋白含量也很高，所以肉质鲜红。

我不说下面的是鸵鸟腿肉，很多人应该会当成牛排：

美国鸵鸟养殖商 American Ostrich Farms 有专门销售的鸵鸟翅。

但由于鸵鸟肉比较瘦，商家建议慢炖或低温慢煮，以免过度失水，变得干硬。

都慢炖或低温慢煮了，你大概能猜出来这东西什么口感。

炸的话，有人试过，表示很容易干硬，根本不是大号鸡翅。

以上

参考内容：

GALILEI G. Discorsi e dimostrazioni matematiche intorno a due nuove scienze[M]. Leiden: Elsevier, 1638.伽利略 1638 年的《两门新科学》，讨论了物体按比例放大时，重量与结构强度无法同比例增长的问题

MCMAHON T. Size and shape in biology[J]. Science, 1973, 179(4079): 1201-1204. DOI: 10.1126/science.179.4079.1201.解释生物体型增长与骨骼、支撑结构之间的力学关系

AL-KHALIFA H, AL-NASER A. Ostrich meat: Production, quality parameters, and nutritional comparison to other types of meats[J]. Journal of Applied Poultry Research, 2014, 23(4): 784-790. DOI: 10.3382/japr.2014-00962.鸵鸟肉属于深色肉，脂肪含量低，风味与瘦牛肉相近

DAMAZIAK K, STELMASIAK A, RIEDEL J, et al. Sensory evaluation of poultry meat: A comparative survey of results from normal sighted and blind people[J]. PLOS ONE, 2019, 14(1): e0210722. DOI: 10.1371/journal.pone.0210722.鸵鸟肉与其他禽肉的感官评价

MUSÉUM NATIONAL D'HISTOIRE NATURELLE. Ostrich[EB/OL]. [2026-10-28].成年雄性鸵鸟体重约 100—150 kg，雌性约 90—110 k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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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ndows的伟大之处在哪里？

Mon, 02 Nov 2026 08:00:49 +0000

阿菊，Keeping the GPUs warm and the gradients flowing. (Human compiler and cluster whisperer.)

Windows 的伟大，从来不在于它写得有多优雅，而在于它替全人类抗下了过去四十年所有的历史技术债，把自个儿活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底层泥潭，却依然能让你双击运行二十五年前的程序。

我平时在公司里，周围一帮年轻工程师人手一台 MacBook，开会时满嘴都是 Linux 内核有多纯粹，macOS 的 Unix 血统有多高贵。

年轻人都喜欢干净的东西，这太正常了。我也年轻过，当年刚入行看 Linux 源码，觉得那叫一个清爽。再回头看 Windows 的文档和逆向出来的部分结构，简直让人头皮发麻，到处都是妥协，到处都是补丁摞补丁。

但当你真正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硬件外设，伺候过那些给钱极其痛快但技术栈停留在上个世纪的甲方爸爸，再去审视 Windows 的时候，心里的感觉只剩下敬畏。

先说个去年年底我亲身经历的事儿。当时是 2025 年 11 月，我被一个做军工测控的老朋友拉去救火。他们实验室有一套极其昂贵的超声波探伤设备，98 年从德国进口的，配套的控制软件运行在 Windows 98 上。现在原来的老工控机主板电容爆浆，彻底歇菜了。他们买了一台最新的搭载酷睿 Ultra 处理器、预装 Windows 11 24H2 的工作站，通过转接卡把那个巨大的 ISA 转 PCIe 采集卡插上，然后把当年那张光盘里的安装程序拷了进去。

按理说，这事儿绝无可能成功。98 年的软件，直接调的都是早就被废弃的底层接口，甚至还有直接读写硬件端口的野路子操作。现代操作系统讲求内存保护、权限隔离，这种远古软件一跑起来，系统分分钟给你甩个蓝屏或者直接静默闪退。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个安装程序居然跑起来了，虽然界面分辨率小得可怜，字儿都糊在一起，但顺顺当当把文件拷进了 C 盘。接着我帮他们配了一下系统的兼容性属性，把几个老旧的动态链接库手动注册了一下，那个二十多年前的测控软件，就在 2025 年底的最新硬件上，稳稳当当地画出了超声波的波形图。

那一刻，站在旁边的几个零零后研究生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里直呼这不科学。

这确实不科学，但这很 Windows。这就是我要说的核心：极致的、近乎变态的向后兼容性。

做过软件架构的同行都知道，搞技术最爽的事情就是推倒重来。你看苹果，当年从 PowerPC 切到 Intel，后来又从 Intel 切到自研的 M 系列芯片。每次切换，苹果的做法都特别霸道。先给你弄个转译层顶两年，紧接着在新系统里直接把老架构的 32 位支持一刀切掉。开发者你不跟着我改代码、不重新编译是吧？那你的软件就别在我的新电脑上跑了，用户骂也是骂你开发者不更新。苹果靠着这种铁腕手段，把历史包袱甩得干干净净，系统自然做得轻快。

Linux 呢？Linux 内核之父 Linus 虽然也天天吼着绝不破坏用户空间，但 Linux 的发行版太碎了。你在 Ubuntu 18.04 上编译的一个带图形界面的复杂商业软件，直接扔到 2026 年的 Fedora 或者 Arch Linux 上试试？光是一个 glibc 的版本依赖，或者 Wayland 和 X11 的图形协议打架，就能让你折腾两天两夜，最后报出一堆段错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微软不敢这么干，也不能这么干。Windows 背负的是全球几千万家企业的生产资料。医院里的 CT 机控制端、银行柜台的终端系统、工厂流水线上的 PLC 编程软件、甚至某些国家电网的调度界面。这些软件很多是十几年前的外包公司写的，源码早就丢了，写代码的人可能都已经退休去跳广场舞了，甚至连外包公司都倒闭八百回了。

如果 Windows 敢像苹果那样，说我为了系统纯洁性，明年开始全面废弃 Win32 接口，全面转向现代化的新架构。那第二天全球的工业生产和金融秩序就得瘫痪一半。

为了保住这些老软件的命，微软在 Windows 内核和应用层之间，硬生生造出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垫片系统，在技术上我们叫它 Shim 机制。

什么是 Shim？说白了就是系统在底层帮你撒谎，帮你擦屁股。

以前很多程序员写代码非常野，根本不守规矩。比如著名的游戏模拟人生第一代，当年的程序员在处理内存的时候犯了个低级错误，释放了一块内存之后，紧接着又去读取这块内存里的数据。在 Windows 95 和 98 时代，系统的内存管理很粗糙，你释放了内存，系统并不会马上收走，那块数据还在原地，所以游戏能正常跑。

但是到了 Windows XP，微软全面换装了极其严肃的 NT 内核。NT 内核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内存只要释放了，立马标记为不可访问，谁敢再碰直接当场击毙，强制关闭程序。这就导致模拟人生在 XP 上一启动就崩溃。

按理说，这是游戏开发商的 Bug，跟微软没有半毛钱关系。但用户不管啊，用户花钱升级了 XP，发现自己最爱玩的游戏打不开了，他只会骂 Windows 垃圾。

微软的工程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他们专门在系统里写了一段针对模拟人生的垫片代码。当系统检测到你双击运行的是模拟人生这个程序时，Windows 的内存管理器就会偷偷切换模式，专门为这个进程保留那块已经被释放的内存，延迟回收，陪着那个二十年前写出 Bug 的程序员演戏，假装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粗糙的 Windows 98。

这种专门为某一个特定软件定制的擦屁股代码，在 Windows 里有多少个？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

早些年 Windows 刚出 Vista 和 Win7 的时候，微软搞了个 Windows 95 兼容性测试，甚至专门买了一屋子的老旧软件光盘，雇了一大批测试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安装、运行、报错，然后内核组的工程师跟在后面，反汇编别人的软件，找出那个软件当年是怎么违规调用系统的，再在 Windows 的兼容层里写一段对应的谎言代码去迎合它。

这哪里是在写操作系统，这分明是在搞数字考古和文物修复。

更绝的是版本号的事情。当年从 Win8 跨越到 Win10 的时候，为什么中间跳过了 Win9？坊间传闻很多，但我们干底层的都知道那个最真实的黑色幽默。因为早些年有海量的第三方软件，在安装和运行的时候，会用一段极其脑残的代码来判断当前系统是不是古老的 Windows 95 或者 98。它们直接检测系统名称字符串的前缀是不是包含 Windows 9。如果微软敢把新系统命名为 Windows 9，全球至少有几十万个老软件会瞬间精神错乱，误以为自己穿越回了 1995 年，然后加载错误的底层驱动，当场暴毙。

甚至到了 Windows 10 和现在的 Windows 11，如果你用以前的老接口去向系统询问当前的版本号，Windows 默认会骗你，告诉你它是 6.2 版本（也就是 Windows 8）。除非你在程序里明确写一份清单文件，发誓说我是新软件，我能处理好高版本号，Windows 才会放心大胆地把真实的 10.0 版本号告诉你。

很多人嘲笑 Windows 注册表是个垃圾场，嘲笑 System32 文件夹里装的居然是 64 位的库，而 SysWOW64 文件夹里装的反而是 32 位的库。这种命名上的精神分裂，外行看了觉得微软的程序员是不是脑子有包。

但只要你懂一点系统演进的血泪史，你就会明白这背后的无奈与伟大。当年从 32 位向 64 位过渡的时候，无数老程序在代码里把路径写死了，非要去 System32 这个名字的文件夹里找依赖库。如果微软为了命名规范，把 64 位的库放到 System64 里，那些重新编译成 64 位但忘了改路径代码的程序全都得死。所以微软干脆做了一套文件系统的重定向机制：你是 64 位程序，你去访问 System32，我就给你真东西；你是老旧的 32 位程序，你也去访问 System32，系统在底层偷偷给你拐个弯，把你领到 SysWOW64 里去。两个世界互不干扰，全都活得好好的。

把复杂和恶心留给自己，把简单和稳定留给用户和老旧代码。这种胸怀，在商业软件史上，除了 Windows，真找不到第二家。

说到这儿，其实很多刚入行的年轻程序员，或者平时只写写前端、写写 Python 脚本的同学，可能不太能体会这种底层机制的恐怖工作量。现在的开发环境太温室了，各种框架把底层屏蔽得严严实实，导致很多人写了好几年代码，连进程怎么调度、虚拟内存怎么映射、动态链接库在操作系统里到底是怎么加载的都一头雾水。一旦遇到点底层的兼容性报错或者内存泄漏，整个人就彻底抓瞎。

如果你也有这种感觉，觉得自己像是在空中楼阁上写代码，基础虚得很，我建议你抽空去看看这份资料：你缺失的计算机基础课：168 页重讲十门课。前阵子我带团队里几个刚毕业的校招生，发现他们计算机组成原理和操作系统这块欠账太多，讲个内核态和用户态的切换都费劲，我就把这个扔给他们当内部读物了。里面把大学里那些原本枯燥得要死的十门核心专业课，用特别接地气的工程视角重新捋了一遍，总共就 168 页，干货密度极大。哪怕你不是写 C++ 底层的，把它翻完，你再看我现在讲的 Windows 这些神级操作，立马就能品出里面的门道来。

咱们接着往下深挖。如果说兼容性是 Windows 软实力上的极致妥协，那么 Windows 的内核架构，也就是 NT 内核，则是硬实力上的巅峰造极。

现在网上有个特别流行的误区，觉得 Windows 天天蓝屏（虽然这几年其实很少见了），肯定是因为它内核设计得烂，不如 Linux 稳健。

这纯粹是外行看热闹。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大家，Windows 所采用的 NT 内核，其设计的超前性、工程的严谨度，在人类操作系统历史上是排得上号的神作。

这事儿得追溯到上世纪 80 年代末。那时候比尔盖茨意识到 DOS 这套东西是个玩具，撑不起未来的企业级市场，于是他干了一件极其正确的事：从 DEC 公司挖来了传奇架构师大卫·卡特勒。

卡特勒是个什么人？在 VMS 操作系统领域，他就是神。这老哥脾气极其暴躁，代码洁癖严重，看不上当时市面上几乎所有的系统，尤其鄙视 Unix，觉得 Unix 的设计过于简陋，很多机制都是拼凑出来的。

盖茨给了卡特勒最高权限和花不完的预算，让他从零开始，写一个能够统治未来几十年的新一代操作系统内核。这就是 Windows NT（New Technology）。

卡特勒带队写出来的 NT 内核，是个什么怪兽呢？它是一个混合内核，但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微内核设计思想，而且从最底层开始，就是完全面向对象的。

注意，我说的面向对象，不是指用 C++ 写代码。事实上 NT 内核主要是用 C 语言写的。但是卡特勒在 C 语言里，硬生生手搓了一套无比精密的对象管理器。在 Windows 的内核视角里，世间万物皆对象。进程是对象，线程是对象，文件是对象，连一段内存、一个同步锁、一个硬件设备，全都是结构体封装好的对象，有着严格的引用计数、权限控制和安全描述符。

这比 Linux 那个万物皆文件的理念，在复杂系统的管理上，要先进和细腻得多。

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异步 I/O（输入输出）。做后端高并发开发的大佬肯定都懂这个概念的重要性。

在 Linux 的世界里，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没有真正完美的内核级异步 I/O 的。以前大家用 select，后来用 epoll，本质上都是多路复用，还是得自己去读写数据。直到最近这几年，Linux 才搞出了一个叫 io_uring 的新特性，把一帮做后端的程序员激动得热泪盈眶，到处发文章吹性能提升了多少多少倍。

因为 Linux 引以为傲的这个新玩意儿，它的核心思想和实现效果，Windows 在三十年前的 NT 3.5 时代就已经做到了极致，名字叫 IOCP（输入输出完成端口）。

卡特勒在设计 NT 内核的第一天，就规定所有的底层 I/O 操作必须天生就是异步的，通过 IRP（I/O 请求包）在驱动栈里流转。IOCP 不仅能做到极致的异步读写，它甚至直接在内核层面把线程池的调度都给你管起来了。哪个线程刚处理完数据，CPU 缓存还是热的，内核就直接把下一个任务塞给这个线程，连线程上下文切换的开销都给你省到了骨子里。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型端游的服务器，比如早年的魔兽世界部分节点，还有很多对并发延迟要求极高的金融交易系统，跑在 Windows Server 上，底层的网络模型用的全是 IOCP，稳得一批，性能根本不输同时期的 Linux。

再说说图形系统。为什么同样是高刷显示器，很多人觉得 Windows 的鼠标指针移动起来就是比 Linux 桌面跟手，甚至比 macOS 在某些场景下还要利落？

这背后是 Windows 在图形子系统上经历过的刮骨疗毒。

在 Windows NT 3.5 之前，遵循微内核的学院派设计，图形界面（GDI 和 User 模块）是放在用户态作为一个独立进程跑的。这样做好处是安全，图形界面崩了，系统内核不会死。但坏处是什么？慢！画一个按钮，移动一下鼠标，数据要在用户态和内核态之间来回拷贝，进程上下文切换频繁得像走马灯。那时候的硬件根本扛不住这种折腾。

到了 NT 4.0，卡特勒做出了一个违背学院派教条、但极具工程魄力的决定：把图形子系统直接塞进内核里，搞出了那个著名的 win32k.sys。

当时全世界的计算机学者都在骂微软疯了，说这破坏了操作系统的安全边界，是历史倒退。但结果呢？Windows 的图形性能瞬间起飞，直接奠定了后来 PC 游戏帝国的基石。

当然，这也带来了副作用。以前显卡厂商写驱动水平参差不齐，显卡驱动跑在内核态，一旦驱动写了个空指针，整个内核跟着一起陪葬，这就是大家熟知的蓝屏。当年 Windows XP 和 Win7 时代的蓝屏，微软自己做过统计，超过 70%都是第三方硬件驱动，尤其是显卡和网卡驱动写得太烂导致的，根本不是 Windows 内核自己的错。微软替猪队友背了几十年的锅。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微软从 Vista 开始推 WDDM（Windows 显示驱动模型），经过 Win10 到现在的 Win11，这套模型已经进化到了 WDDM 3.2 以上。微软硬是把显卡驱动里那些容易出错的复杂计算剥离回了用户态，只在内核里留一个极小的通信壳子。现在你在 Windows 11 上玩黑神话悟空或者跑本地大模型，就算显卡算力过载导致驱动崩了，你会发现屏幕只是黑一下，闪一秒钟，然后马上恢复正常，游戏可能退出了，但系统绝对不会蓝屏。这就是操作系统的自我进化，在保证极致性能的同时，把安全性重新找了回来。

讲完兼容性，讲完内核，咱们再来看看 Windows 伟大之处的第三个维度：它对全世界千奇百怪硬件的绝对统治力，也就是它的 HAL（硬件抽象层）和 WDF（驱动框架）。

很多果粉喜欢吹 macOS 稳定，省电，软硬件结合得好。这话没错，但你得看前提。苹果总共才几款电脑？几款芯片？主板是自己画的，CPU 是自己设计的，连固态硬盘的颗粒和内存都是焊死在主板上特挑的。macOS 只需要伺候好这屈指可数的十几种硬件组合就行了，这叫温室里的花朵，做不好才叫见鬼。

Windows 面对的是什么局面？那简直是硬件界的原始丛林。

CPU 有 Intel 的，有 AMD 的，现在到了 2026 年，高通的骁龙 X 系列、甚至联发科和英伟达搞的 ARM 架构 PC 芯片也全面杀进来了。显卡有英伟达、AMD、Intel 三家打架。主板有华硕、微星、技嘉，还有华强北不知名小作坊用二手芯片拼出来的寨板。外设就更离谱了，从几万块钱的专业音频接口、工业激光切割机，到拼多多上九块九包邮的杂牌 USB 鼠标、十年前停产的某款小众手写板。

不管你把什么牛鬼蛇神的硬件插到电脑上，用户的唯一期望就是：叮咚一声响，右下角转个圈，然后就能直接用。

为了实现这简简单单的叮咚一声，微软构建了人类历史上最庞大的硬件兼容生态和驱动分发网络（Windows Update）。

在系统底层，Windows 用一套极其严密的设备树和即插即用管理器，把硬件的物理特性彻底抽象化。它发明了 WDF 驱动开发框架，把原本极其复杂的底层中断处理、DMA 内存直接访问、电源状态切换（比如睡眠、休眠、唤醒）全部封装成了标准套路。哪怕是一个三流硬件小厂刚招进来的二流程序员，只要照着微软的模板填空，也能写出一个勉强能用、不至于把系统搞崩的驱动程序。

而且微软为了防止这些猪队友乱来，还搞了极其严格的 WHQL 认证和驱动签名机制。你想让你的驱动进 Windows 内核？可以，把代码和包发过来，微软的自动化测试机房里跑几万个测试用例，用自带的 Driver Verifier 工具对你的驱动进行各种极限施压，故意制造内存不足、I/O 乱序等恶劣环境。只有扛过这一套酷刑的驱动，微软才给你盖章签名，允许你在用户的电脑上静默安装。

这种苦活累活，苹果不屑于干，Linux 社区没人给钱也没法系统性地干。只有微软，像个老妈子一样，既当爹又当妈，还要当警察，把整个 PC 硬件产业链收拾得服服帖帖。没有 Windows 在底层把这套标准扛起来，今天的 PC 硬件根本不可能这么便宜、这么百花齐放，咱们可能还活在买个鼠标都得看电脑牌子的垄断时代。

把时间拉回到现在，2026 年。

如果你仔细观察这几年的 Windows，你会发现这个年近四十的老家伙，不仅没有像很多人预言的那样老态龙钟被时代淘汰，反而焕发出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吞噬能力。

以前程序员为什么骂 Windows？因为命令行太难用，没有好用的包管理器，编译开源项目跟渡劫一样。

微软看在眼里，直接给你来了一套组合拳。先是搞出了 PowerShell，这东西刚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嫌它语法啰嗦。但你用深入了就会发现，Linux 的 Shell 传过来传过去全都是纯文本字符串，你想从里面抠个数据还得用 awk、sed 去写正则表达式，稍微换个格式脚本就崩了。而 PowerShell 完全继承了 NT 内核的思想，它在命令行里传递的全是活生生的.NET 对象！你想拿一个进程的 CPU 占用率，直接点一下属性就出来了，根本不用切字符串。在自动化运维的工程严谨性上，这其实是降维打击。

接着，微软发现大家还是喜欢 Linux 的开发环境。行，打不过我就把你吞了。于是 WSL2（Windows 的 Linux 子系统）横空出世。

到了今天，WSL2 已经成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它不是模拟器，它是微软直接用自家的 Hyper-V 轻量级虚拟化技术，在 Windows 底层跑了一个真正的、微软自己维护编译的 Linux 内核。你在 Windows 上写代码，底层跑着 Docker，调用着本机的 RTX 5090 显卡算力，文件在两个系统之间无缝读写，甚至 Linux 里的图形界面程序都能直接无缝画在 Windows 的桌面上。

我身边至少有一半以前死磕 MacBook 和 Ubuntu 桌面版的全栈和 AI 算法工程师，这两年默默地换回了装满大内存和顶级显卡的 Windows 台式机或者移动工作站。原因很简单：Windows 上，你既能拥有全球最强的游戏娱乐生态、最完美的 Office 办公套件、最顶级的显卡驱动支持，同时敲个命令就能瞬间进入世界上最好用的 Linux 开发环境。这种全都要的爽感，其他任何一个操作系统都给不了你。

更别提这两年 AI 浪潮下，微软搞的 Windows Copilot Runtime 和 DirectML。大家都在聊大模型本地部署，聊 AI PC。在苹果生态里，你只能用它的统一内存跑 CoreML；在 Linux 下，你得被英伟达的 CUDA 版本和各种 Python 环境折磨得死去活来。而在 Windows 上，微软直接通过 DirectX 的底层扩展，搞出了一套统一的硬件加速层。不管你的电脑里插的是 N 卡、A 卡，还是 CPU 自带的 NPU，软件开发者只要调用 Windows 的标准接口，就能把本地的算力压榨干净。

写到这里，差不多也快收尾了。

回头看 Windows 这几十年，它确实不完美。它的设置面板到现在还没把老旧的控制面板彻底替换干净，偶尔更新完还是会把某些人的打印机搞罢工，系统体积越来越庞大，里面塞满了你可能一辈子都用不到的冷门组件。

但正是这些看似臃肿、分裂、甚至有些丑陋的细节，构成了 Windows 最真实的勋章。

它不像学术界实验室里造出来的艺术品，它更像是一座在运行了四十年的重工业城市。这座城市的地底下，埋着上世纪八十年代铺设的铸铁水管，九十年代拉的铜芯电缆，二十一世纪初的光纤，以及今天最新的量子通信管道。为了不让地面上几十亿居民的生活停摆哪怕一秒钟，市政工程队从来没有机会把城市推平重建，他们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狭窄发臭的下水道里，用最复杂的转接头，把生锈的老铁管和最新的纳米材料管子严丝合缝地焊在一起。

地面上的人踩着平整的柏油路，刷着最新的短视频，玩着光追全开的 3A 大作，跑着最前沿的 AI 模型，偶尔因为井盖响了两声而抱怨这城市基建真烂。

但只有我们这些曾经掀开过井盖、往底下看了一眼的人才知道，能让这样一个跨越了近半个世纪、承载着人类几乎所有数字遗产的庞然大物，在今天依然平稳、高速地运转着，这本身就是计算机工程史上最伟大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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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教授为什么不愿碰元史？

Mon, 02 Nov 2026 08:00:49 +0000

闪米特，全球十大探险家

你想调查一个叫“张伟”的人，于是去到据说是他生活过的村落。

村里人很热情，村民甲说，知道知道，就是那个“张卫”嘛；

村民乙说，知道，你说的不就是“章伟”嘛。

村民丙说，我二大爷经常提起“张尉"呢。

村民丁是外国人，他也凑热闹说，我晓得，你想问的是”Chiang Wei“

村长试图一锤定音，说我们这里没有张伟，只有“大张伟”。

张伟 - 章伟 - 张尉 -Chiang Wei- 大张伟，正在你头疼这是不是同一个人时，村长又抛出一个暴论：

我们这村不是你说的“菜坑村”，我们这叫“翠亨村”。

放到元史：张伟= 布里亚特（Buriyad)。

波斯《史集》用波斯字母写 Buriyad；

甲本《元朝秘史》写【不里牙惕】；

乾隆改过的殿本《元史》写成【布喇忒】；

后世俄文写成 Buryat。

学者要做的，就是确认：这一堆五花八门的写法，是不是同一个部族的名字？

这就是元史研究里 “审音勘同” 的典型例子。元史里大量部族名，汉文音译一变再变，你不做跨语种对音，连这个部落是谁都认不出来。

所谓“不愿碰”，实质是投入产出比太低。用同样的精力研究唐宋，成果和关注度会高得多。

所以，大多是元史方向的学者在深耕这一领域，跨断代研究者想要转入元史，上手门槛会明显高于转入其他断代。

尤其是蒙古帝国早期史，核心史料除汉文文献外，还有波斯文《史集》，以及原本以蒙古文撰写、今存明代汉字音写本的《元朝秘史》等。有时还需要阿拉伯文史料、藏文史料作为补充材料辅助考证。

做部族、人名、地名这类专名考证时，高度依赖审音勘同，需要跨语种比对，还原同一个名称在不同史料里的多种音译。

研究元代中后期汉地社会经济会轻松不少，主要依靠汉文碑刻、元人文集、《元典章》，不必掌握多种域外语言。

除此之外，研读元史还有一个难点，就是唐宋以来我们所熟悉的中原官僚制分析框架，并不完全适配蒙古草原家产制的权力逻辑。一个最直观的例子，就是成吉思汗死后的权力格局。

山顶巨大的成吉思汗像，多年前在内蒙古看到的

按唐宋的框架，大汗传位给窝阔台，窝阔台就是“新皇帝”，拖雷监国不过是临时看家。但事实完全不是这样。成吉思汗死前做的，不是“传位”，而是“分家产 + 定管家”。

按草原“幼子守家灶”的习俗，拖雷分到的是家产的本体，即蒙古本土、绝大部分军队、父亲的宫帐和属民都属于拖雷。他手里掌握的，是整个黄金家族权力的物质基础。

而窝阔台分到的，是“治理朝政”和“组织指挥军队”的职责，以及大汗的名位。他不是“拥有”这个国家，而是被指定来管这个家。

这就造成了一个死结：拖雷是家产的所有者，窝阔台是被推举的管理者。

成吉思汗离世之后，窝阔台想要行使最高权威，家产本体却掌握在拖雷手中。

窝阔台的封地在叶密立，而成吉思汗遗留的斡耳朵，处于拖雷的势力范围之内。拖雷监国两年，窝阔台迟迟不敢即位。即位时还要再三推让试探拖雷，都是这一结构矛盾的直接后果。

用唐宋思维看，这是“继承纠纷”或“权臣与皇帝之争”；用家产制思维看，这是所有者与管理者之间的错位。

因此，研究元史就集齐了”核心史料质量差、语言壁垒森严、思维范式冲突“三大难点。

但学术界并没有避开蒙元史，自有传承学派与一代代大师：

韩儒林：南京大学元史研究室奠基人，国内蒙元史学科奠基人之一，中国元史研究会首任会长，主编两卷本《元朝史》。

亦邻真：内蒙古大学学者，古蒙古语、《元朝秘史》研究巨擘，代表作《〈元朝秘史〉及其复原》，深度参与中华书局《元史》点校工程。

陈得芝：韩儒林弟子，《元朝史》核心撰写人，承担全书近一半篇幅，韩儒林逝世后接任南京大学元史研究室主任。

刘迎胜：南京大学教授，主攻中亚史与多语种审音勘同，通晓英、德、俄、法、波斯、突厥等多种语言，曾任中国元史研究会会长。《察合台汗国史研究》是其代表作。

萧启庆：元代军事制度研究的标志性学者，哈佛博士论文即《元代军事制度》。

但是，你是不愿意再研究“张伟”了，于是你问村长：那咱们不说张伟了，你们这里还住过一个叫蒋介石的人吧？

村长说：没啊，倒是有个叫常凯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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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鼠为什么喜欢跑滚轮？

Mon, 02 Nov 2026 08:00:49 +0000

苏澄宇，自然科学/分享动物们的小秘密/Animalonearth

2014 年，荷兰莱顿大学的梅杰（Johanna Meijer）做了一个特别简单的实验：

她在家附近的一片绿地和一处海边沙丘上各放了一个跑轮，旁边架了红外摄像头，然后就回去该干嘛干嘛了。

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下来，摄像头拍了超过二十万条野生动物路过的录像，其中大约一万两千段拍到了动物在跑轮上跑。来得最多的是野生小鼠，跳上去跑一两分钟，跳下来，过会儿再跳上去接着跑（下图）。

但来客远不止老鼠：鼩鼱来过，大鼠来过，青蛙来过，蛞蝓也来过。一只蛞蝓怎么"跑"跑轮，这个画面你可以自己脑补一下^[1]。

梅杰一开始在跑轮旁边放了食物，所以你可能会想：动物们就是来蹭饭的，顺便踩了两脚轮子。

但实验最后一年多，她把食物撤了。来的动物确实少了，可那些还来的，跑轮子的比例反而涨了 42%。没吃的了，它们还是主动来跑。

这个实验回答了一个问题：笼子里的动物跑跑轮，到底是因为真的喜欢跑，还是因为被关傻了？

如果跑轮只是被关出来的毛病，那野生动物不可能对一个跑轮有任何兴趣。但它们有。有些野鼠一口气跑了 18 分钟，跟实验室里养了大半年的小鼠跑的时间差不多。

所以，跑轮不是关出来的强迫症。但问题来了：那它们到底为什么要跑？

答案得从野外找。

叙利亚仓鼠（就是宠物店卖的金丝熊）的野生老祖宗住在中东的干旱草原上，每天出洞觅食的时间很短。

有人在土耳其南部给野生金丝熊装了追踪器，发现母仓鼠平均每天只在地面上待大约 64 分钟，分成好几趟，每趟也就 5 分钟出头^[2]（下面的柱状图）。

时间不长，但跑的距离不短，保守估计一天 5 到 9 公里，有些记录超过 20 公里。一只巴掌大、百来克重的东西，一天跑一个半程马拉松。

这不是锻炼身体，这是拿命在跑。食物撒在大片半荒漠里，不跑就饿死，跑慢了就被猫头鹰叼走。

所以，大自然怎么让这么个小东西心甘情愿地每天疯跑好几个小时？

答案很简单，多巴胺。

跑步会点亮大脑里的奖赏回路。这条回路你可以理解成大脑的“爽”按钮：吃到好吃的，按一下；完成一个目标，按一下；跑起来了，也按一下。按一下就释放多巴胺，多巴胺一来，你就觉得“这事儿值得再干一次”。

2022 年有人直接测了小鼠跑了一个月跑轮之后脑子里的多巴胺含量，发现负责奖赏的脑区里多巴胺明显多了^[3]。

多巴胺管的是“想跑”。跑完之后那股舒服劲儿，靠的是另一套东西，身体自己造的大麻素。以前大家都觉得跑步后的爽感是内啡肽带来的，“天然吗啡”嘛，这说法流传了几十年。

但后来发现内啡肽溶于水、过不了血脑屏障，就算血液里一大堆，也很难跑进大脑里去让你嗨。

2015 年^[4]和 2021 年^[5]的两拨实验分别在老鼠和人身上证明了：

把内啡肽堵死，跑完照样爽；把大麻素受体堵死，爽感就没了。

下面左图清楚显示，只有打了大麻素阻断剂的小鼠，跑完步后在“明暗箱”里还是不敢进亮区（依然焦虑）；打了纳洛酮（堵内啡肽）的，跑完一样变大胆（焦虑消退）。

真正管事的是一种叫花生四烯酸乙醇胺的东西，学名 anandamide，"ananda"在梵语里就是“极乐”的意思。你的大脑在用自产的大麻素奖励你运动。

总结一下，进化给仓鼠装了一套双保险——多巴胺负责“想跑”，自产大麻素负责“跑完很爽”。

两套系统一起发力，让一只小型哺乳动物心甘情愿地天天跑。这就是你家仓鼠疯转跑轮的根本原因。

但故事到这还没完，因为“喜欢跑”这件事往深了想，会有点让人不太舒服。

科学家发现，老鼠刚开始跑跑轮的时候，脑子里是“我今天想去跑一下”的状态，属于主动选择。

不过，跑了几个星期之后，控制权就转到了大脑里负责“自动驾驶”的区域，跑步变成了一种不需要思考的习惯，就像你每天早上起来不用想“要不要刷牙”，手就自己伸向牙刷了。

下图可以理解成大脑的“接管地图”：一开始跑步是前额叶（理性大脑）主导的主动决定；跑久了之后，控制权通过多巴胺“螺旋通路”一级一级往下传，最终交给背侧纹状体，这里管的就是“条件反射式的自动行为”，

这种从“主动做”到"停不下来"的转变，跟药物成瘾里观察到的变化一模一样^[6]。

更直接的证据是，2009 年，有人给长期跑轮的大鼠打了一种叫纳洛酮的药，这药在瘾君子身上会立刻逼出戒断反应。

下图中，最能跑的限食运动组雌性大鼠戒断评分远超不运动组，字母标注显示差异极其显著；而不运动的雌性大鼠打了同样剂量的纳洛酮基本没什么反应。

结果呢，天天跑轮的大鼠也出现了戒断症状：牙齿打颤、眼皮耷拉、姿势异常。跑得越多的，反应越严重。不怎么跑的那些基本没事^[7]。

还有一个更狠的实验。

1993 年，加州大学河滨分校的加兰德（Theodore Garland Jr.）开了一个项目，到现在还在跑：每一代都挑最爱跑的老鼠来繁殖后代，已经繁殖了超过 105 代。

这些“跑步世家”的老鼠每天跑的量是普通老鼠的三倍，主要不是跑得更久，而是跑得更快。它们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多巴胺水平高了，但接收多巴胺的受体（D1 和 D2）反而少了^[8]。

下图中左半段告诉你，这些“跑步世家”的老鼠在没打药时就已经跑疯了，比普通鼠多跑三倍；图的右半段告诉你，一旦大麻素系统被药物“过度激活”，跑步狂鼠反而比普通鼠更“宕机”。

D2 受体变少这件事，在一些瘾君子的脑子里也反复出现过。更绝的是，给这些"跑步狂鼠"喂利他林（就是治多动症的那个药），它们的跑量反而降下来了^[9]。

把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仓鼠跑嗨了的时候脑子里亮起来的地方，和瘾君子嗑嗨了的时候亮起来的地方，基本是同一片。按药物成瘾的标准来卡，长期跑轮行为至少能对上好几条：越跑越不够劲儿（受体变少了）、不让跑就出戒断反应、跑着跑着就变成自动行为停不下来。

运动搞不好是最古老的一种“瘾”，违禁品成瘾不过是这套老系统被意外钻了空子。

当然了，也别急着给你家仓鼠挂一个“成瘾”的标签。

2016 年，有两位研究者专门写了篇文章回应梅杰的野外跑轮实验，大意是：野生动物会跑轮子，不等于笼子里的动物跑轮子就都是正常的。笼子越无聊，跑得越多；给了抗焦虑药，跑得就少了。

跑跑轮这事，不是要么正常要么有病，大多数仓鼠可能就落在“有点上头但还没疯”的中间地带^[10]。

所以，最终的答案大概是这样的：

你家仓鼠跑跑轮，一部分是因为几百万年的进化在它脑子里焊死了一套化学奖赏回路，多巴胺负责让它“想跑”，自产大麻素负责让它“跑完还想跑”，两套系统联手，让它对一个塑料轮子上瘾，就像你对刷短视频上瘾一样，机制几乎一模一样；

另一部分是因为笼子里实在没什么别的事可干，而进化又没来得及通知它：

你已经不在中东荒漠了，不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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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宣布「编程面试已死」，程序员靠什么证明自己？

Sun, 01 Nov 2026 07:01:15 +0000

平凡，英国大学讲师（AP）｜AI｜专栏作家｜pingfan.me

这大哥靠谱，他不仅提出了问题，也提出了建议，还都是可以实操的。

以下是他的原文，你可以说 Anthropic 的员工脑子可能跟常人不一样，但是每个人的思考深度和广度都相当到位。

《渴望胜过资历：给初级工程师的建议》

Hunger Beats Tenure: Advice for Junior Engineers

作者：Felix Rieseberg，Anthropic 工程经理，曾负责 Claude.ai、Cowork 和 Claude Code Desktop 的工程团队，之前曾在 Notion、Stripe、Slack 和 Microsoft 工作。

原文：Hunger Beats Tenure

原文发布于 2026 年 10 月 27 日。开篇所说的面试变化，是作者作为招聘经理的实践；阅读时不宜扩大成 Anthropic 全公司的统一政策。

读前补充｜从什么项目开始

这篇建议值得带着自己的工作或者需求读，比如说有没有一件，你每天都觉得麻烦，却一直凑合着做？比如反复查同一批文档、把散落的反馈归到一起。先找出谁在这件事上花时间，再考虑 AI 能帮上哪一段。

如果一时想不到合适的场景，可以先看看别人把大模型用在了什么地方。知乎知学堂「AI 大模型公开课」的到课资料里，有下面这份应用案例集和商业落地白皮书。看案例时，挑一个和自己工作接近的，试着写清楚：它帮谁省了哪一步，你能不能先做出其中最小的一部分。

想用这两份资料找项目方向，可以点下方卡片，查看课程安排和到课领取条件。

带着这个小问题，再看 Felix 的经历。他接下来会讲，新人为什么有时反而能看见团队习以为常的问题。

以下是全文中文翻译，尽量保留作者的表达方式与语气。

第一部分：传统编程面试的终结

这个月，我正式宣告传统编程面试的结束。

作为 Anthropic 的招聘经理，我已经不再要求候选人参加这类测试。

这种面试方式曾经发挥过作用：能否迅速定义问题并找到优雅的解决方案，虽然只是一个较弱的指标，但仍然有助于预测一个人在我的团队中能否取得成功。通过真实代码中的小型编程挑战，我们确实能够了解到候选人的一些重要能力。

但现在，这种判断已经不再成立。

让候选人完成一道简单的 React 编程题，已经和考察他们的汇编语言知识一样，没有太大意义。因为 Claude 现在在这两个方面都比候选人做得更好。

我们团队中那些创造了最大影响力的工程师，无论他们在这些测试中表现如何，都能够取得成功。

尽管编程面试无处不在，但它从来都不受欢迎。

我猜，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对于它的消失仍然会有强烈反应——哪怕只是因为这件事揭示了我们的职业正在发生怎样的变化。

已经有大量文章讨论 AI 如何给初级开发者带来挑战，尤其是那些正在寻找工作的人。

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初级工程师如何使用 AI 之后，我反而形成了一个更加乐观的看法：

一个人能够创造多大影响力，越来越不取决于他花了多少年积累各种框架和软件库的知识。

我正在看到一些入行不久的工程师，迅速超越那些编程能力可能更强、从业时间也长得多的人。

渴望胜过资历。（Hunger beats tenure.）

这篇文章是我能给初级工程师的最好建议。

不过，“初级”这个词其实并不准确。

这篇文章真正想写给的，是那些还没有积累社会资本、地位或权力的工程师。

第二部分：有眼光，却没有话语权

首先，你需要同时认识到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人们一直认为，新鲜的视角——即使有些天真——也具有强大的力量。

当我加入 Stripe 时，创始人 Patrick Collison 曾强烈建议我们这些新员工，特别留意那些让自己觉得奇怪的事情。

他的判断是：新人能够发现那些老员工早已习以为常、不再注意的摩擦点和机会。

1991 年，组织理论学者 James March 曾写道，组织需要“持续引入天真且无知的人”。

当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被问及，他为什么有信心尝试那些前人从未尝试过的镜头时，他回答：

“无知，纯粹的无知。你知道，没有什么自信能够与之相比。我想，只有当你真正了解某个职业之后，你才会开始变得胆怯或谨慎。”

当我加入 Notion 时，其中一场面试要求我设计一套离线模式的系统架构。

当时我非常困惑，因为面试官告诉我，这是一道“陷阱题”：他们认为离线模式根本不可能实现。

原因有两个。

首先，Notion 的数据模型过于复杂，无法轻松地同步整个工作空间。

其次，如果只允许用户下载单个页面，那么这种用户体验是 CEO Ivan Zhao 绝对不会接受的。

后来事实证明，数据模型确实非常复杂。

但创始人反对离线模式这件事，却并不是真的。

大家都把它当成常识，以至于根本没有人去核实。

而我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并不知道自己“不应该”去问这个问题。

所以我直接问了。

读到这样的故事，很容易觉得故事里的人做出了愚蠢的决定。

但我必须强调：当你自己身处其中时，发现这类错误有多么困难，几乎无法形容。

加入 Notion 不久后，我曾想给各个团队配备大型电视屏幕，用来展示实时数据看板。

但我遇到了组织内部的阻力，最终失败了。

而且我也没有强烈到愿意为此大动干戈。

一年后，一位名叫 Ji Pei 的新员工加入了公司。

他提出了完全相同的想法。

我当时甚至有点不屑，告诉他不要浪费时间，因为我早就试过了。

但他已经去问过了。

第二天，电视屏幕就安装好了。

在那一年里的某个时刻，我已经从新人变成了那个因循守旧的老员工。

不过，这种来自“无知”的力量有一个问题：

没有人关心你的想法。

大多数科技公司都存在多层中层管理结构，负责把更宏观的商业目标转化为具体的执行任务。

从组织结构上看，公司往往围绕着这样一种机制运作：少数人负责批准或否决各种想法。

在执行成本高昂的世界里，你通常必须花费很长时间积累一定的社会地位，整个组织才愿意在你的想法上“下注”。

而组织架构的变化往往极其缓慢。

因此，即使是那些相信 AI 的公司，也经常只是希望初级员工利用 AI 更快地完成分配给他们的任务，而不是主动追求更有雄心的商业目标。

但现在有个好消息：

执行已经不再昂贵。

第三部分：你应该怎么做？1. 优先考虑商业影响，而不是待办任务

早在 AI 编程出现之前的 2011 年，Patrick McKenzie 就曾写道：

“企业雇用工程师，是为了创造商业价值，而不是为了让他们编写程序。”

他建议工程师主动靠近公司真正创造收入的业务领域。

你应该从这里开始。

首先，理解你的公司究竟想实现什么目标。

如果你所在的是一家大型企业，那就先理解你所在团队或部门的目标。

然后，找到合适的思考层级。

一个通常很有用的方法是：尝试理解你上司的上司正在追求什么目标。

2. 选择一个具有颠覆性的想法

提出几个想法。

这些想法一旦成功，就应该能够显著提高组织实现其目标的可能性。

要有雄心！

3. 利用一个周末把它做出来

我已经看到，一些小团队甚至单个工程师，直接跳过了传统的产品开发流程。

他们不再先花大量时间编写产品需求文档（PRD）、争取各方支持，或者游说设计师和产品经理分配时间。

他们直接做出了一个能够运行的原型。

4. 专注于一个真正好的想法

根据我的经验，初级工程师经常犯的一个错误，是试图把多个想法塞进同一个原型里。

结果，三个极其优秀的想法，被埋没在另外二十个糟糕的想法之中。

如果你的原型需要同时创造一种新的编程语言、开发一个后端系统，还莫名其妙地涉及移动应用，那么你大概率不会成功。

开发一个可运行原型的真正目的，是把一个想法表达得足够清楚，让管理层迅速理解其中的机会，并且意识到你就是那个有能力推动它落地的人。

5. 充分利用你的新鲜视角

如果你正在开发面向用户的产品，那么你拥有一种独特的优势：

你能够更自然地站在用户的角度思考，因此更容易判断产品究竟好不好用。

我在 Slack 和 Notion 的同事们，常常很难真正理解，一个外部用户使用 Slack 或 Notion 时是什么体验。

如果你从事的是基础设施或开发工具工作，那么你的优势则在于：

你从来没有学过那些告诉你“这件事不可能实现”的理由。

阅读补充｜把一个想法缩到能验证

读到这里，可以把“一个周末做出来”理解成一次范围很小的尝试。比如同事经常找不到某份文档，第一版先用几份可公开使用的材料，做到输入一个问题、返回相关段落和出处。挑几道真实问题试一试，找不到时也要能说明，而不是为了演示好看随便编一个答案。

这样的原型已经能拿给别人试用：结果有没有帮助，哪里还需要手动查。接入更多数据、做账号系统，都可以等这个问题得到验证以后再考虑。

想先弄清这些环节怎样配合，点下方卡片看看具体课纲是否适合你。

第四部分：未来一片光明

我不认为传统的编程面试还会回来。

当然，人们很容易对此产生怀旧情绪。

毕竟，曾经有那么多人购买《算法与数据结构》相关书籍，希望借此找到一份好工作、获得更好的未来。

而编程面试的消亡，也标志着软件工程正在进入一个更高的抽象层次。

与此同时，作为一个长期反对按照资历决定晋升的人，我无法不对未来感到乐观。

我已经亲眼看到不少受欢迎的应用和产品，通过这种新方式诞生。

在 Anthropic，大家已经习惯了把 Claude Code 当作命令行界面（CLI）来使用。

以至于最终需要两位入职时间相对较短的工程师——Anthony Morris 和 Alice Zhao——站出来，在一个周末内快速做出一个能够运行的图形界面原型。

大约八天后，第一个公开版本就发布了。

你大概不会感到意外：一个好用的 Claude Code 图形界面，最终成为了非常受欢迎的产品。

我想，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正在思考如何面试那些善于利用 AI 创造产品的工程师的管理者。

我自己还没有完全找到答案。

但现在，当我浏览候选人的简历和作品集时，我会特别留意那些小型原型项目。

它们应该能够体现出一个人的：

品味（Taste）：判断什么值得做、什么才是好的能力。
同理心（Empathy）：理解用户真实需求的能力。
原则性思考（Principled Thinking）：基于清晰原则进行判断和决策的能力。

如果你已经找到更好的方法，我非常愿意听听你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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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的「君王死社稷」是不是一个笑话？

Sun, 01 Nov 2026 07:01:15 +0000

见山居士，独自莫凭栏！！！

回答你的问题前，我们有必要先来回顾一下崇祯皇帝去世之后，他的遗体迁葬事宜，和他身后确定庙谥，以及殉难处遗址变迁等经过。

崇祯帝自缢之后，大顺政权占据北京，永昌皇帝李自成下令收敛并且安葬了崇祯帝的遗体。但很快大顺军就在一片石被吴三桂和满清联军击败，不久就退出了北京城。

当年五月，满清入主北京，又重新为崇祯帝发丧。清摄政王多尔衮下令北京臣民，一体为先帝服丧三日，为此需要拟定庙号和谥号。摄政王就以前明左中允李明睿为礼部侍郎，负责大行皇帝的谥号祭葬事宜。李明睿拟上先帝谥号为“钦天守道敏毅敦俭弘文襄武体仁致孝端皇帝”，庙号“怀宗”，陵曰“思陵”。顺治十六年十一月，以“兴朝谥前代之君，礼不称宗”为由，去“怀宗”庙号，改谥“庄烈愍皇帝”，简称为“庄烈帝”或“明愍帝”。

南明弘光政权于崇祯十七年六月定先帝谥号为“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后改“毅宗”，隆武时，改“威宗”。

清朝建立后，顺治帝把崇祯皇帝自缢的歪脖槐树定为“罪槐”，并戴上铁链枷锁，规定文武官员，特别是皇族成员路过都要下马步行，以示哀悼。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 1900 年“庚子国难”，铁链被八国联军官兵当作文物掠走。

我们今天去景山公园，看到的那颗歪脖槐树已经不是原来那棵树，原来的那棵树在 1966 年红卫兵北上“大串联”时遭遇劫难，因为经不起大批“革命小将”剥皮折枝留作纪念而奄奄一息，1971 年经周恩来总理批准伐除。然后，到 1981 年，景山南坡一株碗口粗的小槐树填补了“罪槐”留下的空白，鉴于小槐树完全没有古槐的气势，北海景山公园管理处多方寻找比较中意的古槐，终于在 1996 年找到一株，这就是建国门内北顺城街 7 号门前的古槐，直径 50 公分，有 150 多年树龄，移植至老槐树原处，替代了 1981 年新移植的小槐树，我们现在看到的歪脖槐树就是这么来的。

1930 年，暨民国十九年，故宫博物院延请沈尹默书写勒石，于老槐树旁，立 2 米高石碑一座，正面纵题“明思宗殉国处”六个大字，其中“明”字以“目”和“月”组成，右侧的上款为“中华民国十九年三月”，左侧的下款为“故宫博物院敬立”。该碑 1944 年被拆掉，置于寿皇殿院内，1955 年寿皇殿院内筹建北京市少年宫时被截为两块，当作井盖使用，1990 年，北京市少年宫经过查找，终于在一次施工中发现该石碑，经过修复，该石碑被立至原处。

1944 年，为农历甲申年，是明朝灭亡整三百年，亦为崇祯帝殉国 300 周年，先是郭沫若在延安的《解放日报》等报刊上连载了《甲申三百年祭》，通过梳理明朝的灭亡和崇祯帝之死，号召国人团结，一致对外，文中关于李自成攻克北京后所犯错误的分析，也为后来中共战胜国民党、进入北平提供了历史参考，因此受到毛泽东等人的高度重视。

与此同时，由北平社会各界组成的“明思宗殉国三百年纪念筹备会”也宣告成立，并计划于该年三月十九日崇祯帝忌日前后，在景山举行大规模的纪念活动。然而，当时华北政务委员会会长王克敏示意此事“应从缓办”，致使相关的纪念活动没有能够开展。不过，通过努力和争取，当年仍在崇祯帝自缢之处新立了一座纪念碑，这便是《明思宗殉国三百年纪念碑》。筹备会延请傅增湘撰文，陈云诰书丹，潘龄皋篆额，经故宫博物院许可，将该碑立于老槐树旁，镌刻者为北京琉璃厂陈云亭镌碑处的陈志敬。

此时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战，即中国抗日战争时期，该碑文颇具爱国精神，在近千字的碑文中，不仅可以看到傅先生对明朝灭亡和崇祯帝之死的追溯，更能感受到他文字背后的深层内涵和关怀。由于碑文对李自成起义军不敬，故该碑于 1955 年 8 月根据北京市副市长吴晗的批示拆除，原处换为木质说明牌。文化大革命期间，该碑被拦腰断为两截，改做公园内石桌。2003 年 7 月被景山职工在公园内重新发现。2004 年 5 月 7 日暨夏历甲申年三月十九日复立于原处。

《明思宗殉国三百年纪念碑》全文：

余尝综观史籍，三代以下得天下之正者，莫过于有明。及其亡也，义烈之声震铄天地，亦为历朝所未有。盖太祖以布衣起兵，驱蒙兀、扫群雄、光复神州，创业同乎汉高；迄于思宗，运丁阳九，毅然舍身殉国，且遗书为万民请命，其悲壮之怀，沦浃于人人心腑者，历千龄万祀而未沫。故明社久墟，而义概英风，未尝随破碎山河以俱逝。此人心天理之公，固后世所宜崇敬者也。况碧血遗痕，长留禁苑，吾人沭目恫心，宁不眷念徘徊而思，所以播扬休烈也乎！

夫明自万历以后，纲纪颓弛，神宗晏居深宫二十年，君臣否隔，政事丛脞；继以光宗之短祚，熹宗之庸懦，妇寺弄权，忠良荼毒，内忧外侮交乘，而至民心离散，国之不亡亦仅矣。思宗嗣统，手除巨憨，召用旧人，奋然欲大有为。无如元气椓丧，大势已倾，朝庭方急于门户之争，边事则已无保障之固，加以饥馑荐臻，税敛横急，民不堪命，流寇四起，遂酿成滔天之祸！嗟乎！以勤俭爱民之主，十七年宵旰忧劳，无终无救于危亡。卒至以万乘之君，毕命于三尺之组，其事可哀，而其志弥烈矣！

观夫甲申之岁，灵武、大同相继沦陷，李建泰疏请南迁。帝召示群臣曰：“国君死社稷，朕将焉往？”知死国之志，固已早决，及垂绝题襟有“任贼分裂，无伤及百姓”之语。揆之孟子民贵君轻之旨，大义凛然，昭示千古；是帝之一死，可以振一时忠义之气，更足以激励万世不死之人心！故当时上自缙绅，下逮佣保，既多慷慨赴义之徒；而至今登万岁之山，抚前朝之树者，亦未尝不感旧伤怀，欲叩九阍，而一抒其悲愤也！

今岁纪甲申，夏历之三月十九日，距帝殉国时正三百年矣。燕京旧俗：是日恒有火星之祭。相传为前代遗民故老托此以私祀旧君者，馨香于今不绝。兹者，故都人士，睠怀先烈，雅具同心。幸逢十世之期，永作千秋之鉴。爱以殉国之日，定为纪念之辰，翕集群伦，虔申祷拜，博徴遗事，用示表彰。督余为文，将谋勒石。余乃缅溯明祖开国之功，并阐思宗救民之旨，粗陈梗概，敬告国人。幽光尽发，藉抒耆旧之怀思；盛会长存，俟补春明之掌故。意所未罄，系之以铭。

铭曰：天厌明德，末运不昌。踵祻袭孽，以速乱亡。赫赫思宗，实为英主。沉机锄奸，膏我齐斧。厉政勤民，日不遑暇。求鸾得枭，心劳力寡。外侮日殷，内讧莫戟。豺虎纵横，凭陵京邑。大命俄倾，宸衷自谴。身殉社稷，被发覆面。朕躬可裂，朕民勿伤。数行血诏，哀动昊苍。龙驭莫攀，如丧考妣。都人幕思，瞻日曷已。陵谷贸迁，历年三百。峨峨景山，苍苍松柏。杜鹃啼血，凄绝春城。望帝不归，庶感精诚。此山不骞，此石不涅。煌煌三光，昭兹遗烈。

江安傅增湘撰文易水陈云诰书丹濡阳潘龄皋篆额中华民国三十三年岁次甲申三月十九日立

以上所有的史实，都说明了一点，不管是逼死他的大顺皇帝李自成，亦或是取代他帝国的满清摄政王多尔衮，和顺治皇帝福临等，还是三百年后，经过辛亥革命洗礼，已经颇具民主自由思想的民国文人们，他们对于一个保持了气节而没有苟且偷生，为国殉难而毅然赴死的前朝封建皇帝，并没有过多的指责和羞辱，反而是给予相当的同情，和普遍的赞许与认可。

这里甚至有一个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就是，景山上‌这两座石碑，在早已没有皇权思想根基，也没有封建忠孝观念的共产主义新中国，从废到立的过程中，后人在为这一著名的旅游景点立指示牌时，从最初的“崇祯皇帝自缢处”，悄然变成了如今的“明思宗殉国处”，不似乎也暗示了今天的新中国，对三百多年前那个无力回天的中年男人，也报以强烈的同情心，和深深的敬意吗？

要知道，连空气中都散发着政治气味的北京城里，在这个距离权力中枢咫尺之遥，具有重大历史含义的角落中，两块石碑和写着“明思宗殉国处”的旅游指示牌能够立在那里，可绝不仅仅只是景山公园或者故宫博物院的意思，君不见当年那棵奄奄一息的歪脖老槐树，可是在我们日理万机的周总理的批示之下，才给伐除，重新移植的！！！

歪脖老槐树

明思宗殉国处

明思宗殉国三百年纪念碑

景山公园原“崇祯皇帝自缢处”旅游指示牌

景山公园“明思宗殉国处”旅游指示牌

辑录部分对崇祯帝之评价：

《明史》：

帝承神、熹之后，慨然有为。即位之初，沉机独断，刈除奸逆，天下想望治平。惜乎大势已倾，积习难挽。在廷则门户纠纷，疆埸则将骄卒惰。兵荒四告，流寇蔓延，遂至溃烂而莫可救，可谓不幸也已。然在位十有七年，不迩声色，忧劝惕励，殚心治理，临朝浩叹，慨然思得非常之材，而用匪其人，益以偾事。乃复信任宦官，布列要地，举措失当，制置乖方。祚讫运移，身罹祸变，岂非气数使然哉？迨至大命有归，妖氛尽扫，而帝得加谥建陵，典礼优厚，是则圣朝盛德，度越千古，亦可以知帝之蒙难而不辱其身，为亡国之义烈矣！

李自成：君非甚暗，孤立而炀灶恒多；臣尽行私，比党而公忠绝少。

多尔衮：

①崇祯之亡，天数已定。彼时总有良臣，也济不得事。

②崇祯皇帝也是好的，只是武官虚功冒赏，文官贪赃坏法，所以把天下失了。

顺治帝：

①朕念故明崇祯帝尚为孜孜求治之主，只以任用非人，卒致寇乱，身殉社稷。

②惟帝亶聪御极，孜孜以康阜兆民为念。十七年来，劼毖无斁，不意流寇猖獗，国遂以倾，身殉社稷。向使遭际景运，可称懿辟。独是缵承衰绪，适丁劫厄，虽励精图治，而倾厦莫支。朕念及此，恒用深恻。

③前明崇祯帝励精图治，十有七年，不幸寇乱国亡，身殉社稷。考其生平，无甚失德，遘兹厄运，殊堪矜悯。

④崇祯帝亦英主，惜乎有君而无臣，不幸为李闯窘迫，毕命于此，殊为可恨。……崇祯帝极聪明，却不信有佛法，将宫中累叶所崇事象设，命人使麻绳铁索拖曳而出，其媟渎神明如此，若我朝于三宝决不敢少有轻忽也。

⑤如此明君，身婴巨祸，使人不觉酸楚耳！

康熙帝：

①明季所行，多迂阔可笑。建极殿后阶石，高厚数丈，方整一块，其费不赀，采买搬运至京，不能舁入午门，运石太监参奏此石不肯入午门，乃命将石捆打六十御棍。崇祯尝学乘马，两人执辔，两人捧镫，两人扶秋，甫乘，辄已坠马，乃责马四十，发苦驿当差。马犹有知识，石何所知？如此举动，岂不发噱？总由生于深宫，长于阿保之手，不知人情物理故也。

②有明天下，皆坏于万历、泰昌、天启三朝。愍帝即位，未尝不励精图治，而所值事势，无可如何。明之亡，非愍帝之咎也。朕年少时，曾见故明耆旧甚多，知明末事最切，野史所载，俱不足信。愍帝不应与亡国之君同论。

乾隆帝：

①有善守之主，必无二姓之臣；所以致有二姓之臣者，非其臣之过，皆其君之过也。崇祯临终之言，不亦舛乎？

②至明之亡国，由于神、熹二宗纪纲隳而法度弛，愍帝嗣统时，国事已不可为。虽十七年身历勤苦，不能补救倾危，卒且身殉社稷，未可与荒淫失国者一例而论。

③崇祯有猜忌之失，无恢复之能。

④庄烈承天启废弛之后，力为整顿，尚有志于振作有为。但其烛理不明，加以多疑偏执，往往于琐屑处委曲推寻。小过或偶见搜求，巨恶转任其朦蔽，所以贤好杂进，刑赏乖方，暮改朝更，迄无定见。其受病不在精察之有余，而在英断之不足。

⑤庄烈手除逆党，宦官之恶，固所稔知。而始终不免于偏徇，甚至军旅大事，亦令参预。如高起潜等丧师辱国，嫉妒冒功，前既纵恶已甚，即寇氛日迫，亦半由其挠权掣肘，败坏封疆，又岂可终任刑余，以资捍卫？乃当危急存亡之会，而外则各边监视，内则乘城守陴复悉委之宦侍。未几而鸣驺出迓，接踵迎降……而庄烈蛊惑滋深，阽危不悟。可叹亦可恨也！

嘉庆帝：呜呼！明之亡，不亡于崇祯之失德，而亡于神宗之怠惰、天启之愚騃。

咸丰帝：天启当亡国而弗亡，崇祯不当亡而亡。

李倧：崇祯皇帝因国势微弱，不能支保，实非淫虐无道之主也。设有可言之事，我国之道，礼当隐讳而已、悲怆而已，何敢形诸文字，与无母之人（指光海君）并论哉？

李淏：以大明之亡观之，崇祯皇帝之事，闻诸华人，则皆曰外无游畋之娱、内无苑囿之乐，凡可以亡国之事，一无有之。而终至于覆亡，盖由明察二字之不能尽其道也。以此论之，诚可惧也。

李昑：

①初政程效过急，出于求治之心，而竟弊生于此，此不能无憾处也。……若以秉烛独坐时观之，则其渊默之中，可见有操守之心，此所以能终死于社稷也。……见《明史》，与论他史不同矣，而于崇祯事，益慨然矣。资质之美，可以有为，而格致之工少，故委任失人，而此心又不能持久，初则程效太急，而末又解弛，国事岂不渐误乎？

②皇帝诛魏忠贤也，谈笑处之，岂不伟哉？而用人则或不然矣。疑之勿用，用之不疑，则岂有末梢之事乎？

李熙：皇明毅宗皇帝守义殉社，甚庸钦仰，嗟叹之至。若夫太宗[祖]皇帝锡号之宠、神宗皇帝再造之恩，是为感戴难忘，而毅宗皇帝之扶植纲常，尤为卓越。大报坛之妥享三皇帝，永世兴慕，良有以也。

汤若望：

①这就是这位君主的结局，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有权势的皇帝，并且在思想和性格上也比他人毫不逊色。但由于他的仆人和官员的卑鄙无耻以及他自身的麻痹大意，使他在 36 岁（原文如此，实际应为 33 周岁）的时候，用这种可耻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②这个皇帝在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也非常节欲，爱护自己的臣民。但他却过于自信，并且他的坚定已经超出了时局所能容忍的限度，以至于所有的官员和将士都不再忠诚于他。最后他失去了帝国，同时也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帕莱福：

中国皇帝叫做崇祯，是个带有欺骗性的名字，因为在中国语言中，崇祯的意思是吉祥，或崇高的统治，但这个征兆之虚假很快就显露。皇帝非常温和、善良，他的臣民充分享受和平带来的好处，在这样一位优秀君主治下，肯定生活愉快。但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善良、温和、稳妥的治理是不够的，除非他同样有防备，不要有坏大臣，他们利用他的信任，满足私欲，野心无限膨胀……这就是这位不幸君王的悲剧。中国的皇帝就这样吊死在树上，他是百姓当作偶像的君王，他的名字让人人战栗，他是千万子民之上的君主，与欧洲一般大的帝国之君，他的士兵以百万计，他的贡物以千万计。终于，大中国的强大皇帝吊死树上，他的御妻即皇后（原文如此，实际应为太监王承恩）死在附近的另一株树上。两棵树干的负担何其沉重？然而，世上大君王为及时实现这可怖而又渴求的伟绩，瞬间从今世荣华的顶峰落入可悲的深渊，需要多大的力量！

轶事典故

登基先兆

明熹宗朱由校刚登基时，朱由检才 10 岁，有天突然问朱由校说：“这个官儿我可做得否？”。朱由校说：“我做几年时，当与汝做”，竟一语成谶。

拟定年号

朱由检登基前，内阁拟定四个年号供他选择，一为“乾圣”，朱由检说“乾为天，圣则安敢当”；二为“兴福”，朱由检说：“中兴甚好，亦不敢当”；三为“咸嘉”，朱由检说：“咸旁为戈，今方欲息干戈，勿用”，于是选择崇祯为年号。

另一说是，礼部拟“永昌”、“绍庆”、“咸宁”、“崇贞”，朱由检选择最后一个，并改“贞”为“祯”。

经受诱惑

朱由检即位后不久，在便殿批阅奏章，突然闻到一阵异香，不禁为之心动。问身旁的宦官是怎么回事，宦官回答是“宫中旧方”，朱由检大怒，下令马上毁掉，不得再用，并叹息：“皇考、皇兄皆为此误也”！

据说朱由检入宫之初，魏忠贤给他进献四名国色天香的美女，朱由检本来不想接受，但担心魏忠贤起疑心，就将其纳入后宫。美女进宫搜身，发现每人各携带一粒“迷魂香”，一触碰就会激发男人的性欲，朱由检下令不准用此香。

又有一天晚上，朱由检和大臣交谈，突然闻到一股不对劲的香味，便起立命宦官拿着蜡烛在宫殿内到处搜寻，找了半点后，发现远处殿角微微闪烁火光，便马上命令拆掉墙壁，发现一个小宦官拿着香端坐其中，询问之后，才知道他是魏忠贤指派的。魏忠贤看到朱由检勤于政事，就让这个小宦官拿着香，以勾起朱由检的性欲。

仁爱之心

朱由检大婚时，有人送了两条大鲤鱼，一条跳出缸中，一条两眼皆动，如同求生。朱由检不忍食用，下令将其放生。即位后数日，朱由检又当着王体乾和魏忠贤的面，下令废除刑讯逼供所用的立枷。

朱由检经常通宵批阅奏疏，冬天时，宦官守夜，自备睡袋，朱由检心疼宦官们天寒守夜，总令他们先睡，自己则熬夜看奏章。等守夜宦官们睡醒时，听见屋里有动静，偷偷钻出睡袋去看，才发现朱由检刚刚自己洗漱睡觉了。

明宫规定，宫女如犯过失，要被罚以提铃警夜，也就是深夜提着铃从乾清门走至日精门、月华门，再走回乾清门，边提铃还要口唱“天下太平”，声音要缓而长，与铃声相应。即使刮风下雨，天寒地冻，也不许回避。朱由检经常办公到深夜，一个风雨之夜，他听到外面传来宫女“天下太平”的唱声，声音凄婉，牵动了他的怜悯心，便命人把这位宫女叫来，问她姓名，答称：“韩翠娥”，朱由检命令解除她所受的处罚，后来韩翠娥升为宫中女史官。

博学多才

朱由检虽然曾称自己“幼而失学，长而无闻”，但实际上他在明朝皇帝中以学识渊博、热爱读书著称。各宫御座旁边都放着书籍，以便他随时阅读，他甚至还能写八股文，曾展示给群臣看。他“日夜不辍”地读书，遍读四书五经、性理大全，以及《资治通鉴》、《通鉴纲目》、《大学衍义》、《大学衍义补》、《贞观政要》、《皇明祖训》、《帝鉴图说》等书籍，手不释卷，尤其爱读《尚书》，为其标点数遍。司礼监宦官为了赶上朱由检的进度，也开始读史，并聘请老师学习八股文。由于朱由检出色的学问功底，所以他在经筵、日讲之际，经常与出身儒臣的讲官反复讨论学术问题，很多问题讲官都答不出来，令讲官“无不敬服”。不仅他自己好学，对皇太子也严格要求，有一次宫中有庆，皇太子放了几天假，他就对阁臣叹息道：“东宫又荒疏四五日矣”。

除了学问渊博外，朱由检还有许多特长，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他精通书法，其所写大字“矫健绝伦”，颇得欧阳询笔法的神韵，连后来清朝的顺治皇帝都热衷收藏朱由检的书法作品，据说至少达八九十幅。他在绘画上也有一定造诣，孔尚任说自己曾看过朱由检所绘山水画，所绘树石模仿沈周，上钤“大明崇祯万几余暇之笔”印。他热爱音乐，平时以抚琴自娱，并曾创作《访道五曲》（崆峒引、敲爻歌、据桐吟、参同契、烂柯游），让爱妃田秀英弹奏。他还命中书尹大华订正历代琴谱，并亲自制作琴文五曲，分别为“五建皇极宫音君”、“百僚师表商音臣”、“于变时雍角音民”、“万国咸宁微音事”、“四夷来王羽音物”。朱由检的御琴在清初尚能见到，藏于济南李家。此琴用金玉象犀作为装饰，背面镌刻有“广运之宝”以及“大明崇祯皇帝御琴”八字，尾部又有“翔凤”两个篆字。他甚至对西洋乐器也感兴趣，曾于崇祯十三年（1640 年）在宫中发现利玛窦献给明神宗的西洋古钢琴，就命汤若望修复并演奏给他听。他也会下围棋，与爱妃田贵妃下棋时，田贵妃都会主动输一二子。

擅长骑射

朱由检不仅能文，而且能武。他“于骑射特精”，能拉三石劲弓，百发百中，新造之弓都由他亲自试验，能拉得满开就驳回，拉得半开就合格并下发军队，然而将士们却拉不动这些朱由检能拉得半开的弓；他又曾在西苑骑马，从驾者不能追上他，还能在马上运二十斤军器。他还爱弹弓，曾有一次在西苑弹落二鸟，为之大喜，左右都欢呼万岁。

立志明君

崇祯元年（1628 年）八月，朱由检命令擅长书法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书写“敬天法祖”四字匾额，悬挂在乾清宫大殿，又写十六字心传（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于两楹。崇祯三年（1630 年），他命人在文华、武英殿的屏风中绘制历代明君贤臣图，自己又在屏风写上“正心诚意”四大字，以勉励自己做一名有道明君。他还将宋儒程颐的名言“人主一日之间亲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宦官宫妾之时少，则自然君德清明，君身强固”作为座右铭，时时吟诵。

请安打盹

有一天，朱由检向明神宗的宣懿太妃请安，行礼完毕后就座，随后就睡着了，太妃命人不要吵醒他，并让尚衣宫女给他盖好。过了一会儿，朱由检醒来，连忙向太妃道歉并解释道：“神祖时，海内无事，至儿子苦，枝梧多难。两夜省文书，未尝交睫。心烦懑，废餐，自以年才逾壮，为国事磨耗，早困劣，在太妃前昏然不自持一至此”，太妃听到后流下眼泪，朱由检也哭了很久，宫人不敢仰视。

庙号之争

后世为朱由检所上庙号甚多，清和南明官方上过的庙号有怀宗、思宗、毅宗、威宗，候补的庙号有烈宗、正宗、敬宗、乾宗等。

怀宗是清朝为朱由检所上庙号，因为清军入关的名分是为朱由检报仇，所以进北京后就为朱由检发丧，并安排明朝遗臣李明睿拟定了“怀宗”的庙号，书于神主牌位上。但此举本身不合礼法，因为前朝宗庙已易主，新朝不应为亡国之君上庙号，故南明大臣讥讽称“不称怀帝而称怀宗，尤异，不知何家之宗也”。其后，清朝以“兴朝谥前代之君，礼不称宗”为由，取消“怀宗”之庙号。

思宗是南明弘光政权为朱由检上的第一个庙号，弘光政权的右都御史张慎言与中书舍人谈迁一起讨论朱由检的庙号，谈迁提议用“烈宗”，被张慎言采纳，文震孟之子文秉也主张用“烈宗”。上报内阁时，众人也表示“烈宗断不可易”。但大学士高弘图却说《尚书·尧典》记载的“四德”（钦、明、文、思）里只有“思”字没被用作过庙号，遂提议“思宗”，众人又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便用思宗替代烈宗的方案。礼部尚书顾锡畴则提议“乾宗”，理由是朱由检“十七年忧勤”，符合乾卦“自潜至亢、不失其正之义”。崇祯十七年（1644 年）六月，“思宗”和“乾宗”两个庙号被送到弘光帝那里挑选，弘光帝选择了“思宗”。

毅宗是弘光政权为朱由检上的第二个庙号，尽管已定夺庙号思宗，但有不少臣僚对这个庙号不满，因为思字在谥法中有“追悔前过”之意，属于下谥，比如周思王和蜀汉后主刘禅的谥号就是思，用这个字当庙号有辱朱由检之“圣德”，所以赵之龙、余煜、李清等臣僚纷纷反对，顾锡畴又拟了“正宗”的庙号。起初弘光帝拒绝赵之龙的建议，后来高弘图去位，马士英当权，余煜上疏请改庙号为“毅宗”，另有人提议用“敬宗”，弘光帝选择了“毅宗”。但这个庙号也不能让所有人满意。有人说明武宗的谥号是毅皇帝，不应与之重合，礼部侍郎管绍宁则认为明朝既有仁祖又有仁宗，既有睿皇帝又有睿宗，所以用毅宗无妨。不久，左良玉起兵清君侧，将改庙号作为马士英第一罪，声称马士英改思宗庙号的真实意图是“明示先帝不足思，以绝天下报仇复耻之心”。

可能是因为思宗和毅宗都不能令所有南明臣民满意，所以到了隆武政权时，又改朱由检庙号为“威宗”。但李清认为威宗与汉桓帝、北齐文宣帝等无道之君曾用过的庙号相同，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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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媒体称澳大利亚每年花费巨额从中国进口屎壳郎，这是真吗？中国的屎壳郎真的如此兢兢业业、不挑食吗？

Sun, 01 Nov 2026 07:01:15 +0000

云杉，知乎遗风，科研工作者，文理双修的战士。

无中生有，张冠李戴，篡夺荣誉。

更离谱的是，这玩意儿写进了江苏初中生物教材里。

实际情况是，澳大利亚「根本没有」引进中国蜣螂。

更不存在“中国屎壳郎更勤奋”的说法。

在澳洲的工作主力，来自非洲的南非。

澳大利亚成功定殖的 23 种蜣螂（屎壳郎），有详细的品种名称和引进国。

没有中国：

完整的来源国名单（含引进但未定殖成功的）：

非洲：南非、安哥拉、肯尼亚、马拉维、摩洛哥、莫桑比克、尼日利亚、津巴布韦；

欧洲：法国、希腊、意大利、西班牙；

亚洲：伊朗、斯里兰卡、土耳其；

美洲：墨西哥。

没有中国：

中国在哪呢？

在江苏初中生物教材里。

特别感谢 @坤影供图。

媒体的报道，更是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在澳大利亚几十年的屎壳郎比拼中，中国屎壳郎依靠这项技能拔得头筹”“中国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

幽默。

讲完教材和媒体的问题，咱们来学点真东西。

让我来跟读者汇报一下，澳大利亚为什么要大张旗鼓，满世界引进屎壳郎。

众所周知，澳大利亚是养牛大国。

有多大呢？

截止 2025 年，澳大利亚有 2970 万头牛，却只有 2780 万人。

牛比人多。

对比之下，我国 9608 万头牛，却有 14 亿人。

如此多的牛，就让澳大利亚面临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牛粪太多了。

根据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CSIRO）的资料，一头牛每天大约排出 10—12 堆粪便。

我们就按每天 10 堆算。

2970 万头牛，每天就能产生 3 亿堆牛粪。

一堆鲜重 4 斤，满满一塑料袋。

牛粪如果不及时分解的话，会覆盖草地，滋生苍蝇，影响牧草生长。

而澳大利亚原生的生态系统里，没有牛。

澳大利亚本土的哺乳动物，比如袋鼠、袋熊和沙袋鼠，排出的粪便体积小，且干燥。

比如袋熊的粪便，干干方方的：

但牛排出的粪便，湿润、黏稠，体积也大得多。

本土的屎壳郎已经适应了当地有袋类动物的粪便，并不擅长迅速掩埋牛粪。

所以，欧洲殖民者将牛带进澳大利亚之后，牛粪就成了一个严重的生态问题。

既然本地的屎壳郎搞不定外来的牛粪。

那咋办呢？

请神呗。

请熟悉牛粪的屎壳郎来。

澳大利亚从 20 世纪 60 年代开始系统引进外国屎壳郎。

先后从非洲、欧洲等地引进数十种屎壳郎，最终有 23 种成功建立野外种群。

为什么要搞这么多品种？

因为不同品种的屎壳郎活跃季节不同，偏爱的粪便也不同。

有的喜欢牛粪，有的喜欢羊粪，有的则压根无法适应澳大利亚的生存环境。

所以要用不同的屎壳郎，看看哪些品种既能活下来，又能干得好。

根据目前的研究，有 53 种屎壳郎被引进澳大利亚，43 种实现野外释放。

最终成功定殖的，只有 23 种。

23 种中，13 种来自南非，3 种来自非洲其他国家，非洲是绝对的主力。

更具体一点的话，南非来源的屎壳郎，就占了约 78.5%的累计放归数量。

与其说中国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不如说是南非屎壳郎拯救澳大利亚。

强调一下。

这些引进的屎壳郎中，多数是挖洞型的。

咱们平时习以为常的屎壳郎形象，是滚着粪球推洞里。

挖洞型呢，直接在牛粪底下挖洞，把粪便转移到地下，再制作粪球。

这些粪球既是成年蜣螂的食物资源，更是幼虫孵化之后的口粮。

澳大利亚之所以大费周折地引进这么多品种，就是挑选一批能够适应当地气候、全年接力工作、并且可以稳定繁殖的物种。

目前来看，取得了成功。

本土蜣螂解决不了的牛粪，澳大利亚科学家花费数十年，跨越半个地球寻找合适的昆虫。

经过筛选、繁育和检疫，将它们释放到牧场，再让这些不起眼的小甲虫重新连接牧草、牛群与土壤之间的养分循环。

微不足道地小昆虫，成功为世界第二的牛肉及牛类肉品出口国兜底，这可比拙劣的赢学小故事精彩多了。

以上

参考内容：

COROWA DISTRICT LANDCARE, DUNG BEETLE ECOSYSTEM ENGINEERS, PETAURUS EDUCATION GROUP.What is it about Dung Beetles?[EB/OL]. 2021.

CSIRO HEALTH AND BIOSECURITY.Information supporting the application to amend the List of Specimens Suitable for Live Import to include fourteen new species of dung beetles[R]. Canberra: CSIRO, 2021.

POKHREL M R, CAIRNS S C, HEMMINGS Z, et al. A Review of Dung Beetle Introductions in the Antipodes and North America: Status, Opportunities, and Challenges[J]. Environmental Entomology, 2021, 50(4): 762-780.

BERSON J D, EDWARDS P B, RIDSDILL-SMITH T J, et al.Deliberately introduced dung beetles in Australia: 12 years of occurrence and abundance records from 2001 to 2022[J]. Ecology, 2024, 105(7): e4328.

EDWARDS P B.Introduced Dung Beetles in Australia 1967–2007: Current Status and Future Directions[R]. Queensland: Dung Beetles for Landcare Farming Committee,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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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西湖醋鱼从一道名菜变成了难吃的代名词？

Sun, 01 Nov 2026 07:01:15 +0000

张文保，保哥笔记zhangwenbao.com博主

西湖醋鱼挨的骂，三个原因都沾边，但分量不一样。真正的病根在于：它当年被夸成名菜，靠的是一套今天已经没法大规模复制的条件，后来名气留下了，条件没了。

我第一次吃是在北山街附近一家挂着“杭帮菜”招牌的店。鱼端上来，整条趴在一汪褐红色的稠汁里，筷子一戳，肉是散的，嘴里先是甜，然后是酸，最后泛上来一股塘泥味。我当时的反应和大部分网友一样：就这？后来才知道，我吃的这条和老饕嘴里那条，几乎是两道菜。

先看看它当年凭什么出名。

楼外楼 1848 年开在孤山脚下，西湖醋鱼是它的看家菜。1956 年浙江省认定了 36 道杭州名菜，楼外楼一家就占了 10 道，醋鱼在列。文人写它的也不少，最有画面感的是俞平伯和梁实秋。

俞平伯回忆过楼外楼的做法：鱼是在湖堤边用竹笼养着的活鱼，客人点了才捞，用大锅沸水烫熟，再浇卤汁，讲究一个嫩。跑堂的还会喊一声“全醋鱼带柄”，所谓“柄”，是另外配的一小碟鱼生。

梁实秋在《雅舍谈吃》里写，他早年跟父亲游杭州，在楼外楼吃到醋熘鱼，鲜得让他惊叹，以后每次路过西湖都要上楼吃一回。他也提到湖边小船系着大篓子，篓里养着待烹的鱼，用的鱼不过一尺长，重不过半斤，比今天楼外楼的标准小得多。

把这两段放一起看，当年好吃的秘诀其实很朴素：鱼是现捞的，个头小，在干净湖水里一直活养着，下锅就是几分钟的事，汁只浇薄薄的一勺。它是一道极简的菜，极简的菜最吃原料。

梁实秋后来也吐槽过，说现在一般餐厅标榜的西湖醋熘鱼，和原来的味道差得远，汁浓得往外溢，糖放一大堆，清淡的意思全没了。注意，这话是他几十年前说的。也就是说，醋鱼的口碑下滑早就开始了，互联网只是把它放大成了全民梗。

那问题出在哪？我觉得最大的一刀砍在鱼身上。

草鱼的土腥味主要来自两种物质，土臭素和 2- 甲基异莰醇。它们由水里的蓝藻、放线菌产生，鱼通过鳃和皮肤吸进去，存在脂肪里。人对这两种东西特别敏感，量极小就能闻出来。养殖塘水肥藻多，鱼又喂得肥，腥味自然重。

西湖醋鱼偏偏是最不会遮腥的做法。别的地方处理草鱼，要么下油锅炸，要么煎了再炖，要么花椒辣椒一顿猛放。醋鱼呢？清水氽熟，不放油，靠一勺糖醋芡汁收尾。等于把鱼的底子原样端给你看，鱼干净就鲜，鱼不干净就臭，一点退路都没有。

杭州非遗传承人吴顺初做了将近 50 年醋鱼，他自己都承认，现在的鱼是人工养殖的，肉松、腥味大，同样按老法子做，味道也比以前差一截。

“饿养”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把活鱼放进清水里，不喂食，每天换水，一般两三天。有人觉得这是玄学，其实不玄。土腥物质是能从鱼体里慢慢代谢出去的，把鱼转到干净水里暂养一段时间去腥，是水产行业通用的办法。楼外楼的标准是鱼重一斤六两左右，先饿养两天，改刀七刀，调味用湖羊酱油和双鱼米醋。

浙江的烹饪教授刘国铭演示过他的版本，沸水里煮 3 分 15 秒，一秒不差。鱼头会露出水面一点，所以煮 1 分钟后要盖锅盖，最后半分钟还得舀热汤浇鱼眼，出锅留 250 克原汤调汁。这么较真有原因，多煮几十秒肉就柴，少煮几十秒骨头边上还带生。

那问题来了：楼外楼最旺的时候一天卖多少条？2014 年国庆，楼外楼对澎湃新闻说，那年黄金周醋鱼单日最高约 1100 条，前一年同期是 1400 条。一天上千条活鱼，要提前两三天饿养，要有专门的池子和人手，还得保证每一条下锅都卡准时间。楼外楼自己实行专人专菜，做醋鱼的师傅一辈子只烧这一道，尚且要换鱼来保品质；满大街的景区小馆子能做到几成，大家心里有数。

这就引出第二个原因：会做的人少，愿意认真做的店更少。

西湖醋鱼是杭州的门面菜，游客来了必点。景区餐馆做的是一次性生意，你吃完不满意也不会再来，它也不靠你回头。于是最省事的路子就出现了：鱼不饿养，冷冻鱼也敢用，腥味压不住就猛加糖醋，把汁熬得又稠又红。梁实秋当年骂的那种“大量加糖”，到今天成了很多店的标配。

这里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统计学问题。一道菜名气越大，点的人越多，烂版本被吃到的次数就越多。全国人民对西湖醋鱼的印象，大部分来自西湖边几公里内那批出品最不稳定的店。这就好比用景区门口的烤肠去评价德国香肠，结论肯定好看不了。

再说第三个原因，口味。这个原因是真的，而且换鱼也解决不了。

西湖醋鱼的标准味型是甜、酸、咸、鲜几样搅在一起，讲究的是平衡，不靠哪一样冲出来。它没有油香，没有焦香，也没有辣。对吃惯了川湘重口的人来说，第一口的感受往往是“寡”，第二口是“怪”。

虎嗅 2024 年一篇文章引了“餐饮老板内参”的数据，2023 年消费者喜好口味排行里，酸甜口只排第 7，辣和甜远远排在前面。另一个问题是期待落差。很多人点醋鱼之前脑子里想的是糖醋鲤鱼、松鼠鳜鱼那种外酥里嫩的效果，结果端上来一条软塌塌的白水鱼，心理落差一下就拉满了。

对比项	西湖醋鱼	松鼠鳜鱼	糖醋鲤鱼
菜系	杭帮菜（浙菜）	苏菜	鲁菜
熟法	沸水氽熟	改花刀后油炸	改刀后油炸
口感	嫩、软	外酥里嫩	外焦里嫩
能不能遮腥	基本不能	油炸能掩盖不少	油炸能掩盖不少
对原料的依赖	极高	中等	中等

看这张表就能明白，三道都叫糖醋鱼，西湖醋鱼是唯一一道把鱼“裸着”端上来的。这是它的讲究，也是它最容易翻车的地方。

还有草鱼刺多。草鱼背上、尾巴上有不少细小的肌间刺，北方朋友、带孩子的家庭吃起来确实费劲。这一条跟厨师水平无关，是鱼种本身的事。

说完原因，再说说杭州这几年的补救。

2023 年 3 月，杭州市商务局出了《推进杭帮菜高质量发展十大行动（征求意见稿）》，拿出最高 100 万元的奖励，鼓励制定杭帮菜标准。

同年 4 月，楼外楼把醋鱼的原料从普通草鱼换成了衢州开化清水鱼，还推出了一人份。开化清水鱼也是草鱼，只是长在水质干净的水库里、吃天然水草，腥味轻、肉更紧，据杭州网报道，楼外楼选的这种鱼甚至可以省掉饿养这一步。也有店换成了鲈鱼、鳜鱼，或者笋壳鱼（学名云斑尖塘鳢，原产东南亚，肉嫩但贵）。上海作家沈嘉禄就公开说过，笋壳鱼做的醋鱼在嫩滑上明显胜过草鱼，他愿意接受这个变化。

换鱼有没有用？从点评网站的反馈看，“鲜嫩”成了出现频率很高的词，确实有改善。但吐槽也没断，有人说确实吃出了蟹味，可还是吃不惯又酸又咸又甜的鱼。这正好说明，原料能救回来的是腥味和口感，救不回来的是口味偏好。

所以回答题主的问题。

真的难吃吗？你吃到的那条，大概率是真的难吃，你的舌头没骗你。腥、散、甜得发齁，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缺陷，算不上什么“你不懂欣赏”。

那它当年是浪得虚名吗？我觉得也不是。湖里现捞、清水养净、几分钟出锅的小草鱼，浇上薄薄的汁，鲜甜里透着点蟹味。这个味道有俞平伯、梁实秋的文字作证，楼外楼这类认真做的老店，换了好鱼之后也还能做出接近的效果。

我自己后来在孤山那边又吃过一次换了清水鱼的版本，鱼肉是一瓣一瓣的，汁很薄，酸味是米醋那种柔的，确实没有腥味。好吃到惊为天人吗？没有。但它让我理解了这道菜原本想干什么：用最少的调味，把一条好鱼的鲜吊出来。

至于什么情况下它依旧不适合你：如果你本来就不爱酸甜口、不爱清淡、怕刺，那就算去了最好的店，大概率也只会给个“还行”。这时候犯不着硬着头皮打卡，点个东坡肉、龙井虾仁不香吗，杭州菜又不只这一道。

如果你非要去试，给你三条实用建议：

优先选老字号或口碑稳定的店，直接问一句鱼是不是活杀、有没有饿养或用的什么鱼，店员答得含糊就换一家。
端上来先看汁，汁薄、色浅、能挂在鱼身上的通常靠谱，红稠一大摊的，十有八九是拿糖醋在盖腥。
趁热吃。这道菜凉了以后腥味会出来，芡汁也会结成一坨，口感直线下降。

一道菜的口碑，很多时候是被它最差的那批出品决定的。西湖醋鱼的冤，有一点是自己的，还有一大截是替满街凑数的同名菜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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