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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ion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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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临天下，个人站点：bltx.fyi

人们喜欢用一句话概括这本书：

满地都是六便士，他却抬头看见了月亮。

于是，月亮代表理想、艺术和自由，六便士代表金钱、工作和庸常生活。斯特里克兰抛弃家庭去画画，也就成了一个中年人挣脱束缚、勇敢做自己的故事。

可是，如果毛姆只是想告诉人们不要向现实低头，根本没有必要在小说里把斯特里克兰写得如此冷酷。

他可以让主人公遭遇一场不幸的婚姻，可以写他如何被家人阻挠、被社会埋没，甚至可以让他在离开之前妥善安置妻子和孩子。这样，斯特里克兰越坚定，读者就越容易同情他。

毛姆偏偏没有这样写。

这是为什么？

斯特里克兰的妻子并没有一直阻止他成为画家，因为她此前根本不知道丈夫想画画。两个孩子也没有伤害他。他原来的生活虽然沉闷，却谈不上悲惨。更重要的是，他离开以后不仅不肯承担家庭责任，还利用朋友的善意，闯入别人的婚姻，间接把布兰奇推向死亡。

毛姆故意保留这些令人不适的事实，就是不允许读者用一句追求梦想轻易原谅他。

这部小说真正的问题其实是这样的：

不是理想和现实如何选择，而是人的自我实现有没有边界：

如果一个人只有毁掉原来的关系才能成为自己，他有没有权利这样做？如果他创造了伟大的艺术，却把痛苦留给身边的人，艺术能不能替他偿还这些债务？

这才是月亮与六便士真正要写的地方。

斯特里克兰原本是伦敦证券经纪人。

四十岁，有妻子，有两个孩子，有着稳定收入，也有一个符合中产社会期待的家庭。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才华，甚至显得乏味、迟钝、不善交际。按照通常的人生尺度，他已经完成了一个成年男人应当完成的任务：谋生、结婚、养育后代，在社会中占据一个可靠的位置。

可他突然离开伦敦，独自前往巴黎。家人以为他跟某个女人私奔，后来才发现，他身边根本没有女人。

他抛下一切，只是为了画画。

这里必须分清愿望和必然之间的区别。

普通人也有梦想，但梦想通常仍然服从幸福的逻辑。

人希望成为作家、画家、音乐家，是因为那种生活看起来比现在更充实、更自由，也可能带来名声、收入和尊重。梦想依然是改善生活的一种方式。

斯特里克兰却不是在选择一种更好生活。巴黎没有给他舒适，绘画也没有给他成功。他挨饿、受冻、生病，被人嘲笑，作品无人问津。他明明可以回到伦敦，却从不后悔。因为他需要的不是画家身份，也不是艺术家的生活，而是绘画这个行为本身。

他不是想画，而是非画不可。

这种冲动已经强烈到不能用兴趣、抱负甚至梦想解释。

它更像一种附身。

斯特里克兰不是自由地支配自己的天赋，而是被某种创造力量支配。他离开伦敦，看似终于获得自由，实际上只是从一种奴役进入另一种奴役：过去他服从家庭、职业和社会角色，现在他服从内心那股无法说明、无法抵抗的创造冲动。

这也改变了我们对成为自己的理解。

现代人常常相信，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个真实、完整而善良的自我。只要摆脱社会规训，听从内心的声音，人就能获得幸福。斯特里克兰却不是这样。

他摆脱社会之后，显露出来的并不是一个更温柔、更完整的人，而是一种排斥一切关系的单一欲望。

他越来越像一个只剩下创造功能的人。所谓家庭、友谊、爱情、名誉乃至自己的那个身体，都只是这股冲动可以牺牲的东西。

他可以忍受贫穷和疾病，说明他不是贪图享受。

但他也可以无视别人因他而遭受的痛苦，说明他的彻底并不等于高尚。

一个人愿意牺牲自己，我们可以称之为：决绝。一个人同时要求别人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斯特里克兰离开妻子时，没有解释，也没有愧疚。

他仿佛认为，只要婚姻妨碍了自己，婚姻便自动失去效力。但婚姻并不仅是一种感情状态，也是一种共同安排人生的承诺。他的妻子和孩子曾经根据这个承诺组织生活。斯特里克兰当然可以结束婚姻，却不能因为自己不再需要婚姻，就假装那些依赖承诺建立起来的生活从未存在。

真正的自由并不是一个人可以随时离开，而是他离开时仍然承认后果属于自己。

斯特里克兰要求选择的全部权利，却拒绝承担选择的任何后果。他把自由理解成一种单向豁免：自己可以进入别人的生活，也可以突然退出；可以接受关系带来的帮助，却不必履行关系产生的义务。

这一点在施特略夫和布兰奇的故事中表现得更加残酷。

施特略夫是个平庸的画家，却是最早认出斯特里克兰天才的人。斯特里克兰生病时，是他把这个穷困潦倒、脾气恶劣的人接回家中照料。

施特略夫的善意并没有换来感激。

斯特里克兰病愈之后，与布兰奇发生了性关系，占据了施特略夫的画室，也摧毁了他们的婚姻。

布兰奇迷恋的未必是斯特里克兰这个具体的人，而是他身上那种自己所缺少的绝对掌控力量。

施特略夫善良、体贴，却软弱、平庸；。

斯特里克兰粗暴、冷漠，却仿佛完全不受任何东西控制。布兰奇把这种不受约束误认为强大，把被他需要误认为自己接近了某种更高的生命。可斯特里克兰需要的并不是她这个人。欲望消退以后，他便让她离开。布兰奇最终自杀，而他几乎无动于衷。

这不是因为斯特里克兰不知道她在痛苦，而是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别人的痛苦不具有约束自己的力量。他认为布兰奇爱他，是布兰奇自己的事。为他离开丈夫，是布兰奇自己的选择。最后走向死亡，也应当由布兰奇自己负责。

从形式上看，这套说法似乎很尊重个人的选择。实际上，它抹去了人与人之间真实的影响。没有人是在真空中作出决定。诱惑、依赖、承诺、权力和情感都会进入选择。

一个人不能一面利用自己对别人的影响，一面又在后果出现时，宣称每个人只对自己负责。

斯特里克兰的问题因此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私。

普通的自私仍然在乎利益，会计算得失，也会在意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他却连这些都不在乎。他不要求别人爱他，不要求社会尊重他，也不要求作品为自己带来财富。

他的冷酷不是为了多占有一些现实利益，而是因为除了创造，其他一切在他眼中都失去了重量。

这使他比普通的利己主义者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

普通人伤害别人，往往知道自己在作恶，因此还可能受到羞耻和舆论的约束。斯特里克兰却把道德判断本身排除在外。他不是认为自己的艺术足以补偿别人的痛苦，而是根本不接受二者可以放在同一架天平上比较。艺术属于他的绝对需要，别人的痛苦只是外部世界发生的事情。

于是，小说提出了一个至今仍然非常有现实意义的问题：伟大的创造能否赋予创造者特殊的道德豁免？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艺术才能和道德品质是两套不同的评价。杰作能够证明一个人的创造力，却不能证明他善良；一个人生活中卑劣，也不能自动证明他的作品毫无价值。

否认斯特里克兰的天才，是用道德评价替代艺术评价。

因为他是天才便原谅他的残忍，则是用审美成就取消道德责任。

毛姆的清醒在于，他拒绝在两者之间制造虚假的统一。

斯特里克兰可以同时是伟大的画家和失败的人。他在画布上创造出惊人的秩序，在现实中却没有能力与另一个人建立平等关系。他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形式与色彩，却看不见身边那些具体的人。

与他相比，施特略夫没有创造杰作的艺术能力，却拥有同情别人的能力。

他软弱、可笑，甚至缺乏尊严，但他愿意照顾病人，能够发现并承认比自己伟大的艺术才华，在遭到背叛以后仍然关心布兰奇的处境。

这组对照的写法并不是为了证明善良比艺术高贵，而是为了说明，人的价值从来不只有一条尺度。以艺术衡量，施特略夫远不如斯特里克兰。以一个人如何对待另一个人去衡量，斯特里克兰却显得极度贫乏。天才不是更高级的人类，平庸者的善意也不会因为没有产生杰作便失去意义。

小说同样没有把斯特里克兰对面的体面社会写成正义的一方。

斯特里克兰太太确实是受害者，但她对文学艺术的热爱，也带有明显的社交性质。她喜欢邀请作家，喜欢谈论艺术，更喜欢别人把她看作一个有文化品位的女人。丈夫离开以后，她担心的不只是感情破裂，还有丑闻怎样影响自己的社会位置。斯特里克兰死后成名，她又开始把自己塑造成伟大艺术家的遗孀，仿佛自己早已理解他的天才。

这正是毛姆对中产社会的讽刺。

人们未必真正热爱艺术，却热爱艺术赋予自己的身份。未必真正尊重道德，却需要用道德判断维护社会秩序。活着的异类会令人厌恶，因为他拒绝服从，死去的天才却可以被赞美，因为他已经无法再威胁任何人。

社会不能容忍一个贫穷、粗鲁、不肯履行义务的斯特里克兰，却能够接受一个被装进画框、写入传记、标明价格的斯特里克兰。他生前拒绝成为商品，死后却被艺术市场和公众趣味重新占有。他反抗了一生的社会，最终把他加工成了一个安全的传奇。

小说采用旁观者追索往事的叙述方式，也是在表现这个过程。叙述者无法直接进入斯特里克兰的内心，只能从妻子、朋友、医生和岛上居民那里收集回忆。

每个人讲出的斯特里克兰都不相同，因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需要解释他。妻子要维护被遗弃者的体面，施特略夫在崇拜和屈辱中看待他，医生见证了他最后的作品，传记作家则把复杂的人生整理成符合公众趣味的天才故事。

斯特里克兰一生拒绝被别人定义，死后却不可避免地成为别人叙述中的人物。一个不在乎名声的人，最终被名声重新塑造。一个拒绝进入社会体系的人，最后还是被社会用价格、传记和传奇收编。

这也说明，所谓真正的自我并不是一个容易说清楚的答案。斯特里克兰自己从不解释绘画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不是带着一套人生哲学离开伦敦，也不是为了证明某种价值观。他只是被一种自己也无法说明的力量推动。

他看似是最忠于自我的人，实际上可能是最没有能力支配自己的人。

他不是拥有欲望，而是被欲望拥有。绝非自由地选择艺术，因为除了艺术已经不能选择任何东西。

如果自由意味着一个人拥有选择的能力，那么斯特里克兰未必真正自由。他不能回到家庭，不能关心别人，不能停止创作，也不能成为另一种人。他只是把所有可能性压缩成了一条道路。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自由，而是一种把全部生命集中于一点的命运。

这也是他前往塔希提的真正意义。

塔希提不是一个简单的世外桃源，而是斯特里克兰逐步退出文明关系的终点。在伦敦的时候，他还是丈夫、父亲和证券经纪人。在巴黎，他至少还是穷画家、朋友和情人。到了塔希提，社会身份被一层层剥去，他终于可以只作为一个创造者存在。

阿塔不要求他成功，不要求他提供体面的生活，也不试图改变他。

她给他食物、住所，去照顾患上了麻风病的他，使他能够一直画到双目失明。斯特里克兰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向他索取责任的世界。

可是，这种纯粹自由，仍然有自己的物质基础。

阿塔承担劳动，维持生活，照顾病人，斯特里克兰才能专心创作。

所谓完全摆脱六便士，不过是有人替他把六便士捡了起来。

月亮从来没有消灭地面上的生活，只是追逐月亮的人不再亲自处理它。

这揭开了许多理想主义叙事中经常被遮蔽的一面。

任何纯粹的精神活动都需要物质条件。一个人可以宣称自己不在乎金钱，却仍然需要食物和住所。可以蔑视日常生活，却仍然需要有人劳动、照顾和收拾残局。

倘若只赞美创造者的自由，而看不见维持这种自由的人，那么所谓超越世俗，往往只是把世俗负担转移给了别人。

小说结尾的壁画，把斯特里克兰的全部矛盾集中到了一起。

他在麻风病和失明中画满房屋的墙壁，终于把一生追逐的东西完整地创造出来。医生看见壁画时感到震撼，因为那已经不只是一组画，而是一个人全部生命的显现。斯特里克兰抛弃家庭、忍受贫困、伤害别人、远走塔希提，所有疯狂似乎都在这一刻获得了艺术上的结果。

但他临死前要求阿塔把房屋连同壁画一起烧掉。

如果他追求的是名声，这个决定根本无法解释。如果他希望作品传世，也不会亲手毁掉最重要的创作。烧毁壁画说明，他真正需要的不是被世界承认，而是完成创造。作品诞生的那一刻，他的目的便已经达到。

至于别人能否看到，历史是否记住，都不再重要。

这是他最纯粹的地方，也是小说里他最封闭的地方。

艺术通常意味着把个人经验变成一种可以被他人感受的形式。

即便艺术家不迎合观众，作品一旦完成，也会在创作者与世界之间建立联系。斯特里克兰却连这种联系也要切断。他创造出美，又不允许美进入共同世界。

壁画不是送给人类的礼物，只是他完成自身命运后留下的痕迹。当命运完成，痕迹也可以消失。

他终于彻底摆脱了市场、名声、道德评价和后世目光，也彻底退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共同生活。他不再需要理解，不再需要感激，不再需要爱，甚至不再需要观众。他获得了绝对的独立，却也抵达了绝对的孤独。

这才是月亮最深的含义。它不只是理想，更是一种要求整个人服从的绝对价值。当某件事成为一个人的月亮，其他一切便会被降格为手段。家庭可以舍弃，朋友可以利用，爱人可以抛开，身体可以毁坏，连作品本身也可以烧掉。真正被追求的已经不是幸福，而是完成某种高于幸福的使命。

六便士也不只是金钱。

它代表的是日常生活，是人与人之间可以计算、承诺和偿还的关系。

工资、食物、家庭、责任、照料，看起来不如月亮崇高，却完全构成了人类共同生活的地面。

没有这些东西，人未必不能成为天才，却很难继续作为一个与他人共同生活的人。

因此，月亮与六便士并不是高贵与庸俗的对立，而是两种价值的冲突：一种要求人忠于内心不可替代的召唤，另一种要求人承认自己生活在关系之中，不能把别人只当成完成自我的条件。

只看六便士，人可能在角色和责任中耗尽一生，从未成为自己。只看月亮，人又可能把自己变成唯一的目的，把所有人变成可以牺牲的手段。前一种人生毁灭内在生命，后一种人生毁灭共同生活。

毛姆没有给出一个温暖的折中方案。他只是借斯特里克兰把冲突推到极端，让读者看清两边的代价。斯特里克兰值得敬畏，因为他拒绝用虚假的生活安慰自己，也愿意亲自承担贫穷、疾病和死亡。他不可原谅，因为他承担自己的代价时，也毫不犹豫地替别人决定了代价。

这部小说最终问的，不是我们应不应该像斯特里克兰那样抛下一切，而是我们怎样既不在责任中丢失自己，也不以自我的名义取消责任。

真正成熟的自由，不是想走就走，而是在改变自己人生时，仍然承认别人因自己而产生的合理要求。真正有分量的理想，也不是让别人替自己承担现实，而是在尽可能不毁灭别人的前提下，拒绝毁灭自己。

斯特里克兰完成了后者，却完全拒绝成为前者。他没有为了家庭和体面埋葬自己，却把接近自己的人变成了通往艺术的代价。

他终于成为了自己，但那个自己已经无法爱人，无法承担责任，也无法与任何人共同生活。

所以，月亮与六便士不是一首献给梦想的赞歌，而是一部关于绝对自由的悲剧。它真正揭示的是：一个人可以为了不背叛自己而背叛整个世界，可当他真的与整个世界断绝关系时，他得到的未必是完整的人生，而可能只是一个被完成的命运。

斯特里克兰最终得到了月亮。

只是一路替他支付六便士的，始终是别人。

Question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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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ouheiwa，快 10 年开发经验了

《阿凡达 2》一帧水算了 8,000 个线程小时，游戏一帧总共只有 16.6 毫秒。这两个数摆在一起，游戏里的水火烟为什么难做，答案已经出来一半了。剩下那一半更有意思，因为现在你在 3A 大作里看到的最好看的海，压根没有做流体模拟。

《阿凡达：水之道》中的水体、浪花与飞沫

《阿凡达：水之道》中 Payakan 与 Lo’ak 在水中玩耍的镜头。水体、飞沫等效果由多个求解器协同完成。图片 © Wētā FX，来源：befores & afters 研发访谈^[1]。

太长不看版

水、火、烟难做，根子上是三件事叠在一起。第一，它们没有表面，只是一团体积，游戏引擎整套管线却默认物体有表面。第二，描述它们的 Navier-Stokes 方程到今天都没有通解，数值逼近的开销随分辨率三次方涨，电影一帧可以烧几千个线程小时，游戏一帧只有十几毫秒。第三，人眼对水火烟的直觉是每天喂出来的，一点点不对劲都逃不过去。行业几十年的主流做法是绕开模拟，海面用 1999 年的 FFT 算法叠波浪，火用翻页贴图，烟云用光线步进加噪声，全靠近似。近似的代价就是海面重复、角色下水没浪、烟穿墙、火不蔓延这些你熟悉的假。真正的三维实时流体模拟到 2026 年仍然是奢侈品，神经网络那条路我也没查到任何一款商业游戏在正式用。

先把账算一遍

我一开始想弄清楚的其实是个很朴素的问题，水这东西到底比一个角色贵多少。

先看离线那头。《阿凡达：水之道》的数字是 Wētā FX 的制片 David Conley 在 2022 年 AWS 的年度大会上给的，AWS 官方博客有原文^[2]，每一帧渲染 8,000 个线程小时，相当于云上 3,000 个 vCPU 跑一个小时。整个项目八个月里在 AWS 上烧掉 33 亿线程小时。Unity 那边的技术回顾^[3]补了另一组数，全片大约 2,225 个镜头需要水效果，Wētā 为这部片子专门写了一套叫 Loki 的水工具，里面拆分了浪、水体、飞沫、雾、气泡、泡沫、薄膜、残留湿润好几个求解器。befores & afters 还采访^[1]到一个细节，孩子们在海滩上打闹那场戏，身上的水滴模拟跑了 8 天。

Wētā 皮肤表面的薄膜与水滴模拟

手背上的薄膜与水滴模拟示例，蓝色显示附着、汇聚和滴落的水。这是制作过程中的可视化。图片 © Wētā FX，来源：befores & afters 研发访谈^[1]。

再看实时这头。60 帧每秒，一帧 16.6 毫秒；主机上现在流行的 120 帧模式，一帧 8.3 毫秒。这十几毫秒要装下几何、光照、阴影、后处理、UI，特效只能分到一小块。有官方数字的例子是 Guerrilla 的云系统 Nubis，SIGGRAPH 2015 那篇分享^[4]写得很清楚，整套体积云在 PS4 上跑进 2 毫秒以内，这个数被反复当成能不能进游戏的门槛。

一帧的两种算法

8,000 线程小时换算成秒是 2,880 万秒，2 毫秒是 0.002 秒。中间差 10 个数量级。这个差距不是靠硬件迭代几年能追上的，它决定了游戏这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算，只打算算得像。

那问题就变成了，为什么这东西非得算这么多。

它没有表面

游戏引擎的整套管线，从建模到骨骼动画到光栅化，都是围绕一个假设建的，物体有表面，表面可以用三角形网格描述，而且网格拓扑基本不变。一个角色再复杂，也是一张皮加一副骨架。

水火烟正好全部踩在这个假设外面。它们是一团体积，不是一张皮。飞溅的时候一滴水分成两滴，落回去两滴合成一滴，网格拓扑随时在变。火焰的边界每一帧都不一样，烟更没有边界可言。网易雷火《逆水寒》程序组在讲他们 SPH 流体的文章里说得很直白，水无常形，流水的运动是游戏世界里最难表现的物理现象，传统游戏只能用面片加贴图动画去暗示它。

面和体

体积就得用体积的办法描述。要么把空间切成网格，每个格子存速度、压力、密度，这叫欧拉法；要么撒一堆粒子，每个粒子带着自己的属性跑，这叫拉格朗日法。两条路都要解同一组方程，也就是 Navier-Stokes 方程。

口语版就是，流体每一小块的加速度等于压力差推它、粘性拖它、外力拉它三者之和，同时体积不能凭空多也不能凭空少。左边第二项是速度乘自己的梯度，非线性就出在这，也是它没有通解的根源。Clay 数学研究所在 2000 年把三维 Navier-Stokes 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列进七个千禧年难题^[5]，每题悬赏 100 万美元，到现在没人领走。

数学上没通解，工程上就只能数值逼近。逼近的代价随分辨率三次方涨。一个 512³ 的三维网格就是 1.34 亿个格子，每个格子至少存三个速度分量加压力密度，每帧全算一遍。而人眼偏偏对小尺度最敏感，火苗的抖动、烟的卷曲、浪尖的泡沫都是毫米级的湍流细节，分辨率一降这些先没。

这里要公平地说另一面，实时流体模拟本身在 1999 年就被证明可行了。Jos Stam 那篇《Stable Fluids》^[6] 开头写的就是这个：

Until recently, it was believed that physical fluid models were too expensive to allow real-time interaction.
直到不久前，大家还觉得物理流体模型太贵，没法做实时交互。

他给出了一个对任意时间步都不会炸的求解格式，后面二十几年的实时流体基本都是从这篇长出来的。所以能不能实时解早就有了答案，悬着的问题是以游戏能接受的分辨率解出来的东西够不够好看。这条线的后续演进值得画一张时间线。

时间线上每一步都在放宽同一个约束，用更少的计算换更多的视觉细节。但游戏行业最后走的路，跟这条线关系没那么大。

你看到的海面是 1999 年的算法

这是我查到一半改了判断的地方。我最早的假设是，现在游戏里的海做得那么好，肯定是流体模拟终于跑起来了。翻到 Rare 在 SIGGRAPH 2018 讲《盗贼之海》的那篇 talk^[7] 才发现，这款被公认海做得最好的游戏，海面用的是 FFT 高度场，跟流体模拟没关系。

《盗贼之海》技术分享中的环境、云与海面

Rare 在 SIGGRAPH 2018 技术分享中展示的游戏画面，右侧可以看到波浪、反光与白沫。来源：The Technical Art of Sea of Thieves，第 1 页^[7]。

高度场的意思是，海面就是一张二维的布，布上每个点只记一个高度。这张布怎么动，靠的是 Jerry Tessendorf 在 1999 年提出的方法^[8]，把海面当成无数个不同方向、不同振幅的正弦波叠加，用海洋学的 Phillips 谱决定哪些波该多哪些波该少，然后拿快速傅里叶变换一次性把整张布算出来。这套东西从《泰坦尼克号》那个年代一直用到今天，2025 年 arXiv 上一篇讲实时海洋框架的综述^[9]里，它仍然是主干，后面的改进只是换更好的方向谱、叠多层位移。

高度场

一张布的好处是便宜到离谱，一次 FFT 就能出一整片海。坏处也全在布上。

第一个坏处是重复。FFT 出来的图天然是周期的，视角一拉高，海面就露出瓷砖一样的拼接感，做 FFT 海洋的开源项目^[10]基本都要专门处理这个。第二个坏处是它没法卷。真正的浪会卷起来拍下去，布只能上下起伏，所以你在游戏里很少看到真正翻卷的碎浪，看到的多半是贴上去的泡沫贴图。第三个坏处是它不认识你。角色跳进去，布本身不知道有东西进来了，涟漪、飞溅、船体压出的尾流全要另外加一层交互系统去伪装。《神秘海域 4》的技术美术分享^[11]里，水的部分有一大半篇幅都在讲这些叠上去的层。

腾讯光子在 GDC 2023 有一场叫《Open-World Water Rendering and Real-Time Simulation》^[12] 的分享，会议摘要里的说法是，过去大多数方案靠预生成的网格加离线流体模拟导出的流向图，实时流体模拟很少被用，而且需要顶级 GPU。这是 2023 年一线厂商的原话，到 2026 年我没查到有谁推翻它。

所以海面这块的结论是，游戏没有在算水，游戏在算一张会动的布，然后把水的其他特征一层层贴回去。光学那一层尤其麻烦，一个水面要同时应付这么多事。

折射、反射、菲涅尔、焦散、次表面散射、吸收，每一项单拎出来都是一个独立的渲染课题。《盗贼之海》那篇里连水的颜色都是在深水色和次表面散射色之间按视角插值出来的。反射这块最常见的偷懒法是屏幕空间反射，只反射屏幕里已经画出来的东西，摄像机一转，本来该映在水里的山没了，这就是很多游戏水面一晃就穿帮的原因。GTA 6 第二支预告出来之后 Digital Foundry 做过逐帧分析^[13]，大水面还是屏幕空间反射，河流这类小水体才上了光线追踪反射，而且他们对水面的评价是有点噪、不算干净。这是 2026 年最烧钱的游戏，水面依然在妥协。

海面至少还有一张布可以当底。火连布都没有。

火为什么二十多年还是贴图

火焰在游戏里的主流实现，到现在仍然是一叠图片轮着播。行业里叫 flipbook 或者序列帧，把一段火焰动画切成几十张小图排在一张大贴图上，粒子系统每帧换一张。VFX Apprentice 有一篇讲 flipbook 的入门^[14]，DEV 社区 2026 年还有人在教怎么做 sprite sheet^[15]，并且直接称它为今年的行业标准。

翻页火

为什么二十多年不变。因为火的视觉特征恰好是贴图最擅长掩盖的那种。火没有固定形状，所以你看不出它在循环；火自发光，所以它不需要跟场景光照对得很准；火的边缘本来就模糊，所以粒子叠加的接缝不明显。再加一层噪声图去扭曲 UV 坐标，让每个粒子播的那张图都稍微变形，肉眼就分辨不出重复了。

序列帧贴图与播放效果的对照动图

序列帧动图：左侧播放特效，右侧展示排在一张贴图里的各帧。这个例子能直观看到“把图片轮着播”的做法。来源：VFX Apprentice^[14]。

代价是这一叠图得有人先做出来。JangaFX 给他们的实时烟火工具 EmberGen 写的介绍^[16]里，第一句就是在戳这个痛点，一张 flipbook 传统上要花一周以上才能调好，因为离线模拟慢，通道打包又复杂。他们的做法是把模拟搬到 GPU 上实时跑，美术调一下参数当场看到结果，最后再烘焙成序列帧交给引擎。这条路现在虚幻自己也走了，UE5 的 Niagara Fluids^[17] 让美术不写代码就能做二维和三维的火水烟模拟，文档里明确写了可以烘焙成 flipbook。

看清楚这个流程就明白了，实时工具改变的是制作环节，交给玩家机器的还是那叠图。

公平起见得提一个反例。《Noita》这个游戏每一个像素都在被物理模拟，Nolla Games 在 GDC 2019 的分享^[18]讲了他们的做法，跟 Navier-Stokes 方程无关，靠的是元胞自动机，每个像素按自己是沙、水、油还是火决定下一帧往哪走，世界切成 64×64 的块，用脏矩形标记哪些块需要更新，棋盘格排列做多线程。http://80.lv 的采访^[19]里讲得更细。它证明了火可以真的蔓延，油可以真的被点着。但它只有二维，屏幕就那么大。把同样的思路推到三维，格子数直接多出一个维度，又回到了三次方那个坑。

《Noita》中的液体、火焰与像素场景

《Noita》官方截图：同一场景中可以看到液体、火焰与下落的水滴，对应这里讨论的二维像素世界。来源：Noita 官网^[20]。

火的问题说完了，烟的问题更麻烦，因为烟连自发光这个便宜都占不到。

烟和云走的是另一条路

烟、雾、云这一类，行业叫体积渲染。它们跟布和一叠图都不一样，是真的一团东西，光穿过去会被吸收、被散射，还会给自己投影。

主流做法是光线步进，ray marching。从摄像机往每个像素射一条线，沿线每隔一小段采样一次密度，把每一段的衰减乘起来。核心公式就是 Beer-Lambert 定律。

意思是光走过一段路之后还剩多少，取决于沿途密度的积分。密度越大、路越长，剩得越少。Alan Zucconi 的教程^[21]和 Inigo Quilez 的文章^[22]是这块最好的入门，2016 年 arXiv 上一篇专门讲实时体积云优化的论文^[23]把各种加速手段都列了一遍。

光线步进

贵的地方在步数。每个像素几十上百步，每步一次三维纹理采样，1080p 就是两百万个像素乘上百步，再乘上给阴影的第二次步进。所以所有实用方案都在做同一件事，减少步数、降低分辨率、把结果在时间上摊开复用。

Frostbite 在 SIGGRAPH 2015 的方案^[24]是把摄像机前方的空间切成一格格的视锥体素，他们叫 froxel，雾、粒子、体积光全塞进同一个三维纹理里统一计算，再配一张体积阴影图。Guerrilla 的 Nubis 走的是另一条线，云的形状不存数据，靠几层噪声函数现场生成，2017 年那版文档^[25]加了大尺度天气建模，到《地平线：西之绝境》的 Nubis³^[26] 才换成体素云，玩家可以骑着飞行坐骑穿过去。虚幻这边现在的 Heterogeneous Volumes^[27] 可以直接导入 Houdini 或者 EmberGen 吐出来的 VDB 稀疏体积文件，Unreal Fest 2023 有一场演示^[28]把 Niagara Fluids、稀疏体积纹理和异构体积串起来讲。

Guerrilla Nubis³ 技术分享中的体积云

Guerrilla 在 Nubis³ 技术分享中展示的云层：受光边缘、内部阴影和云间空隙共同形成体积感。来源：Guerrilla 官方技术文章^[26]。

这套流程从头到尾是这样的。

图里每一个环节都可以单独出问题。国内厂商的分享里最实在的是网易雷火讲体积云^[29]那篇，云的反射不敢直接算，用一张 256×128 的低分辨率全景云混进天空盒；体积云和半透明粒子相交，他们明说这是很难处理的一个问题，试过的顺序无关透明方案在质量和性能上都不理想。雷火另一篇讲天气魔法的文章里，贴地云海为了让光线步进跑得动，先用网格位移把云的大形做出来再步进，接缝处出现竹节状的 artifact，最后拿 max blend 压掉。

这种一处处打补丁的记录，比任何原理讲解都更能说明这东西为什么难。原理是清楚的，每一步都清楚，凑在一起就是一堆互相打架的近似。

做出来了为什么还像假的

把上面三节合起来看，游戏里的水火烟没有一样是在真算。海是布，火是图，烟是噪声加步进。每一层近似都在某个角度下是对的，换个角度就露馅。

你熟悉的那些假，基本都能对应到某一层近似上。海面看着像贴瓷砖，是 FFT 的周期性。角色跳进水里没有浪，是高度场不认识角色。烟穿墙而过，是粒子没有碰撞。火烧不着旁边的东西，是序列帧不知道旁边有东西。烟在太阳底下看着像一团灰纸，是没做自遮挡阴影。水面转个视角反射的山就消失，是屏幕空间反射的先天缺陷。

这些假为什么特别扎眼，有一层原因在人这边。水火烟是人每天都在看的东西，大脑对它们的运动规律有极其精确的先验，一点不对劲都会被抓出来。arXiv 上有一篇专门研究这件事的论文^[30]，标题就叫 Spot the Difference，研究的是人类视觉系统能不能分辨数值模拟的准确度。换句话说，做一个机器人的动作差 10% 没人在意，做一团烟差 10% 全场都能看出来。

这里有个数我看了两遍。Nubis 在 PS4 上只用 2 毫秒，Frostbite 的体积雾也是整帧里很小的一块。也就是说，单个体积效果早就算得起了，算得起的版本在游戏里跑了十年。算不起的是把它们跟场景其他部分严丝合缝地接上，云要跟半透明粒子排序，烟要挡光也要被光挡，水要认得每一个下水的物体。单个效果的成本是可控的，交互的成本是组合爆炸的。

米哈游在 GDC 2021 讲《原神》的分享^[31]里有一句话把这个事说透了，为了得到想要的风格化效果，我们得在自然规律上做一些 hack。风格化游戏反而在这件事上活得更自在，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不承诺写实，观众的先验被主动关掉了。

写实向游戏没有这个退路。它们承诺了写实，然后在每一层近似里偷工减料，观众用每天看真水真火养出来的眼睛去挑。这个游戏规则下，做出来了还像假的，是结构性的结果。

那有没有一条路能绕开这些近似。我查了两个方向，一个是硬件，一个是神经网络。

手机上更贵

先说硬件，而且先说手机，因为手机上的账跟主机不一样。

写 iOS 的人应该对 Apple GPU 的 TBDR 架构有印象，苹果 WWDC20 那场《Harness Apple GPUs with Metal》^[32] 讲得很细。屏幕被切成一块块 tile，每块 tile 先在片上内存里把几何全部排好序，做隐藏面消除，被挡住的像素根本不进片元着色器。对不透明物体来说，这几乎等于零 overdraw，画一百层墙和画一层墙的着色开销差不多。

半透明恰恰享受不到这个优惠。一片烟的粒子叠了二十层，每一层都要跟后面的颜色混合，隐藏面消除对它无能为力，二十层就得真的着色二十次。烟火特效在移动端最贵的地方就在这里，跟粒子数关系不大，跟叠了多少层关系最大。

不透明与半透明

Niagara 特效关闭部分发射器前后的叠层对比

左侧为原效果，右侧关闭部分发射器；上排是 Quad Overdraw 可视化，下排是对应画面。暖色和浅色区域减少，特效外观也随之改变。这是 Epic 的引擎示例，用来说明叠层成本。来源：Niagara 性能测量文档^[33]。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手游的火焰粒子普遍稀疏、半径小、寿命短。粒子一大一密，同屏叠层数上去，帧率立刻掉。《原神》主机版的渲染分享里讲了他们怎么在主机上放开这些限制，但同一套内容要回到手机上，特效层数还是得压。

主机和 PC 那边，光线追踪确实在啃反射这块，前面 GTA 6 那个例子里河面已经是光追反射了。但光追解决的是水面反射什么，不解决水面本身怎么动。超采样技术反而给特效添了新麻烦，DLSS、FSR 这类靠前几帧信息重建当前帧的方法，遇到高频运动的粒子和烟雾容易拖影。这个问题玩家吐槽很多，但我没找到一份把具体游戏的粒子鬼影量化过的独立评测，所以只记到这里。

神经网络能接盘吗

DeepMind 在 2020 年发的《Learning to Simulate Complex Physics with Graph Networks》^[34] 是这条线的起点。把流体粒子当成图上的节点，用图神经网络学粒子之间怎么相互影响，摘要里的说法是，训练时只看几千个粒子的单步预测，测试时能泛化到不同初始条件、几千个时间步、粒子数至少多一个数量级。后续的《Learning Mesh-Based Simulation》^[35] 把同样的思路推到网格上。Arm 的图形团队还专门写过一篇博客^[36]讨论这类模型在移动端跑的可能性。

论文里的效果很漂亮，但我查了一圈，到 2026 年没有找到任何一款商业游戏在正式版本里用神经网络做流体模拟。原因大概有两个。一是推理本身也要算力，一个图神经网络每帧在几万个粒子上做消息传递，未必比 FLIP 便宜。二是它学的是训练数据里的物理，出了分布就不保证守恒，一团烟突然凭空变多，比算得慢更让人难受。

这条路我倾向于认为会先在制作端落地，像 EmberGen 那样加速美术的迭代，而不是直接进玩家的机器。至少目前的证据是这样。

回到那两个数

8,000 个线程小时对 16.6 毫秒。

现在再看这个对比，它讲的已经不是快慢了。电影那边是在算水，游戏这边从来没打算算水，游戏在算一张布、一叠图、一团噪声，然后用几十年攒下来的补丁把它们缝成像水的样子。补丁缝得好，你就觉得这海真漂亮；缝得不好，你就看到瓷砖、穿墙和消失的反射。

所以游戏里的水火烟难做，难的不是那个方程，方程从 1999 年起就能实时解了。难的是在 16.6 毫秒里，让一堆各自成立的近似在观众每天都在看真水真火的眼睛底下，同时不露馅。

这件事到 2026 年还没有谁做到过，包括预算最高的那款。

Question 3

瞎扯 · 能不能说一个「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了这顿饺子」的典型事例？

Answer

知乎日报

Q：能不能说一个「就是为了这点醋，才包了这顿饺子」的典型事例？

@航迹云
：我的一个朋友，
为了显摆自己家里到底多有实力：

Q：最近一次开怀大笑是因为什么?

@婉桐
：外卖要了一份盖饭，备注：肉沫茄子不要辣。哪知道一着急写成了「肉沫茄子不要啦。」所以商家就给了我一份米饭。

Q：为什么说「人们只会记住第一名」，理由依据是什么？

@诗与星空
：三国时期 60 年，总共 11 个皇帝，起码一半中国人不知道第一个三国皇帝是谁。

Q：如何理解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ST李笑川
：股票涨停这玩意儿谁研究的？
快感居然不随年龄递减。

Q：你能接受孩子跟妻子的姓吗？

@Nancy
：我学生姓张，他妻子姓诸葛。他父母让他们以后所有孩子跟他妻子姓，说这么大便宜不能不占
他父母说将来孙子孙女长大了，发现自己是跟爹姓没跟妈姓，百分百会闹脾气的。。。过了 18 岁可能还得自己去申请改。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姓诸葛得了。有姓诸葛的机会，一般中国人还是想试一下的吧。。

✨恭喜你发现了（即将成为）知乎最好笑的地方，加入「扯点好笑的」圈子，每天看点段子梗图神回复，一起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吧！

扯点好笑的

Question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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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宁静慎独，讷于言，敏于行。

不要说小众电影了，很大众全球流行的国宝级影视剧都会失传。

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世界上最长寿的科幻电视剧”《神秘博士》（Doctor Who），就有大量剧集失传了。

1963 年，英国广播公司（BBC）创立了科幻神剧《神秘博士》，至今已走过 60 多年的岁月。

这部剧之所以能播 60 多年，在于它拥有一个天才般的设定：“博士”是一位神秘外星人，当他受致命伤或衰老时，体内的细胞会重组，变成一个拥有全新外貌、性别和性格的新人，但保留所有的记忆。

所以这部剧可以不断换主角，每隔几年换一次演员，一直更新下去。

第一任博士威廉·哈特内尔（William Hartnell）

在 20 世纪 60 到 70 年代的黄金时期，英国本土收视率经常能突破 1000 万人次，最高能达到 1400 万人次，当时英国总人口也就 5000 多万。

《神秘博士》曾经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超过 100 个国家和地区播出，在全球拥有数亿忠实粉丝。

《神秘博士》系列算上 1963-1989 年的“古典版”、2005 年至今的“新版”、电视电影及各类节日特辑，总计长达 892 集。

但是在 20 世纪 70 年代 BBC 管理混乱时期，前六季 253 集里有超过一半的黑白原始胶片被直接销毁或洗去，总计有 147 集失传。

在 1967 年到 1978 年之间，一盘广播级录像带造价高昂，电视台的常规操作就是擦除旧节目的磁带，反复录制新节目。

当时英国演员公会为了保障演员权益，严格限制节目的重播次数，通常规定一部剧只能在几年内重播 1 到 2 次。

因此电视也被视为一种“即时性”的速食文化，播完就失去了商业价值。

既然法律限制了重播，BBC 高层便认为保留这些母带毫无意义，反而要支付高昂的保管费，不如洗了录像带重复使用。

当时的 BBC 档案馆库房空间不足，管理人员制定了残酷的清仓日程表，不仅是《神秘博士》，大量早期英国体育赛事、戏剧和综艺的原始母带，都被直接当成垃圾倾倒、焚烧，或物理刮除磁粉。

到了 70 年代，随着彩色电视普及，BBC 决定将技术资源全面转向彩色电视广播。

对于 1963 至 1969 年间拍摄的大量黑白《神秘博士》胶片，当时的官员留下一句名言：“没人会想再看黑白底片了”，随即下达了对第一任、第二任博士剧集的“大清洗”指令。

第一任博士威廉·哈特内尔（William Hartnell）和第二任博士帕特里克·特劳顿（Patrick Troughton）时代的原始录像带几乎被洗干净了。

第二任博士帕特里克·特劳顿（Patrick Troughton）

1970 年代中后期，英国人成立了《神秘博士》官方粉丝俱乐部（Doctor Who Appreciation Society, DWAS），俱乐部成员向 BBC 提出申请，希望能借出早期经典剧集拷贝在粉丝年会上放映。

然而，他们得到的答复是：“我们找不到这些带子了。”

当狂热粉丝和公众得知《神秘博士》的早期母带几乎被 BBC 清洗干净时，其震撼与愤怒程度不亚于一场地震。

对于许多英国人来说，《神秘博士》是他们童年最神圣的记忆，而毁掉这些记忆的居然是他们每年缴纳电视执照费供养的公立电视台。

英国胡迷（Whovians）深深感到被背叛了，他们不断致信各大报纸，怒斥 BBC 高层是“文化野蛮人”。

《卫报》、《泰晤士报》等英国主流媒体也是落井下石，对 BBC 的官僚体制进行了猛烈抨击，嘲讽其高层“缺乏远见”、“毫无文化保护意识”。

《神秘博士》的失传成为了英国电视史上的“标志性丑闻”，只要社会各界谈及文化遗产保护，BBC 的“洗带政策”就会被拉出来公开鞭尸。

这么说吧，大致相当于央视搞丢了《西游记》第一部，就应该能想象这是多么炸裂的一件事。

面对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BBC 管理层在 1978 年不得不紧急叫停所有旧节目的擦除和销毁指令，但此时《神秘博士》的早期母带已经所剩无几。

同年，BBC 正式成立“影视档案馆”（BBC Film and Videotape Library），并制定了严格的“永久保留政策”。

正是《神秘博士》的毁灭，才换来了后来的英国电视节目能够完好无损地存留至今。

在得知画面永不可逆地消失后，英国各地成百上千的粉丝开始翻箱倒柜考古，试图恢复那些失传的剧集。

但是由于当时录像机尚未普及，普通观众无法录下视频，只有一些极度狂热的粉丝，曾用简陋的便携式录音机，对着电视机喇叭录下了全剧的音频。

于是，许多粉丝发起“献带运动”，把这些沾满灰尘、背景里混着杂音的磁带寄给核心粉丝组织，希望能修复失传的剧集。

因为 BBC 当年将剧集转成 16 毫米胶片卖给了全球上百个国家，这些“海外拷贝”，反而变成了英国本土粉丝的希望。

民间发起了名为“Doctor Who Missing Episodes Hunt”的长期运动。

几十年来，粉丝们自费飞往全球各大前英国殖民地或英联邦国家，如塞浦路斯、加纳、香港、新西兰等，去游说当地电视台开放封存的档案室，检查是否有幸存录像带。

由于许多第三世界国家的电视台缺乏数字化管理，搜寻过程如同大海捞针。

他们需要在一座座充满蟑螂、老鼠、随时可能自燃的硝酸纤维胶片堆里，一卷一卷翻看标签。

数十年坚持下来，他们收获也不小。

新西兰的一家地方电视台当年在播完老版《神秘博士》后，收到了 BBC 发来的“到期销毁”公函。

一位年轻的电视台职员负责将这批胶片推进焚化炉，由于他自己就是个胡迷，于是趁主管不注意，偷偷将几箱胶片从焚化炉后门运走，藏在自己汽车的后备箱里。

这批瞒天过海“偷”出来的胶片，在数十年后成为 BBC 修复第二任博士故事的重要来源。

上世纪 60 年代，澳大利亚的电视审查制度极度严格。

当时《神秘博士》中只要出现外星人恐怖的尖叫声，或者怪兽打斗太暴力的画面，澳大利亚审查官就会直接用剪刀把这些几秒钟、几十秒钟的“刺激镜头”剪掉，然后才允许播出。

戏剧性的是，由于这些被剪掉的“残片”被单独存放在了澳大利亚国家档案馆的审查档案袋里，反而躲过了 BBC 本部的母带大清洗。

数十年后，粉丝们从审查库房里把这些被剪掉的片段全部翻了出来，虽然只有零星的几十秒，却是许多失传剧集在世界上仅存的唯一动态画面。

2013 年，尼日利亚发生了一起奇特的“盗窃案”。

寻失媒体专家菲利普·莫里斯（Philip Morris）在西非尼日利亚的一处荒废广播站内，找到了经典版《恐惧之网》（The Web of Fear）的胶片。

该故事原本共有 6 集，莫里斯在现场清点时，6 集全部完好无损地摆在架子上。

由于当地政局不稳、看守松散，莫里斯在向英国 BBC 汇报并等待运输批文的短短几天内，该剧的第 3 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当地人偷走了。

小偷显然意识到这些英国人在找值钱的东西，推测他们可能将这集盗走并转卖给了国际私人收藏黑市。

直到今天，BBC 在 2013 年发行的《恐惧之网》DVD 中，第 3 集依然只能用静态图片配音轨勉强凑数，那卷失窃的胶片至今不知藏在哪里。

2026 年 3 月，英国影视搜寻慈善机构的一位专家在清点一位去世的业余电影收藏家的遗产时，在一堆标有其他电影名字的破旧纸箱底层，意外发现了两卷 16 毫米微缩胶片。

经技术鉴定，这正是失传 60 年的《达雷克人的主宰计划》（1965）的第 1 集和第 3 集。

这位收藏家当年可能只是通过某种非法或废品回收渠道买下了它们，并将其雪藏了半个世纪。

经过全球粉丝和档案学者数十年的跨国搜寻，截至 2026 年，失传剧集的总数已从当初的 147 集降至 95 集。

BBC 官方近年来还开启了一个“动画复原计划”，计划根据 60 年代英国粉丝录下来的音频文件，找现代动画师重新绘制原汁原味的复古黑白和彩色动画，让老剧集得以重新发行。

《神秘博士》影响力如此大的剧集都能失传，足见这个问题有多普遍。

影视历史上，由于早期的硝酸纤维胶片极易自燃，各大制片厂保管不当，好莱坞保险库历史上多次发生大火，以及像 BBC 那样系统性的母带擦除政策，导致无数导演、巨星的作品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据美国国会图书馆估计，全球超过 75%的早期无声电影已经永久失传。

比如 1917 年的《埃及艳后》（Cleopatra ），这曾是好莱坞早期投资最高的史诗巨片之一，却毁于福克斯影业和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库房火灾，如今仅存约 1 分钟的零碎残片和几张剧照。

Question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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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飘渺星空里的一粒微尘有时也会闪烁起亮光

恰恰相反，还真不少，只是你不关注而已，这个事情实际上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信息茧房的例子。关于不明飞行物现象，中国从上古时代就有记载，只不过当时先民的认知尚浅，就以神话传说来转述，到了中古时代，又变为奇闻异志的记载，到了近代才有了稍微真实一些的“现场描述”。而我本人差不多也是在小学的时候看《飞碟探索》、《奥秘》杂志才开始沉迷 UFO，借着这几天川普公布第一批 UFO 解密文件，就把这个事情说一说吧。

可以看到，欧美是 UFO 目击事件最集中的地区，其次是澳洲、、新西兰、南美、印度、日本，中国虽然不算集中，但兴许也有采样信息隔离的缘故

下面就按时间顺序列举一些中国的 UFO 案例：

一、先秦时期(约公元前 21 世纪—前 221 年)1. 尧帝时期——“贯月槎”(传说时代)

东晋王嘉《拾遗记》（中华书局 1981 年点校本，卷 1）载：

“尧登位三十年，有巨槎浮于西海，槎上有光，夜明昼灭，海人望其光，乍大乍小，若星月之出入矣。槎常浮绕四海，十二年一周天，周而复始，名曰贯月槎，亦谓挂星槎。”

此传说所描述的是一艘常年绕行地球、周期性出现的巨船，船体有光，夜亮昼熄，光强大小变幻如星月出入。“十二年一周天”的周期性运行规律，带有某种程式化特征，与后期 UFO 事件中规律性再现的现象有思路上的暗合之处。不过这个案例从我个人来看，更像是 USO，首先来说，在尧舜的传说时代，能在远海出行且周而复始，上面还有大大小小忽明忽灭的灯光，就那个时代的科技而言，显示是很难达到的（让我想起日本近代的那个虚舟事件）

注：虚舟，另称虚船、空心船。是日本江户时代流传的一个关于不明物体的传说，该传说记载一艘来历不明、圆锥形、迷一般的怪船，从太平洋的海域突然出现，被海浪冲到了茨城县大洗町。传言怪船内部是空心的，在里面有一位身份不明的女性，这位女性抱着一个神秘盒子，讲着没人听懂的异国语言，女子的衣着都是从未见过的。该事件被记载在《兔园小说》的「虚舟の蛮女」中，也有人认为《莺宿杂记》的「常陆国うつろ船流れし事」才是最早对虚舟的记录。这段传说甚至被UFO爱好者们，视为日本最早的UFO或USO的案例报告。

日本江户时期的“虚舟”事件是一个神秘的 USO 目击事件

2. 夏帝八年——“十日并出”(约公元前 1914 年)

《古今图书集成·卷十九·日异部》载：

“夏帝八年，十日并出。”

同时《竹书纪年》亦有相同记载：

“八年，天有妖孽，十日并出。”

这条记载的夏代某年天空同时出现十个发光体的景象。“十日并出”如果排除神话性修饰，那它所描述的很可能是多个球形的不明发光体以集群方式出现于天际，因其亮度和形状近似太阳，古人遂以“日”名之。这个记载让我首先想起的是三体里面的三日凌空，但是想想就知道，如果真的是“日”，十日凌空那也就不会有人可以活着记录下来了，所以只能猜测是亮度极其耀眼，以至于以假乱真到让古人认为是太阳的不明发光体（根据目前美国刚解密的一批 UFO 档案，其中有一个案例是美国的两名 FBI 特工观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感兴趣的可以到美国国防部官网查看相关案例）。

思考：对于我们现代已经被海量且长期的地外文明影视剧、UFO 事件宣传的人来看，这些光球其实并不是很让人震惊（参考二战期间洛杉矶的“洛杉矶之战”UFO 事件和 1952 年华盛顿白宫 UFO 事件事件），甚至还能找到一些非常类似的案例，如果是地外文明观测者来说，面对新生且尚处于奴隶社会阶段的中华文明，他们自然是很感兴趣的，只不过，他们的这些凌空观测行文，让处于蒙昧状态的古人，认为是极其宏伟、震撼且无法理解的事物，甚至以神话传说或奇闻异志记载下来。

这是所有 UFO 历史记载中最诡异的一个场景，想想如果是现代人目击，大概率也得吓得杵在原地。

1952 年掠过华盛顿白宫的举世震惊的“华盛顿不明飞行物事件”

发生于 1942 年俗称“洛杉矶之战”的 UFO 事件

1942 年“洛杉矶之战”照片

注：“洛杉矶之战”事件发生在珍珠港事件后不久，美国西海岸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民众对日本空袭充满恐惧。1942 年 2 月 25 日凌晨约 2 时 25 分（或 3 点左右），洛杉矶附近雷达探测到不明飞行物，军方最初判断为可能是日本飞机空袭，随即拉响警报。震耳欲聋的空袭警报响彻了 2 月 24 日晚上至 25 日凌晨的洛杉矶。居民被命令熄灭灯火，千名空袭督导员站上了他们的岗位。洛杉矶防空司令部下令全城实行灯火管制，居民被要求躲入防空洞。美军第 37 海岸炮兵旅等部队迅速进入战斗位置，动用了超过 140 门高射炮和大量探照灯进行警戒和反击。凌晨 3 时 16 分第 37 海岸炮兵旅开始发射炮弹重达 5.8 公斤(12.8 磅)的防空炮，并共发射了 1400 多发。炮击期间，数以千计的民众目击到空中出现多个不明光点或物体。许多目击者描述这些物体移动缓慢、无声、难以被击中，甚至有描述称其形状像‘碟盘’、银白色，并能灵活规避炮火。炮击结束后，军方未发现任何被击落的敌机残骸或不明物体坠毁物。此次事件上了美国西岸的报纸头版，并引起了全国媒体的关注。

3. 夏帝桀十年——“五星错行，夜中星陨如雨”（约公元前 1809 年）

《竹书纪年》载：

“夏帝桀十年，五星错行，夜中星陨如雨。”

这条是夏朝末年的天象异常记录。金、木、水、火、土五星运行轨迹突然紊乱，夜空中大量不明光点如雨般坠落。古人将其纳入灾异的框架解读（比如王朝灭亡前的不祥之兆，或是新王朝将要建立前的祥瑞等等），但若参照现代 UFO 学的视角，这种大规模集群发光体出现的模式，与当代多起 UFO 集群目击事件有着特征上的暗合。只不过《竹书纪年》的史料可靠性虽在《史记》之上，毕竟去古甚远，其间传抄错讹的可能性也需保留。

4. 奇肱之国——“飞车”传说

《山海经·海外西经》记载：“奇肱之国在其北，其人一臂三目，有阴有阳，乘文马。”晋代学者郭璞注：

“其人善为机巧，以取百禽。能作飞车，从风远行。汤时得之于豫州界中，即坏之，不以示人。后十年，西风（按：当为东风）至，复作遣之。”

这个记载就是商汤时期豫州界中发现“飞车”的传说。所谓“能作飞车，从风远行”，描述了一种借助风力远行的飞行机械。商汤将其毁坏，十数年后东风复至，又重新制造遣返。此事虽属传说，然“飞车”之名，实为中国古籍中对机械飞行器的最早想象之一。

思考：这种飞行器，在古代的记载记录中，是否与中东、南亚地区的目击事件（比如亚历山大大帝远征时期遇到的金色三角形飞行器、印度神话中的“维摩那”）相类似？

现代科学家对古人的维马那的重建插图。它有着悬挂的翅膀和尾巴，能够像鸟儿那样的自由飞行。

5. 商帝辛四十八年——“二日并出”(约公元前 11 世纪)

“（帝辛）四十八年，二日并出。”—— 《竹书纪年·商纪》

是的，你没有看错，熟悉历史的朋友们都知道，帝辛就是我们熟悉的商纣王。这是商代末年天空出现两个“太阳”的记载，与日晕、幻日等常见大气光学现象不同，古人将其明确记为“并出”，表明二者并非附日而生的光斑，而是独立出现于天际的发光体。

思考：是不是很熟悉，一到关键历史节点，“日”就出现了，是巧合吗？

牧野之战后，商周易代

6. 周武王伐纣——“赤色火鸟”(约公元前 1046 年)

《史记·周本纪》载，武王渡黄河后：

“有火自上覆于下，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

（注：“王屋”指武王所居营帐，非山名。）

此为公元前 11 世纪周武王伐纣渡黄河时，目睹一火红色物体自天而降，悬于军营上方而后飞走。远望形如赤乌，且伴有声响。周人以为吉兆，士气大振，遂灭商。今之 UFO 学者多将此事视为中国古代最早的发光飞行物目击记录之一。当然，换做大部分的古代史官或现今的大部分历史研究者，只会把这种记载当做“祥瑞学”对待。

7. 秦始皇时期——“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约公元前 221—前 210 年）

这个应该是被传播最广的一则记载。东晋王嘉《拾遗记》卷四载：

“有宛渠之民，乘螺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论波舟’。其中人长十丈……”

另一版本在同书卷四中涉及秦始皇本人的目击记录：

“始皇嗟曰：‘刻画之形，何得飞走？’使以淳漆各点两玉虎一眼睛，旬日则失之，不知所在。”

这个记录被部分研究者视为中国最早的有关外星人与帝王接触的文献之一，也是中国古籍中少见的集飞行器外形描述、外星人外观描述、技术能力展示于一体的记载。这个螺旋状飞行器能够沉行海底而滴水不入，来人身高异常，这一切在今天读来与常规的古人对神仙神话的想象有所不同，因为这个奇异的螺旋状飞行器登场的细节描述，实在太具体、太有科技感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某种真实的目击现场记录。从这个记载描述来看，螺旋状，且可以沉入海底，人类目前能达到这个技术的，就是潜水艇，但是如果是按地外文明的角度来猜测，应属于 USO 的范畴。

思考：以前电子游戏还不够发达的时候，我还没有这种想法，后来接触了《帝国时代》、《文明》、《地球帝国》等策略游戏以后，我才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什么 UFO（地外文明）总是出现在这种历史关键节点（如前面提到的夏商鼎革、武王伐纣、始皇一统）？那是因为，假设，我是说假设，地外文明如果真实存在，他们作为观测者甚至干预者，地球文明的进化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那肯定都是值得重点关注的。所以，请你们继续往下看，会看到很多相类似的场景出现。

二、两汉时期(公元前 206 年—公元 220 年)8. 汉武帝建元二年——“有星如日，夜出”(公元前 139 年)

《资治通鉴·汉纪》（中华书局 1956 年标点本）卷 17 载：

“西汉武帝建元二年夏四月，有星如日，夜出。”

《汉书·武帝本纪》亦载此事：

“四月戊申，有日夜出。”

晚明时期的杨慎曾经在《丹铅总录》一书中对这个事情作了审慎的判断，指出在夜晚出现的绝对不可能是太阳，而是别的东西。两个独立的史料来源的交叉记录，大大增强了这一事件的可靠性。从今天的 UFO 概念来看，这个记载所描述的很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发光飞行体，其亮度之高竟可在夜空营造出昼日般的视觉效果。

思考：假设你是一个类似星际联邦（不好意思《星际迷航》看多了），按照星际联邦的第一规则，那就是不干涉进化原则，即星际舰队成员不得干涉外星种族的正常进化过程、文化、制度或生活方式。

观测而不干扰其文明的发展，是第一规则的核心内容

9. 汉昭帝元平元年——“流星大如月”(公元前 74 年)

《汉书·昭帝本纪》载：

“有流星大如月，众星皆随西行。”

这个记载的是一颗大如月亮的发光体向西飞行，其后跟随众多小星。其形态特征与 20 世纪以来世界各地大量报告的“母舰型 UFO”（大型主体后跟随多个小型飞行器）颇为相似。不说别的，就萧山机场 UFO 事件和这个就很相似，以及之前世界各地都有目击到的，母舰发出小型发光体的 UFO 目击事件。

萧山机场 UFO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220 年—589 年)

10. 三国吴永安三年——“荧惑星人”降临(260 年)

根据中国晋代干宝的《搜神记》，大约在吴国建国之初，镇守边境的守备队将士，其妻儿需作为人质被强行押置在京城。这些孩子总是成群结伙地一起嬉戏玩耍。

永安三年（260 年）二月某日，孩子如常玩耍时，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小朋友，年纪大约六、七岁。身高四尺多，身穿绿衣。孩子都觉得很奇怪，七嘴八舌地问：“这个家伙从没看过耶，你是哪家的小孩？”这个小孩回答：“我看你们玩得很高兴，就过来啦！”大家定神一瞧，只见这个小孩两眼闪烁著强烈光芒，好像要射杀人一般。孩子们感到非常害怕，又再问：“你从那里来的？”他回答：“你们怕我吗？我不是人，是荧惑星（火星）。其实，我有事要告诉你们；三国终将归司马氏。”此话一出，孩子们都吓破胆，其中一人急忙跑去叫大人来。大人一看到这个小孩，那孩子就说：“各位，再会了！”随之便蜷曲身体飞向天际。孩子的身体瞬间变成了一块白布，缓缓地朝天空飞去。大家仰头望去，只见白布拖着长长的尾巴轻轻地飘走，不一会儿就消失不见。

四年后，先是蜀国灭亡；六年后魏国让出帝位；二十一年后，吴国被平定。正如那名自称“荧惑星”的孩童所言，三国终归司马氏所有。

吴以草创之国，信不坚固，边屯守将，皆质其妻子，名曰“保质”。童子少年，以类相与娱游者，日有十数。孙休永安二年三月，有一异儿，长四尺余，年可六七岁，衣青衣，忽来从群儿戏。诸儿莫之识也，皆问曰：“尔谁家小儿，今日忽来？”答曰：“见尔群戏乐，故来耳。”详而视之，眼有光芒，爚爚外射。诸儿畏之，重问其故，儿乃答曰：“尔恐我乎？我非人也，乃荧惑星也。将有以告尔：三公归于司马。”诸儿大惊。或走告大人。大人驰往观之。儿曰：“舍尔去乎！”耸身而跃，即以化矣。仰而视之，若曳一疋练以登天。大人来者，犹及见焉。飘飘渐高，有顷而没。时吴政峻急，莫敢宣也。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是归于司马也。”

“荧惑星”即今之火星（来自火星的孩子），而文中“若曳一疋练以登天”（像拖着一匹白绢升天），与现代火箭飞行器喷射尾迹的场景非常相似。这个记载是中国古籍中最为著名的疑似第三类接触案例之一，时间、地点、人物均有清晰的记载。

11. 晋惠帝永康元年——“空中飞车”（300 年）

《晋书·五行志》（中华书局 1974 年点校本）载：

“永康元年正月癸亥朔，大风，空中有物如飞车，大如车轮，从上过，隐隐有声。”

此条出自正史，可靠性较高。一个车轮状的物体从空中掠过，伴随隐隐声响。这种“车轮形”的描述，在世界各地的目击档案中是相当经典的模式，也与中国其他年代的古籍记录形成了前后呼应。古人反复用“车轮”、“车盖”、“瓮”来形容天空中的不明物体，本身就耐人寻味。

12. 晋愍帝建兴二年——“三日并出”(314 年)

《晋书·愍帝纪》载：

“晋愍帝建兴二年正月辛未，辰时，日陨于地。又有三日，相承出于西方而东行。”

《资治通鉴》亦载此事：

“西晋愍帝建兴二年(314 年)正月辛未，有三日相承，出西方而东行。”

当天同时发生两件怪事：一为“日陨于地”（一发光体坠落地面），二为三个发光体从西方相继出现，向东飞行。此条被多部正史交叉记载，史料来源的可靠性较高（注意看，晋愍帝，西晋最后一个皇帝，又是一个历史关键节点，此后，衣冠南渡，东晋建立，南北大分裂）

13. 东晋庾亮武昌目击——“数炬火如大车”(334 年)

《晋书·庾亮传》（中华书局 1974 年点校本）载，东晋大臣庾亮出巡武昌时：

“有数炬火，从城上出，如大车状，白布幔覆，与火俱出城，东北行，至江乃灭。”

数个形如大车的火团，上方覆盖白色帐幔状物，从武昌城头飞出，结队向东北方向飞行，至长江上空方才隐没。此条描述的极可能是 UFO 集群现象：形体硕大如车，上方有白色覆盖层，结队飞行的特征，与当代 UFO 目击报告中“编队飞行”的描述高度吻合（例如“飞碟”一次起源的 UFO 事件，美国阿诺德目击事件）。

14. 前凉张祚篡位夜——“天有光如车盖”(354 年)

《晋书·张祚传》载：

“当夜，天有光如车盖，声若雷霆，震动城邑，车盖形状如大伞，横视上锐下平。”

此条描述一形如大伞的光体悬于武威夜空，并发雷霆般巨响震动全城。其“横视上锐下平”（侧视为上尖下平）的外形，与当代大量目击报告中碟形 UFO 的特征颇为相似。

15. 晋穆帝升平元年——“三日并出”(357 年)

《古今图书集成·卷廿五》载：

“晋穆帝升平元年六月，秦地见三日并出。”

注意这个记载强调“只出现在局部地区”，意味着这三个发光体高度不高，并非大规模的天文现象，这反而增添了其作为低空飞行物的可能性。

16. 北魏孝明帝正光二年——“空中异声如车行”（521 年）

《魏书·灵征志》（中华书局 1974 年点校本）载：

“正光二年六月，秦州有声如车行空中，自东向西，隐隐如雷。”

空中传来如车行般的声音自东向西掠过，有清晰的方向性，却未见任何可视物体。当代不少 UFO 目击者也报告过“只闻其声不见其形”的经历，这类现象在现代常被划入不明大气声学事件的范畴，但魏书将其郑重纳入正史灵征志，表明当时官方认为这绝非普通自然现象，看到这个案例的朋友们，有没有想起 1994 年贵阳都溪林场的“空中怪车”事件，至少在声音上非常相似。

四、隋唐五代时期(581 年—960 年)17. 唐宪宗元和四年——“日旁有物如日”(809 年)

《古今图书集成》载：

“唐宪宗元和四年闰三月，日旁有物如日。”

此条记录白天太阳旁边出现一个如太阳般明亮的不明物体。能够在强烈日光旁被肉眼观察到，说明其光度极强，该物体极可能非自然天体。

思考：为什么监测类 UFO 都是这种看上去亮度大，体积也许也不小的伪装成“太阳”的发光体？难道是因为他们知晓中国古人对于日或类似天体的一种崇拜敬畏之情，以此作为伪装？

18. 唐宪宗元和九年——“大星如半席”(814 年)

《新唐书·天文志》（中华书局 1975 年点校本）载：

“唐宪宗元和九年正月，有大星如半席，自下而升，有光烛地，群小星随之。”

此条的特殊之处在于飞行方向“自下而升”，从低空向上升起，与传统天文学所能解释的流星“自上而陨”完全相反，暗示该物体具有自主推进能力，又是一个典型的母舰及小型飞行器伴飞的目击事件。

19. 唐文宗大和年间——山中奇遇月球来的修理工(约 827—835 年)

这应该是网络上流传最广的一个中国古籍 UFO 段子了。

唐文宗大和年间，郑仁本的表弟（姓名已记不清）与一位王秀才结伴游览嵩山。两人攀藤附葛，越过险峻的山岭，结果不小心迷了路。天色渐晚，两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忽然，他们听到树丛中传来雷鸣般的鼾声。拨开杂草一看，只见一个穿着洁白布衣的人，枕着一个包袱正睡得香。两人赶忙叫醒他，问：“我们有幸遇到您这位有道之士，想向您打听出路，请问您是谁？”

那人笑着站起来说：“你们知道月亮是由七种宝物合成的吗？月亮形状像个圆球，它之所以发光，是因为太阳光照射在它表面凸起的地方而反射出来的。经常有八万二千户人家负责维修月亮，我就是其中之一。”

说完，他打开包袱，露出几件斧头、凿子等工具，还有两包像玉屑一样的饭。他把饭分给两人说：“分着吃了它吧，虽然不能让你们长生不老，但可以让你们一生无病无灾。”

话一说完，那人就消失不见了。

大和中，郑仁本表弟，不记名，与一王秀才游嵩山，扪萝越险，遂迷道。将暮，不知所之。
忽觉丛中鼾睡声，披榛窥之，见一人洁白布衣，枕一幞囊，方熟鹿。即唤之，曰：“某幸从得道者，欲求信道，公何人也？”
其人笑曰：“君知月乃七宝合成乎？月势如丸，其影日烁其凸者也。常有八万二千户修之，予即一数也。”
因开囊，见斤凿数事，玉屑饭两裹，授与二人曰：“分食此，虽不足长生，可一生无疾。”言毕，忽不知所在。”

文中白衣人所说的“月势如丸”（月球是球形）及其表面光影乃“日烁其凸处”（太阳照射凸起部分所致），这些认知远远早于近代人类通过天文望远镜观测才得到的认知，所以这一点，是整个文章信息来源最让人迷惑的一个地方。

有没有让你想起这个电影

19. 唐僖宗广明年间——“严遵仙槎”(880—881 年)

《古今图书集成》等载：

“唐僖宗广明年间，麟德殿置一严遵仙槎，长五十余尺，声如铜铁，坚而不锈，常飞举往来，后飞去不见。”

唐僖宗广明年间（880—881 年），朝廷麟德殿中放置了一艘据信是汉代仙人的“仙槎”。此物长五十余尺（约 15 米），叩之发出金属声响，材质坚硬不生锈，曾多次自行飞举往来，最终飞走不知去向。从其尺寸、材质属性和自主飞行能力来看，此条是古籍中最接近“飞行器实物停放及复飞”模式的记叙，至今仍令 UFO 研究者琢磨不已。

五、宋辽金元时期(960 年—1368 年)19. 宋太宗端拱元年——“星出奎如半月”(988 年)

《宋史·天文十》载：

“宋太宗端拱元年闰五月辛女，丑时，有星出奎，如半月，北行而没。”

这条记载记录的是一个形如半月的物体从奎宿天区出现，向北飞行的过程。

20. 北宋嘉祐年间——“扬州明珠”(约 1056—1064 年)

这也是一个广为流传的中国古代 UFO 记录。沈括《梦溪笔谈》（中华书局 1957 年以《元刊梦溪笔谈》为底本的点校本）卷 21 载：

“嘉祐中，扬州有一珠甚大，天晦多见。初出于天长县陂泽中，后转入甓社湖中，又后乃在新开湖中，几十余年，居民行人常常见之。”

沈括的友人亲眼目睹，一个明珠初微开其壳，光自吻中出如横一金线（类似飞碟中间的光圈），俄顷壳大张如半席，壳中白光如银（整个飞碟周身发光），耀人眼目，十余里间林木皆有影，如初日照林，远处但见天赤如野火。此明珠倏然远去，其行如飞，浮于波中。沈括特意指出：“此珠色不类月，荧荧有芒焰，殆类日光。”这一记录最引人注目之处有三个地方，其一，此物在该地区出现长达十余年，周期性极强；其二，沈括本人是宋代最卓越的科学家（曾任职司天监），其记录的严谨度远非一般笔记可比；其三，该物体“壳可张开”、“光如白银”的描述，与当代飞碟学中发光体形态可变的主流描述高度一致。

21. 苏轼镇江金山寺夜遇——“江心炬火”(1070 年)

大文豪苏轼也曾目击 UFO，1070 年，时任杭州通判的苏轼在旅途中夜宿镇江金山寺，作《游金山寺》诗记所见：

“是时江月初生魄，二更月落天深黑。江心似有炬火明，飞焰照山栖鸟惊。怅然归卧心莫识，非鬼非人竟何物？”

苏轼写毕此诗后特意自注：“是夜所见如此。”再三强调非虚构，乃亲眼所见。一位向来理性的大文豪，能写出“非鬼非人竟何物”这样的结语，足见其所见之奇异，很大程度上已超出了北宋时代一个知识分子的认知范畴。

22. 南宋绍兴年间——“不速之客”第三类接触（约 1131—1162 年）

南宋洪迈《夷坚志·丙志》卷十一“锦香囊”条载一罕见的人与异人直接接触案例：

某人夜间行路，遇一身着奇异服饰之人，非僧非俗，非道非儒，言谈举止异于常人。此人赠以一枚锦香囊后忽然不见，不知所往。受赠者细察香囊，其材质非丝非帛，触手温润，异香数日不散。

又是一起典型的“第三类接触”事件，在世界 UFO 学分类中，“第三类接触”指目击者与不明飞行物中的“实体”发生直接互动，赠物是一种常见情节，具体可以参考 1962 年美国西蒙顿 UFO 遭遇事件 (Symonton UFO Encounter)，1961 年 4 月 18 日，一位在美国威斯康星州鹰河镇 (Eagle River) 的养鸡农户乔·西蒙顿 (Joe Simonton)，西蒙顿当时听到窗外有异响，出去发现一个金属盘状的 UFO 正在降落。他看到一个舱门打开，里面有三名身材矮小的类人生物（约 1.5 米高），其中一个外星人递给西蒙顿一个水壶，似乎想要水。西蒙顿装满水后归还。作为回报，外星人送给西蒙顿 4 块（或 3 块）煎饼状的“饼干”。这些“煎饼”直径约 7.5 厘米，表面有小孔的结构，看起来非常干燥，西蒙顿将其中一块交给了美国空军的技术情报中心。分析表明，这些“饼干”是由糖、脂肪和麦粉构成的，与普通的饼干并无太大差异。

23. 南宋绍兴二十二年——“飞行物坠地事件”(1152 年)

宋人洪迈记载（转引自江苏地方志）：

1152 年夏夜，“有人看到一串如火星又如琉璃葫芦的飞行物，飞得缓慢，时高时低，最终堕地。”

此条疑似为一起古代 UFO 坠毁事件目击记录。其“如火星又如琉璃葫芦”的描述，与现代目击者对发光飞行物坠毁过程的叙述可作对照。

24. 金太宗天会十一年——“月忽失行而南”(1133 年)

《金史·天文志》（中华书局 1975 年点校本）载：

“太宗天会十一年，五月乙丑，月忽失行而南，顷之复故。”

金太宗天会十一年五月乙丑（1133 年 6 月 15 日），月亮忽然偏离其正常运行轨道，向南飞去，不一会儿又回到原轨道。此文出自国家正史，非一般野史志怪可比。现代天文物理知识中没有任何已知机制可以解释“月球忽然失行又复故”的现象，故此条被一些 UFO 研究者视为一条难以忽略的硬核史料（李卫东老师写过一本书《外星人就在月球背面》也有讲述过这个事情）。

25. 金哀宗正大三年——“白物往来飞翔”(1226 年)

《金史·天文志》载：

“金哀宗正大三年三月庚午，有气微黄，自东北一亘西南，其状如虹，大有白物十余，往来飞翔，又有光倏见如二星，移时方灭。”

此条记录一道微黄色气带横亘天际，其背景中十余个白色物体在其中往复飞翔。其描述之“有气”、“如虹”，颇似现代 UFO 报告中“云状包裹体”或“发光气体载体”，而“白物十余往来飞翔”则与当代之“编队飞行”目击案相呼应。古代天文官能在正史天文志中留下如此详细的特异记录，实属难得。

思考：再一次注意，金哀宗完颜守绪，事件离金朝灭亡不远。又是一个关键历史节点，只不过这次的监测物体不是类“日”的天体，而是集群出动。如果一次两次是偶然，那么每次重大的历史拐点都有出现，那就很奇怪了。

26. 宋恭宗德祐元年——“二星斗于中天”(1275 年)

《宋史·天文十三》载：

“宋恭宗德祐元年二月丁亥，有星二，斗于中天，顷之，一星坠。”

此条记录两个不明飞行物在中天互相纠缠“战斗”，片刻后其中一个坠落。这一“空中缠斗”式的描述与当代 UFO 学中“UFO 之间的空中交战”或“UFO 解体坠落”的现象契合度颇高。这个是不是很炸裂，不过让我想起了欧洲近代的一个案例，那就是著名发生于1561 年纽伦堡的 UFO 目击事件，这是一次极为著名的群体性目击。1561 年 4 月 14 日的清晨，他们看到了当地新闻快报称为非常可怕的景象，人们看到天空中有各种奇怪的飞行物体，它们似乎在天空中打仗（战斗）。太阳升起后，他们看到难以置信的景象，他们看到雪茄型的飞行物体及十字型等形状的物体在空中飞行。人们看见这些物体停留很久。突然，这些物体开始互相撞向对方，之后人们看见这些物体撞向地面，然后消失在一阵烟雾中，而其他物体则飞走，消失于面向太阳的方向。

纽伦堡的版画至今仍然保留着对当时那个目击事件的详细描绘

27. 元末的洛阳——“飞行物堕地复飞”(1355 年)

元代地方记载（转引自江苏地方志）：

“1355 年，洛阳有不明飞行物堕地，滚行数十丈，北抵山石，土石都融化。没多会，又往西飞去。”

洛阳不明飞行物坠地后滚行数十丈，所过之处土石熔化，不久后却又自行飞走。此条描述的“高温灼烧土石”的物理特征，与当代 UFO 坠毁现场残留物的热能效应描述一致，而“坠地后复又起飞”更是经典 UFO 案例之中的常见情节。

28. 元顺帝至正二十四年——“天降赤物”（1364 年）

《元史·五行志》（中华书局 1976 年点校本）载：

“至正二十四年六月甲子，大都空中有一赤物，自西北来，大如瓮，光耀夺目，坠于城外，声震数十里。”

一个瓮状的赤红色物体从西北方向飞来，光耀夺目，坠落城外后发出震耳巨响传出数十里。正史五行志中这类描述多被古人归档为“灾异征兆”，但换了现代语言来看，就是形状如瓮、发光强烈、空中飞来、坠落巨响。这套记叙模式与当代坠毁型 UFO 目击报告的重合度，恐怕不是什么巧合可以轻易搪塞过去的。

思考：元顺帝，明粉都知道是什么节点了吧，看了这么多，是不是见怪不怪了。换位思考一下，元末作为地球文明之中华文明发展的重要历史节点，这个节点，是我最喜欢的，那么，作为更高等级的地外文明，自然更不会错过。

六、明代(1368 年—1644 年)29. 明英宗正统元年——“空中飞艇”（1436 年）

《明史·五行志》（中华书局 1974 年点校本）载：

“正统元年夏四月，京师见黑气如艇，自西来，徐行至东南而没。”

没想到居然还有堡宗的相关记录。这个记载是说，明英宗正统元年，一个“黑气如艇”的物体从西方出现，缓慢飞行至东南方隐没。所谓的“黑气”并非指气体，而是古人对暗色调飞行物轮廓的形容习惯。“如艇”二字点明其外形，放在天空的背景上徐徐飞过的场景，与当代一些“雪茄形 UFO”的目击描述不无相似（雪茄状 UFO，应该是目前除了碟状 UFO 外，目击次数最多的了），甚至人类发明照相机之后第一次拍摄到不明飞行物，就是雪茄状 UFO。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一张不明飞行物照片，于 1870 年拍摄于美国新罕布什尔州的华盛顿山。从这张照片可以看到在华盛顿山云层的顶部，有着一个雪茄型的不明飞行物。

30. 明神宗万历五年——“尾星旋转如轮”(1577 年)

《潮州府志》载：

“明神宗万历五年十二月初三夜，尾星旋转如轮，焰照天，逾时乃灭。”

这个史料记载的是典型的螺旋状飞行器记载，“尾星旋转如轮”六字极为精练，却与当代大量螺旋状 UFO 目击报告高度相近（螺旋状飞行器在现代目击次数很多，有一部分可以用天体、导弹和火箭发射等尾迹解释，但是仍然有不少无法解释）。

31. 明神宗万历十九年——“星陨如斗”（1591 年）

《明史·天文志》（中华书局 1974 年点校本）载：

“万历十九年三月癸卯，有星陨于延绥，大如斗，光烛地，声如雷，良久乃止。”

斗大的不明物体坠于延绥，光芒照亮大地。此类记载在明清天文志中层出不穷，本身并不算最离奇的一条。但“大如斗”、“光烛地”、“良久乃止”的描述，指向的很可能并非普通流星，而是某种尺寸、光度都超出常规范畴的空中物体。

32. 明神宗万历三十年——“夜有星如卵”(1602 年)

《清乾隆·安徽铜陵县志》载：

“夜有星如卵，光散照地，后随小星二，复有大小二星飞行梭织。”

光是万历皇帝的就有三条记录啊，难不成已经知晓此后几十年明朝的命运。此条描述鸭蛋形的发光体光芒照亮地面，其后跟随两颗小星，另有大小两星穿梭飞行。这一编队飞行的场景在当代 UFO 目击中同样极为常见，而“飞行梭织”四字更是生动描绘出了它们往来穿梭的运动模式。

33. 明熹宗天启元年——“数日并出”(1621 年)

1621 年《明通鉴》载：

“明熹宗天启元年二月廿二日，辽阳有数日并出，又日交晕，左右有珥，白虹弥天。”

此条关键之处在于“左右有珥”的描述——这个发光体两侧有凸起状物，其形状在某种程度上恰如当代人所描述的“圆盘状中间突出的 UFO”。

思考：到这里我就不说了，是不是有规律，一目了然了。

七、清代(1644 年—1912 年)34. 清顺治十七年——“广州白镪飞空”(1660 年)

《南海县志·杂录》及卷四载：

“顺治庚子(1660 年)，广州有白镪数锭飞于空中，自南而北。有方将军者焚香拜之，飞下近檐……”

清顺治年间广州上空出现的这个白色发光体，能因地面祈拜而变化高度，“飞下近檐”。此条的关键在于目击者人数众多且事发广州省城，地方志作为官方档案如实收入，可信度因而大大提高。

35. 清康熙某年——“芝田录”不明发光物

清代地方文献《芝田录》载：

“某夜，有星大如瓮，自东北流至西南，光耀如昼，其声如千百人鼓噪，屋瓦皆震。自东北向西南飞行，声音如千百人鼓噪般喧闹，屋瓦都被震动了。”

一个瓮大的发光物体从东北向西南飞过，亮度如白昼，声音如同千百人鼓噪喧哗，连屋顶的瓦片都被震得颤动不止。照明和声震效果双重叠加。明清以来这类的记载渐渐增多，可能一方面反映了记录制度的细化，另一方面也和当时人口密度增大、目击者变多有关。

36. 清康熙年间——“贵州大星陨”（约 1662—1722 年）

《大清一统志》贵州卷载康熙年间一起怪异的坠星事件：

“一日，空中星陨如斗，既坠地，光芒不减，土人以石击之，声如铜铁，三日光始灭。”

一个斗大的物体坠地后光芒三天不熄，当地人用石头敲击，发出的却是铜铁一般的金属声响。如果不是《大清一统志》这种国家级别的地理总志所录，这则记载大概很容易被当做民间编造来处理。正因为出处的官方性质，它在所有古代坠星描述中显得格外扎眼，因为之前很少有记录既提到如此诡异的持续发光的陨星，同时，记载中还给出了“击之如铜铁”这样比较详细的材质的描述，对比一般陨星（如陨石）就觉得更为奇怪。

37. 清雍正三年——“灵州山民凭空消失”(1725 年)

《清史稿》载：

“雍正三年七月，灵州山民与众人一同砍柴，忽见一道刺眼的光芒，该山民凭空消失，众人安然无恙。”

一人被强光照射后凭空消失。此条被一些研究者与西方 UFO 学中的“人类被掳事件”对比解读，形态上有若干近似之处。《清史稿》作为国家正史，其记录本身就为事件提供了某种不同于志怪传说的文献分量。

38. 清乾隆三十六年——“遵义黑鳅状飞行物”（1771 年）

《遵义府志》载：

“乾隆三十六年七月，初昏，有物自东北来，长数丈，黑色如鳅状，眼大如盘，光芒四照，徐徐由西南去。”

黄昏时分，一个长数丈、状如黑鳅的物体从东北方飞来，“眼大如盘，光芒四照”，缓缓向西南飞去。“眼大如盘，光芒四照”的描述，可理解为该物体装有某种发光源或探照装置。这种生物化比喻在解读时当然需要慎重，但一条出自府志的记录能做到形状、尺度、飞行方向、光效、速度俱全，本身就已经值得重点标注。

39. 清咸丰十一年——“来山弓影飞行物坠山”（1861 年）

清代安徽某县志（康熙《嫌县志·杂志》）载：

“咸丰十一年十月初四日，时天微雨，有光如弓影，见于来山之西，忽坠于山巅，作青白焰。”

微雨天气中，一个弓形光影出现在来山之西的天空，突然坠向山巅，发出青白色火焰。古人在描述自然现象时常用“如弓影”这样的比喻——但值得注意的是它并非一闪而过，而是“见于来山之西”后突然坠落，这种有停留过程的动态描述，指向的已不是普通大气光象。

40. 清光绪六年——“湖北覃某被挟飞行千里”(1880 年)

《松滋县志》载：

光绪六年五月初八（1880 年 6 月 15 日），“西岩咀覃某，田家子也。……晨起，于屋后山林中发现光彩异常、五色鲜艳之物，遂上前捕捉。忽然身体飘举，入云中，神智不清，动弹不得。俄而从高空坠落，落在一大山之上，已至千里外之贵州境。后沿路乞讨，历十八日方归家。”

覃某发现五彩光芒之物、上前捕捉后被挟持入云、昏迷中被带至千里之外。这样的叙事与当代 UFO 学界中“被劫持后瞬间位移”的案例在基本情节结构上十分相似。而最值得注意的恰恰是记录载体本身，作为官方修撰的地方志，其所录内容的史料性质决定了它不宜被简单地当作道听途说来对待。这个事情，是不是和中国流传最广的三大 UFO 谜案之一，1977 年发生的“黄延秋事件”非常相似，只不过，黄延秋是被神秘人物背着飞越了上千公里。

41. 清光绪十八年——“南京赤焰腾空”(1892 年)

这是清代乃至近代中国最有名的 UFO 目击事件。清代画家吴友如约作于 1892 年（光绪十八年）的画作《赤焰腾空》图，画面为南京朱雀桥上行人如云，皆翘首仰望空中一团火球。画家在画面上方题记写道：

“九月二十八日，晚间八点钟时，金陵城南，偶忽见火毯一团，自西向东，型如巨卵，色红而无光，飘荡半空，其行甚缓……举头仰视，甚觉分明，立朱雀桥上，翘首踮足者不下数百人。约一炊许渐远渐减。有谓流星过境者，然星之驰也，瞬息即杳。此球自近而远，自有而无，甚属濡滞，则非星驰可知。有谓儿童放天灯者，是夜风暴向北吹，此球转向东去，则非天灯又可知。众口纷纷，穷于推测。”

吴友如在这篇题记中依次排除了流星之可能（因运行太慢，非一闪即逝），又排除了孔明灯之可能（因当晚风向与此球飞行方向相反），这几乎就是一份 19 世纪的 UFO 调查简报，其理性分析的态度，较之当代 UFO 研究者也毫不逊色。

42. 清光绪十八年前后——“无锡不明飞行物夜临”（约 1892 年前后）

清末民初无锡人张瑞所著《西神遗事》中，有一篇专门记录了某夜不明飞行物降临无锡的事件。原文大致为：

“是夜，星光满天，却无月色。人定时分，忽见一物自西北来，大如数间屋，光焰闪闪，徐徐移动，自南而北，约一顿饭工夫方才不见。满城人仰首观望，莫知其为何物。”

“大如数间屋”形容该物体体量惊人，“满城人仰首观望”说明目击者数量极大。这与光绪十八年（1892 年）吴友如《赤焰腾空》图所记录的南京 UFO 目击事件时代相近，地点亦不远，同处于清末江南地区，是否属于同期反复出现于长江中下游上空的同一不明物体，是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

思考：看了这么多记载，为何多集中在繁华富庶的江南、沿海地区？换你是一个地外文明的观测者，如果从空中观察人类文明发展的情况，你是更愿意去繁华富庶的地区，还是愿意去贫困荒凉的不毛之地？现在再回过头来看看本文中最上面的那个 UFO 目击事件分布地图，对于那个被 UFO 坚持怀疑者说滥了的梗：“为什么 UFO 总去美国？”、“美帝没招了又来这一套”，现在你能稍微理解一些了吗？

八、民国时期至新中国成立前(1912 年—1949 年)43. 民国五年（1916 年）——孙中山普陀山目击不明光轮

关于国父的 UFO 传闻有好几个，我写其中一个。1916 年 8 月 25 日，孙中山先生由普陀山慧济寺住持了余方丈陪同，登上佛顶山天灯台。据台湾飞碟研究先驱吕应钟教授在《国父孙中山先生 UFO 目睹考》中的考证，以及普陀高僧印顺法师 1934 年所撰《游普陀山志奇》一文（收录于《南海普陀奇闻录》，曾刊于《佛教日报》）记载：

孙中山当时在近距离清楚地看见一空中“圆轮”盘旋，速度相当迅速。这个圆轮是什么物质制造的，又是用什么力量运行的，孙中山先生均无法判断，正疑惑间，此物突然消失。

孙先生亲历的这个“圆轮”，其盘旋运动方式、不可辨识性以及突然消失的特征，与 UFO 经典目的报告中典型的“悬停—旋转—瞬间消失”行为模式高度吻合。作为近代中国最具知名度的政治人物，其目击记录的举证价值自不待言。

思考：回想关于亚历山大大帝远征遇到盾状不明飞行物、哥伦布远航目睹三个 UFO 尾随、阿波罗登月计划中阿姆斯特朗及奥尔德林的 UFO 观测记录，以及国父的这个记载，那么，是否地外文明对于人类中杰出的或者说改变历史进程以及产生重要节点的这些人物，也是重点观测呢？

44. 中国第一张 UFO 照片

1942 年，一名美国摄影师在中国河北省一个小地方拍摄到这张 UFO 照片。照片中的几个人在指着这个物体。

45. 1947 年 7 月——沈阳、西安大规模目击飞碟事件

据 1947 年 7 月 14 日《民众日报》刊载的新闻报道《沈阳西安飞碟光临》，全文 400 余字，为当时轰动全国的飞碟目击案。报道称：

沈阳目击者为鞍山钢铁公司驻沈阳办事处职员燕金波，其于 1947 年 7 月 10 日晚 10 点半左右，在宿舍前广场纳凉时，“忽瞥见一白而圆之物体，倏然滑过高空，由东北飞向西南”。几秒钟后消失，此后每隔约 1 分钟便飞来一个，均为同一方向。燕起初以为系邻家炊烟，但烟呈气体状，“不可能这么浑圆光洁”。燕唤来同事张景韶一同观看，张统计在 1 小时内约看见 80 多个类似圆盘，圆盘直径约 4 丈，“颜色为乳白而略含浅蓝，怀疑是外星人的飞碟”。
西安方面，当月 13 日上午 11 点左右，西安市区上空 3000 英尺以上发现“光芒四射之圆形物一个”，缓缓上升，约 15 分钟后向东南方向飞去，“一般推测或系飞碟”。

1 小时内 80 余个圆盘，直径约 12 米，此条描述的显然是一次大规模、高频次的飞行器目击事件，两名目击者相互印证，并留下详实的细节记录。同时，该报道经过正规报纸刊发，为民国时期罕见的正式新闻媒体 UFO 事件报道。

46. 1947 年 7 月——四川大学发现疑似飞碟残骸事件

据成都市档案馆首次披露的现代档案记录，1947 年 7 月 26 日，警察局第九分局局长游能提交了一份关于“四川大学发现飞碟”的查核报告。该档案为观察近代地方官方如何正式接收并处理“飞碟”案例提供了一个相当难得的样本。

此事件在时间上与 1947 年 7 月美国罗斯威尔事件仅隔数日，因而在 UFO 学界尤受关注。

47. 民国三十六年（1947 年）——江苏武进“天开眼”事件

1947 年 7 月 27 日晚间，江苏武进县（今属常州）出现一起大规模集体目击事件。据当时的媒体报道和民间记录，夜空中突然“天开一缝”，出现一道明亮的裂缝状开口，其中露出白光，形状如巨眼，持续约数分钟后缓缓闭合消失。当地百姓称之为“天开眼”，目击者甚众。此事件在时间上与同年 7 月 10 日沈阳、西安飞碟目击事件及 7 月 26 日四川大学疑似飞碟残骸事件十分接近，形成了一个 1947 年夏季中国 UFO 事件的“密集爆发期”。

思考：1947 年，对于 UFO 圈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年份，这一年在美国发生了罗斯威尔事件，而在中国也发生了多起目击事件，所以，这一年到底因为什么成为 UFO 频繁光顾的一年，至今仍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九.新中国成立之后（1949 至今）48. 1977 年，河北“黄延秋瞬间移动”事件

中国最著名的三大 UFO 谜案之一。河北农民黄延秋自称在 1977 年夏天三次在睡梦中被“高个飞人”背负，一夜之间飞越千里，从河北农村先后到达南京、上海等地。事后发现他本人出现在上海收容站的电报和军营目击记录成为关键物证，在央视《走近科学》有过专题栏目并深度调查此案，催眠证词一致，但主流科学界认为此案缺乏物理证据，倾向于解释为癔症或记忆偏差。这个事情比较奇异的地方，是怀疑他梦游和癔症，但是却又有确凿的异地访问记录证明。

之前还看到过关于这个事情的一些延展调查，发现清代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中，曾经记录一则与这个事件非常相似的笔记：

原文：虞惇又言：掖縣林知州禹門，其受業師也。自言其祖年八十餘，已昏耄不識人，亦不能步履，然猶善飯，惟枯坐一室，苦鬱鬱不適。子孫恒以椅舁至門外延眺，以爲消遣。一日，命侍者入取物，獨坐以俟。侍者出，則併椅失之矣。閤家悲泣惶駭，莫知所爲，裹糧四出求之，亦無蹤跡。會有友人自勞山來，途遇禹門，遙呼曰：“若非覓若祖乎？今在山中某寺，無恙也。”急馳訪之，果然。其地距掖數百里，僧不知其何以至，其祖但覺有二人舁之飛行，亦不知其爲誰也。此事極怪而非怪，殆山魈狐魅播弄老人，以爲遊戲耳。
翻译：虞惇又说了一件事：掖县知州林禹门是他当年的老师，林禹门自己说，他祖父八十多岁了，已经老糊涂认不得人，也无法走路，但胃口还算好，只是整天干坐在一间屋子里，闷闷得很不舒坦，子孙们常常连人带椅子把他抬到门外，让他看看外面的景致，当作消遣。有一天，老人让侍奉的人进屋去取东西，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面等着，等侍者再出来时，老人连同椅子一起不见了。全家上下又哭又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带上干粮四处去找，一点踪迹都没有。恰好有个朋友从崂山过来，路上碰到林禹门，远远就喊："你是不是在找你祖父啊？他现在就在崂山里头某个寺庙里，平安无事呢。"家里人急忙赶过去核实，果然找到了老人。崂山距离掖县有好几百里地，寺庙里的僧人也不知道这老人究竟是怎么来的，而老爷爷只记得有两个人抬着他连同椅子一起飞着走，至于那两个人是谁，他也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说起来极怪，但细想想也不奇怪，大概是山里的山魈狐妖在捉弄老人，当成一场游戏罢了。

思考：关于这个事情，有多种猜测，出了前面说的“主流科学界”的说法，还有两种，一种说是伪装成人类的外星人，还有一种，说是得道的高人（有人甚至在 2000 年前后，在黄延秋事件发生地附近，看到过空中的“飞人”），众说纷纭。

以下引自百度百科：

黄延秋事件至此并未结束。2002 年 12 月 14 日上午九时中国 UFO 协会北京市分会的调查员张靖平、肥乡县 UFO 协会理事长冀建民与中国著名的催眠大师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吴医师协同黄延秋一同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 302 医院，对黄延秋发生在 25 年前的经历，进行了催眠调查。催眠中吴医师和张靖平对黄延秋所述，除了细节更清楚、明晰之外，没有不实之处。但是，让人想不到的是，在催眠进行到最后一次的时候，黄延秋突然被 25 年前事发过程中背他飞行的高登民穿越了 25 年的光阴叫醒，从催眠状态中醒了过来，这让事件再添谜团。

49. 80 年代的全国性螺旋状 UFO 事件

1981 年 7 月 24 日，当晚，一个巨大的螺旋状发光物划过大半个中国夜空，持续时间长达 19 分钟（22:33-22:52）。全国十几个省市上百万人目睹了此奇观，甚至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的多位天文学家也提供了目击报告。这是中国 UFO 目击史上最著名、规模最大的事件之一。包括 1986 年 8 月 27 日波及八个省市的螺旋状 UFO 群，以及 1987 年轰动上海的“8·27UF0”事件。这些事件的特点是目击范围广、人数多，社会影响较大。

50. 1994 年 5-6 月，黑龙江凤凰山孟照国事件

孟照国事件，又称凤凰山 UFO 事件，发生于 1994 年黑龙江省五常市山河屯林业局红旗林场，与贵阳空中怪车事件、黄延秋事件并称为”中国三大 UFO 悬案”，也是世界范围内最具争议的”第七类接触”案例之一。事件因其离奇的情节、众多的目击者和难以解释的物理痕迹，至今仍引发科学界和 UFO 爱好者的激烈争论。

1994 年 5 月底至 6 月初，红旗林场已有十多名村民先后在凤凰山南坡目击到一个白色不明物体。有人描述它像”巨大的白色蝌蚪”，长约 150 米，后面拖着小尾巴，也有人说它像倒扣的碟子，通体发出金属光泽。当时 26 岁的林场工人孟照国以为是坠落的气象气球，打算捡些尼龙绳和胶皮卖钱。6 月 7 日，孟照国与侄女婿李洪海一同上山查看。当他们距离不明物体约 150 米时，突然听到刺耳的警报声，同时感到浑身酥麻，携带的金属农具变得滚烫无比。两人惊恐万分，迅速下山向林场领导报告。6 月 9 日，在工会主席周颖带领下，30 多名职工携带望远镜、照相机再次上山。然而，当众人到达现场时，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孟照国接过望远镜，突然大喊”看见了！”随即”啊”的一声倒地，浑身抽搐不止。在场的人将他抬到附近的小棚子，发现他对金属物品极度恐惧，听诊器、针头一靠近就反应激烈，同时出现畏光、反应迟钝等症状。医生用点燃的烟头靠近他的眼睛，他竟然毫无反应。孟照国恢复意识后回忆，当时他通过望远镜看到不明物体旁边站着一个黑衣人，对方用手指向他，射出一道比电焊还亮的光，击中了他的眉心。在昏迷期间，他看到一个身高约 3 米、皮肤呈灰色、眼睛很大的女外星人从天而降，并与他发生了性关系。

事件发生后，山河屯林业局和当地公安局立即展开调查，采访了 20 多名目击者，证实确实有不明物体出现。随后，黑龙江省科委、中国 UFO 研究会以及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陈功富等专家组成联合调查组前往凤凰山。调查组在现场发现了一些异常现象：大片树木被烧焦，石头变色酥裂，部分大石块有明显被搬动的痕迹。孟照国眉心处有疑似高温灼伤的痕迹，大腿内侧也有一块形状奇特的疤痕，医生称其不像是普通伤口或手术留下的。据孟照国后来讲述，他与外星人共有四次接触。7 月 16 日（即苏梅克 - 列维 9 号彗星撞击木星当天），外星人再次出现，将他带到一艘外星飞船上，告诉他他们来自木星，来地球是为了躲避彗星撞击，同时进行”采种”实验。外星人还给他看了彗星撞击木星的景象，并留下了两块据称是彗星碎片的石头。10 月 7 日，外星人最后一次拜访他，呼吁人类爱护地球环境。

孟照国事件引发了巨大争议。支持者认为，孟照国为人诚实，没有明显的名利动机，他的描述细节丰富，且通过了 2003 年的测谎仪测试。现场发现的物理痕迹、其他目击者的证词以及他对彗星撞击木星的”预言”（在事件发生时公众尚未广泛知晓这一天文现象），都增加了事件的可信度。质疑者则提出了多种科学解释。有人认为孟照国可能出现了幻觉或癔症，他的经历是心理作用的结果；有人认为山上的异常现象是自然现象造成的，如雷击、热胀冷缩导致石头开裂等；还有人怀疑整个事件是为了炒作当地旅游业而编造的谎言。事件曝光后，孟照国及其家人遭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2003 年，他带着家人离开家乡，前往哈尔滨某高校食堂打工。后来他学习了电工技术，成为食堂的维修工人，再后来被提拔为食堂经理。如今，孟照国过着平静的生活，很少再提起当年的经历，但他始终坚持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51. 1994 年 12 月，贵阳“空中怪车”事件

这个也是三大悬案中，我最感兴趣的一个，因为在当地留下了非常多的实地证据。1994 年 11 月 30 日凌晨 3 时 30 分左右，贵州省贵阳市北郊 18 公里处的都溪林场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不明灾害事件，被称为”空中怪车”事件。这是中国现代三大 UFO 悬案之一，与孟兆国事件、黄延秋事件齐名，也是唯一一起留下大量客观物理证据的集体目击事件。

当晚，都溪林场地区天气异常闷热，凌晨 2 时 30 分左右开始下起雷雨和冰雹。正在采石场值班的陈连友与兰德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类似蒸汽火车爬坡时的”咣当咣当”巨响，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发出黄色和红色强光的不明物体（我没记错的话，和南北朝时期的一则记录非常相似），像两个巨大的火球并排飞行，照亮了整个夜空。多名目击者描述，这个不明物体飞行速度先慢后快，伴随着强烈的狂风，朝着东北方向的都拉营飞去，整个过程持续了约 3 至 5 分钟。更令人震惊的是，车辆厂的两名巡逻人员王军和罗维俊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吹离地面数米，在空中漂移了 20 多米后才安然落地。许多居民发现自己家的门窗无法从内部打开，仿佛被一股神秘力量从外面吸住。

第二天清晨，人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都溪林场马家塘林区方圆 400 多亩、树高约 20 米的马尾松林被成片拦腰截断，形成了一条断续长约 3 公里、宽 150 米至 300 米的带状破坏区域。被折断的树木高度大多在 1.5 米至 4 米之间，树干与树冠几乎全部向西倾倒，长 2 公里的 4 个林区内，一人高的粗大树干整齐地排列在林场上。

更加诡异的是，这次破坏呈现出明显的选择性：断树之间夹杂着多棵安然无恙的树木，个别几棵被连根拔起，树下厚厚的松针落叶层完好无损，没有被风吹过的痕迹，直径超过 25 厘米的树桩被烧焦，树下土壤及松针层被烧焦达 3 厘米厚，但周围无任何明火燃烧痕迹，但是林区内的数十个塑料大棚完好如初，而区域内的烟囱、高压输电线、电话电缆线等均未受到破坏。

在距离林场 5 公里的贵州铁道部车辆厂，同样遭受了严重破坏。地磅房直径 10 厘米的无缝钢管被整齐切断，断口光滑程度堪比工业切割。厂区砖砌围墙被推倒，房顶的玻璃钢瓦被吸走。最不可思议的是，一辆重达 70 吨、车轮被锁死的载货火车车厢，竟然被逆向推移了 20 多米，而这段地势还是略微向上的斜坡。杂品库门口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神秘的灼烧痕迹和类似”龙爪”的印记。

事件发生后，贵州省、贵阳市领导高度重视，国家科委、中科院以及贵州省气象局等单位先后派出 10 多位专家前往现场考察。贵州省气象局和省气象学会成立了专门的都溪灾害研究组，经过数月调查，于 1995 年 4 月公布了研究结果：此次灾害是由陆龙卷风同时伴随下击暴流共同作用造成的。专家们认为，当时的雷雨冰雹天气为龙卷风的形成提供了条件，目击者听到的轰隆声和看到的亮光，是龙卷风发生时伴有的常见物理现象。受灾地被破坏物呈跳跃式分布，以及部分树木有明显被反时针旋转气流扭断的痕迹，都证实了龙卷风的存在。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探月工程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也支持这一观点，明确表示”空中怪车”并非外星人所为，而是正常的气象灾害。

然而，气象灾害说并不能解释所有的异常现象，因此遭到了许多专家和 UFO 研究者的质疑。中国 UFO 研究会理事长孙式立等人指出，贵州历史上极少出现陆龙卷风，而且龙卷风造成的树木倒伏应该呈旋转状或辐射状，而不是现场这样几乎全部向西倾倒。贵州科学院高级工程师马瑞安提出了”射流推进飞碟”理论。他认为，这是一个直径约 200 米的碟形飞行器，在飞行过程中发生故障，多次弹跳着掠过林场和车辆厂，其喷射的气流造成了树木折断和车辆移位。他还制作了模型进行实验，验证了这一理论的可能性。还有人认为，这可能是某个国家的秘密飞行器在试飞过程中出现了意外。但无论哪种假说，都无法完美解释所有的异常现象，特别是落叶层完好无损、破坏的高度一致性以及强磁场后遗症等问题。

“空中怪车”事件给发生地留下了长期的后遗症。遗址部分地区出现了强磁场，许多记者和调查人员在现场发现自己的摄像机、照相机被磁化，无法正常工作。更令人惊奇的是，受灾区域的树木出现了严重的生长停滞现象，30 多年过去了，同龄的松树已经长到 10 多米高，而这一区域的松树仅长了 1 米左右，呈现出病态的枯黄和矮小。

52. 1994 年，内蒙古 UFO 坠落事件

根据网络上流传最广的版本，事件发生在1994 年 5 月 19 日晚，地点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的一片草原上。当晚天气晴朗，星光璀璨，当地几位牧民正在放牧时，突然看到一道耀眼的亮光划破夜空。与普通流星不同的是，这道亮光移动速度缓慢，并且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牧民们出于好奇，沿着亮光坠落的方向走去，在草原深处发现了令人震惊的场景：一架形状奇特的飞行器已经坠毁，周围冒着浓烟，还有一些碎片散落在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据目击者描述，这架飞行器呈完美的圆盘形状，直径约 10 米，高度约 3 米，表面呈银灰色，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铆钉或焊接痕迹。飞行器上有几个类似于窗户的圆形开口，表面还刻有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和图案（与美国的罗斯威尔事件以及英国的蓝道申森林事件的 UFO 目击事件有一些相似之处）。

就在牧民们惊恐地围在飞行器周围议论纷纷时，几辆军用卡车和吉普车迅速赶到现场。穿着军装的人员立即封锁了整个区域，他们告诉牧民们这只是一架试验飞机，因故障坠毁，要求他们不要靠近，也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随后，军方人员将整个飞行器和所有碎片全部装上卡车，连夜运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事件发生后，当地牧民虽然被要求保密，但消息还是在民间悄悄流传开来。1997 年，据一些 UFO 爱好者网站称，”中国某知名 UFO 专家委员会”对这一事件展开了全面调查，并得出了”这是一起真实的外星飞碟坠毁事件”的结论。

思考：和 1947 年一样，1994 年对于 UFO 圈也是意义非凡的一年，光是这一年，中国就发生了孟照国事件和贵阳空中怪车事件两大悬案，而且这一年，还发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观测到的彗木相撞的重要事件，这是一种巧合吗？

53. 1997 年，山西大同 UFO 坠落事件

1997 年夏天，山西大同市原 28 军军部大院发生了一起被称为”中国版罗斯威尔事件”的不明飞行物坠落事件。这起事件在当时被军方严格保密，直到 20 年后一位化名为”卫国”的退伍军人打破沉默，向中国 UFO 科学研究学会考察部部长张靖平披露了亲身经历，才逐渐为公众所知。

事件发生在 1997 年夏季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当晚 11 点多，暴雨和雷声逐渐平息，年仅 17 岁的通讯兵卫国因雷声辗转难眠，突然听到后院传来大树断裂的巨大声响和地面震动。他警觉地起身查看，借着厕所旁昏暗的路灯光，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一棵直径约三四十公分的粗壮杨树被拦腰折断，旁边赫然停着一艘银白色碟状飞行器。据卫国描述，飞行器外形如同两个电视卫星接收锅扣合在一起，直径约 6 米，高约 2 米，表面光滑并散发着清冷的金属光泽，底部冒着缕缕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更令人震惊的是，飞行器敞开的舱门外趴伏着两个身高不足 1 米的类人生物。它们脸型酷似老鼠，脸上和手上都长满了毛，眼睛很小，身穿银白色连体服。

其中一个生物趴在折断的树枝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亡。另一个则艰难地抬起头，用洪亮但断断续续的声音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并伸手示意卫国靠近。在部队遇事勇敢冲上去的教育影响下，卫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那个受伤的生物突然抓住了他的右手，触感冰凉刺骨。卫国轻轻拍了拍它的肩膀表示安慰，然后跑去叫人。

卫国首先叫醒了教他开车的班长，但班长看到后吓得跑回宿舍，并告诫他不要多管闲事。无奈之下，卫国找到了正在巡逻的警备连战士。警备连赶到现场后同样惊恐万分，立即封锁现场并上报部队首长。数小时内，大批军方专家和技术人员抵达现场。飞行器和外星生物被迅速秘密转移，倒伏的树木被移至墙边，散落的金属碎片也被清理殆尽。第二天，全军取消晨练，士兵被勒令待在营房内整理内务，禁止外出和谈论此事。卫国后来向一位江西籍战友询问时，对方惊讶地警告他：”不要到处乱说，乱说会被开除军籍的”。

2017 年 12 月，张靖平收到了卫国的电子邮件，详细描述了这起事件。为核实真实性，张靖平亲自前往卫国的家进行调查，查阅了他的人事档案，确认卫国于 1995 年 12 月入伍，1996 年 12 月被调到大同 28 军军部直属司训大队，1998 年 10 月 28 军撤编前首批退役，且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士兵。随后，张靖平又前往大同原 28 军军部所在地进行实地考察。虽然军营仍在使用，无法进入内部，但他通过观察确认了军营内外种植的主要是杨树，与卫国描述的被撞断的树木种类一致，并大致确定了坠落地点就在军营后墙内厕所前方约 10 米处。

大同 UFO 事件至今仍存在诸多争议。支持者认为，卫国作为一名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士兵的退役军人，没有理由编造这样一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故事，且他的叙述细节丰富、逻辑清晰。此外，张靖平还从其他渠道了解到，1997 年前后确实有 UFO 频繁出没中国国境，甚至在北京上空徘徊了半个月，引发军队高层关注。

54. 1998 年 10 月 19 日，河北沧州“战机追击 UFO”事件

这是中国首例有官方媒体（《河北日报》）证实的“军机遭遇不明飞行物”案。1998 年 10 月 19 日深夜，河北沧州空军某飞行试验训练中心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不明飞行物追踪事件。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由官方媒体报道、有多名军方人员参与、雷达与肉眼双重证实的 UFO 遭遇事件，至今仍是中国 UFO 研究史上最具权威性和争议性的案例之一。

当晚 23 时左右，正在准备休息的司令员李锁林将军突然听到雷达警报声大作。机场四部防空雷达同时捕捉到一个大型不明空中目标，正从机场上空向东北方向快速移动。几乎同时，地面哨兵和地勤人员也亲眼目睹了夜空中的异常，起初是一红一白两个旋转的光点，随后合二为一，逐渐变大，最终呈现出”短柄蘑菇”或”巨大草帽”的形状。这个飞行物底部有一圈灯光，其中一盏巨大的光柱垂直向下照射，最令人震惊的是，这道光柱并不像普通光线那样扩散，而是在一定距离处突然截止，仿佛两根发光的实体。整个飞行过程中没有任何声音，完全违背了人类飞行器的基本特征。航管部门迅速确认，当时没有民航飞机过境，友军部队的夜航训练也已于半小时前结束，附近更没有导弹发射或军事演习任务。李锁林将军当即下令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23 时 30 分，雷达显示不明飞行物已移动至河北青县上空，并在 1500 米高度悬停不动。随着一发绿色信号弹划破夜空，飞行副团长刘明和飞行大队长胡绍恒驾驶一架双座歼教 -6 超音速战机紧急升空，前往目标空域查证。根据地面指挥的方位指引，两位飞行员很快在夜空中发现了那个草帽状的飞行物。当他们驾驶战机逼近至约 4000 米距离时，不明飞行物突然垂直向上窜升。飞行员立即拉杆跃升，然而当飞机爬升至 3000 米时，目标已经飞到了战机的正上方，显示出远超人类战机的爬升速度。

为了占据高度优势，两位飞行员决定采用战术动作。他们先调转机头下降高度，佯装离开，不明飞行物果然尾随而来。就在这时，战机突然加力拉起，完成一个筋斗倒扣动作，试图抢占制高点。然而当飞机改平飞时，他们惊恐地发现，目标早已像幽灵一样上升到了高于飞机 2000 米的位置。

在多次追逐无果后，刘明副团长将飞行物套进了瞄准具光环，打开了扳机保险，向地面指挥部请示：”司令员，干掉它吧！”李锁林将军沉着地命令道：”不要着急，先看清楚是什么”。

此时战机已经爬升至 12000 米高空，而不明飞行物则上升到了 20000 米的高度，远远超出了歼教 -6 的实用升限。当飞机油量表发出告警信号时，地面指挥部不得不命令战机返航。就在战机掉头的瞬间，那个神秘的飞行物从雷达和肉眼视野中同时凭空消失了。

事件发生后，空军迅速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专家也参与了调查工作。调查组收集了完整的雷达数据、飞行记录以及包括两名飞行员在内的数百名目击者的证词。

经过全面分析，调查组排除了所有已知的可能性：民用飞机、军用飞机、热气球、气象气球、无人机、导弹、卫星、流星以及各种大气光学现象。负责调查的官员在离开时对李锁林将军说：”目前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能造出这种东西”。最终，军方将此次事件正式存档为”性质不明高空异常飞行物”，所有相关资料被列为空军绝密档案。

55. 1998 年昆明 UFO 目击事件

1998 年 10 月 3 日是个寻常的周六，昆明市铁路局职工韩建伟带着五位亲友去西北郊的筇竹寺郊游。上午 11 点 50 分左右，视力一向很好的韩建伟最先注意到数公里外昆明市区上空悬着一个银白色的发光体。那东西亮度不低，却在逐渐减弱，最终消散于大气层中，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三分钟后，就在众人几乎要把它当作集体幻觉时，发光体再次出现了。

韩建伟抓起那台家用索尼摄像机对准了天际，你要知道在 1998 年，这种设备在中国家庭里还是稀罕物。他拍下了将近两分钟的连续画面，这段录像后来成为中国 UFO 研究史上最具分析价值的影像资料之一。录像中，物体最初呈现为圆柱形，银白色的光晕稳定而柔和；约四十秒后，它突然一闪，形态在瞬间发生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变化：圆柱体解体、重组，变成了一个平面呈菱形的碟状体，颜色也由银白转为橙黄，最终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消失在东北方的雾气中。

1999 年 11 月 20 日，“中华航天科普展”在北京开幕，这段录像首次向公众播放。展厅里挤得水泄不通，两分钟的画面被一帧一帧地审视。中国 UFO 研究会会员段立新在观看后评价：“有关不明飞行物的照片有不少，但如此奇异的 UFO 在世界上也是罕见的。”与后来那些像素模糊、抖动剧烈的”手机 UFO 视频”不同，韩建伟的录像有着清晰的参照系，远山、云层、寺庙屋脊，以及连贯的光变和形变记录。科学家们排除了气球、飞机、流星等常规解释，却无法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非常规答案。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下面这个 B 站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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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1999 年，曹公 UFO 接触事件

1999 年 12 月，全球 UFO 活动异常频繁，就在这一背景下，中国发生了一起备受关注的疑似外星人劫持事件——曹公 UFO 事件。事件的主人公名为曹公（化名），1962 年出生，是北京市房山区某民办学校的校长，平日热心公益，对中医也颇有研究。曹公本人从未想过，自己会与一起 UFO 事件产生关联。

1999 年 12 月 11 日晚，因第二天要参加北京市教委组织的民办学校校长培训班会议，曹公不到十点便上床休息。为避免打扰，他当晚与妻子、儿子分开睡。据曹公自述，大约凌晨零点时分，他被床北面铝合金玻璃窗发出的“咔嚓咔嚓”奇怪声响惊醒。曹公半坐起来，惊讶地发现床边竟站着两个人。

曹公仔细观察了这两个“闯入者”，一男一女，男子身高约 170 厘米，女子约 160 厘米；两人头部较大，身体瘦削，脖子细长，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睛呈圆形，嘴部只有一个圆洞状的开口，均穿着银白色、类似锡纸质感的紧身连体衣，斗篷状的头罩包裹了头部，无法看清头发和耳朵。曹公正困惑时，那名女子对同伴说：“他还是个治病的，就带他去吧！”曹公确实懂些医术，不禁诧异对方为何知晓。话音未落，两人径直朝北面墙壁走去，竟然穿墙而出。曹公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像皮球般从地板上弹起，紧随其后穿过了墙壁，事后描述感觉“像挤过农村的棉门帘”。由于只穿着秋衣秋裤，曹公一出卧室便感到寒冷，刚在心里暗想“有点冷”，那名女子竟似读透了他的心思，回应道“马上就不冷了”，话音刚落寒意果然消失。

两人带着曹公向东南方向急速飞行，曹公感到自己是被某种力量吸附着前进的。飞行过程中，他通过两人的提示知道自己从良乡镇出发，先后经固安县、霸州市，向东越过天津市，飞抵秦皇岛上空后继续北行约五六十里，最终降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丘陵地带。曹公估计全程只用七八分钟，速度极为惊人。

降落点处，曹公看到一个形状怪异的巨大飞行器，酷似乒乓球拍，“球拍把”约有篮球场大小，“球拍板”则足有足球场面积。他被带入飞碟内部，落在一间光线柔和的小屋中。男外星人友善地向他点头，请他不要紧张，说明邀请他来的目的是协助一次医学试验——“利用宇宙能量为地球人治病”。这时，女外星人从里间带回一个十六七岁的中国女孩，面色苍白，显然是重病缠身。

试验正式开始。男外星人猛地在曹公后颈的大椎穴位置一拍，曹公顿觉浑身热流奔涌，双臂和手心出现放电般的感觉。随后，他在外星人指导下，将手掌拍在女孩同一穴位上，感到有类似电流的能量从自己的手掌和手指源源不断地流入女孩体内。治疗结束后，两名外星人将曹公原路送回了家中。曹公回家后叫醒妻子叙述经历，妻子却不以为然，说他“是在梦游、发癔症”。

此案引起了“世界华人 UFO 研究会”目击调查员张靖平的关注。巧合的是，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北京青年报·一周刊》恰好刊登了一整版关于 UFO 的报道，曹公看后“汗水直流，反应强烈”，这被调查者视为重要线索。张靖平决定遵循国际惯例，对曹公进行催眠调查，以期还原被遗忘的细节。2000 年 5 月 3 日，他邀请国内著名催眠师、中国催眠研究会会长马维祥对曹公实施催眠。在催眠状态下，曹公的叙述与正常状态一致，细节甚至更加丰富。同年 8 月 30 日下午，曹公又接受了警方心理测试部门的测谎实验，在 50 余道问题的测试中，他顺利通过，结果显示其在主观意识中并无编造痕迹。为进一步寻找物证，张靖平找到唐山市公安局刑警现场勘查大队的模拟画像专家姚殿义。2000 年 7 月 15 日，姚警官根据曹公的描述，耗时近四小时绘制出那位被治疗的女孩的模拟画像。

调查人员随后带着画像在秦皇岛周边地区大量散发寻人传单，最终在青龙县找到了一个名叫肖小妹的女孩。曹公一见到她便立即予以确认。医生在对肖小妹进行体检时，发现她背部大椎穴和尾椎附近存在特殊疤痕，尾椎处的疤痕呈坑状并排列成小三角形，医生明确表示“这不是手术留下的疤痕，也不是生疮或自然长成的”，而该部位恰好与曹公描述的治疗位置重合。遗憾的是，肖小妹因身体原因未能接受催眠调查以进一步佐证。

尽管经过催眠和测谎双重检验，这起事件仍面临根本性质疑。调查人员也承认，所有检验结果均为间接证据，只能证明曹公主观上认为自己经历了这些事，却无法直接证实其客观发生。

57. 2010 年，杭州萧山机场不明飞行物事件

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起最有名的国内的 UFO 事件了。其知名度不亚于三大悬案，而且至今仍然有不少圈内爱好者在追寻答案，比较佩服的是杭州的 B 站博主高子山同学，曾经时隔多年仍然坚持不懈到事发地去采访当年可能的线索。

2010 年 7 月 7 日晚间，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因上空出现不明发光物体，被迫关闭空域约 1 小时，导致 18 架航班备降或延误，上千旅客滞留。这是中国民航史上罕见的、由 “不明飞行物（UFO）” 引发的重大空域管制事件，至今仍是国内 UFO 研究领域最具争议的案例之一。当晚天气晴朗、能见度佳。20:41，一架准备降落的民航客机机组向塔台紧急报告：机场上空约 900 米高度，出现一个通体散发红白强光、无机翼无尾翼、无声悬停的物体，绝非常规飞行器。几分钟内，第二架不同航空公司的进港航班独立上报相同目击：发光体呈圆点状、闪烁不定、移动诡异，肉眼清晰可见。塔台立即核查雷达系统，但二次雷达与一次雷达均未捕捉到任何异常目标，这个物体 “肉眼可见、雷达隐身”。空管持续监控近 1 小时，确认发光体彻底消失、空域无异常，于 21:41 恢复航班起降，整个过程中，机场关闭时长约 56 分钟。事件后民航部门表示，确有机组报告不明发光体，雷达未发现异常，为安全实施空域管制，未给出具体 “物体” 结论，也未认定为 UFO。

思考：2010 年，那是一个智能手机还没有全面普及的年代，相机像素也不高，但是比起以前那是要好很多，至少很多人的手机都有摄像头，而且目击者众多，比较诡异的事情是，当时很多新闻报道、截图都找不到了，大部分都是事后网友的珍藏分享，比如各种论坛、贴吧，否则这个事情，很可能就此被掩埋，无人提起。但是从目击者的证词真实性、不明飞行物的外观来看，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飞船，而且还有伴星，同时还具备可控探测光源的飞行器。就这些信息而言，不难判断，这个事情并非虚构，也基本可以排除例如流星、无人机等。

58. 张祥前事件

最后说一下比较有名的张祥前。

张祥前事件，是指安徽庐江农民张祥前自称 1985 年被外星人劫持至“果克星”生活一月、带回“统一场论”等外星科技，并持续数十年对外宣传引发广泛争议的社会事件。这一事件横跨民间 UFO 探索、民科争议与网络传播，至今仍是中国民间外星接触案例中最具话题性与争议性的案例之一。

张祥前 1967 年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郭河镇的普通农村家庭，初中毕业后辍学务农，以电焊、修自行车为生，生活轨迹原本与普通农民无异。他自称与外星文明的接触早于 1985 年，幼时便有离奇经历，7 岁在沙地被气雾状物体击中，9 岁、12 岁重病时被神秘力量治愈，甚至曾短暂失明后莫名复明。事件的核心转折点发生在 1985 年夏天，时年 18 岁的张祥前自称在家中睡觉遭遇外星人劫持。他描述，深夜墙上渗出红光，红色液体落地后化作发光小颗粒，组成人形轮廓，随后自己身体僵化无法动弹，脑中听到标准中文指令“跟我们走”，接着穿墙而出，进入一艘竖圆筒形飞碟。他称飞碟超光速飞行，耗时不久抵达距离地球约 50 光年的“果克星”，并在那里生活了一个月。他强调外星时间与地球不同，实际体感时长与地球一月相近。

在张祥前的描述中，果克星是一个科技极度发达的文明，远超地球现有水平。这里有悬浮建筑、全球运动网（兼具能源供给与瞬间移动功能）、虚拟现实城市，外星人以意识交流，无姓名、寿命极长，掌握“人工场”核心技术，可操控物质、能量与时空，甚至能扫描、读取并修改生物大脑记忆。他声称，外星人向他的大脑直接输入了宇宙终极奥秘，包括统一场论、光速飞碟原理、人工场扫描技术等，其中“统一场论”是核心，据称能统一宇宙所有基本作用力，破解物理界“圣杯”难题，可衍生出无限能源、瞬间治愈疾病、意识拷贝等颠覆性技术。

从果克星返回地球后，张祥前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传述”之路。他因仅有初中学历，难以系统梳理“外星知识”，便一边务农、打零工，一边自学物理，撰写《统一场论》、《果克星球奇遇记》、《揭秘外星人飞碟之谜》等著作，累计数百万字，书中不仅有果克星社会生活的详细描写，还充斥着大量他自称源自外星的数学公式与物理推导。早期他通过写信向科研机构、媒体投稿，均未获得回应。2005 年后互联网兴起，他开始在贴吧、博客、短视频平台频繁发文、发视频，讲述外星经历与“超前理论”，逐渐获得关注。

2023 年，纪录片《我去了外星球》上映，记录张祥前的故事，该片还获得美国全球电影展最佳纪录片奖，让他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随着关注度提升，争议也愈发激烈。科学界普遍对其“统一场论”持否定态度，认为其理论缺乏严谨的数学推导、实验验证，违背现有物理定律，属于典型的“民科”猜想，无任何科学价值。不少网友质疑其经历的真实性，指出其故事细节多次修改：早期称“做梦去外星”“意识转移接触外星人”，2011 年后才定型为“肉身被劫持”，“果克星”的命名也晚于霍金《果壳中的宇宙》出版，存在借鉴、杜撰嫌疑。

此外，张祥前的宣传行为也引发争议，他曾售卖相关书籍、资料，被质疑借“外星故事”博流量、谋私利。但也有部分支持者认为，不能以现有科学认知否定未知可能，其经历虽离奇，却可能是未被证实的真实接触，其“超前理论”或许蕴含未来科技的灵感。如今，张祥前已近 60 岁，仍在网络上坚持宣传自己的外星经历与理论。

思考：之前有看过他写的《果壳星奇遇记》，也看过采访他的纪录片，从他的言谈举止，以及他几十年如一日的追寻、研究，以他自身的教育底子，如果纯靠想象，能够想象出这样一个体系完整且很多可以理论逻辑闭环的设定，我个人认为是非常难的。个人倾向于认为，这个事情和当年孟照国事件一样，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地外文明接触事件，有很多地方值得去研究和探讨。

59. 2024 年天津滨海机场 UFO 事件

2024 年 9 月 11 日晚 19 点 33 分，天津滨海国际机场的塔台管制员正在指挥一架从乌鲁木齐飞来的航班进近。那架航班上的乘客已经能在舷窗右侧看到”天津之眼”的轮廓，再过几分钟，起落架就要触碰到跑道的混凝土。然而，塔台突然发出紧急指令：立即中止降落，复飞或备降北京大兴。几乎在同一时刻，机场上空出现了多个发光体，它们在云层之间穿梭，亮度忽强忽弱，有的呈圆盘状，有的拖着光尾，完全不符合任何在册航班的航行灯特征。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天津滨海机场陷入了一场自 2010 年杭州萧山机场事件以来最严重的航空管制危机。21 点 35 分，机场启动大面积航班延误联合应急处置预案黄色等级响应。这实际上等同于关闭机场。截至 23 点，统计数字冰冷而具体：29 架次航班延误，8 架次取消，32 架次被迫备降外场，3000 余名旅客的行程被彻底打乱。有航班在天上盘旋了 13 圈仍无法降落，最终燃油告警，只能转飞石家庄正定；而正定机场很快饱和，又不得不启用济南遥墙和太原武宿来分流。候机楼里，愤怒、焦虑、困倦的情绪交织成一片，有人拍到视频发到网上，配文“UFO 组团来天津听相声了”，荒诞中又透着无奈。

官方在当晚 23 点 57 分发布通报，将事件定性为“无人机导致的公共安全原因”。但这个解释在随后的几天里遭遇了铺天盖地的质疑。消费级无人机在机场禁飞区根本无法起飞，这是出厂时的硬编码限制；即便破解了禁飞区，大疆等主流机型的续航通常不超过 40 分钟，而天津上空的异常物体持续出现了数小时。更蹊跷的是，9 月 12 日晚，当机场刚刚恢复信心、航班逐渐正常时，同样的异常再次上演，时间把握之精准，宛如一场精心策划的空中游击战。有网友声称拍到发光的圆盘状物体以远超无人机的速度瞬间移动，也有人分析视频后指出多个光点其实是不同型号的飞行器，从圆形到三角形再到喷火发动机样式，不可能是同一批无人机。

从技术角度审视，此次事件最吊诡之处在于机场的反制系统失效。天津滨海机场配备了雷达车和干扰车，理论上足以压制常规无线电遥控的无人机。但俄乌战场上出现的线控无人机——一种通过光纤有线遥控、完全免疫电磁干扰给人们提供了一种不安的联想，如果入侵者使用了类似技术，或者更简单地，如果那根本不是无人机呢？机场方面在事件后进行了拉网式排查，却始终没有公布是否找到坠毁的飞行器残骸，也没有披露飞手的抓捕信息。9 月 12 日的二次来袭更是让黑飞无人机的解释显得苍白，什么样的无人机操作者，会在全国舆论聚焦、警方高度戒备的情况下，第二天晚上故技重施？

但是重点来了，在查阅资料的时候我发现，实际上，这个滨海 UFO 事件，到这里并没有结束。是因为，在同年 2024 年 12 月，在美国的新泽西州，发生了更多人目击的“2024 年新泽西州目击事件”，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和照片来看，和天津滨海国际机场的这个 UFO 事件中网友爆出来的照片，非常的相似。

美国新泽西州 UFO 目击事件照片

2024 年 11 月中旬的新泽西州，最先是在莫里斯县，一位巡逻的执法人员在执勤途中抬头，看见几个光点悬在树梢之上，不像是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也不像民航客机的航行灯，它们以极低的高度缓慢移动，灯光排列成某种规整的几何图形，在云层下若隐若现。起初，这被当作孤立的误报，但没过几天，从萨默塞特到沃伦，从苏塞克斯到海洋县，类似的报告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到了 12 月，这场夜空骚动已经席卷整个新泽西，甚至越过哈德逊河，把纽约州、康涅狄格州和宾夕法尼亚州也卷了进来。

这些夜间访客的外形在目击者的描述中出奇地一致，那就是体型庞大，有人形容"足有一辆 SUV 那么大"，机身缀着红绿交替的闪烁灯光，飞行时几乎悄无声息，却能在住宅区的上空长时间悬停，甚至沿着固定路线反复巡游。最令当局不安的是它们偏爱的"观光路线"，从皮卡汀尼兵工厂、海军武器站厄尔基地、塞勒姆核电站到霍普克里克核电站，以及特朗普位于贝德明斯特的高尔夫球场，这些地点的敏感程度让任何业余爱好者黑飞的解释都显得苍白。11 月 22 日和 25 日，联邦航空管理局（FAA）不得不对贝德明斯特和皮卡汀尼兵工厂实施临时飞行限制，到了 12 月 19 日，禁令进一步扩大到新泽西州 22 个不同区域，期限一直拖到 2025 年 1 月 17 日，理由是特殊安全原因。

民众的恐慌在 12 月中旬达到了沸点。联邦调查局（FBI）在几周内收到了超过 5000 起目击报告，仅新泽西一州就贡献了上千条。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夜间拍摄的视频：有的画面里，巨大的发光体在云层下方像水母一样缓慢脉动，有的则显示数个光点排成纵队，以近乎傲慢的姿态掠过城市天际线。然而，辟谣与恐慌同样迅速。核查发现，不少 viral 视频其实是 2020 年英国米尔顿凯恩斯的激光测试画面被水平翻转后冒充的，还有一段声称拍摄于马里兰州上空的"UFO 舰队"，后来被发布者承认是用 OpenAI 的 Sora 模型生成的。真假难辨的信息漩涡中，斯图尔特国际机场在 12 月的一个周五晚上被迫关闭跑道约一个小时，原因是有不明飞行器侵入进近空域。

12 月 16 日，FBI、国土安全部、FAA 和国防部发表联合声明，称初步调查未发现国家安全威胁，民众看到的绝大多数是合法无人机、固定翼飞机、直升机、执法工具，甚至是天上的星星。白宫副发言人萨布丽娜·辛格在 12 月 11 日明确排除了外国军方操作的可能性。可这套说辞非但没有平息猜疑，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一勺汽油。一位新泽西州的飞行员向媒体透露，他在接近其中一个神秘物体后，机载电子设备突然失去动力，这种遭遇显然不是消费级无人机能够造成的。更离奇的是 12 月 19 日的一份 FAA 报告：一架民航客机在 4876 米高度巡航时，机组人员目击到一个"黑色立方体"在距离飞机仅 150 米的空域飞行，这个高度和距离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商用无人机的物理极限。海岸警卫队的船只也报告被成群的无人机尾随，有共和党议员甚至声称这是"伊朗母舰"派出的侦察机，直到五角大楼亲自出面驳斥。

特朗普在 12 月 13 日于社交平台上发声，质疑这些飞行器怎能在政府眼皮底下肆意出没，呼吁执法部门"要么查明真相，要么把它们打下来"。这种强硬姿态与他 2025 年 1 月就职后"授权研究活动"的温和表态形成了微妙的反差。比如 12 月 7 日傍晚，在朗德谷水库附近，目击者先用手机拍到了一架直升机正用探照灯追踪一个无人机状物体，随后那东西突然熄灭灯光，遁入树林，几秒后又重新出现，并向地面投射出一道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的光束，让在场的几个人产生了被照射到的物理体感。

结语

没想到这个问题下这么多抖机灵或嘲讽的回答，中国的 UFO 讨论氛围真的很差啊，绝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在中国，很多人存在这种思想，他们认为，无法证明的就是不存在，但是，科学精神应该如此吗？他们甚至从来没有把这个事情当做一种严肃的研究课题来对待，甚至当做一种调侃美国的谈资，“又转移注意力了”、“美国没招了”、“看看这像素多模糊”、“拿得出证据吗你们”，永远都是那几句。个人认为不应该用 UFO 来定义，准确来说应该是地外文明存在论，坚信者自不必外求，不信者也请您自便（甩奥卡姆剃刀的请出去）。

Question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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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软耳朵兔，代谢工作者

“晕碳”这个词是这两年广为流传的伪科学之一，是这两年被健身博主和低碳水圈子炒得特别火，把吃完米饭面条犯困，统一叫晕碳，然后顺势得出结论：碳水是垃圾，升糖是原罪，是因为升糖后胰岛素飙升又把血糖砸下去，大脑缺糖了所以困。

这套解释听着很顺，实际上彻头彻尾是个假概念。

先说为什么血糖波动这套站不住脚

正常人吃完一顿饭，血糖从空腹的 4 点几升到餐后一小时的 6 到 7(糖尿病的兄弟可能不止)，然后慢慢回落，整个过程大脑的葡萄糖供应是稳定的，不会因为血糖从 6.5 降到 5.5 就缺糖犯困。大脑有自己的葡萄糖转运机制，对正常范围内的血糖波动有很强的缓冲能力。

真正的反应性低血糖，血糖跌到 3.9 以下，那是病理状态，通常发生在餐后 3 到 4 小时，而且多见于胰岛素抵抗比较严重的人，不是所有人吃完一碗面条一小时就低血糖。如果真是血糖暴跌导致的犯困，那高蛋白高脂肪午餐，几乎不升血糖，就不该困，但实际很多人是吃完牛排照样也困的。

甚至有个现象，有些人中午不吃饭，到点照样困。如果犯困全是血糖的锅，那不吃饭就不该困，但事实是不吃也会困，只是程度轻一点。这说明午后犯困跟血糖波动并没有明确关联。

中午来瞌睡的真实原因，其实有三个：

如果不吃饭也困，那是腺苷在积累

早晨醒来，大脑里的腺苷水平是最低的，因为睡眠期间腺苷被清除了。清醒之后，大脑神经元持续活动，消耗 ATP，不断产生腺苷，腺苷在大脑里一点点积累，结合腺苷受体，产生睡眠压力。

上午工作越费脑，腺苷积累越快，到了午后，腺苷已经堆到了一个阈值，困意就上来了。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上午高强度开会或者写东西，中午困得睁不开眼，上午摸鱼刷手机，中午反而没那么困。

咖啡因的原理就是阻断腺苷受体，让腺苷结合不上去，困意就被暂时压下去了。但这里有个问题，咖啡因只是占了受体的位置，腺苷还在继续积累，等咖啡因代谢掉了，积累的腺苷一下子全部结合受体，困意反而会更猛烈地反扑，这就是很多人下午三四点咖啡崩的原因。而且长期大量喝咖啡，腺苷受体会上调，同样的咖啡因量效果会越来越差。

可能有人会说：不对不对！我上午甚至没有上班，十点起床后躺着刷短剧，刷到中午照样困啊。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机制，跟腺苷无关，跟吃碳水就有关了，但是原因不在血糖，是在血清素上。

这里要先讲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细节，食物蛋白质里有各种氨基酸，其中有一种叫色氨酸，它是大脑合成血清素的前体。色氨酸要进入大脑，需要通过血脑屏障上的一个转运体，这个转运体同时还转运其他几种氨基酸，主要是支链氨基酸，亮氨酸、异亮氨酸、缬氨酸。所以色氨酸和支链氨基酸在抢同一个通道，谁在血液里浓度高，谁就更容易进去。

吃完碳水之后，胰岛素升高，胰岛素会把支链氨基酸大量推进肌肉组织储存起来，但对色氨酸的影响很小，因为色氨酸大部分跟血浆白蛋白结合着，游离的少。结果就是，胰岛素升高，血液里支链氨基酸浓度下降了，色氨酸的相对比例升高了，在抢通道的时候占了优势，更多的色氨酸进入大脑。

大脑里色氨酸多了，就合成更多的血清素。

血清素在白天不是褪黑素，它是镇静剂

这里是一些深度科普容易搞错的地方。它们说色氨酸变成血清素，血清素变成褪黑素，褪黑素让人睡觉，所以吃完碳水犯困。

这个链条在晚上是对的，但在白天不对。

褪黑素的合成有严格的昼夜节律，白天光照抑制合成褪黑素的限速酶，白天血液里的褪黑素浓度只有晚上峰值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所以白天餐后血清素升高，主要不是靠转化成褪黑素让人困，而是血清素本身直接起作用。

血清素本身的效果是镇静、放松、满足、低动机，它会降低多巴胺驱动的奖赏寻求和动机行为，让人不想动、不想找刺激、对外部事情没兴趣，脑子转得慢。这就是饭气攻心那种慵懒感，你可能不想干活，但不一定能真睡着，更像是动机下降了，不是睡眠驱力上来了。这也是为什么中午趴桌上一般睡 20 分钟就醒，跟晚上褪黑素主导的一睡好几个小时完全不是一回事。

为什么有人困有人不困，这是基因决定的

这套机制每个人的敏感度完全不一样，受好几层基因控制。

色氨酸羟化酶基因，决定大脑合成血清素的速度，有的人色氨酸一进去，血清素很快就上来了，有的人合成效率低，吃再多碳水也没感觉。

血清素转运体基因，决定突触间隙的血清素被清除的速度，短等位基因的人，血清素清除慢，在突触间隙待的时间长，镇静效果更明显，这类人通常情绪也更敏感。

还有血清素受体基因、单胺氧化酶基因，分别决定血清素信号传导效率和降解速度，这些基因的不同组合，决定了一个人对餐后血清素升高的敏感度。

所以同样是吃一碗面条，有的人困得必须趴桌上睡 20 分钟，有的人毫无感觉，这通常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基因的问题。

把上面所有东西串起来，午后犯困是三层叠加。

第一层，上午积累的腺苷到午后达到阈值，产生睡眠压力，就算不吃午饭，到点也会困。

第二层，跟吃饭相关，餐后胰岛素升高，支链氨基酸进肌肉，色氨酸相对比例升高，更多色氨酸进大脑，血清素合成增加，产生镇静放松、低动机的状态，这是吃饭会额外叠加的一层困意，跟血糖波动没关系，跟胰岛素有关系。

第三层，个体差异，从血清素合成到受体敏感性到昼夜节律基因，每一步都受基因控制，所以每个人的感受强度天差地别。

所以晕碳这个概念，错就错在把原因归到了血糖波动上，实际上上述三个原因跟血糖关系都不大，跟胰岛素有关系，跟早晨用不用脑有关系，跟基因关系更大。碳水本身不是原罪，它只是通过胰岛素改变了血液里的氨基酸比例，触发了血清素通路而已。

Question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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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用户

你们完全搞混了啊，推理小说里面的上校不是永久军衔而是临时军衔。

一战的时候，大英帝国发出去大量的临时军衔。

这些临时军衔战时有效，战争一结束就作废了

对于这些临时军衔的持有人来说，这个其实不是尊荣，而是被大英帝国坑了的象征

以大英帝国为例，一战前英国陆军是一个完全志愿兵的体系，整个军队的总人数是 24 万人，其中军官只有一万三千人，具体到上校这个级别，大概是只有四百人不到

如果加上民兵性质的地方军里面的上校，整个大英帝国的上校大概不到 800 人

这个地方军基本上就是一个样子货，根本不能打仗（当然了在一战爆发前，他们也没有作战任务，因为法律规定他们不能够被派出国作战），百分之五十的兵员一年连 15 天的年度训练计划都完不成

至于他们的军官，实际上都是本乡土的乡绅，比如说吧，你从寄宿制公学（约等于我国高中）毕业，只要参加一个虽然是一年学制，但是其实三个月不到的军官培训项目，就能去防卫军当少尉军官了

这个军衔于你最大的意义就是能够让你追女孩子的时候，好看一点，毕竟当时英国的军官制服还是挺好看的

当然了，如果你能够读到大学，参加更高级别的军官训练团，那么你有可能还能够在这个防卫军里面当个中尉、上尉之类的。

其实不客气的讲，在一战前，这种地方军实际上就是一群赚外快的乡民和虚荣的乡绅的军事主题俱乐部

他们连星期天战士都不算，就是来玩的

在一战结束前，你要是请客吃饭，自称是本土军的上校或者少校啥的，确实是有点奇怪，并不足够体面。

至于英国的正规军的军官，那就厉害了，需要经过系统的军事教育，一定必须是英国著名的桑赫斯特军校毕业的

这个学校的招生对象一般是从寄宿制公校中优异毕业，且出生于上流社会军旅世家的子弟

一旦你从这个学校毕业，并进入英军任职，那么你就是正规军官，你将会享受一系列的社会优待，女王会给你颁发委任状，当然了，初任委任状是陆军部长代为签署的

不过一旦你成为了少校之类的角色，你的委任状必然是英女王亲自签署的

而且只要你符合英军的退休条件，你将会享受英军的退休津贴，和一系列的社会特权，比如说保留军衔，以及军官俱乐部的会员资格

这么好的待遇，普通人是根本难以涉足的

对于一战前的英军来说，军官只能是绅士，而只有绅士才能成为军官

这个其实也是诺曼人专政的一个体现了

英国的土著安格鲁撒克逊人为征服者威廉征服之后，军事职务就只限于诺曼贵族们承袭了

一战前的正规军官，十之八九就是诺曼人的后裔

英军军官的制服全部是自己订购的，一套尉级军官的制服需要贰佰英镑，而校官的制服需要至少 800 英镑——约略等于一个普通工人十六个月的工资

同时你既然加入了英军的军官团，那么就有维持体面的必要性

你入职的第一天就要加入军官俱乐部，门票和酒水饮食都是非常奢华的

英军的校官，往往会有打猎的习惯，为了合群你还得养一大堆猎犬

除非你是学医学的（毕竟再怎么绅士，负伤了总是希望有个够资格的人救治，所以我们看英国传统影响的地区，医生地位都特别高，别管你之前是什么家庭，一旦拿到医生执照，那就是荣誉绅士了），愿意放弃英国的太平生活，去当军医

比如说吧，福尔摩斯里面的那个军医华生，他是伦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然后在内特利皇家陆军医学院进修拿到了军医的委任状

然后他负伤退役后，每年的津贴就是 200 英镑——这个几乎等于他任职的时候一半的工资了

而且他的上尉军衔是一直保留的

大家不要小瞧华生的 200 英镑津贴，这个收入，几乎是当时英国普通工人收入的将近五倍

他和福尔摩斯合租的带客厅的公寓一年租金才 100 英镑

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华生先生相当于是在中国一个月能够拿 25000 块退休金的中年人，哈哈

那华生才是一个上尉军衔的军医，那你说英军正规军里面的上校是何等的地位和尊严了，说是不可一世都没问题

当然了，好待遇必须要用勇气证明，英军的基层军官有带头冲锋的习惯

要不英国人怎么会在克里米亚战争中，对沙俄的轻骑兵搞出来细细的红线这种操作，士气但凡不足够，这么玩早完蛋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一战爆发了，之前英国人打的不是落后国家的封建军队，就是沙俄装备落后的军队

一战，英国人面对的可是普鲁士人，于是英国那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军官出身上流社会且富有牺牲精神的二十四万人的正规军，在短短半年时间内，实际上就损失了将近一半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英国政府只能把本土军经过改编，拉上去打仗。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 1916 年之前，本土军的人士可以自由宣誓出国作战，但到了 1916 年，基本上就算是半强制的了——因为此时已经开始全面征兵了

或许有人会问，真的有人愿意自愿宣誓去海外打仗么？

还真有，而且还不少呢，当时参加了本土军的乡绅军官们，基本上全部参战了

本土军的战斗力，前面也说了，就那么回事，比武装平民强一点也有限

军官素质更是俱乐部性质的培训班培训出来的

按道理说他们对自己的战斗力应该心里有数。

但是因为大英帝国在过去的一百年里面太顺了

而彼时的英国乡绅，因为 19 世纪末的农业萧条，又普遍处在破产的边缘

这里得顺嘴提一句英国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到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农业萧条，这个萧条的主要原因是英国废除了保护乡绅的《谷物法》，大量廉价的美洲农产品，直接打垮了英国的乡绅

在 1871-1899 年间，英国的谷物和土豆的未加权平均价格下降了 35%，肉类和乳制品下降了 20%

大量的英国乡绅实际上处在破产边缘，其上层人物——比如说丘吉尔他爸爸选择迎娶美国资本家的女儿，靠着老丈人给的嫁妆来缓解经济压力

至于下层，则只能苦苦支撑

那么现在开战了，乡绅军官们有一个很大的出路，就是参战，靠着战功来获得地位和财富

那你说他们去不去？当然是要去的啊

毕竟再过去的 100 年里面，大英帝国太顺利了，军事冒险是收益大于损失的

恰好这个时候，正规军官大量损失了，于是这些本土军的乡绅军官，获得了战时的临时委任

然而他们怎么可能是德国军官的对手，于是这些满怀着重振家业梦想的青年，往往会在参战半年时间内，命丧黄泉

到了最后，英军甚至打破了门第观念，只要有大学文凭且经过了三个月培训，就能够出任军官

许多银行职员，商店职员，卖保险的，当销售员的，干记者的，当律师的，做会计的，甚至待业大学生都成了军官

当时英军内部挖苦他们是临时绅士

当然了，战争是一个概率问题，也不是所有的参战乡绅都战死了

总是有几个幸运儿一直存活到了战争结束，当战争结束的时候——这些三十几岁、四十几岁的人，往往是少校甚至上校军衔

这些人就是侦探小说里面那些少校们和上校们了

在一次世界大战里面，英国人发出去 20 万张临时军官委任状

在战争期间，这些临时军官的生计其实还是不错的

1916 年，一位少尉每日可领取 7 先令 6 便士（0.38 英镑）薪饷，2 先令（0.10 英镑）的住宿津贴，每日 2 先令 6 便士（0.13 英镑）战地勤务津贴，同时可享用免费食堂膳食与交通补贴。

对了，还有五十英镑供他购买制服——需要买两身，留一件当寿衣，如果有幸能够回国安葬的话

综合起来大约是一年 210 英镑

同时他的原任职机构，还会给他提供三成到一半的薪水作为感谢他为国服务的薪酬

至于到了中校和上校程度的乡绅军官们（事实上临时军官而又能到上校的，要么是战前的正规军官升迁，要么是乡绅军官，因为他们起步就是上尉甚至少校）来说，他们此时真的认为自己是英国王的军官，是屡立战功的绅士军官，富有勇气、智慧和体面

战后很有可能拿到正式的永久委任状

然而，战争结束了，英军面临复员问题，英军只留用了那些出身正规军校，在战前就是正规军官，拿到了英王委任状的人

对于临时军官，则采取了卸磨杀驴的措施，他们不仅没多少年金，甚至不被允许参加军官俱乐部

他们直接被出局了，1918 年英军复员了 14 万 4000 名临时军官

这和你的能力无关，只关乎你的门第，比如说教师出身的临时军官乔治・盖特准将，已经干到了将军的门槛了，但是战争一结束，就被扫地出门

不过因为他教养良好，指挥得力，深受职业军官们爱戴（在 1919 年帮他搞到了准将的荣誉军衔，虽然没津贴，但是好歹可以去军官俱乐部和老朋友吃饭了），然后是本乡土的战争英雄，所以，退伍后出任了家乡的公职——兰开斯特郡教育局局长

1939 年 7 月，他担任本土安全部联合秘书，随后自 1940 年 2 月起出任殖民地事务部常务次官，1940 年 5 月调任军需部，同年 10 月重回本土安全部，最终于 1942 年 4 月返回殖民地事务部。

这是混得好的，大多数人被英军一脚踹出门去

大战后仅有 1000 名临时军官被转为正式委任也就是永久委任

战后开始还打算按照绅士的待遇安置临时军官，但是后来这个计划被撤销——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昔日的准将在爱尔兰皇家警察部队当厨师，上校做杂货商，少校成为推销员之类的事情，屡屡发生

而且最糟糕的是，普通士兵有一笔退役金，回国路费政府报销

然而临时军官被假定为自愿为国效劳的绅士，既没有退役金，回国路费还得自理

1919 年数千名穷困潦倒的临时军官，露宿海德公园，靠着吃救济为生

因为他们的委任状是临时的，虽然是参战人员，但是根本就没有一分钱的退休金

临时军官贫困问题，成为了社会问题，甚至就连老舍都记录过此事情

《我的几个房东》里面那位艾支顿中校就是临时军官，老先生因为搞婚外情，丢了工作，然后他的两个太太倒是情同姐妹了——最后大英帝国也不管他，他只能靠着女儿们的接济，混日子

这位精通拉丁文、希腊文、德文、法文，受过良好教育的前陆军中校，到了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下场

“这个，可救不了穷。穷，他还很会花钱，作过几年军官，他挥霍惯了。钱一到他手里便不会老实。他爱买书，爱吸好烟，有时候还得喝一盅。”

当然了，最令人沮丧的是，当时的英国上层社会，对于临时军官也是歧视为主，比如说首相哈罗德・麦克米伦就经常挖苦别人是临时军官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临时军官被认为是存在潜在反社会人格的人

不过出身上流社会的阿加莎，对此很反感，于是他给大侦探波罗找了一个临时军官出身的副手亚瑟·黑斯廷斯上尉

不过别的作家可就不留情面了

临时军官们曾经满怀热情，然而热情被辜负了，这本身就是反社会情绪产生或者说黑化的重大原因

同时，这些人参与过战争，惨无人道的战争，在战争期间的经历本身也能够成为他们道德瓦解，乃至犯罪的动机

并且在当时的社会上，这帮人也堪称是被社会歧视的对象

更何况写他们，还能够穿进去一大堆别的事情

于是他们就成了推理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人了

当然了，大英帝国这么办，也是有后果的，他辜负了最忠诚于他的一群人，偏巧这群人还格外有能力

所以我们看英国 20 年代开始的社会主义运动，背后的一大推动人员就是临时军官们

至于到了二战的时候，英国人想要把知识分子或者小乡绅送上战场，那可就难死了

扫地出门当然经济，但是代价是大英帝国的信誉完全归零

至于日本的推理小说么？其主角一般是三类职业，警察、记者、业余侦探（包括家庭主妇，职员，失业青年，学生）

这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Question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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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白71，自然，简约，平中出奇

很难想象，一个高中生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对于题主观察到的现象，为什么玻璃上两水滴相遇后速度变快？定性来讲，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液滴相遇后融合是一个表面能转化为动能的过程，此过程中液滴与玻璃壁面会发生相互作用，融合过程并不满足动量守恒，所以最终液滴速度是变快而不是变慢。

为了讲清楚这个问题，特意找了一张液滴滑落的动图（图 1），如红色箭头所指，该液滴一开始处于静止状态，随后在其高处滑落另一个液滴，在两液滴即将接触时，滑动的液滴几乎静止，然而在一瞬间，两液滴完成融合后猛然向下滑落，这就是题目描述的现象。

实际上在液滴经历过融合加速后，后面的速度变化则取决于阻力大小，所以液滴下滑融合过程中，很多时候液滴也会出现一顿一顿的现象，这就是液滴加速后阻力过大的表现，只有在液滴生长到足够大小后，才可以顺畅下滑。当然，这个不是本回答的重点了。

图 1：液滴滑落动图

液滴融合后的瞬时加速问题要考虑的因素非常多，比如重力势能的减少，接触角迟滞等，理论分析似乎很难区分每个因素的影响，那么有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能证明液滴融合后的加速行为是表面能减少导致的呢？有的，看下图（图 2），

图 2：平面上液滴融合后的垂直运动行为(Boreyko, J. B. , & Chen, C. H. . (2009). Self-propelled dropwise condensate on superhydrophobic surfaces. American Physical Society.)

疏水表面上因空气冷凝形成了两个小液滴，且两个小液滴在缓慢生长，当它们生长到刚好接触时便开始融合，由于基底是疏水的，液滴融合后减少的表面能只能转化为向上的动能，所以液滴直接腾空而起，瞬时速度高达 0.14m/s。

定性分析有了，现在我们开始定量分析，考虑建立一个理论模型，抓住主要矛盾，忽略次要矛盾，最终的简化模型（图 3）可以表述为一个高中物理题的形式，那么这道题以及解答就送给你们了，赶紧来尝试求解一下吧。

在竖直放置的玻璃板上，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液滴，一上一下，即将发生融合。已知每个液滴的接触角为，与玻璃板的润湿半径为，液体的密度为，液 - 气表面张力为，融合前两液滴均静止。求融合后液滴沿玻璃板运动的瞬时速度。

题中用到的假设有，融合前后液滴始终保持球帽形，接触角不变，忽略粘性耗散、接触线摩擦、液滴内部振荡以及重力势能等能量损失，且认为融合前后体系总表面能的变化全部转化为融合后液滴沿玻璃板运动的平动动能。

图 3：液滴融合示意图

解：

1. 单液滴几何关系

液滴为球帽形，接触角为，润湿半径为。单液滴液 - 气界面面积：

单液滴固 - 液接触面积：

单液滴体积：

2. 融合后的液滴几何参数

设融合后液滴的润湿半径为。融合前后液体总量不变，因此总体积守恒：

其中为融合后液滴体积。由于融合后接触角仍为，根据球帽体积公式，可求得液滴润湿半径为，

融合后液滴的液 - 气界面面积为：

融合后液滴的固 - 液接触面积为：

3. 体系总表面能变化

体系总表面能为：

其中：为液 - 气表面张力；为固 - 液界面张力；为固 - 气界面张力。融合前两个液滴总液 - 气面积为：

所以液 - 气面积变化为：

融合前两个液滴总固 - 液面积为：

所以固 - 液面积变化为：

玻璃板总面积不变，被液滴覆盖的区域从原来的固 - 气界面变为固 - 液界面，因此固 - 气面积变化为：

现在计算总表面能变化，表达式为，

代入可得到，

由 Young 方程：

所以表面能可写为：

代入面积变化，化简可得：

由于，所以，说明融合后体系表面能降低。表面能降低量为：

4. 能量守恒求速度

融合前两个液滴总质量为：

按题意，表面能降低量全部转化为融合后液滴沿玻璃板运动的平动动能：

因此：

代入和，最终得到：

这就是液滴融合后的速度。

Question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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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Alfred大老虎，拼多多小店：大老虎的农夫果园

这个问题跟我是专业对口了，我还是比较擅长玩西瓜的。

欧洲的主流西瓜品种都来源于美系，二战后引进了美国的三大西瓜品类：查尔斯顿灰、绯红甜心和糖宝宝。

美国种西瓜集中在南方两大种植带。一个是东南部亚热带温润区，如佛罗里达、佐治亚、南卡、德州东部。另一个是西南部干旱 / 半干旱荒漠区，如加州、亚利桑那。

从南方的佛罗里达运到北方的华盛顿，要跑 1800 公里。

从南方的加州帝国谷运到华盛顿，要跑 2200 公里。

美国的东北部 + 五大湖地区，人和合计 1.2 亿人，这么大的消费市场决定了美式西瓜的核心育种方向是硬皮。

美国的冷运非常强大的，人均冷库 / 冷链车数量在全球属于第一梯队。对于他们来说，西瓜保鲜的压力不大，选硬皮型是防止路上颠簸造成破损。

欧洲西瓜的主要产区是南欧，往北欧运输一样是上千公里级别的。

欧洲和美国都面临共同的运输难题，所以西瓜的选育上一定会以硬皮为核心要求。

我们国家没这么麻烦，东部季风带来优势使得华北、华东、华中、华南这些贴近主流消费市场的区域都可以种西瓜。

我们也有耐储运的要求，但我们的需求点集中在韧皮上，出的是韧皮系列的西瓜。

硬皮和韧皮是两个不同的育种思路。

硬皮要求瓜皮填充大量的木质素和纤维素。

韧皮则是依靠细胞排列密度，细胞果胶交联去提供弹性。

硬皮的西瓜天然的会牺牲糖度。

原因也很简单，光合作用产生的糖是有上限的，如果分出一部分碳去满足硬皮木质素的碳骨架，留给果肉的糖就会少。

我们国家宁夏的砂西瓜，主要品种是金城 5 号，属于刚性硬皮瓜，适合大宗运输。

甘肃、宁夏那儿昼夜温差大，西瓜上限高。但这个品种的固有缺点导致其受东部主流品种美都、8424、京美等系列的冲击非常大。

美都这些可以去卷风味，金城 5 只能去卷价格。

卷价格在农业中是一个恶性循环，这几年宁夏的瓜越来越难卖了。这个聊起来比较复杂，后面再说。

我们先看点欧洲的乐子。

遗传学之父孟德尔是奥地利人。但育种行业最先发展的却是美国人。

孟德尔的《植物杂交试验》1866 年发表。

发表之初无人理会。一直到孟德尔死后 16 年，德弗里斯等人进行杂交研究时才把孟德尔的论文翻出来，让遗传学理论重现天日。

也就是说，杂交育种这项手艺一直到 1900 年才开始面向整个科学界。欧洲开始把这项技术往大田农业、果蔬落地上发展。

结果到了 1914 年，欧洲开始打仗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战停火，又遇到了 30 年代的经济大萧条。

整个欧洲的杂交技术发展节奏完全被这两个事件给打断了。

与之相对应，美国受战争冲击小。同样是大萧条，美国的联邦 / 州政府意识到杂交技术是摆脱目前农业困境的一个突破口，所以把大量的公共资金投入到玉米等主粮作物上的杂交研发。

……这个理解起来有点绕。

大萧条时期，美国的私人农场受制于产品成本和售价倒挂，不敢种，不敢卖。

既然成本高于售价，那么通过技术手段，提高产量，把农业成本压得更低，市场是不是就可以重新活跃了？

那个时间段，私人农场是摆烂的，但是各路大学 / 农业企业是愿意立项的，政府的公共资金也是舍得投钱的。

跟我们国家一样，杂交技术最先是保证主粮的基本盘。从 1920 年起，美国大概花了 20 多年的时间在主粮杂交上，积累了技术经验。

等二战后，经济开始复苏，杂交技能点就开始往提高人们生活水平的各种果蔬上点。

结合美国产区距离消费市场远的痛点，美国人把西瓜育种的最高优先级定义为硬皮，并且在 50 年代成功推出了最初代的消费类西瓜：查尔斯顿灰。

欧洲一看，哟吼，我们也是这样啊。

欧洲主要西瓜产区是西班牙、意大利、塞浦路斯、希腊这些南欧国家，其中西班牙是最核心的地区，占据欧盟西瓜产量的 45%以上。

从西班牙穆尔西亚到德国汉堡，一样得跑 2100 公里。

在这种需求下，即便吴明珠院士成功培育出了甜度之王 8424，欧洲的主流品种还会是选择美系硬皮杂交瓜。

从技术角度来说，在高纬度的北欧种西瓜并不难，种薄皮 8424 不难，种硬皮 Style 也不难。

可它的成本爆炸。

就比如德国吧。

德国农业主产区波德平原，夏季白天温度约 22 度，夜晚 14 度，距离西瓜膨大，积攒糖分的最佳温度 28 度还有一定差距。、

而且光照问题他们解决不了。

德国处于盛行西风带，地势平缓，北大西洋水汽可以畅通无阻深入全境。

水汽进入内部不一定会降雨，但遇到温度降低，很容易形成层云 / 薄云。

所有水果都一样，糖度只会来源于光合作用。植物吸收二氧化碳产生的糖叫一级代谢物，至于其他的酯类、醛类、呋喃酮类香氛物质，属于次级代谢物。

简单说，没有强光合作用，西瓜就不可能甜。德国的农业主产区天生的光照不足，只能选择生长周期长的，通过时间去换积温，换干物质积攒。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西瓜要长很久。

这么说吧，从一个拳头大的小西瓜长到 10 斤重，只需要 30 天。西瓜所有的糖分积累也只会在这 30 天。

之前有朋友跟我聊这个话题，说四川也是多云天气，为什么四川能种西瓜。

emm……说个四川朋友可能不开心的了。

同样是美都，8424，四川盆地内部的西瓜糖度在全国范围看，只能是第二梯度，中心糖度维持在 11.5-12.5。

对比行政区划属于四川，但地理位置不在盆地内部的攀枝花 - 盐边这处干热河谷，那儿温度高，光照够，西瓜糖度可以冲到 14。

再者，四川种西瓜只是缺光，不缺热。即便是用大棚保温，我们用一层薄膜就可以了。而德国那儿得用文洛式玻璃大棚，并且使用天然气给大棚加温。

前面说了，技术上没什么难的，成本上会很爆炸，加上种出来的品质也比不得西班牙强光照的产区，北欧高纬度带种植西瓜的意愿非常非常低。

所以又回到了开头聊的，欧洲西瓜产区集中于西班牙、希腊、意大利这些低纬度南欧区域，考虑到运输难题，必须选硬皮的。

美国的查尔斯顿灰是吧？

它不好吃。

那就自己育。

欧洲的育种业只是说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好久好在，晚是晚，水平很不错。

以查尔斯顿灰为遗传底盘，1992 年，西班牙开发出了 Bouquet 系列。2000 年，荷兰开发出了 Fashion/Style 系列

现在欧洲商超里的主力流通品种是 Bouquet，高端精品市场是 Fashion/Style，礼品市场的迷你小瓜叫 Candy ball。

这些品种保留了查尔斯顿灰的硬皮基因，然后导入了诸如 Crimon-sweet 的甜度基因，去提升可溶性糖的积累点位。

这种导入不是转基因工程，是靠大概 8-12 代的杂交回交让种子摆脱性状分离，形成稳定的自交纯合系种子。

杂交要 8-12 年，转基因 2 年就够了。欧盟的转基因审核体系是全球最严格的，比我们这儿还苛刻。

你也知道欧洲经常闹游行，讲环保，一个绿党把几十年的德国工业基础干废了。他们那儿民众对政治的参与度极高，老百姓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转基因食品落地不了。

扯远了，还是讲西瓜。

硬皮路线是欧洲西瓜育种的第一选择，这没得商量。想提升口感，靠的是其他优势品种的杂交，实现基因重组。

这里的重组一是考量可溶性糖的积累点位，二是叶片的光合能力，三是控制品种大小。

前两个你们好理解，第三个控制品种大小问题。

又是老话重提。单位时间内的光合作用是有上限的。瓜越大，糖分越分散。

最初的查尔斯顿灰能种到 18 公斤，而现在欧洲主流的 Bouquet 一般控制在 8-10 公斤。

欧洲对于硬皮西瓜的处理思路就这三条，增加糖度的积累点，增加叶片的光合造糖能力，减小体型让糖度更集中。

这里面又有个好玩的。

为啥硬皮系列的西瓜能长那么大？而我们常见的韧皮瓜一般只有 5 公斤左右？

因为皮硬，瓜不容易裂。

就这么简单。

都叫 watermelon 了，西瓜的膨大主要靠水分。如果给水速度超过了西瓜皮的细胞分裂速度，就会裂瓜。

反之，硬皮系列有充足的木质素和纤维素保护，扛得住更猛的灌溉。我们国家东部地区种韧皮西瓜讲究用砂质的，排水性好的土壤。欧洲不需要，黏性大一点的也能种。

并不是说硬皮西瓜一定不好吃。

我前面有说宁夏砂西瓜主流品种是金城 5，硬皮大西瓜。那儿光照足，昼夜温差大，是种西瓜的天选之地，上限非常高。皮是硬了，但人家光热好，制造的总养分多，牺牲一点无所谓。

它真正的缺陷不在于糖度，在于个头太大，动辄 10 公斤的瓜，一家人要分两顿吃。吃不完就得放冰箱，很麻烦。

对比美都这些个头小的，5-6 公斤的西瓜，随随便便就消灭了。

宁夏甘肃的西瓜受制于运输距离，只能种硬皮的。但在体型上卷不过东部沿海种的小体型西瓜，被冲击的厉害，所以只能卷价格。

卷价格就意味着卷成本，种植过程中减少有机肥的使用，强行夺取地力，依靠大量的化肥去生产，进而导致土壤损害严重，有机质迅速降低，土壤盐碱化。

反过来，贫瘠的土壤，你用再好的化肥，也种不出好西瓜。

恶性循环了。

……这里得往深入里讲一点了。化肥的使用必须依靠土壤中的有机质，二者是互相搭配的。

有机质充足的土壤会产生土壤胶体，将化肥锁住。同时有机酸以阴离子形态呈现，与化肥的阳离子静电结合。这两项可以保证化肥不会轻易被雨水、灌溉水冲走（淋溶作用）。

肥存不住，用了等于白用。

与宁夏砂西瓜相对应的是新疆吐鲁番西瓜。

吐鲁番瓜属于带有地理标识的明星瓜，他们就会去种美都 /8424/ 早春红玉 / 京美 4K/ 众天满月 / 美颜……

他们是什么瓜好吃，种什么。反正运输靠空运，消费市场也认这种地理标识的明星品牌，愿意接受溢价。

吐鲁番是沙漠土质，种西瓜必须用大量的羊粪打底，否则再好的光合作用和昼夜温差也种不出来。

想到个很有趣的事。

你们觉得吐鲁番适合种西瓜吗？

从气候环境来说，吐鲁番种西瓜本来是天谴之地。

吐鲁番春季气温低，如果早播种西瓜，秧苗会被寒风吹干，造成叶片脱水死亡。如果按照原始农法，吐鲁番只能在 4 月末开始定植，7 月初上市。

而 7 月份的吐鲁番温度太高，根系会因为高温受到严重损伤，吸水吸肥能力下降。加上 7 月份动辄 40 度的温度并不适合西瓜生长。

80 年代的吐鲁番西瓜品质很一般。

那时候流行的是吐鲁番隔壁的西瓜，高昌瓜。

等农业大棚技术进入中国，吐鲁番人用了很简单的两个办法，一个是地膜保温，保护根部。另一个是小拱棚防风，保护叶片。

这两项技术成本都不高，但可以将种植时间提到 3 月。

3 月中旬种瓜，6 月中旬采收，卡住膨瓜期间吐鲁番白天 28 度，夜晚 15 度的完美温度区间。

所以现在的吐鲁番明星瓜，靠的是高含量有机肥改良砂质土壤，一方面锁水锁肥，另一反面提供微生物的代谢物，靠的是早春播种，卡温度区间。靠的是 5 月中旬至 6 月中旬的温度和光照条件。

这种条件酸是全世界种西瓜的天花板了，找不出更好的了。

原本的天谴之地，靠着对农业技术的理解，以及硬件设施的进步，硬生生改造成天选之地。

吐鲁番的西瓜叫祖师爷赏饭吃。

农业技术是我们的祖师爷。

不过中国倒是真有一个地方种西瓜是老天爷赏饭吃。

云南元谋。

我在很多回答里提过，我最喜欢的地理气候是热带 / 亚热带的高海拔气候。

热带 / 亚热带决定了那里冬天不冷，高海拔决定了它们夏天不热。全世界最顶级的咖啡豆都产自于这些气候带，比如哥伦比亚，哥斯达黎加，埃塞俄比亚。

云南相对差一点，对比满分级别的气候，属于 95 分吧。

可云南元谋这个地方不一样，属于亚热带高海拔区域的干热河谷。

河谷中地势更低，春季升温更快。

他们种西瓜，不需要大棚，直接露天过冬，1 月份种，4 月中旬采收。采收季节的温度和光照跟吐鲁番的 5-6 月份没啥区别，都是完美匹配西瓜的。

……元谋的瓜不好吃。

我们都知道 4 月份的反季节西瓜卖得死贵死贵的，只要能种出来，水果商就会抢着收。

这就导致了云南元谋种西瓜会非常依赖化肥进行促生促长，拼命压缩结瓜时间。早一天收获，就贵一分卖价。速生则导致了光合作用时间往往不够，差那么几天，口感就差 10%。

而且比起新疆那种沙土，云南的红土地虽然谈不上好，但里面含有一定的有机质，以及微量元素，纯化肥种植倒是也能种出来。他们对于土壤改良兴趣不大。

种植条件 + 盈利手段共同决定了，元谋这里占着西瓜的天选之地，硬生生做成了大路货。

他们原本是有机会打造出第二个西瓜地理标志的明星品牌的。

另外你需要理解一件事。西瓜的甜并不代表着西瓜的好吃。

我在知乎带着粉丝们种过盆栽西瓜。他们用的是我配的土，我堆的肥。虽然大家伙第一次种瓜，但是有机肥的威力摆在那儿，种出来都说是小时候的味道。

你该怎么去理解小时候的味道？

西瓜吃进嘴里，不仅甜，而且不腻，有种回甘的感觉。

这就是有机肥带来的植物次生代谢物。

我们想让西瓜甜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光照强，夜温适度，拼命给钾肥就行了。

钾元素是植物体内的游离元素，它们并不会跟植物细胞结合。当果实开始膨大时，植物的果实内的细胞会主动把钾元素关进肚子里，造成果实内的钾含量浓度更高。

浓度高则意味着渗透压强，果实像个水泵一样，在压力作用下，把植物体内的液态养分全部吸进来。

又提到前面那句话了，单位时间的光合作用是有上限的。果实像水泵一样，把原本分配给叶子的养分给抽走，自己就会更甜。

市面上卖的农业甜蜜素，本质上都是高钾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农民文化水平不高。（以前卖的退酸剂是含砷化物的，那种有毒，被禁了）

碳水化合物是光合作用产生的一级代谢物，它决定了甜度。

但光有甜不行，你平时买的很多西瓜都是入口甜，甜完之后齁，感觉嘴里黏糊糊，像撒了白砂糖，不舒服。

这时候我们需要次级代谢物，比如西瓜的类胡萝卜素裂解香气物质，C9 醇醛挥发物，类黄酮酚类等。

我们简称为风味物质，它决定了香气，酸度，以及回甘的感觉。

次生代谢物并不是植物生存的必备因素，它只会在两种条件下形成。第一是受到威胁，第二是自己过得爽了。我们简称为胁迫论和诱导论。

胁迫手法中最典型的代表是辣椒。

我们种辣椒，在结椒期会控制土壤含水量，让辣椒处于轻微旱胁迫的状态。

当辣椒感觉自己缺水，为了避免自己叶片被吃，就会产生辣椒素进行防御。

呃……在辣椒的认知中，辣椒素主要是防牛马羊这些动物啃食。牛马可不管什么叶子果子的，通吃。

如果像小鸟一样吃辣椒果，帮助传播种子，辣椒是欢迎的。但是连叶子一起吃了，辣椒就扛不住了。

我们种西瓜也会适度的旱胁迫，尤其是采收前的最后几天，会控水。这样可以增加甜度。

诱导手法嘛……

现在没人说得清。

有机质充足的土壤是一个巨大的反应釜，各种微生物在其中活跃。它们吸收根系分泌出来的糖类物质，壮大自身。同时会分解突然中的矿质元素，变成分子结构更小的氨基酸 / 小肽等让植物吸收。

我们只知道植物吸收些微生物代谢物会产生信号，信号随着维管束传递，让植物意识到自己现在过得很爽，有多余的能量去产生次级代谢物，也就是那些让你吃得很开心的风味物质。

但我们无法去定义到底是哪一种菌，在哪一个时期，受什么样温度水分影响，产生了什么样的代谢物，卡住了植物的什么窗口，去产生这种信号。

这种高有机质的土壤是巨大的反应釜，完全没法去定义其中的变量。想从数学角度弄明白它，我们首先得攻克 N-S 方程。

目前人类的认知仅局限在我们知道它有用，但是不知道哪种有用。

所以我们的解决思路是，尽可能增加堆肥的原材料，让其中的微生物种群更多。这样瞎猫碰上死耗子，总有一种是对路的。

以上这种多原材料堆肥的种植方法是农科院的一个朋友教我的，我之前在知乎展示过的堆肥，豆粕 / 菜籽饼 / 松针 / 玉米秸秆 / 水稻秸秆 / 油菜花秸秆 / 以及各种动物源的蛋白质（农场夏天被热死的鸡）

堆肥的过程很累，种出的瓜也很好吃。我和老朱今年种出来的西瓜，不多，1 万多斤，5 天卖光。价格也不低，不含运费，将近 2 块 8 一斤。同城配送，客户自己掏 10 块钱。

而我们农场这种种植手法是东部地区的主流种瓜方式。（虽然大部分农场做不到我这么细致，主要是靠羊粪和鸡粪的混合）

因为我们没办法去跟新疆，甘肃，宁夏拼光热条件，我们这儿种出中心糖度 14 的瓜要看命，大部分时候只能冲到 13.8，个别年份气候好，可以冲到 14.5。大西北那儿的西瓜，14.5 是常态。

所以像江苏东台，以及我们安徽合肥这里种西瓜，只能在次级代谢物上开卷。

对比元谋的老天爷赏饭吃，大西北的祖师爷给饭吃，我们这儿叫作自己抢饭吃。不拼糖度，拼风味，再结合市场距离优势，拼新鲜。

欧洲那儿是卷不起来的，气候条件决定了，就那么几个地方适合种西瓜。

高有机质的做法他们都会，这里没有技术壁垒。我们能用的，他们也知道怎么用。

可为他们什么要那么麻烦呢？土壤增加地力，靠还田就行了。

欧洲除了定义做精品果的果园，没谁会搞那么多麻烦事。性价比太低了。反正都是收完送冷库，冷链卖超市。

美国的逻辑差不多，而且更夸张。他们的专业细分度比我们这儿高，有些果园就是定义做加工类的，比如罐头，果味饮料。他们的诉求就是丰产。另一部分果园定义做鲜食市场的，核心要求还是耐储运。

从细分角度，我们国家的果园玩的是一级果，鲜食市场。次级果，加工行业。采摘时候就开始进行区分。这样可以实现利润最大化。

但这里有个前提，这种果园通常都是小果园，100 亩左右。如果换成美国那种千亩级别的，哪怕是我们国家的种植者，也会去重新定义。

今天这篇聊了 7000 字，除了讲果皮硬度外，顺便说了下水果风味。

从欧洲每周种植者的选择来说，气候条件是第一位的，这决定能不能种。然后考量的运输储存，市场距离等，这决定能不能卖。接下来考量的才是口味和产能。

我举了我们国家西北、元谋和东部地区种西瓜的例子，也是为了说明市场条件对于品类和种植方式的影响。

千万不要觉得我们国家的农法就领先欧洲美国。

因为我们会的技术，他们都会。

他们会的，我们现在也会。

全球化体系下，气候土壤和水资源才是最重要的条件。农业技术层面的传播只会卡在育种的父本母本，至于滴灌、EC 控制、降温技术，全部是拿来主义。

就像我说元谋那里吧，他们错失了把自己打造成地理明星品牌的机会。但不代表人家不懂这些。元谋主要种植的是芒果树。

一棵芒果树能产 15-20 年，当地果农对土壤的养护非常细致的，堆肥改土，冬季除虫，该做的一项不落。

毕竟这是固定资产嘛。

Question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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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interestingLSY，interestinglsy.github.io

原作者来回答一下

原文链接位于文末，大家可以读读。

这次这篇文章的爆火其实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我写这篇文章本来的目的，并非要表达对失业的焦虑，而是想和我过去手写算子的那段时光说句再见。在 Agent 出现之前，大部分代码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这看似枯燥的过程，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享受：我可以静下心来，仔细思考大到模块组织、功能排布，小到代码逻辑、变量命名的每个细节。我也享受绞尽脑汁研究算子的调度和优化方案，提高算子性能，最终打败公认实现（比如 Flash Attention，NVIDIA 官方编写的算子，甚至是某些之前公认的“不可能优化好”的任务，比如 token 级稀疏的 attention）的感觉 —— “我在发明了一种新技术、或者看到自己算子的性能上升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程度不亚于游戏的速通玩家打破了自己过往的记录”。但是，现在这种快乐要被 AI 夺走了：为了生产效率和算子性能（现在的 AI 干活儿比我快，以后的 AI 则是又快又好），我必须迎接新时代中的新事物，研究如何用 AI 更好地写算子，在工作时间中再也没机会享受静静地、慢慢地写算子、调算子、优化算子的时光了。想必未来有朝一日，“手写算子”甚至“编程”可能会成为一种娱乐活动而非生产活动，就像是现在几乎没人会用标枪打猎，而是把它作为一种竞技活动那样。这相当于逼着我放弃我曾热爱的事物，强行转向另一个方向。哪怕新方向同样令人着迷，这种感觉都不太好受。正如标题所说的：我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

我是一个很看重记忆和感动的价值的人，可奈何记忆会褪色，会被时光的细雪渐渐掩埋（之前还写过另一篇文章聊了聊这事儿，见文末链接）。因此，这篇文章其实是对我过去时光的一段总结与怀念。我希望借这篇文章，将过往的那些手写算子影像定格，以保存这份真切的记忆与真挚的感动，供十年、二十年之后的我来怀念。顺带借着这篇文章，给予自己放下过去、拿起新工具、勇敢地走向新时代的勇气。

一段我很喜欢的话，节选自公众号评论区

但大家的理解似乎和我的原意出现了不小的偏差... 本来文章的最后两节只是一些碎碎念：倒数第二节简要提及了一些 AI 带来的社会问题，但其实也没有很仔细地去分析或回答；最后一节则是我个人在前段时间的一些零碎思考，认为前沿智能还是应该“以一种开放、廉价的方式，供应给所有人”。但由于我并不是历史学、社会学等人文学科的专家，这部分我也只是稍加探讨并一带而过（顺便踩一脚我一直看不太惯 A/），里面关于共产主义与 2077 的辩论也不一定对。虽然里面说的“我选择 DeepSeek 的原因之一是不想让世界变成 2077 那副模样”以及“May all the beauty be blessed”两句话是真的，这确实是我的理想，但这并不是本文的中心。这一段也仅代表个人观点，不代表任何我所在的公司的立场。

结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之后，虽然确实有很多人和我关于旧日时光的怀念产生了共鸣，但大部分人都把聚光灯打在了最后一段上。知乎上排名最高的几条回答写得还行（说明知乎用户的阅读理解能力还是挺好的），但微信公众号评论区中有大量人在探讨 Anthropic 和 DeepSeek 关于开放智能的态度，小红书上甚至已经有“DeepSeek 反击 Anthropic”这种回答了，外网上更是就这共产主义这个词展开了各式各样的键政言论甚至人身攻击... 甚至有人看到“就写这些吧不然我怕过不了审”这几个字之后就大肆脑部国内言论审核严格云云（其实我写这几个字是因为感觉没有足够的知识与阅历来评价共产主义）。我很感慨某些学新闻学的的炒作能力，同时看了这些之后感觉很无奈... 大家还是多关注关注文章的主题吧。

回归主题，AI 在未来不断变强是肯定的：哪怕局限于当下的 Agent + Harness + 长上下文 + CoT 的范式，随着数据质量、模型深度、上下文长度不断继续扩展（scale），AI 的能力也将稳步前进。更别提，后面还等着具身智能、RSI、以及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其他技术。我对未来的 AI 的能力是乐观的，对于我在未来社会中的位置是相对乐观的，但对于未来人们还能不能潜下心来认真做一件事情是悲观的，对于我未来能不能长久地把一件事情同时作为工作和爱好，也是悲观的。

但哪怕这样，我还是要继续坚持写算子、以及不断引入 AI Agent 写算子。一是因为“我当然希望自己不要被革命，但如果非被革命不可的话，我希望革我自己命的人是我自己”（被别人淘汰不如自我进化）；二是因为我还是希望我们（或者其他同样秉持着开放共享理念的 AI 公司）能够先于某些公司，做出最强大的智能，惠及所有人。我还是相信我原文中关于共产主义和 2077 的论调，也希望这个世界能尽量离 2077 那端远一些。爱好兴趣是一回事儿，理想信念则是另一回事儿了，因此我也将继续在这个领域开拓下去。我在未来也会尽量尝试重新对齐爱好、特长和时代需求的方向，尝试在属于 AI 的时代找到属于自己的乐土。在不得不把才华埋葬在昨天后，我还有明天的光明可以追逐。在被这场世末的凉雨淋湿后，我仍会用回温的心灵驱散阴霾，寻找越过黑夜后渐变的那一抹蓝色 [1]。

[1] 化用了 COP 的《世末歌者》等歌曲的歌词。

写记忆与感动的文章，以及原文链接：

https://mp.weixin.qq.com/s/6ufTa5fZeA3qrUCQ8y5Qgw https://mp.weixin.qq.com/s/zk0KxuLzhmMJ4LPYW_OHMA

Question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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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知乎遗风，科研工作者，文理双修的战士。

在品鉴科学家们新一波的雷霆研究前，简单介绍下搞笑诺贝尔奖。

这个奖（Ig Nobel Prize）诞生于 1991 年，专门奖励那些“先让人发笑，再让人思考”的研究。

获奖成果必须是真实的科学研究，颁奖者则是真正的诺贝尔奖得主。

这个奖项堪称一年一度的科研抽象大赛，往年获奖题材个顶个的欢乐：

2024 年，发现某些哺乳动物可以用肛门呼吸；

2025 年，发现给牛涂成斑马，能减少牛虻叮咬；

2015 年，发现大多数哺乳动物（无论是大象还是人类），撒尿都差不多 21 秒....

今年呢，直接化学奖颁给了研究蟑螂奶的团队。

获奖者们领奖时，还戴着蟑螂帽子：

想要这个帽子，请义乌迅速复刻。

给他们颁奖的老爷子，是 2019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Michel Mayor（米歇尔·马约尔），研究系外行星的。

老爷子：我一个仰望宇宙的，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说回正题，让我们看看，这帮人到底咋发现蟑螂奶营养价值的...

研究对象不是咱们熟悉的广东双马尾（美洲大蠊），而是太平洋硕蠊 Diploptera punctata。

长这个样子：

一般的蟑螂，它是会甩籽儿的。

把卵鞘丢出去，然后卵鞘里孵出小蟑螂，南方的朋友比较熟悉。

但太平洋硕蠊呢，是少见的一种胎生蟑螂。

胚胎在母体的育囊里发育，母蟑螂会分泌一种富含蛋白质的乳汁，供宝宝直接喝。

蟑螂宝宝把这些奶喝下去之后，营养物质会在肠道里形成蛋白质晶体。

研究者那叫一个坏啊，把蟑螂宝宝肠道切开，让晶体们释放到无菌水中：

然后呢，去分析这些晶体的成分。

最后发现，这是一种紧密排列的、糖基化的、结合脂质的蛋白质晶体。

用人话讲，高浓缩营养压缩饼干。

堪称蟑螂宝宝的后备隐藏能源：

至于营养如何？

论文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在卵巢开始形成卵黄到太平洋硕蠊胚胎孵化之间，蛋白质含量增加了 600 倍....如此高的蛋白质含量得益于由卵囊提供的 Lili-Mip 晶体，这些晶体被储存在胚胎的中肠中，一个中肠晶体大约能储存约 3.7 × 10^-5 J/ 颗焦耳的能量，这相当于几种哺乳动物乳汁中同等质量能量的三倍多（补充表 S3）。

划重点，能量，是几种哺乳动物的三倍多。

比野生狗奶猛多了，但并非网上盛传的“营养是牛奶的 4 倍”。

各家媒体的小编不一定懂科学，但一定很懂新闻学。

顺带一提，蟑螂奶的研究其实 2016 年就发表了。

只是 10 年后终于被搞笑诺贝尔奖组委会盯上，安排了个化学奖。

其他获奖项目其实也挺有趣的。

比如技术奖，就颁给了华人团队，他们整了个活儿，把死蚊子的嘴当 3D 打印喷头。

3D 打印想要打印出足够精细的结构，就得足够精细的喷嘴。

但是呢，市面上的超细喷嘴，不仅昂贵（80 美金一个），还很容易报废。

于是乎，华人科学家曹长宏、李剑宇等人把蝎子毒刺、蛇牙和各种昆虫口器都研究了一遍，试着从动物身上找替代品。

最后他们发现，人类费事巴力想研发出来的精细喷嘴，蚊子用了几百万年。

他们给这项技术起了一个看起来很战锤 40K 的名字：

Necroprinting —— 死灵打印。

物理学奖呢，颁给了一群热爱小便的人。

我相信每位男同志都被自己的嘘嘘溅到过。

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等团队，深谙其痛苦，然后认真研究了尿液撞击小便池之后的流体力学。

他们发现，当尿液撞击小便池表面的角度低于大约 30°时，飞溅可以大幅降低。

以此为基础，他们研究了各种各样的小便池，最后设计出了最理想那款。

就是下图里最右边的样式，起名“鹦鹉螺”：

鹦鹉螺小便池的飞溅量最低可以降到普通小便池的 1.4%，很期待了说是。

再次请义乌迅速复刻。

哦不对，这玩意儿应该找佛山...

除了上面三项外，其他研究也蛮有意思的。

生物力学奖，科学家们终于给接吻下了一个严谨定义：

同种个体之间，非攻击性的、定向的口对口接触，伴随嘴唇或口器运动，而且不能交换食物。

都记住了嗷，下次不好意思说 KISS KISS，就说：

“我想和你发生同种个体之间，非攻击性的、定向的口对口接触，伴随嘴唇或口器运动，而且不能交换食物。”

生物学奖，为了研究蛇什么时候咬人，于是去踩蛇。

结果发现，靠近蛇头部的时候被咬的几率最高。

不过这篇论文后来因为伦理审批问题被撤稿了，好在拿了个搞笑诺奖当安慰。

嗅觉奖，爸妈觉得宝宝香香，但青春期孩子就不香了。

用数据证实了我们的日常经验。

土壤科学奖，在不同国家埋了 1000 条内裤。

土壤越健康的地区，内裤分解越快。

经济学奖，越有钱的人越会拿小孩的糖。

研究人员摆了一罐糖，告诉受试者这些糖是准备留给小朋友的，你也可以自取。

然后把人单独留下，看看会发生什么。

结果在研究样本中，社会阶层较高的参与者平均拿走的糖更多。

其实我还挺喜欢搞笑诺贝尔奖的。

笑归笑，这些研究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其实从来不是整活儿。

而是告诉我们这些平凡的科研人，科学从来不只属于宇宙、癌症和人工智能这些宏大的命题。

它同样属于一句突如其来的为什么，一颗好奇又乐意求真的心。

哪怕在科研高度功利化的今天，还有那么一批人，愿意一本正经地对待自己的好奇心。

这对于每个人，都很重要。

参考内容：

1. 哺乳动物可以用肛门辅助供氧——2024 生理学奖

OKABE R, CHEN-YOSHIKAWA T F, YONEYAMA Y, et al. Mammalian enteral ventilation ameliorates respiratory failure[J]. Med, 2021, 2(6): 773-783.e5. DOI: 10.1016/j.medj.2021.04.004.

2. 把牛涂成斑马纹减少牛虻叮咬——2025 生物学奖

KOJIMA T, OISHI K, MATSUBARA Y, et al. Cows painted with zebra-like striping can avoid biting fly attack[J]. PLoS ONE, 2019, 14(10): e0223447. DOI: 10.1371/journal.pone.0223447.

3. 大多数大型哺乳动物尿尿约 21 秒——2015 物理学奖

YANG P J, PHAM J, CHOO J, et al. Duration of urination does not change with body size[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4, 111(33): 11932-11937. DOI: 10.1073/pnas.1402289111.

4. 蟑螂奶——2026 化学奖

BANERJEE S, COUSSENS N P, GALLAT F X, et al. Structure of a heterogeneous, glycosylated, lipid-bound, in vivo-grown protein crystal at atomic resolution from the viviparous cockroach Diploptera punctata[J]. IUCrJ, 2016, 3(4): 282-293. DOI: 10.1107/S2052252516008903.

5. 死蚊子嘴当 3D 打印喷嘴——2026 技术奖

PUMA J, YANG Z, JOHNSTON E, et al. 3D necroprinting: Leveraging biotic material as the nozzle for 3D printing[J]. Science Advances, 2025, 11(47): eadw9953. DOI: 10.1126/sciadv.adw9953.

6. 防飞溅小便池——2026 物理学奖

THURAIRAJAH K, SONG X, ZHU J D, et al. Splash-free urinals for global sustainability and accessibility: Design through physics and differential equations[J]. PNAS Nexus, 2025, 4(4): pgaf087. DOI: 10.1093/pnasnexus/pgaf087.

7. 给接吻下一个科学定义——2026 生物力学奖

BRINDLE M, TALBOT C F, WEST S. A comparative approach to the evolution of kissing[J]. Evolution and Human Behavior, 2026, 47(1): 106788. DOI: 10.1016/j.evolhumbehav.2025.106788.

8. 为了研究蛇为什么咬人，于是踩蛇——2026 生物学奖

[8] ALVES-NUNES J M, FELLONE A, ALMEIDA-SANTOS S M, et al. Study of defensive behavior of a venomous snake as a new approach to understand snakebite[J]. Scientific Reports, 2024, 14: 10230. DOI: 10.1038/s41598-024-59416-6. （该文已撤稿）

9. 爸妈觉得宝宝香，青春期孩子不香了——2026 嗅觉奖

CROY I, FRACKOWIAK T, HUMMEL T, et al. Babies smell wonderful to their parents, teenagers do not: An exploratory questionnaire study on children’s age and personal odor ratings in a Polish sample[J]. Chemosensory Perception, 2017, 10(3): 81-87. DOI: 10.1007/s12078-017-9230-x.

10. 埋内裤检测土壤——2026 土壤科学奖

BENDER S F, VAN DER HEIJDEN M G A. Assessing soil health with underpants[J]. Science, 2025, 387(6737): 936. DOI: 10.1126/science.adw0030.

11. 有钱人更爱拿小孩子糖——2026 经济学奖

PIFF P K, STANCATO D M, CÔTÉ S, et al. Higher social class predicts increased unethical behavior[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12, 109(11): 4086-4091. DOI: 10.1073/pnas.1118373109.

Question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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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知乎用户，宁静慎独，讷于言，敏于行。

环保吗？

那你想过一匹马一天会产生多少马粪吗？

城市普遍以马为交通工具的情况不用假设，因为真实发生过，而且距离现在并不遥远。

工业革命时期，英国城市人口膨胀速度非常快。

蒸汽动力的发展意味着工厂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建在河流附近，城市工厂的工资比农业劳动高得多，所以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寻找工作机会。

1700 年，曼彻斯特只是一个人口不足 1 万的小村庄，而到 1801 年，大曼彻斯特地区已发展成为一座拥有 32.8 万人的城市，利物浦、利兹和哈德斯菲尔德也差不多达到了同等规模。

1851 年，曼彻斯特的人口增长至 103.7 万，伦敦的人口也从 1801 年的 101.1 万增长到 1851 年的 265.2 万，1891 年更是达到惊人的 557.2 万。

大量人口涌入，附带的就是城市生活环境迅速恶化，甚至城市人口的人均寿命都有所减少。

你知道哪些很有意思的历史冷知识？

工业革命和城市扩张，非但没有减少对马的需求，反而让城市公共交通和货运极度依赖马匹。

1830 年代以前，伦敦等大城市的交通主要依赖体积庞大、笨重的四轮“哈克尼马车”（Hackney carriage）。

这种老式马车重心高、车轮小、减震极差，在石子路上行驶时颠簸剧烈，高速转弯时极易发生侧翻事故。

1834 年，建筑师约瑟夫·汉萨姆（Joseph Hansom）设计出了一款“兼顾速度与绝对安全”的公共出租马车，并于 12 月 23 日正式为他的设计注册专利。

约瑟夫·汉萨姆（Joseph Hansom）的初始设计手稿

汉萨姆的马车打破了常规设计，最初设计中车轮与车顶一样高，车厢底盘被挂得极低，保证了高速转弯时的稳定性。

后来，又将车夫座位移至后上方，乘客从正面直接上车，前面有两扇低矮的小木门保护腿部，上方配有皮革或防水布帘，既挡风雨又保护隐私。

乘客如果要更改目的地或付钱，只需要打开车顶上的一个小天窗，朝斜上方与车夫交谈。

汉萨姆是一个优秀的发明家，却是一个糟糕的商人，他随后将该专利以 10000 英镑的价格卖给了一家马车公司。

然而没过多久，该马车公司便宣告破产，汉萨姆最终连一分钱的专利费都没有拿到。

但“汉萨姆马车”这个名字，经过约翰·查普曼（John Chapman）改良变轻后，风靡全世界七十多年。

现代出租车行业的许多规则，都来自于“汉萨姆马车”。

查普曼式双轮马车，伦敦，1877 年

等到 1890 年代，伦敦全城饲养的马匹总量高达 30 万匹。

其中，光是每天用于拉双层公共汽车（Omnibus）、汉萨姆出租马车（Hansom cab）等大中型公共交通的马匹就超过 5 万匹。

其余的马匹则服务于私人马车、码头货运及邮政系统。

“马力经济学”繁荣的代价是满城的马粪。

一匹马每天产生 7 至 16 公斤粪便和数公升尿液，这意味着伦敦每天有千吨以上的马粪直接泼洒在街道上。

同时期的巴黎，大约有 10 万匹马。

1900 年巴黎世界博览会前后，以“巴黎公共马车公司（CGO）”为首的运输网络极为发达，日常有数万匹高大强壮的法国“佩尔什马（Percheron）”在香榭丽舍大道等主干道上奔走。

美国纽约当时有 10 万至 15 万匹马，每天产生的马粪超过 300 万磅，还有 4 万加仑马尿。

一位当时的城市观察家记录道：“纽约的街道简直像被铺上了一层温暖的棕色地毯……”

1893 年 3 月 17 日的纽约市莫顿街（Morton Street）实景，由贝克福德街（Bedford）向布利克街（Bleecker Street）方向拍摄

上面这张照片展示的纽约街景就是一望无尽的马粪。

当时全球各大大都市普遍面临的严重马匹排泄物堆积问题，城市的运转依赖数马匹，马粪又让城市环境不堪重负。

1894 年，伦敦《泰晤士报》将这以历史时期命名为“1894 年马粪大危机”（Great Horse Manure Crisis of 1894），写出惊悚恐慌的新闻标题。

1898 年，人类历史上第一届国际城市规划会议在美国纽约召开。

原本预计讨论 10 天，却因为无法解决马粪带来的城市公共卫生危机而不断延期。

城市散落的马粪滋生了数以亿计的苍蝇，传播霍乱和伤寒，各国代表们越讨论越绝望，因为根本想不到解决办法。

当时的普遍观点是：“现代城市规模已经触碰到了‘物理极限’，人类无法在维持文明的同时解决动物排泄物问题，大城市终将走向崩溃。”

城市人口增长 = 交通需求增加 = 马匹成倍增加 = 马粪彻底淹没城市

在新型工业动力交通工具诞生前，这个悖论是无解的。

现代饲养良好的马匹，正常平均寿命在 25 年至 30 年之间。

但是在 19 世纪末的伦敦和巴黎，城市役马在 4 到 5 岁正值壮年时开始工作，平均役龄只有 2 年至 3 年，很快就会因过度劳累或伤病倒下，被送往屠宰场。

因为城市道路铺设了花岗岩石子、沥青或硬砖，马的蹄铁在坚硬路面上不断猛烈撞击，会导致严重的“蹄叶炎”、关节炎和骨折。

雨雪天气，石子路变得极度湿滑，马匹滑倒并导致腿部骨折是家常便饭。

众所周知，马腿骨折等同于死刑，通常会被当街处死。

伦敦的双层公共马车，满载乘客的木质车厢重达数吨，即便有两匹马合力，在起步、拉车上坡或在频繁的交通拥堵中不断“急停急起”时，对马的肌肉和心脏都是极大负荷。

许多马匹在夏天的热浪中或冬天的严寒中，因为心力衰竭直接暴毙在拉车途中。

街道上的马匹尸体

城市役马寿命短、死亡率高，当时的伦敦和纽约街头经常出现“死马横尸街头”的现象。

1880 年代的纽约，每年要从街头清理 15000 匹死马。

因为将数百公斤的死马运走需要昂贵的费用，许多马车夫和马主为了逃避罚款，会悄悄在深夜把死马遗弃在马路中央。

当时的城市卫生部门甚至有一项规定：允许死马在街头躺上几天，直到尸体开始腐烂变软、容易切割后，再派清理队分块运走。

由这场“马粪危机”，最终又引申出了一个“马粪定律”的社会经济学概念。

1894 年《泰晤士报》曾绝望地预测：“照目前的速度发展下去，50 年后伦敦的每条街道都将被埋在 9 英尺厚的马粪之下”。

人类习惯以“当下的技术手段”去推测“未来的灾难”，然而真正的历史，往往是通过技术革新来颠覆过往，让原有的问题彻底消失。

1898 年第一届国际城市规划会议上的专家们，只能绞尽脑汁想如何设计规则限制城市马匹数量，如何“雇更多的人、设计更好的铲子、造更好的马车”，却没想到内燃机革命，直接将马匹淘汰出了城市交通。

现实世界，解决“马粪危机”的不是更好的清洁工，而是汽车的普及。

Question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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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莱茵行宫伯爵，B站：河畔的伯爵

我反对，但不是出于什么情怀或浪漫，而是文言文已经足够弱势，不需要再削了。

在现代中国的教育体系当中，文言文——

不是主科，甚至不是单独的科目，只是语文学科当中的一个模块。

2. 学生只需要掌握一定的阅读和翻译能力，不需要写作，更不用口头表达。

3. 连繁体字都不需要认识。

放在全世界的古典语文教育里，这些要求都算最低一档了。

为了树立概念，我们不妨参考下法兰西共和国一百多年来的教育体制。

在 1880 年，拉丁文占法国中学大约 1/3 的课时数，每周 24 个课时当中有 10 课时拉丁文。

文科生和理科生都必修拉丁文。中学毕业会考不只考拉丁文翻译，还有拉丁语写作和演讲。

大学生毕业前要写两篇论文，一篇用法文，另一篇用拉丁文。

大家不妨把上边的“拉丁文”换成“文言文”，然后换位思考感受一下。

在 1880 年代担任法国总理的茹费理，他是中法战争的发动者，也是法国教育体制的重要奠基人。19 世纪法国教育体制比侵略战争更深远地影响了中国，其中包括义务教育、文理分科、古典语文学的削弱等等。

然而，就算是如此“变态”的古典语文教育，也已经是史诗级削弱的结果了。

在大革命之前的法国，传统拉丁文教育是这样的：

拉丁文课程占中小学课时的一半以上，学生甚至还要学一些古希腊文和希伯来文。

从小学高年级开始，部分课程就强制说拉丁语，大学课堂完全使用拉丁语授课。

教师资格考试用拉丁文出题。

在现代化之前，这就是古典语文教育的标准强度。就算是笛卡尔和拉普拉斯这些拥有顶尖聪明大脑的数学家，在学生时代也不得不把大量精力用在古典语文的学习上。

18 世纪下半叶，百科全书派的法国博物学家达朗贝尔就提出有必要削减古典语文教育：

我不反对学习贺拉斯和塔西佗用来写作的语言，这种学习绝对有助于认识他们伟大的作品，但我认为学习应该仅限于理解，因为把时间花在拉丁文写作上是一种浪费。

法国大革命后，古典语文教育遇到了冲击，但是其衰落仍然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如前文所说，直到 19 世纪末，当时的古典语文教育强度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也相当惊人。

直到 1902 年，法国中学会考才取消了对拉丁文作文和演讲的要求，同时在中学改革设置了“古典（语言）组”和“现代（语言）组”，“现代组”的拉丁文修习强度较低。

但是在整整半个世纪当中，“古典组”都比“现代组”更受欢迎，而且后者常常被前者鄙视，被看作缺乏文化的泥腿子。直到二战后的 1956-1957 年，“现代组”的学生人数才超过“古典组”，拉丁文课时数也降到了不到 1902 年前一半的水平。

1968 年“五月风暴”后，古典语文在法国的地位一落千丈。

法国政府 1968 年后推出的法令规定，中学基础课由“三大主科”构成，它们分别是母语法语，数学，以及一门现代外语，拉丁文被正式踢出主科，变成了选修课以及人文基础课的一部分。到 1975 年，选修拉丁语参加中学毕业会考的学生数量，就只剩下 1968 年的 1/3 了。

1789 年法国大革命时，就有教育界的激进派就提出削弱乃至废除拉丁文教育，但是这一目标直到 1968 年五月风暴后才逐步实现。

20 世纪以来，古典语文教育不只在法国等欧陆国家衰落了，英国也经历了差不多的进程，更不用说拉丁文教学本来就不普遍的美国。

这种趋势引发了不少知识分子的惋惜，例如英国历史学家丹尼斯·海伊（Denys Hay）在 1975 年就抱怨说，由于古典语文教育的衰落，很多学生都读不懂他们母语文本当中的古典引语和典故了。

这种情感不难理解，但是站在社会整体角度来看，古典语文教育的衰落有其必然性和必要性。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在现代人所需的知识结构当中，古典语文的价值比较低，但是熟练掌握古典语文的成本又太高了。

学生们必须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更多实用知识上，包括数学、科学以及各种活语言，根本不可能像过去一样精通古典语文的听说读写译。

于是，现代教育制度的普遍做法，是把古典语文的学习内容压缩到可接受的范围内。

比如只需要能读懂会翻译，不需要写作和演说。

再比如不用阅读古代的书体（无标点繁体字），只要能看懂现代形式（简体字）就可以了。

一些过于古老和复杂的文本（诘屈聱牙的先秦文言文）不作要求，能阅读普通文本就足够。

控制难度和范围之后，古典语文教育就不是“拦路虎”了，也能帮学生建立一些基本的人文素养。

在很多国家，古典语文依然是学校教育的专门课程。例如西班牙的拉丁文，印度的梵文，中小学生在学校当中要花几年学习。当然这些课程的要求普遍不高，一般从学校毕业几年之后，学生们就把相关知识全都还给老师了。

至于汉语文言文，在中国的中小学教育当中甚至都不是独立课程，只是语文学科的一部分，学生也不需要认读繁体字，这些要求真的很低、很人性化了。

一张常用繁体字对照表。今天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不会书写繁体字，认读繁体字对于许多人来说也很困难。

另外，全世界古典语文的衰落背后，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因素，那就是古典语文作为上层通用语的生态位被英语占领了。

在古代，古典语文是宗教、学术、政治等上层活动的基础，因此精英阶层必须学习古典语文，不然根本参与不了这些活动，熟练掌握古典语文也是精英的身份象征之一。

但是二战以来，特别是冷战结束之后，英语已经成为学术、外交、商业、旅行等活动的第一通用语。特别是在非英语母语人群当中，熟练掌握英语而非古典语文才是精英阶层的代表能力。

当然，精通文言文、梵文、拉丁文这些古典语言的人依然会受到现代人的尊重，但是它们的通用性跟英语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以上是事实陈述，而非价值判断。

英语的强势地位在当下是现实，与我们喜欢或讨厌这门语言没有关系。

社会现实最直观的投射，就在我们的学校当中——

英语占多少分数，多少课时？文言文又占多少分数，多少课时？

英语和文言文的地位，在教育体系里已经呈现得足够清楚。一个已经强调到不需要再强调了，而另一个已经削弱到不该再削弱了。

所以说，这是个不以感情为基础的现实判断：

文言文已经不挡路了，再削，就真要切到手了。

当代精英身份的象征，是熟练掌握英语而非古典语文。后者在社会活动当中的生态位被前者夺走了大半。

Question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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剁椒鹿，全网同名，有公号更新精选内容（私信都会看，已婚已育老太婆）

你的美国朋友听说你来美国旅游，很高兴的邀请你去参观他新修的农场：

快到的时候你给朋友打电话，没人接。

你本来想在门口等一会儿，结果看到农场入口时，反而愣住了。

朋友果然是第一次建农场，有点犯蠢了：

这个农场怎么连个门都没有？

这样晚上没人看管的时候牛不会偷偷跑出去吗？

你慢慢把车开过去，车轮压过铁管，发出一串空洞的咣当声。

你从后视镜里看见有几头牛站在不远处，望着你，耳朵微微转动，却没有一头靠近入口。

你感到有些奇怪。

农场里面比你想的开阔。

没有常见的木头大门，也没有气派的围墙，只有广阔的草地。

你沿着草地开了好久终于来到边缘，只看见很细的线

这也能防住牛？

你印象中牛的力气是很大的，这种围栏总感觉被牛撞一下就会断了。

你接着参观牛棚，发现牛棚的门口不是直接进去的，而是饶了一个大圈：

这设计看起来就更不合理了，进来地方挺大，真正入口却很小，这样不会造成拥挤和踩踏吗？

而且弯弯绕绕的，多浪费空间啊。

继续往前，是一段红旗绳。

红布条一面一面挂在绳子上，沿着林地边缘拉开。远看像节庆装饰，近看又不像。

旁边的小牌子写着：防狼红旗绳，临时使用，请勿拆除。

你觉得这更好笑了。

几面小旗能防狼？

今天参观下来没感觉到什么特别高科技的地方，只觉得处处奇怪，而且真的很蠢。

你不由得再给朋友打了几个电话，朋友终于出来接你了。

你首先就劈头盖脸的提醒朋友太不小心了，门口连个门都没有。

朋友却笑着说，门口那几根铁管加上地上的坑就是牛栅栏（cattle guard），在牛羊看来，那几根管子中间的阴影不仅看起来深不可测，实际走上去也会把蹄子陷进去，实在太可怕了，跟真的悬崖没甚区别。

它们都不会尝试从那里走出去的。

而车子和人可以轻易通过，这样不用每次开车进出都去开关门，实在是方便。

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你朋友肯定是在骗你。

你朋友反问你“你是如何用眼睛计算距离的？”

用眼睛计算距离？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你朋友接着说，人眼能够直观感觉到物体的远近是因为两只眼睛看到的东西有视差。

双眼视差有时候也被称为立体视差，是一种深度线索。物体离观察者越近，两只眼睛所看到物体的差别也越大，这就形成了双眼视差。

大脑可以利用对这种视差的测量，估计出物体到眼睛的距离。

也就是俗称的近大远小，别看成年人觉得近大远小很简单，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需要几年的视觉处理才能形成远近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婴儿容易从高处跌落的原因，因为他们还没建立远近高低的概念。

不同动物的立体视觉不一样。

紫色是双目视觉覆盖范围，蓝色仅单目

这是马（上）和猫狗单目视野和双目视野以及盲区的区别。

可以看见马的盲区是最少的，但是对应的马立体成像（双目视野）也是最差的。

牛跟马一样，两只眼睛看的范围广，但是双目视野，也就是计算深度和距离的功能差。

所以牛马羊等食草动物面对陌生的环境不敢贸然尝试。

朋友又拿了一篇论文给你看:

研究实际观察了 74 头牛，比较地面没有明显阴影、柔和阴影和高反差锐利阴影时的行为。

结果非常明确：锐利的明暗反差显著增加牛的停步、低头和后退行为。

门口的钢管加上地上的深坑恰好制造了一连串非常强烈的亮钢管—暗缝—亮钢管—暗缝。

即便有勇敢牛牛敢于尝试，也马上会体会蹄子陷下去的无助感。

所以它们连试都不会试的。

至于你看到的那个很细的线的栅栏，其实是通电的，虽然是微弱的电流，但是只要牛羊感觉到一点点不舒服，都不会强行去撞开那个电线围栏。

不过红旗防狼倒是暂时的，实验证明这些亮色的流动红旗能够制造很强的视觉刺激，能吓退狼。

在加拿大两次持续约 60 天的试验中，狼一共接近围栏 23 次，却没有越过，被保护牧场没有发生牛被捕食。

与此同时附近牧场仍有牛被狼杀死。

但是也就最长两个月左右。

毕竟狼，是肉食动物。

杂食动物和肉食动物需要在捕猎中学习技巧，所以学习能力相对食草动物往往要强一些。

一排以前没见过、不断摆动、形状异常的东西，构成了一道视觉上非常突兀的边界。

对于谨慎的大型捕食者来说，在不知道它是什么之前，绕开比硬闯更划算。

但是两个月之后狼知道那是假的装饰以后，红旗就黔驴技穷了。

这时候就要换新的防狼措施了。

不过门口的几根钢管永远不用换，畜牧业用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有效。

这就是管理的智慧，你以为很蠢，但是牛羊更蠢，你只需要吓吓它们那是悬崖，它们就真的一辈子不会去跨过它。

Question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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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飞扬，祝好，陌生人!

信任，归乡，反战与文明的崩溃。

一位带领团队的男主，一个渴望回家的故事，一部反战主题的电影。还真是巧了，现在正在热映的两部电影都能用这句话介绍，原本龙餐馆应该是瞄准的 7 月中的档期因为协审问题一直拖到现在上映，而《奥德赛》也是 7 月 17 日全球上映内地晚了一个月上映，两者就这么巧地再相遇，主题还这么相似，真是命中注定。

关于《欢迎来龙餐馆》我写的已经很多了，现在就来讲讲诺兰是怎么用今天的视角与手法改写了这个流传了三千多年的荷马史诗文本。

先简评一下

这部诺兰的改编集中在反战上，同时进行了大量去神化的改造，奥德修斯从一个骄傲的、狡黠的英雄变成了陷入战争创伤的忏悔的人，所以相应的奇观化场面没有多少，也没有那么地震撼人心，当然诺兰的视听依旧顶级，那个画面与配乐咚咚咚的一直能拖着你目不转睛地看着大荧幕。

当然，不能简单地用反战来概括整个电影的主题，诺兰更是讲了一个文明如何崩溃的故事——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这一文明的基石开始瓦解的时候，整个文明是如何从内部走向秩序的崩溃的，你可以理解为西方现代视角下的礼崩乐坏。

在此之前，可以讲一讲古希腊的几个核心伦理概念：

Nostos（返乡）：史诗的终极主题，也是文学的一大母题，不仅是地理上回家，更是家庭、王权、身份与秩序的复位（放弃跟女神卡吕普索在一起永生的诱惑，更加凸显代表记忆、伦理纽带与主体认同的家与正常秩序的重要性），这仍然是奥德赛保留的主题，没有大改编。（好莱坞花了 28 年，还在送马特达蒙回家）

Xenia（宾主之谊）：古希腊社会的核心道德规范——主人必须无条件善待陌生来客，客人必须尊重主人秩序；宙斯是这一规则的守护神，违背者必遭报应。

这个是电影里反复出现的概念，也是诺兰此次改编最为突出的关键之处。古希腊人为什么强调好客之道，因为他是海洋文明、城邦文明，他们是需要走出去进行经济活动的，当人们走出自己的城邦，其实陷入的是无保护状态，在海上航行本就需要沿途补给，所以在外就需要有宾主之谊（主人需要款待客人，客人未来也要款待自己的客人），这样的一个社会契约才能保证社会的运转，在整个社会的集体叙事中，神明是会随时假扮成乞丐来考验凡人看你遵没遵守宙斯规则的，而这回在诺兰的改编凸显中，正是这一规则的破坏造成了整个文明的崩溃。

Hubris（傲慢僭越）：凡人狂妄自大、逾越自身本分、挑战神的权威，是古希腊语境中最根本的恶行，必然招致神罚。

kleos（声名／荣耀）：英雄通过行动获得并被后世传颂的名声；它能赋予生命意义，也可能驱使英雄做出危险选择。

Sophrosyne（节制审慎）：克制欲望、坚守理性、敬畏边界，是奥德修斯最核心的美德，也是他能走完十年漂泊的根本原因。

后面这几个则是诺兰的改编内容了，如前所述，在诺兰的《奥德赛》里，奥德修斯从一个骄傲的、狡黠的英雄变成了陷入战争创伤的忏悔的人。

然后讲述改编，肯定是强剧透了。

最直观的改动，是大规模的“去神化”。

原神话史诗里，特洛伊战争的爆发本身就是金苹果之争的延续，奥林匹斯众神一直居高临下地摆布着人的命运，神总是出现影响大局跟英雄人物的命运走向。

而在诺兰的电影里一系列神（日神风神信使赫尔墨斯等神）没有出现，有了基本都是提名字。

（当然，没有出现不意味着诸神“不存在”，诺兰跟仲树的采访应该不少人都看过，其实讲的都是文艺学古典哲学方面的一些东西，诺兰原话是“对于生活在科学出现的以前的人来说，神性的证据遍布四周”，其实就是在古希腊人的时代，当他们无法用科学解释自然现象的时候，他们就会把这些理解成神迹的存在，那时候的人们处于一种“婴儿”状态，被充满神性的“自然”所包裹，在他们的观念里神就是真实存在并通过这些与他们进行对话，并不是剥离开来的一个关系。跟我们绝地天通后的神不一样。在影片中的表现自然就是电闪雷鸣跟风暴，尤其雷鸣，从一开始就作为宙斯的象征，贯穿全片，奥德修斯问神的存在神的意志到底是什么？雅典娜说人们听不懂雷鸣吗，是谁在催动流云？雷鸣声响起，卡吕普索也不让他吃莲花了（把原著赫尔墨斯带来众神的意志改成雷鸣了）。最后那里，为什么众人打着打着就给奥德修斯跪下了？因为他们听到了 BGM 里宙斯的旨意——雷鸣声越来越大，宙斯是承认奥德修斯的归乡恢复伊萨卡的秩序的，当然更多是因为被打怕了，只是这雷鸣也起了辅助的确证作用）

出现的神灵里，卡吕普索更像一个渔民的女儿，她的那个岛更像是一个废弃的无人荒岛，没有展现啥神力，成为了战后老兵的心理治疗师。

另一位神是反复出现的雅典娜，其实大家看了电影就知道，是特洛伊城破，雅典娜神像倒下时那个被砍掉的女祭司的样子，那是奥德赛受到战争创伤后，类似精神分裂的一个对象，一个让他不断逼迫自己进行忏悔赎罪的另一个人格（相比原著雅典娜经常以凡人形态乔装出现为奥德赛提醒指引方向，这回雅典娜并没有出主意啥的，就这么陪着他走出精神创伤）。

没有了外在的神明力量的干预，这部电影也就转向了主人公内心世界的创伤。

好莱坞电影的经典模式，主人公成长的两条线，一条克服外在的危险的行动线，一条克服内在的精神危机的精神线，最后一定是两条线收束，都克服了，诺兰其实也玩这个，只是他的叙事技巧更多，精神危机也更复杂，比如《奥本海默》，其实诺兰的奥德赛就是另一个奥本海默啊，都是一个聪明的人为了自己共同体的利益创造了能引发灾难的东西，最后陷入到自我的反思之中。

把神灵的作用抹除掉了之后，就可以更多地把精力放在奥德修斯上，完成他精神世界的自我反思与救赎。

什么意思呢，古希腊神话里，这一切的发生其实都是神明的旨意，这样人的意志就没有作用了，诺兰要讲的，恰恰其实是人的意志是如何破坏宙斯规则造成文明的崩溃的。

这样，我们就来看看诺兰是如何具体对人物、原著情节进行改编的

比较有意思的是对于西农人设的改编（这个就是备受争议的变性人演员，不是演的网传的阿喀琉斯），西农这个人物是新加入的，不是原著奥德赛中的，是另一部史诗中《埃涅阿斯纪》中的关键人物，正是他像黄盖一样完成了木马计的实施（他佯装被希腊人抛弃，骗取特洛伊人的信任，引导他们把木马抬进城中）。

在这部电影里，他从一个实施诡计骗人的人变成了被欺骗的人，先是被安提诺斯欺骗着交换了抽签（奥德修斯征兵靠抽签），安提诺斯许诺会照顾他的父亲可是没有做到，他的父亲也死了，二人在冥界相见。后面西农更是从旁人之口得知了奥德修斯对自己的欺骗——他本来是最信任奥德修斯，并且即使知道木马计的具体计划，也会义不容辞地去做守在沙滩上看守木马的人完成任务的，却始终被奥德修斯蒙在鼓里，所以他要质问奥德修斯，并且拜托奥德修斯把那个兵签还给安提诺斯让他知道自己犯下的罪恶。

两次被欺骗都是信任的瓦解，奥德修斯的智谋与荣耀彻底建立在了欺骗上，不仅是对特洛伊人的欺骗，也同样有着对自己人的欺骗。

本来如前所述，在古希腊神话那里，战争是神明的旨意（特洛伊本质上是金苹果之争的延续），打赢战争是不会忏悔反而获得 kleos 荣誉的，是神明的旨意让他们屠杀了特洛伊人获得了荣誉，但当这种荣誉是建立在对自己人的欺骗与对宙斯之道的背叛的时候，主人公也不得不走向赎罪的忏悔，这是诺兰现代性的改编内容。

这就要谈到奥德修斯人设的改编，他从一个骄傲的、狡黠的英雄变成了陷入战争创伤的忏悔的人（所以古典哲学家们说进行了基督教式的改编也没问题）。这是通过对原著具体情节的改编完成的。

在诺兰的改编里，奥德修斯是一个在狩猎之前都会拨动弦弓提醒猎物的人，这样方才公平。

问题恰恰就在这里了，他这么有原则、讲究公平战斗的人，却使用了木马计这样一个诡计并且破坏了宙斯规则引发特洛伊城的浩劫，这势必给他带来极大的创伤，他的赎罪也从这里开始。

原著里奥德修斯是非常狡诈的，他也不需要为他的智谋赎罪（毕竟打不打赢都是神的旨意）。不仅想出了木马计，在每一个回家关卡其实都能化险为夷让这些人为他所用。

所以原著独眼巨人那里他能够有“nobody”的经典桥段（他告诉独眼巨人他叫“nobody”，独眼巨人被刺伤的时候大喊没有人刺伤我没有人刺伤我，也就没有人来帮他），同时是因为自己的自负最后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这里讲的就是 Hubris、kleos 引发的神罚），受到波塞冬的追杀。原著在此处，独眼巨人跟奥德修斯都违反了宙斯之道，所以独眼巨人也受到了惩罚，奥德修斯也付出了傲慢之罪的代价。

而诺兰的改编完全隐去了奥德修斯智慧狡诈骄傲的那一面，没有 nobody 的梗，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可能是想讲一个忏悔自己使用了木马计的赎罪的人是没有办法再发挥出自己的狡诈的，这样才配得上他沉重的压抑的痛苦的这么一个角色。

银色铠甲的高大士兵，是诺兰新设计的，我也不确定究竟是什么意思，原史诗的 Laestrygonians 是投掷巨石的食人巨人，这里改为操纵林木困住士兵、穿着铁甲屠杀奥德修斯士兵的巨人铠甲士兵。而全片另一群穿着盔甲登陆毁城的武士，正是希腊人自己。所以这里其实有一种镜像的意味在，让他们亲自感受到被屠杀的恐惧与痛苦，重现特洛伊战争。

喀耳刻这里也是一种镜像。

原本是女巫用魔法把同伴变成猪，本来原著这里奥德修斯是靠赫尔墨斯赐予的神草破解魔法，最终征服魔女。这是经典的理性战胜欲望的古希腊叙事。但诺兰删掉了神明的帮助，并且喀耳刻说的是“我没有把你的人变成任何东西，他们本来就是这样。”

那些在特洛伊城里烧杀劫掠、在沿途村庄抢夺施暴的士兵，身上本来就藏着兽性。战争撕掉了文明的伪装，让他们变回了被欲望和恐惧支配的野兽。喀耳刻只是把他们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这一段拍得冲击力好大哈哈哈，话说诺兰拍独眼巨人拍变猪都很有当恐怖片导演的潜质。

这个改编恰好扣住了全片的核心命题：文明究竟是什么？

不是盔甲、不是城邦、不是英雄的名号，是所谓的脆弱的宾主之谊，这是人与人之间默认的善意边界。如果人习惯了用暴力掠夺、用谎言欺骗、用强者的身份践踏规则，人就不再是人。

战争最可怕的地方不仅仅死亡，而是它会把参战的所有人，都一点点拖向兽性的深渊。

之后就是大幅度改编的卡吕普索的桥段，这里是最体现反战的，卡吕普索变成了对受到战争创伤 ptsd 的奥德赛的心理治疗师，忘忧莲从原著里单独的一个通关关卡，合并到卡吕普索这里来，成为他忘掉痛苦记忆的治疗方式。

这里是一个非常大的改编。

原著里奥德修斯一直有着归家的决心，只是被欺骗被短暂地沉溺暂时被动忽略了时间，而这里，是奥德修斯自己没有做好回家的准备，他一直被卡吕普索追问？——你为什么要遗忘？你为什么没有想起来？这个被动的跟主观地不回家是非常不同的。

为什么？从文学史叙事的角度说，强调人物的心理活动、精神分析就是古典文学过后的一种手法的更新，古希腊神话本身就不写人物的心理活动。在这里，诺兰想表达的就是老兵战后创伤综合症。

他看到了特洛伊的惨状，去冥界看到了死去士兵的怨恨，他不想回去面对自己木马计引发的战争灾难。

（插一句，这一部奥德赛里也几乎隐去了所有的性爱描写，他可能想讲的正是一个正在自我忏悔赎罪的人，怎么能有资格去享受欲望和欢娱呢？当然，这些肯定也会受到场外舆论考虑的影响，总之就是没有性方面的描写了）

如前所述，在原著里，奥德修斯的计谋是为他的共同体赢得了 kilos，所以他并不需要忏悔，反而是荣誉。但在这里，诺兰把他变成了一个非常有能力有责任有原则的人，当他的这种能力与责任为自己的共同体赢得利益的时候反倒给特洛伊人造成了灾难，这种人设让奥德赛不得不追问自己我们赢了，但我们到底做对了吗？

看明白了没？这就是西方世界对自己殖民史的一种反思。

他们终于想明白了，“海上来的民族”就是他们自己。

这里就提到刚刚讲到的宙斯规则了，原本宙斯规则是希腊各城邦文明赖以存在发展的基础，结果木马计用欺骗与诡计破坏了规则，那个天下大同的时代不存在了，随之到来的是礼崩乐坏、互相猜忌的黑暗森林时代，这里海上来的民族对应的是希腊迈锡尼文明的黑暗时代，被海上民族消灭的故事（我不太清楚有没有被历史学家证实，就是说在极短的时间内迈锡尼文明被海上来的民族一个个消灭了）。

而这里诺兰其实是把海上民族变成了奥德修斯他们自己——正是他们木马计的故事广泛流传，造成了这种对宙斯规则的破坏、文明秩序的瓦解，他们就是海上来的民族。

所以这里讲的并不是外在的危机，诺兰讲的是一个文明是怎么从内部瓦解崩溃的，这也是我在刚开始说不能仅仅用反战的主题来概括整部电影的原因。

对战争的反思还体现在黑海伦的选角上，电影里台词很明确——他们就是为了对海上贸易权的争夺进行的战争，海伦自己说的自己就是个借口，所以诺兰这回整了个脸上有伤的也不好看的黑人海伦。

我知道诺兰的意思，只是确实还是不好看了点，这种对红颜祸水的故事的反叛，如果放给我们把妲己改成凤姐那这个电影肯定完蛋了，没想到国外现在接受度蛮高的票房要迈向 17 亿美元了。

最后王后跟奥德修斯的交谈说到——曾经我们拥有商贸，拥有资源，拥有贸易，但是因为违反了宙斯的规则，遭到各地的践踏，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情节人物主题讲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王后跟儿子这条线改动不大，王后增加了更多主体性的内容，比如王后说“我的见识，我的阅历竟然比不上你刚刚成年冒出来的几缕胡须，还不是因为只有男人才能坐上那个位置虚空的王位”，王后跟奥德修斯没相认前隔着帘子谈心那段拍得很好。

整体结构也像原著一样用了很多的闪回、倒叙、插叙手法，诺兰擅长的就是这个。看采访，令诺兰惊喜的是，《奥德赛》本身的结构也和他以往的叙事趣味惊人地相似。“多年来，我一直待在酒店房间里，讨论和创作我电影中的非线性结构，仿佛它有多么激进。但当我回到最古老的文学经典时，我发现它的结构也同样激进。它是由故事中的故事、闪回中的闪回构成的。这让我兴奋不已。”

在原著里奥德修斯也是一个很会讲故事的人，他正是通过讲述自己的海上经历让那个国家的人同情他的遭遇，为他准备归家的东西，所以本来这就是一个叙事的游戏不一定是真的，电影里诺兰也用了很多的手法来误导，比如抽兵签那里，安提诺斯讲的版本跟西农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当真实的版本出来了之后，你会更加感受到西农被迫顶替一腔热血换来个家破人亡还被欺骗着死去的愤恨有多大了，这正是电影艺术带给我们的叙事快乐。

至于这部电影的时代性，他可能类似《奥本海默》一样，是诺兰对于战争的反思对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警醒，同时宙斯规则也是一种当下很热的移民问题的回应——对于美国这样一个多民族文化熔炉的移民国家来讲，用宙斯之道善待移民可能才能避免文明走向崩溃，当然，我不排除其实很多人看到的是最后奥德修斯回去把那些鸠占鹊巢的骚扰者都杀了，这也许对于当今的美国社会也是一个爽点所在。

以上。

Question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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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人生，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

这个问题的答案，历史已经替我们回答过一次了。

1966 年，Lander 和 Parkin 在 CDC 6600 计算机上跑了一分钟，找到了这个反例，把欧拉 1769 年提出的幂和猜想一锤定音地推翻了。两百年间无数数学家用纸笔徒劳地尝试证明它正确，结果一分钟 CPU 就给判了死刑。这不是孤例，这是序曲。从那一刻起，”机器摘果子”这件事就在数学各个角落反复上演，只不过当年摘果子的是晶体管和暴力穷举，今天摘果子的是大模型和形式化验证。把这两段历史摆在一起看，规律清晰得有点残忍——所谓”低垂的果实”，从来不是会不会被摘走的问题，而是被谁、用多快的速度摘走的问题。

计算机时代的第一轮收割，覆盖面比大多数人记忆中的要广得多。四色定理 1976 年被 Appel 和 Haken 用 IBM 370 算了 1200 小时证明，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无法用纸笔验证”的重要定理，直接引爆了数学界对”什么才算证明”的哲学大讨论（Four color theorem）。Mertens 猜想——一旦成立就能推出黎曼猜想的百年命题——1985 年被 Odlyzko 和 te Riele 用计算数论方法证明反例存在，虽然具体反例值至今没找到，但整个猜想的”正确性信仰”在一夜之间崩塌（Mertens conjecture）。1989 年 Clement Lam 团队烧掉相当于 2000 小时超算时间，证明了 10 阶有限射影平面不存在——这种”证无”的问题，人类手算在可预见的未来都做不到（Lam 论文）。Keller 猜想在 8 维和 7 维分别于 1992 年和 2002 年被计算机构造的反例推翻，那些反例的复杂度同样是人类手工无法触及的（Keller’s conjecture）。

定理证明器登场之后，机器不再只是找反例，开始正面攻克猜想本身。1996 年 McCune 的自动定理证明器 EQP 独立证明了 Robbins 猜想——连塔尔斯基都没解决的代数问题，机器自己搞定（Robbins conjecture）。1998 年 Hales 用计算机证明开普勒猜想，2014 年 Flyspeck 项目用 HOL Light 和 Isabelle 完成形式化验证，机器证完再由机器复查，完成了”证明的证明”（Kepler conjecture）。2016 年布尔毕达哥拉斯三元组问题被 SAT 求解器判定，证明文件压缩后仍有 200TB，是迄今为止人类产出的最大证明（arXiv:1605.00723）。数论里的”地毯式轰炸”就更系统了：黎曼ζ函数临界线上的前个零点已被 Gourdon（2004）逐一验证（ζ零点验证），哥德巴赫猜想验证到，考拉兹猜想验证到约，GIMPS 分布式项目 1996 年至今找到了 18 个梅森素数包括目前已知最大的（GIMPS）。这些问题的”计算可及部分”早已被机器摘得干干净净，人类再想靠手算在这些方向上刷出新结果，基本不可能了。

而现在，AI 开始了第二轮收割，速度快了一个数量级。

2026 年 1 月，DeepMind 的 AlphaEvolve 在置换群中找到了 50 年未被发现的 64 维超立方体结构，解决组合群论开放问题。2025 年 10 月，UCLA 数学家借助 GPT 攻克了搁置 42 年的涅斯捷罗夫猜想。5 月 20 日，OpenAI 的通用推理模型完全自主地证伪了悬置 80 年的埃尔德什平面单位距离猜想，由 9 位顶尖数学家核验——菲尔兹奖得主 Gowers 的评价直截了当：”此前没有任何 AI 生成的证明能接近这个水准”（核验论文 arXiv:2605.20695）。仅仅一天后，DeepMind 发布 AlphaProof Nexus，用 Lean 形式语言自主证明 9 道埃尔德什开放问题，其中包括两道悬置 56 年的，外加 44 条 OEIS 整数序列猜想、一个代数几何 15 年悬案、一个极小极大优化 7 年悬案，全程无需人类质检（arXiv:2602.10177）。7 月 20 日，哈佛的 Levent Alpöge 看世界杯决赛的时候，让 Anthropic 的 Fable 5 找到了雅可比猜想的反例——凯勒 1939 年提出、位列斯梅尔 21 世纪难题清单的 87 年悬案，被一行 216 字符的公式推翻。值得一提的是，张益唐当年的博士论文题目正是雅可比猜想，论文的不顺直接导致了他后来多年的潦倒。这件事的戏剧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New Scientist）。到了 8 月，一位名叫 Lech Mazur 的创业公司 CEO——不是职业数学家——用 GPT-5.6 Pro 证明了森多夫猜想，68 年悬案，配 9 万行 Lean 4 验证代码。陶哲轩花了数天时间消化这份证明，把它压缩到 1.5 万行，而且在整理过程中发现它实际上证明了一个更强的命题，1972 年的 Phelps-Rodriguez 猜想作为推论直接得证，精简版代码已在 GitHub 开源（陶哲轩博客）。

数学家们的反应值得细看。陶哲轩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公开警告，AI 正在引发数学界”前所未有的价值观危机”；但在森多夫猜想事件中，他展示了人类的新角色——不做证明的机器，而做证明的消化者。9 万行机器代码，他压缩成 1.5 万行人类可读的论证，还从中提炼出机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更强定理。他强调”因为证明的最终消费者是人类，数学家仍然是必要的”，但同时也坦承用 AI 攻击博尔查猜想等其余问题”尚未取得显著成功”——机器的能力边界依然清晰。普林斯顿的张寿武打了个很妙的比方：”AI 就像汽车和飞机，非常强大但也很危险，不坐是不可能的，但要学会在安全的意义下用它。”他同时承认 AI 找到雅可比猜想反例”非常了不起”。北大的李欣意提出了一个”凸包”理论：如果人类的数学知识是一个有凹有凸的多边形，外部是未知，那么顶尖数学家是在尖角上把边界推向远处，而目前的 AI 只是在”取凸包”——补齐已知知识的内部，还不会向外探索。彼得·舒尔茨的态度最为决绝：”数学思想就像孩子，需要悉心呵护，历经岁月成长。正如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由 AI 来教育，我也在不借助 AI 的情况下独立思考数学问题，并尽力避免阅读 AI 生成的文本。”2026 年 6 月 2 日，来自 15 所大学的 16 位数学家发布了获国际数学联盟正式背书的《莱顿人工智能与数学宣言》，系统性地警告 AI 正在威胁数学的正确性标准、署名秩序、公平性与研究自主性，要求研究者公开 AI 使用情况、坚持同行评审、建设独立于商业公司的公共计算设施（宣言官网）。

回到最初的问题：低垂的果实会被摘光吗？已经在摘了，而且摘得比大多数人预想的快得多。但历史同样给出了另一半答案——1966 年机器推翻欧拉幂和猜想之后，数论没有死，反而因为机器提供的反例和数据，长出了计算数论、随机矩阵关联这些全新的枝叶。四色定理的机器证明没有杀死图论，而是催生了形式化验证整个领域。果实摘完之后，真正剩下的问题恰恰是最难的：什么问题值得问，什么是好的定义，怎样从一堆正确答案里看出该建什么理论。这些目前还在人类手里。陶哲轩那句”证明的最终消费者是人类”，大概就是这场收割季里，人类数学家最后的、也是最难被机器摘走的那颗果子。

Question 17

为什么武侠游戏招式名爱用"降龙十八掌"式的华丽辞藻,而西方中世纪骑士游戏招式却朴素得像说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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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知乎用户，宁静慎独，讷于言，敏于行。

这就是典型的文化壁垒。

因为他们用的那些华丽辞藻，翻译成中文就没味儿了。

文化差异产生的隔阂，很难通过翻译来解决。

不同文化中的意象存在“错位”或“缺失”，信、达、雅无法全面兼顾，所以文学翻译无法做到 100%的完全准确。

你看中文版的外国诗歌集再对比一下原文就知道了，诗歌翻译，其实更像是二创。

反过来说，中国古诗翻译成外语，格律、意象、声韵等方面也不可能完美，中国人读起来也会觉得极为别扭。

外国游戏的“重击”、“突刺”、“盾击”，只是在经过翻译后的中文版看起来简单而已。

以《魔兽世界》中的圣骑士为例，说下这个问题。

所谓“圣骑士”，在游戏中可以简单字面意会为“使用圣光的骑马战士”。

但是汉语中的“骑士”是一个涵盖很广的词汇，对应了英语中好几个不同词汇。

中世纪的骑士贵族阶层“Knight”，比如《亚瑟王与圆桌骑士》里的 Royal Knights。

强调“骑术精湛的人”的词汇“Horseman”，比如《启示录》里带来瘟疫和战争的骑士就是 Horsemen。

源于拉丁语的“马（Caballus）”的“Cavalier”，很多战略游戏里的骑兵就用这个词。

还有最基础的中性描绘“骑马的人”的词汇“Rider”，这在 Ftae 系列是“骑士”职阶。

魔兽世界中的圣骑士是宗教色彩极重的“Paladin”。

光铸德莱尼圣骑士

英语中的“Paladin”词源来自于拉丁语“Palatinus”，意为“属于巴拉丁山的”。

巴拉丁山是意大利罗马市最古老的地区之一，是罗马著名的“七座山丘”中最中央、最核心的一座山，在西方历史与文化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为这里是传说中的罗马诞生地。

罗马的缔造者，那对由母狼抚养长大的孪生兄弟，就是在这里被母狼发现并养大的。

传说在公元前 753 年，罗慕路斯在巴拉丁山上建立了最初的罗马城。

罗马共和国时期，那些元老院贵族就喜欢将住宅安置再这里，比如西塞罗就住在这里。

到了罗马帝国时期，奥古斯都也将家安置于此。

随后的历代皇帝，提比略、图密善等人纷纷在此兴建住宅，整个山丘差不多就是皇帝专用的皇家禁区。

所以，“Paladin”这个词最初用来指代“出入皇宫的近臣和高级禁卫军官员”，英语中的“宫殿”（Palace）也来源于此。

在法国中世纪史诗《罗兰之歌》中，“Paladin”成为了法兰克王国查理曼大帝麾下“十二位圣骑士”的专称。

传说他们武艺高强、对国王极度忠诚，代表基督教世界对抗外敌的最高武力象征。

现代奇幻文学兴起后，“Paladin”这个词语彻底定型为“身披重甲、手持战锤或重剑、能够引导神术、恪守严格道德守则的神圣武士”。

西方文化环境中认知中的“Paladin”，显然要比中国玩家理解中的“圣骑士”，细节形象更加丰满。

圣骑士的技能，大多来源于宗教词汇。

审判（Judgment）：降下圣光审判敌人，造成神圣伤害并使目标受到的后续伤害提高。

“Judgment”本来就是宗教用词，指上帝在末日对人类善恶做出的最终裁判。

奉献（Consecration）：将神圣能量灌注于脚下土地，对范围内的敌人持续造成神圣伤害。

这个词语是宗教仪式的“祝圣”或“奉献圣堂”，意思是将一片世俗的土地或物品转化为只有神圣力量能够容身的圣地。

十字军打击（Crusader Strike）：近战瞬发攻击，造成物理或神圣伤害，并产生神圣能量。

虽然“十字军东征”始于公元 1095 年，但在中世纪东征进行的时候，根本没有“Crusader”这个词，实际上是后来才被创造出来的。

“Crusader”的拉丁语源头是“十字架（Crux）”，后来演变为中世纪拉丁语的 “Cruciare”，最后经过西班牙语、法语的一路中转，英语在 16-17 世纪融合形成了 “Crusader”，意思是“十字军战士”。

圣光术（Holy Light）：吟唱法术，为友方目标恢复大量生命值。

这个词很好理解，就是由 Holy（神圣）和 Light（光芒）组成，借用神圣能量的具象化光芒来进行治愈。

圣盾术（Divine Shield）：免疫所有伤害和控制效果，持续数秒。

圣盾术的字面意为“神祗赐予的绝对护盾”，圣骑士最招牌的无敌炉石连招。

“Divine”带有极其强烈的“正统、至高神圣”色彩，这个词起源于古代印欧语的“天空与日光”，后来又演变为罗马法律与宗教术语，最终融入了基督教神学和现代英语。

演化过程极其漫长，详细说起来优点太长，这里不多说了，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查查看。

圣骑士的许多技能，都是围绕“Divine”来命名的。

神圣风暴（Divine Storm）：惩戒骑最核心的 AOE 技能，意为“由神圣力量凝聚而成的风暴”，俗称“转转转”。

惩戒骑强的版本，闭着眼睛按转打到输出第一。

圣骑士职业大厅

除此之外，还有圣佑术（Divine Protection）、神圣干涉（Divine Intervention）、神圣马驹（Divine Steed）、圣洁钟鸣（Divine Toll）等等。

不得不说，魔兽世界里的技能和天赋实在太多了。

“圣疗术”的名称可能会让很多没用过英语客户端的人意外，英语名字是“Lay on Hands”，这是个意译名词。

“Lay on hands”是一种古老的宗教仪式“按手礼”，主教或神职人员将双手放在信徒头上，用以传导神圣祝福、治愈疾病或授予神职。

这个技能也是圣骑士的招牌技能之一，瞬间为目标恢复等同于圣骑士最大生命值的血量，尤其是防骑分支“网恋骑”的核心技能。

圣骑士的大招复仇之怒（Avenging Wrath），让圣骑士爆发出耀眼圣光并长出光之羽翼，伤害和治疗效果大幅提升。

《圣经》中常用“Wrath”来描述“神的震怒”，以此引申为对邪恶绝不姑息的神圣惩罚。

从词汇角度看，圣骑士技能命名就是围绕 holy、Divine、Avenging 三个系列而展开的。

但是因为文化背景问题，这些词语背后的宗教含义，基本在中文里没有体现。

因此，社区里才会经常陷入“圣骑士”的“骑士”究竟是什么的争议。

说个更有意思的事情，当年 DOS 版《仙剑一》的运行主程序文件名叫 PAL.EXE，这个 PAL 就是“Paladin”。

当年制作团队找不到对应“侠”的西方词汇，借用了西方奇幻里的“Paladin”来代指中国仙侠。

后来《仙剑奇侠传》电视剧海外版英文名就定为了 “Chinese Paladin”。

Chinese Paladin

我当年看到这个，差点一口水喷在电脑显示器上。

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吧。

Question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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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chouheiwa，快 10 年开发经验了

动态规划这个名字，是 1950 年为了骗过国防部长才想出来的。

这不是段子。Richard Bellman^[1] 在自传里自己写过这段，Stuart Dreyfus 后来专门写过一篇文章^[2]复述。他当时在 RAND 做多阶段决策过程的研究，经费来自空军，顶头上司、国防部长 Charles Wilson 对 research 这个词有种病态的恐惧和厌恶：

a pathological fear and hatred of the word "research"
对研究这个词有种病态的恐惧和厌恶。

看到数学两个字更是如此。所以他得挑两个既不像研究、又没法被当成贬义的词凑在一起。dynamic 听着动感十足，programming 在当时指排程和规划，跟写代码没关系。两个词一拼，经费保住了，期末考试从此多了一道让人头大的题型。

这种事在计算机领域是成批出现的，而且成批到能编一份表。下面这份表是我把出处一条条查回去之后排出来的，每条只回答四件事，这词唬在哪，内核是什么，谁起的，值不值。前半按出生年份走，后半是反过来的例子，名字最朴素，坑最深。

动态规划

字面唬人在于动态和编程两个词都指向某种复杂的运行时机制。内核是把大问题拆成子问题，算过的记下来，下次直接取。递推公式加一张备忘表，本科生一节课能讲完。

命名动机前面说了，纯粹是预算政治。有意思的是这个名字的副作用一直延续到今天，programming 在 1950 年指规划，在 1960 年之后指写程序，词义漂移之后，每一届学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都会先误解一遍，然后被老师纠正一遍。一个为了通过审查而起的名字，让后面七十年的人多绕了一道弯。

蒙特卡洛（感谢 @潘蕊提供）

听起来像某种高深的随机过程理论。内核是拿随机数去撞一个算不出来的答案，撞的次数够多，统计出来的比例就逼近真值。求圆周率的经典做法是往方框里乱撒点，数一数落进内切圆的比例，乘以四。

名字来自摩纳哥的赌场。Nicholas Metropolis 1987 年在 Los Alamos Science 上写了一篇回忆文章^[3]，讲这套方法在洛斯阿拉莫斯诞生的过程，其中有一句是他本人交代命名经过：

I suggested an obvious name for the statistical method.
这个统计方法该叫什么，我当时提了个一想就通的名字。

紧接着他交代了为什么一想就通，因为斯坦·乌拉姆有个舅舅老是找亲戚借钱，理由是他非去蒙特卡洛不可。这套方法当时是曼哈顿工程的机密，需要一个代号，赌桌和随机抽样又天然搭得上，名字就这么定了。乌拉姆自己在自传里说，最初的念头是他生病期间玩单人纸牌时冒出来的，他想算清楚一局牌能赢的概率，发现硬推算不动，不如多发几把牌数一数。

这条和动态规划配成一对，两个名字都不是从技术内涵里长出来的，一个躲审查，一个当代号。

人工智能（感谢 @刀刀刀）

这份表里名字和内核落差最大的一条，因为它压根就不是为了描述内核起的。

1955 年 8 月，John McCarthy 联合 Marvin Minsky、Nathaniel Rochester、Claude Shannon 向洛克菲勒基金会提交了达特茅斯夏季研究项目的申请书，这是这个词第一次出现在纸面上，申请书里写的是一次两个月十个人的人工智能研究。当时这类研究通常归在控制论名下，而控制论是隔壁 MIT 的 Norbert Wiener 立起来的招牌。McCarthy 后来解释过为什么要另起一个词：

I wished to avoid having either to accept Norbert Wiener as a guru or having to argue with him.
我不想要么把维纳供成祖师爷，要么天天跟他吵。

这个词的起点是划界线，划完界线才轮到定义。它被起得足够宽，宽到几乎任何自动化的计算机系统都能往里装，这个副作用一直延续到今天的融资材料里。

更麻烦的是它的边界会自己往后退。Douglas Hofstadter 1979 年在《哥德尔、艾舍尔、巴赫》里把一条观察命名为特斯勒定理，说人工智能就是那些还没被做出来的事。Larry Tesler 本人在个人网站上澄清过^[4]，这句他被引错了，原话是智能指的是机器还没做到的那些事。

下棋做成了就改叫搜索，认图片做成了就改叫模式识别，补代码做成了就改叫自动补全。一个每做成一件事就把自己缩小一圈的词，衡量的是人的预期，不是机器的能力。

宏

字面上像某种宏大的机制。内核是在编译之前做文本替换，你写一行，预处理器把它换成很多行，编译器从头到尾没见过你写的那个名字。

macro 取自希腊语的大，指的是一条指令展开成一大片，跟宏观没关系。Doug McIlroy 1960 年在 CACM 上发的那篇论文^[5]把条件展开、嵌套定义、递归定义这些能力系统地讲了一遍，GNU m4 的手册^[6]至今把它列为这条技术线的源头，同页还提到 Alan Perlis 在 1950 年代就主张宏语言应该跟被处理的语言解耦。

值不值这一栏它及格。文本替换和函数调用的区别是实打实的，展开发生在编译前还是运行时，决定了你能不能在里面写类型、能不能调试、报错指向哪一行。这个词切出来的界线，是很多人被 C 的宏坑过之后才真正理解的。

拜占庭将军问题

听起来像军事史。内核是分布式系统里有一部分节点会发出互相矛盾的错误消息，剩下的节点还得达成一致，结论是只用口头消息时，忠诚节点得超过三分之二。

Leslie Lamport 1982 年那篇论文^[7]之前，这个问题已经被研究过了。他在个人主页上写过一段自述^[8]，说得非常直白：

The main reason for writing this paper was to assign the new name to the problem.
写这篇论文的主要目的，就是给这个问题换个新名字。

第一版他想叫阿尔巴尼亚将军问题，理由是当时阿尔巴尼亚比较封闭，不会有人跳出来抗议，同事 Jack Goldberg 提醒他世界各地都有阿尔巴尼亚人，才换成拜占庭。他还提到这种给问题套故事的做法是跟 Dijkstra 学的，哲学家就餐问题火了之后大家都发现，故事比公式好记。这条是全表里最坦诚的一个，作者自己承认论文的主要贡献是改名。

布隆过滤器

名字像某种精密的信号处理装置。内核是一个位数组加几个哈希函数，判断一个元素肯定不在集合里，或者可能在，有假阳性，没有假阴性。

命名毫无玄机。Burton Bloom^[9] 1970 年在 CACM 上发了篇讲空间和时间取舍的论文，后人拿他的姓当了名字。这一类还有 Merkle 树、Paxos、Raft，前者是姓氏，后两个是地名和缩写。用人名地名命名是最诚实的一种，它不承诺任何东西，也就不会误导任何人。

生成器（感谢 @pyduck ）

名字暗示某种能凭空造东西的装置。内核是一个会中途停住的函数，停住的时候局部变量和执行到哪一行全都原地冻着，下次调用从断点接着往下跑。

Python 这套东西的规格书是 PEP 255^[10]，2001 年由 Neil Schemenauer、Tim Peters、Magnus Lie Hetland 提出。文档里对冻结这个词给了明确定义，说的是所有局部状态都保留下来，包括局部变量的当前绑定、指令指针、内部求值栈，存下来的信息足够让下一次调用从原地继续。PEP 里也交代了灵感来源，一支来自 Icon 语言，一支来自 CLU 的迭代器，也就是 Barbara Liskov 那一系。

值不值这一栏它及格。生成器和返回列表的函数在内存占用上差着一个数量级，这个区分是真实存在的。这个词的毛病是取偏了重点，它描述的是产出的动作，稀罕的能力其实是停下来。

依赖注入

这词是 Martin Fowler 定的。James Shore^[11] 2006 年写过一篇很短的博客吐槽它，那句评价流传至今：

a 25-dollar term for a 5-cent concept
25 美元的词，讲的是 5 分钱的概念。

内核^[12]是把对象需要的东西传给它，而不是让它自己造。写 iOS 的时候这件事每天都在做，

init(networkClient:)

里把 client 传进去，不在类里直接 new 一个。这行代码在 Swift 里没人觉得需要专门起个名字，可它一旦被叫成依赖注入，就自动获得了一层架构感，能进面试题，也能撑起一整个框架的存在理由。

同一批还有幂等性、最终一致性、心跳、租约、背压。说白了都是一句话能讲完的东西，印在简历上却比实际内容值钱不少。

面向对象

造词的人后来自己不认账了。Alan Kay 在 1997 年 OOPSLA 的演讲里说过一句^[13]很有名的话，大意是这个词是他造的，而他当时想的东西跟 C++ 完全不是一回事：

I did not have C++ in mind.
我脑子里想的可不是 C++。

他强调的核心一直是消息传递，词流行开之后，全世界理解的面向对象变成了类和继承。同一格里还有 MVC，发明者 Trygve Reenskaug 自己说过^[14]，整件事里最难的部分是给几个组件起名字，最早叫 Model-View-Editor，反复讨论才定成现在这个，1979 年 12 月那份原始技术备忘录^[15]还能查到。造词的人管不住词的去向，这是命名这件事最大的风险。

四个从别处借来的词

剃牦牛^[16]说的是连环前置任务，你想做 A，发现得先做 B，做 B 之前又冒出来一个 C。词是 MIT AI Lab 的 Carlin Vieri 造的，灵感来自 1991 年动画片《Ren & Stimpy》里的剃牦牛日片段，他后来回忆过^[17]当时觉得那集实在太古怪。

自行车棚^[18]出自 Parkinson 1957 年的琐碎定律，委员会花五分钟批准核反应堆，花一小时争论棚子用什么材料，讨论时间跟金额成反比。

货物崇拜编程来自 Feynman 1974 年在加州理工那场演讲^[19]，岛民用椰壳做耳机、竖竹竿当天线，仪式做全了，飞机不来。

海森堡 bug^[20] 借的是测不准原理，指那种你一加日志它就消失的 bug。这个词常被算到 Jim Gray 1985 年那篇论文头上，其实 ACM 的出版物里 1983 年就出现过，Gray 只是让它出了名。这四个词的共同点是，它们描述的现象原本没有名字，起了名字之后才变得可讨论。

注意力机制

名字自带认知科学的暗示，好像模型真的在关注什么。它的计算过程写出来只有一行。

把输入投影成 Q、K、V 三份，拿 Q 和 K 算相似度，softmax 归一成一组加起来等于 1 的权重，再拿这组权重给 V 做加权平均。换句话说，三次矩阵乘法加一次 softmax，末了做个加权求和，没了。学术论文里也是这么写的，这篇^[21]直接把注意力描述成对输入 token 原始嵌入做的加权平均，另一篇^[22]讲得更细，输出就是所有 value 的加权平均值。

词嵌入

同样带光环。PyTorch 官方文档^[23]的定义一点都没打算装：

A simple lookup table that stores embeddings of a fixed dictionary and size.
一张简单的查找表，存着固定词表大小和维度的向量。

源码^[24]里那个类的第一行 docstring 也是这句。

emb = nn.Embedding(vocab_size, dim)   # 一张 vocab_size × dim 的表
emb(torch.tensor([5]))                # 取第 5 行，就这一件事

数学上它等价于 one-hot 向量乘嵌入矩阵，工程上就是一次数组下标访问。训练过程让这张表变得有意义，取值这一步本身没有任何智能可言。

KV Cache

这个倒是把答案直接写在名字里了，还是有不少人当它是什么推理黑科技。Sebastian Raschka 手撸过一遍^[25]给人看，NVIDIA 官方的推理优化博客^[26]讲得更实在，自回归生成时每一步都要重算之前所有 token 的 K 和 V 张量，那不如把它们在显存里存下来。缓存，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缓存。

值不值这一栏它是及格的。这个词把推理阶段的显存占用和吞吐圈成了一块可讨论的区域，没有它，工程师得每次重复描述一遍那个重算过程。

BPE

今天大家把它当分词算法，它最早是个压缩算法。Philip Gage 1994 年在 The C Users Journal 上发了篇讲数据压缩的文章^[27]，做法是反复找出现频率最高的相邻字节对，用一个没被用过的字节替换掉，直到压不动为止。2016 年 Sennrich 等人那篇 ACL 论文^[28]把它搬到机器翻译的子词切分上，原文^[29]里写得很清楚，这是一项简单的数据压缩技术，他们只是拿来做词的切分。

一个 1994 年的压缩算法，成了今天所有大模型的入口。这条也说明，术语的难度和它在系统里的位置没什么关系。

Agent

这一批里最被高估的词。骨架是一个循环，模型生成一轮，判断要不要调工具，要就执行，把结果塞回上下文，再走一轮，直到模型说不用了为止。

Anthropic 那篇 Building Effective Agents^[30] 给的定义就是这个意思，模型自己决定流程走向和工具调用，跟提前用代码写死路径的 workflow 区分开：

LLMs dynamically direct their own processes and tool usage.
模型自己掌控流程和工具怎么用。

同一篇里那句更值钱的话是，最成功的实现都没用复杂框架，用的是简单可组合的模式。Simon Willison 当时专门推荐过这篇^[31]。我在拆 Claude Code 工具系统那篇里看到的实际代码，也是这个骨架。

值不值这一栏它及格，因为 agent 和 workflow 的区分对应两种完全不同的失败模式和成本结构，多智能体协调那篇里我算过这笔账。

MCP

Anthropic 2024 年 11 月开源^[32]的这个协议，官方文档^[33]拿 USB-C 做类比，一个统一的口子，让模型能接上外部系统。底下跑的是 JSON-RPC 2.0，host、client、server 三层，工具用一段结构化描述暴露出来，模型看到描述，决定调哪个，参数按 schema 填。

一次远程过程调用，加一份给模型看的说明书。协议的价值在生态统一，不在技术难度，这两件事得分开算。这也是全表里少见的例子，术语简单，价值却真实存在。

RAG

检索增强生成，拆开是一句话，先去知识库里搜一遍，把搜到的内容拼进 prompt，再让模型回答。缩写的来历同样不讲究，Patrick Lewis^[34] 后来接受采访时说得挺无奈：

We definitely would have put more thought into the name.
早知道这词能传这么广，当初肯定会认真想想名字。

他补充说本来就打算换个更好听的，写论文的时候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就这么定了。

这条要单独说一句。名字一天能讲明白，项目能卡几个月，而且卡住的地方通常不在这五个字覆盖的范围内。文档里的模板文字要不要剥，按什么粒度切块，召回质量拿什么衡量，上下文预算怎么分，搜不到的时候说什么，这些都在名字之外。

术语能被一句话讲透，跟这件事能被一句话做完，是两码事。这份词条表祛的是名字的魅，不是工作量的魅。

时区处理

从这里开始反过来。这几个词没有一个是唬人的，坑深得能埋人。

Noah Sussman 2012 年那份程序员对时间的错误认知清单^[35]列了 34 条，夏令时只是最浅的一条。Tom Scott 给 Computerphile 录的那期时区视频^[36]，简介写得比标题还狠，一个算某件事发生在多少秒之前的小功能，能有多难写。答案是难到你会怀疑人生。

字符串长度

用户眼里的一个字符，在标准里叫字位簇，规范是 Unicode 的 UAX #29^[37]。一家四口那个 emoji ‍ ‍ ‍ ，JavaScript 里

.length

给你 11，Python 3 里

len()

给你 7，用户认为它是 1。LINE 的工程博客写过一篇专门数字符的文章^[38]，光计数方式就整理出七种。

字符、长度、计数，全是小学就认识的字。唬人程度和实际难度是两根独立的轴，这份词条表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件事。

缓存失效与起名

Phil Karlton 那句计算机科学只有两件难事，缓存失效和给东西起名字，是这份表里唯一一条我没能找到一手书面出处的。Martin Fowler 在 bliki 里考证过^[39]，网上能查到的最早出处是 Tim Bray 的博客，Bray 说自己大约 1996 年前后第一次听到。Karlton 的儿子在家族站点上回忆^[40]父亲大概 1970 年在 CMU 说过类似的话，也坦承没法确定是不是原创。

所以这条严格说属于口口相传的归属，跟前面那些有自传、有论文、有备忘录可查的例子相比，证据等级低了一档，我把它单独列出来。它同时也是这份表的元词条，起名之所以难，是因为起名的前提是先把这个领域的概念想清楚。Dirk Riehle 2025 年初写过一篇解释这句话的文章^[41]，说的就是这层：

Understanding your domain is where most of the hard work happens.
真正费劲的地方，在于把你那个领域搞明白。

vibe coding

新词的产出速度这两年已经不太正常。vibe coding 是 Karpathy 2025 年 2 月在 X 上随手发的一条，原话是完全交给感觉走：

you fully give in to the vibes
你就整个交给感觉。

那条帖子后来被 Collins 词典选成 2025 年度词汇，官方定义是用自然语言驱动 AI 来协助写代码。Karpathy 本人事后说那只是洗澡时想到的一句随手话，本意指周末玩具项目，结果被扩张成一切 AI 辅助开发的统称。到 2026 年 3 月，已经有工程师专门写文章呼吁别再用这个词了^[42]。同一批还有 agentic、context engineering、agentic RAG、deep research。Blind 上有条被顶得很高的吐槽说得挺准，先是 prompt engineering，然后是 vibe coding，接着轮到 agent，新词和新职位被造出来^[43]，好让这一波产品看着像范式革命。

这个词一开始是及格的，它指的是不看代码、只看效果的那种特定开发方式。等它膨胀到指代一切用 AI 写代码的行为，区分力归零，词就废了。

附一条判断标准

Rich Hickey 2011 年那场 Simple Made Easy^[44] 讲过一个区分，simple 的词根是一折一股，指一件事只管一件事，easy 的词根是在手边，指熟悉、上手快，两者根本不是一个维度。演讲全文^[45]里那句结论很硬，简单是可靠的前提。

顺着这个思路，我给自己留了一条更好操作的标准，一个新词值不值，看它有没有让我区分出以前区分不了的东西。

把词去掉，句子照样能精确表达同样的意思，那它多半只是包装。去掉之后说不清了，就得看它切出了哪一条以前分不开的界线，说得出来的值得学，说不出来的先记着，等它自己长出区分力或者自己废掉。这个标准的好处是不需要判断技术牛不牛，只看这个词有没有在做切分的工作。

Bellman 当年给一个已经存在的数学方法换名字，是为了让它在预算审查里活下来，内核他一点没动。今天大部分新词干的是相反的事，内核没变，名字先行，指望名字把估值抬起来。这两种改名之间隔着的东西，正好是我判断一篇技术文章值不值得读下去的那把尺子，看它能不能把内核那一两句话写出来。写不出来的，多半是自己也没弄明白。

Question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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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Dunkirk，世界是由原子组成的

1987 年，日本科学家石野良纯在研究大肠杆菌基因组时，偶然发现了一段奇怪的 DNA 序列。

一些相同的片段反复出现，中间夹杂着不重复的间隔序列。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如实记录了下来。

这些间隔序列后来被称为 Clustered Regularly Interspaced Short Palindromic Repeats，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简称 CRISPR。

正是这个发现在几十年后诞生了 CRISPR 基因编辑技术，然而在最初并没有人知道这些序列究竟是干嘛的。

在被发现后直到近 20 年后的 2005 年，多个研究组才开始意识到，这些间隔序列竟然和已知病毒的 DNA 高度吻合，它是细菌的适应性免疫系统。

它的工作原理是这样的：

病毒入侵，细菌截取病毒的 DNA 片段
将其储存进自己基因组的 CRISPR 区域，这段存档的病毒 DNA 片段就叫间隔序列
下次同种病毒入侵时，细菌转录出对应的 RNA
RNA 会引导一种叫 Cas9 的蛋白质精准找到病毒 DNA
Cas9 像剪刀一样将病毒 DNA 切断，病毒失活

到了 2012 年，詹妮弗·杜德纳和和埃马纽埃尔·沙尔庞捷合作，发表了一篇划时代的论文，证明：

CRISPR-Cas9 系统可以被人工编程。只需更换引导 RNA 的序列，就能让 Cas9 切割任意指定位置的 DNA。

这就是基因编辑技术的原理，她们因此获得 2020 年诺贝尔化学奖。

CRISPR 究竟是如何从细菌的自身免疫变成了基因编辑技术的呢？

杜德纳和沙尔庞捷在研究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 Cas9 根本就不在乎那段引导 RNA 是从哪来的，它只认 RNA 的序列，RNA 指哪，它就切哪。

细菌免疫的流程是：

病毒 DNA 片段 → 转录成引导 RNA → 引导 Cas9 → 切断病毒 DNA

那我们只需要把第一步替换：

人工合成引导 RNA → 引导 Cas9 → 切断任意目标 DNA

这样就可以让 Cas9 成为一把剪刀，RNA 序列理论上可以任意设计，那么基因组里任何位置就都可能成为目标。

在切断之后，细胞会启动自身的 DNA 修复机制，这个机制有两条路径。

路径一：NHEJ（非同源末端连接）

细胞粗暴地把断口粘回去
往往引入小的插入或缺失
导致基因功能丧失（基因敲除）

路径二：HDR（同源定向修复）

如果同时提供一段模板 DNA
细胞会参照模板精确修复
实现基因的精确替换或插入（基因编辑）

这就是 CRISPR 基因编辑的原理。其实在 CRISPR 基因编辑技术出现之前也有基因编辑技术，当时主要有两种工具，ZFN 和 TALEN。

它们的基本思路和 CRISPR 相同，都是先定位再切割，也需要一个识别模块来找到目标位置，然后再把 DNA 给剪断。

但它们都是用蛋白质来识别目标，每次换一个编辑目标就要重新设计一个全新的蛋白质。

然而蛋白质设计极其复杂，需要专业团队，耗时耗力，花费甚高。所以在 2012 年之前，基因编辑是少数顶尖实验室才玩得起的技术。

2012 年，CRISPR 把识别模块从蛋白质换成了 RNA，RNA 的难度与成本大大降低，门槛断崖式的下降，几乎所有生物学实验室都能够用上基因编辑技术，相关领域的研究也迅速发展。

这个技术从诞生到引发巨大争议，也只花了短短几年时间。2018 年 11 月，贺建奎宣布他已经编辑了人类胚胎的 CCR5 基因，可以免疫 HIV，两个经过基因编辑的婴儿露露和娜娜已经出生。

此事在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还促使了限制基因编辑人类胚胎技术的法律通过，贺建奎也因此入狱。

2023 年底，美国 FDA 批准了 Casgevy，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获批的 CRISPR 疗法，这正是用来治疗大名鼎鼎的镰刀型贫血症的。

镰刀型贫血是因为成人血红蛋白基因突变，但人体胎儿期有另一种血红蛋白 HbF，出生后会被“关闭”，CRISPR 敲除关闭 HbF 的基因 BCL11A，就可以让患者重新表达胎儿血红蛋白，绕过缺陷。

乍看之下，2023 年批准的 Casgevy 技术和 2018 年贺建奎编辑 CCR5 基因好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为了免疫某种疾病，为什么贺建奎最终坐牢，而 Casgevy 技术最终获批？

其实是这样的，Casgevy 技术编辑的只是患者自己的血液干细胞，这些细胞被取出编辑，然后再输回患者体内。编辑的效果只会存在于这一个人身上，不会遗传给他的后代。伴随着这个人的死亡，被编辑过的基因也就消失了。

但是贺建奎编辑的是人类胚胎，受精卵里每一个细胞都携带着这个编辑基因，这个基因会遗传给他们的后代，留在人类基因库里。

贺建奎开了这个先例，虽然马上被法律堵住了，但真的能永远堵住吗？恐怕很难。

因为我们很难真正阻止一个技术从治疗疾病走向优化身体。假如某种药物可以治疗多动症，然后没有多动症的人发现吃了这种药物之后也能让自己更加专注，提高智力表现，他能够忍住不用吗？就算他不用，别人用了怎么办？

基因编辑技术现在可以用来治疗某些疾病，但谁能够忍住不用它来优化一下身体呢，一开始仅仅是些不大不小的优化，处于治疗疾病与优化的模糊地带。再之后则是大幅度提高智力、体能、外表，最终走向按需定制基因组合。

就算法律禁止也难免有人不惜违法也要编辑，就算某个国家的法律禁止了，但如果另一个国家法律开了口子允许呢？还是那个问题，别人编辑了，你怎么办？

CRISPR 给了人类一把可以改写生命本身的笔，但人类最终会不会用这支笔来改写自己，又会改写成什么样子，现在谁也不知道。

Question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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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读书，篮球狗，科密，不合格的准程序员

结合当时的时代背景，我觉得徐福更像是国营饭店退下来的主厨。

达不到国宴大师、八大菜系样样精通的程度，但放在当时的东北，至少是国营饭店红案骨干的水平。

后来自己掌勺、带后厨，当个厨师长完全够用。

再加上脑子活、懂经营，扔到语言不通、食材不同的中东，他照样能把餐馆撑起来。

最能说明他基本功的菜，当然是那道“龙抬头”。

根据影片美食导演姚飞的介绍，“龙抬头”由鲁菜糖醋鲤鱼改良而来。

鱼身改牡丹花刀，腌制、挂糊以后下锅，还要用手抓住鱼头和鱼尾，在油锅里把头尾上翘的造型定住，最后炒糖醋汁浇上去。

这道菜看着喜庆，实际很考验厨师。

花刀太浅，炸出来翻不开；太深，鱼肉容易散。油温低了吸油，油温高了外面焦、里面没熟。鱼还得立得住，浇汁以后外壳不能立刻软掉。

普通人能够把鱼炸熟，饭店厨师才能把它做成席面上的大菜。徐福敢在离家前做这道菜，动作还那么熟，已经说明他以前没少做宴席。

拔丝地瓜看着比“龙抬头”朴素，其实也很暴露基本功。

拔丝属于鲁菜系统里很典型的甜菜技法，后来在东北饭店里十分常见。

它最难的地方在熬糖。早一点，糖挂不上；晚一点，糖发苦，凉下来以后直接结成一坨。厨师还得控制地瓜的含水量和油温，最后快速翻匀、快速装盘，客人夹起来才能真正拉出丝。

一顿饭里同时出现糖醋鱼和拔丝地瓜，我觉得已经有些老式北方饭店菜单的味道了。徐福的师承很可能偏鲁菜，后来又长期做东北菜。

酸菜鸡蛋饺子和冻豆腐白菜汤，属于他的东北“口音”。

虽然作为一个东北孩子，我觉得酸菜鸡蛋馅的饺子有点奇怪，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不过导演说是酸菜鸡蛋的，那就酸菜鸡蛋的吧。

但是我觉得酸菜还是得配肉啊，还得稍微肥一点的，酸菜吸收了肉的油脂香，肉吸收的酸菜的酸爽，那玩意才对味儿啊！

这两样菜技术难度没有那么夸张，却很能说明一个厨师生活在哪里。

电影里徐福从酸菜缸里捞出酸菜，劈开以后双刀剁馅，拌好还自己尝一口咸淡。这种动作很难靠菜谱临时学会，明显是在这样的厨房里生活了很多年。

冻豆腐白菜汤也一样。原料便宜，做法简单，水平低的人做出来是一锅带咸味的水；做得好，冻豆腐能吸满汤汁，白菜软而不烂，喝下去暖和又下饭。

这种菜撑不起高档宴席，却能让一家人安安稳稳吃完一顿饭。

还有那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徐福汉堡”。

它用面饼夹生菜、牛肋脊、薄脆和腊八蒜，再淋一勺汤汁。这个东西已经没法硬塞进某个传统菜系了，属于徐福自己做出来的融合菜。

塔斯汀的那个同款徐福汉堡就不忍吐槽了，肉小的让人怀疑外卖小哥把肉饼偷吃了。

牛肉负责香和软烂，薄脆增加口感，腊八蒜解腻，生菜补充清爽，最后用面饼包起来方便拿着吃。它说明徐福除了会照着旧菜谱做菜，还有做产品的脑子。

他知道什么东西放在一起好吃，也知道怎么把一道菜包装成餐馆招牌。

很多老师傅守着熟悉的灶台可以做一辈子，换个地方、换批食材就不会了。徐福到了中东，还能根据当地人的饮食习惯重新组织味道，这种能力比会背多少道菜谱更有用。

真正能看出他有厨师长水平的，是婚礼上的巨型铁锅炖。

那口锅直径达到两米，做法把东北铁锅炖和中东烤鱼放到了一起。

烤过的鱼进锅以后很容易炖烂，鸡肉、鱼、配菜和贴饼子的成熟时间又不一样。

哪样东西先下，什么时候开盖降温，什么时候贴饼子，都得提前算好。

给一家三口做饭和给婚礼上的一群人出菜，完全是两种工作。

后者考验备菜、火候、时间、分工和出菜节奏。徐福还能带着马俊生、赛夫一起完成，说明他平时就有指挥后厨的经验。

婚宴菜单里的其他菜则更能说明徐福的全能。

烧卖、包子属于白案；蒜蓉粉丝开边虾带着南方宴席菜的味道；葱油鸡各地都有自己的做法，不必硬判给某一个菜系；酱牛肉、黄焖羊排、老虎菜、老醋花生、小葱拌豆腐、拌黄瓜、蒜泥茄子，则是一套非常典型的北方饭店菜单。

这些菜未必全由徐福一个人亲手完成，但他作为主厨，至少要知道怎么安排菜单、怎么备料、怎么让凉菜热菜和面点按顺序上桌。

小馆子靠一两道招牌菜也能活，婚宴却会把一个厨师的短板全部暴露出来。

徐福没有短板，红案、凉菜、面点和大锅菜，他都懂。

后来的“徐福烩饭”，又是另一种水平。

米饭、菜、肉和汤水放在一起烩煮，饭菜合一。它谈不上精致，也没有复杂摆盘，但在食材有限、环境不断变化的情况下，徐福每次都能根据手里的东西调整，让一群人吃饱、吃得下去。

这也是饭店老师傅常见的能力。

好食材来了能做硬菜，边角料剩下来也不会浪费。灶台还在，手边有什么，他就能做什么。

把这些菜串起来看，徐福的技能树很完整：

鲁菜底子、东北家常菜、北方凉菜、宴席大菜、大锅饭、面点知识、自创菜和异地改良。

所以我一直怀疑，他以前就在东北的国营饭店或者国营招待所干过。

电影没有明确交代这段履历，下面属于我的人物推测。

故事发生在世纪之交的时代背景下，徐福又是一个背着债务远赴中东的东北中年厨师。

1998 年至 2002 年，全国国企下岗职工累计达到 2023 万人。

东北作为传统工业和国有经济较集中的地区，那几年受到的冲击可以说是全国最大的。

徐福很可能年轻时进了国营饭店，从切墩、备菜一路学到掌勺，也做过婚宴和单位接待。后来赶上大下岗，端了多年的铁饭碗没了，只能出来自己创业。

他有技术，也有生意头脑，可惜运气不太好，饭店着火把人烧伤了，为了赔偿人家医药费，最后欠下一屁股债，只能跑到中东挣钱还债。

这个人物前史，电影没拍，我觉得却能和他身上的很多东西对上。

他有老国营饭店师傅的基本功，也有下岗以后被生活逼出来的机灵。能做“龙抬头”这样的宴席大菜，也能用剩下的东西烩一锅饭。

所以徐福的厨艺，大概属于那个年代最实用的一类高手。

没有大师头衔，也未必参加过什么烹饪比赛。

给他一间厨房，他能撑起一家饭店；给他一口锅，他能喂饱一群人；把他扔到战火里的异国，他还能靠这门手艺活下来。

Question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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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耶伽罗，白兔舞于市。

河西汉族族群的溃散花了几百年，重建也需要几百年。

14 世纪之后，黄河上游 -- 河西一线留下的唐地名真的很少。相比东北还有些渤海金代地名内迁，什么建州海城铁岭这类的留存，河西真的只剩下能在档案里有名字的州。县和以下一片白地——连硕果仅存的山丹都是元代有州才留下^[1]。

这似乎说明了河西某种大幅度的农业人口消失——归义军的后人在西夏、西夏灭亡、元代内战、洪武征西之后，能剩下的人可能已经不能撑起各种小地名的传承了。

现在还是很难说出到底哪一场影响最大，成吉思汗灭西夏可能是备选之一，明初的战事也是。反正是组合拳便是了。

但是事情又没这么简单。很多水利系统渠、坝留下了西夏和蒙古的名字，而明初河西确实有“土人”“西人”群体的存在，和后来的军户人员大量互动，缓慢重建了甘肃中西部的汉族民系——当然重塑过程的另一个结果就是回族的成型。

　首先，除戍边军户外，河西卫所周边还生活着被称作“土人”“姻族”“西人”“村野土民”的本地族群，他们大多脱离明朝政府的行政管理。在当地一些碑刻和官员文集中，可以窥见本地族群的身影。比如洪武至永乐年间，甘州建有一座佑善观，大学士杨荣的碑文记载了该道观的建造过程。洪武二十四年（1391），“姻族”刘仲真和“当地耆老”钱谷英一起向总兵宋晟等官员申请，希望以一块元至正五年（1345）的木牌为基础，在其出土地修建佑善观。

比如至正二十一年（1361）所立的《大元肃州路也可达鲁花赤世袭之碑》记述了元初肃州的一支西夏大族归顺元朝，并担任地方世袭达鲁花赤的故事。《元史》中对西夏遗民“河西人”多有记载，比如：“拜延，河西人，父火夺都，以质子从太祖征河西。”甘州城西南隅的忠武王庙则显示出明代当地留存的西夏信仰，据碑文记载庙中供奉的神是西夏土上，即西夏国王。天顺年间所立的新碑，称庙中的神像是“羊首饰冠，朱衣端芴”的奇怪模样。

明代河西走廊地区的“渠坝”

兰银官话的覆盖面，和明代西北府县 - 实土卫所地区分划线有一定重合，算是某种明军重新拓殖的痕迹。

陕西行都司所辖十二卫三所全系实土卫所，境内无一府一县。他们流行的原始兰银官话不算是纯粹的近古南京 / 江淮话（虽然我真的是认识几个肃王后人的），而是南腔北调糅合的塞上通用语，但最终和中古的西北方音很难对上。

所有府县里，伸到最远的县是兰县，到万历时才有 7 个里，六千多人，算上王府和甘州中护卫和兰州卫，兰州河谷人口也就两万以内——这还是能设县的地方，纯实土卫所区只能更少——这也就能看出虽然重建了框架，但是人口是不足的，性质是只能防御的。

这么个底子，后来慢慢丢掉嘉峪关以外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不过到了明末甚至还能支棱一段时间，还能在西海头火烧仰华寺，在松山推走蒙古人，隐隐有战略反攻的感觉。

陕西行都司 - 湟水谷地 + 黄河沿线绿洲，约等于兰银官话区了

利益相关（兰银官话金城片本当上手（）

在冯胜早年西征、弃地之后，洪武 20 年间重新推进，设置卫所，到了洪武末年肃藩短暂就国甘州——虽然最后还是缩回兰州去了，没发生朱楧对垒帖木儿的景象，但是到了沙哈鲁派使团路过肃州、甘州和兰州的时候，这些军事辖区的繁荣已经能让中亚绿洲人羡慕（也能看出阿姆河、锡尔河流域相比中原来说还是很贫瘠的…）。

有哪些中国历史发现于境外史料而未见于中国史籍？

对于一个重心完全不在西北，又遇到了一个小冰河期 + 生态恶化的西北的朝代来说，明朝做的已经超出及格线了。再加上滇黔、燕云、辽东的重新造核，明前期还是很可以的。

再之后到了清，卫所成批改置府县，凉州府下设武威县、甘州府下设张掖县，汉唐旧名这才从书里还了魂。敦煌更迟至雍正年间，才从甘肃五十六州县移来两千四百户重建，当地还有过兰州坊、靖远坊、秦州坊、岷州坊、静宁坊、陇西坊、华亭坊这样的村名——就很唏嘘，出土了全部中古河西语料的地方，本地话是明军卫所 Koine 的再移植。

中国历史地理论丛 2024 年第 02 期：明清陕甘卫所的行政化 - 期刊 VIP 网

这时候，死去的记忆才算最终重新复活，陇上河西人口也足以对外拓殖，重新经营西域才有了基础。

Question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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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舞文泼墨，不抖机灵，我不是历史的创造者，只是史书的搬运工。

简单介绍几对魏晋南北朝的君臣，毕竟在那个“君疑臣、臣弑君”的大乱世，良好的君臣关系算是非常难得的。

①后赵石勒与张宾：

张宾，字孟孙，赵郡中丘人也。……后渐进规谟，乃异之，引为谋主。机不虚发，算无遗策，成勒之基业，皆宾之勋也。……勒甚重之，每朝，常为之正容貌，简辞令，呼曰“右侯”而不名之，勒朝莫与为比也。
及卒，勒亲临哭之，哀恸左右，赠散骑常侍、右光禄大夫、仪同三司，谥曰景。将葬，送于正阳门，望之流涕，顾左右曰：“天欲不成吾事邪，何夺吾右侯之早也！”程遐代为右长史，勒每与遐议，有所不合，辄叹曰：“右侯舍我去，令我与此辈共事，岂非酷乎！”因流涕弥日。
《晋书·卷一百五》

张宾是当时主动投奔石勒的汉族士人，在石勒还是个小流寇的时候就认定石勒为明主，随后张宾以谋主身份辅佐石勒从河北流寇一路称霸北方，直至建国称帝。

你去石勒的载记看，就会发现张宾的“戏份”多大吓人，什么灭王浚、平刘琨、统一北方等等，所有核心战略决策几乎全部出自张宾之手。

石勒对张宾也基本上是言听计从，特别是建国前，所有重大军政决策，张宾只要说了，石勒肯定听……

石勒称赵王后，张宾任大执法，专总朝政、为百官之首，在后赵这个以胡人为主的政权里，张宾基本没受到任何的制衡或猜忌。

张宾死后石勒“勒亲临哭之，哀恸左右”，甚至张宾去世多年后，石勒遇事不如意仍会追念他，直言继任者远不能及。

石勒与张宾是历史上最经典的“枭雄 + 智士”组合之一，君臣二人的关系全程没有猜忌、更没有反目，善始善终。

②前秦苻坚与王猛：

苻坚与王猛是一对在历史上能比肩“刘葛”的君臣关系，虽然从一些细节上能看出苻坚对王猛还是有一点制衡和提防，但起码过程以及结局都是完美无瑕的。

苻坚将有大志，闻猛名，遣吕婆楼招之，一见便若平生。语及废兴大事，异符同契，若玄德之遇孔明也。……时猛年三十六，岁中五迁，权倾内外，宗戚旧臣皆害其宠。……军国内外万机之务，事无巨细，莫不归之。……其年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遣侍臣祷河岳诸祀，靡不周备。猛疾未瘳，乃大赦其境内殊死已下。
《晋书·卷一百十四》

王猛初次和苻坚见面就如同平生旧交，二人关于天下大势看法完全契合，史书就直接以“玄德遇孔明”作比。

苻坚上位后，由于王猛是汉人，且出身寒微，苻坚对他一年之内五次升迁、权倾朝野，遭到氐族宗室元勋集体反对，苻坚直接贬黜带头诋毁的大臣，为王猛立威。

王猛任丞相期间，苻坚几乎不处理具体政务，史载“军国内外万机之务，事无巨细，莫不归之”。

后来王猛病重时，苻坚就像爱情故事里想挽回爱人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又是“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还派人去“河岳诸祀”祈福，甚至还大赦天下……

最终王猛还是死了，临终留下“勿伐晋、除鲜卑羌虏”的遗言，可惜苻坚没听……

苻坚与王猛这对君臣的关系，在历史上是比肩“刘葛”的。

③南朝宋刘裕与刘穆之：

这一对就相当于是南北朝版的“刘邦萧何”，从刘裕打进建康开始，直到刘穆之去世，他就被钉死在了刘裕大管家的位置上，且干出了惊人的业绩：

从平京邑，高祖始至，诸大处分，皆仓卒立定，并穆之所建也。……时晋纲宽弛，威禁不行，盛族豪右，负势陵纵，小民穷蹙，自立无所。重以司马元显政令违舛，桓玄科条繁密。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不盈旬日，风俗顿改。
《宋书·卷四十二》

从刘裕初创班子的制度建设，到帮刘裕整肃朝纲、拿捏群臣，替刘裕掌控朝政，刘穆之不仅将一切梳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使得当时糟糕的政治风气达到了“移风易俗”的效果。而且此后刘裕天天在外打战，刘穆之的后勤作用就不必多说了。

关键他还懂得自污（奢侈排场），打天下帝王的贴心人不外如是。

史书中短短的这么几句话，根本没法概括刘穆之对刘裕集团的“丰功伟绩”，他是刘裕这辈子创业的最大助力，没有之一。

刘穆之在刘裕北伐时病逝，此后刘裕气吞万里的征程也就此戛然而止。刘裕不得不折返（本来有继续收复凉州甚至迁都的打算），这是关中得而复失的最重要原因。再也没有一个大管家能替他“稳坐钓鱼台”了，这也就是刘裕后来说的：

帝后复曰：“穆之死，人轻易我。”其见思如此。
《南史·卷十五》

能让一位英明神武的开国帝王说出，他死了“人轻易我”这种话，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最顶级的评价了。

④北魏孝文帝元宏与李冲：

李冲这人有意思的地方在于他早期做过文明太后的“男宠”，文明太后死后，李冲又成为了孝文帝的宠臣！

冲为文明太后所幸，恩宠日盛，赏赐月至数十万，进爵陇西公，密致珍宝御物以充其第，外人莫得而知焉。冲家素清贫，于是始为富室。
文明太后崩后，高祖居丧引见，待接有加。及议礼仪律令，润饰辞旨，刊定轻重，高祖虽自下笔，无不访决焉。......高祖亦深相仗信，亲敬弥甚，君臣之间，情义莫二。
《魏书·卷五十三》

啧啧，李冲不仅床上功夫了得，一手政务能力更是让孝文帝折服，成为孝文帝汉化改革的重要帮手，君臣之间关系亲密到地下的文明太后看了都会吃醋……

君臣二人在汉化改革中，全程同心同德：三长制、均田制、迁都洛阳、营建新都、定礼乐，所有重大改革举措，李冲都是主要谋划者和执行者，孝文帝对他的建议几乎全部采纳。

且在鲜卑贵族普遍反对汉化的背景下，孝文帝始终坚定站在李冲一边，从未因宗室压力而动摇对他的信任。

后来李冲去世时孝文帝正在南征前线，听到死讯当场痛哭。回洛阳路过李冲墓地，即便自己也已经卧病在床，也要下车祭拜，君臣情谊可见一斑。

二人既是君臣，也是改革盟友，始终目标一致、从没猜忌，是北魏一朝最和谐的君臣组合。

⑤西魏宇文泰与苏绰：

宇文泰与苏绰是西魏北周，乃至后来隋唐基业的设计师、奠基人，也是典型的“知己型”君臣：

绰于是指陈帝王之道，兼述申、韩之要。太祖乃起，整衣危坐，不觉膝之前席。语遂达曙，不厌。诘朝，谓周惠达曰：“苏绰真奇士也，吾方任之以政。”即拜大行台左丞，参典机密。自是宠遇日隆。……十二年，卒于位，时年四十九。太祖痛惜之，哀动左右。……太祖亲于车后酹酒而言曰：“尚书平生为事，妻子兄弟不知者，吾皆知之。惟尔知吾心，吾知尔意。方欲共定天下，不幸遂舍我去，奈何！”因举声恸哭，不觉失卮于手。
《周书·卷二十三》

宇文泰和苏绰的初次见面也很有“电影感”，二人直接就从白天聊到天亮，宇文泰从躺着听，到整衣危坐、膝盖不自觉移到席前，完全被苏绰的治世理念折服，两位应该是达到了真正的精神共鸣。

随后宇文泰就用苏绰治国，苏绰提出的“六条诏书”为西魏的治国总纲，宇文泰将其作为百官必修课全面推行。

苏绰死后宇文泰直言“惟尔知吾心，吾知尔意”，认为天下只有苏绰懂自己的志向，自己也懂苏绰的为人，这种知己式的君臣关系在乱世中极为罕见。

就简单介绍以上五对吧～

Question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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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唐，一个30+独居女生和她的生活方式。小户型/家电党/铲屎官。

因为它不是单一的死亡芭比粉，

而是严密构建的一整套粉色时光挽歌。

哪怕不是电影，单独拎出来也足够优雅的经典粉色搭配。仔细看，连字幕的粉色都非常用心。

人们常说“粉色土”，多指高饱和度、明亮刺眼、色彩单一的芭比粉，比如电影《芭比》中无处不在的粉色——

满载的视觉冲击让人疲惫，艳丽到无福消受。

而《布达佩斯大饭店》中的粉色，虽然也是大面积运用，但都是低饱和度的粉色，无论是浅褐粉、烟粉还是鲑鱼粉，本身就很柔和，攻击性弱，有一种时光做旧的痕迹，不会造成强烈的视觉疲劳。

不信看同样都是粉色的车，两个电影的对比：

（女孩子还可带入死亡芭比粉的口红色号，肯定秒懂）

左图是《布达佩斯大饭店》，右图是《芭比》

同时，素有“色彩大师”之称的导演韦斯安德森，在通篇以粉为主色调的基础上，还搭配了粉蓝色的天空远山、黑色的挂旗服装、薄荷绿的墙壁、姜黄色的地毯等其他色调进行中和。

这样镜头的整体画面就不再是单一的色调，而像是一个温柔缤纷的马卡龙调色盘，不再有粉到发腻的不适，入目的只有搭配的浑然天成的舒服。

蓝色和粉色的搭配最多。

无论是包装绳结还是服装。

黑色和粉色的搭配也不少。

这种色彩搭配，既减少了粉色的轻浮，又增加了整体色调的平衡。

再加上他标志性的对称构图，粉色往往被框在极其工整的几何结构中，从大建筑到小甜品。

这种无处不在的秩序感和艺术感，淡化了粉色在刻板印象中的轻浮，反而形成一种精致易碎的美感。

多少人喜欢韦斯安德森就是因为他对对称的极致呈现！

强迫症极度友好

无处不在

最后不要忘了——

《布达佩斯大饭店》是一部用甜蜜包裹战争与死亡、献给旧欧洲文明的挽歌。

这个主题决定了电影里所有的粉色，都出现在主人公回忆里的“黄金时代”。所以我们看到的粉色，像是笼罩了一层如梦似幻的滤镜，滤镜下是战前欧洲最后的体面、优雅和精致。

这种时光机缓缓流淌的悲剧粉，只会让人感觉到“极致的浪漫”和“无法避免的消逝”，怎么可能有“土气”呢？

而在电影结尾，画面褪去所有色彩变成黑白，粉色不再，其他色彩也一并凋落，是哀悼角色的死亡，也在隐喻旧欧洲文明的凋零，

“我们已经失去那种世界很久了”。

@知乎家居

战争开始了，一切都改变了。

Question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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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fred大老虎，拼多多小店：大老虎的农夫果园

欧洲大部分区域都不适合种叶子菜，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饮食习惯。

你应该还记得地中海气候特征叫冬温润，夏干旱。

但这句话在农业上得翻译成另外五个字：雨热不同期。

春季升温，降水却开始减少，那么春播的作物选择就必须是耐旱作物。

叶子菜的共性：叶片薄，根系浅。

叶片薄意味着缺少角质层的保护，蒸发会更加旺盛。根系浅则代表无法吸取深层地下水。

欧洲人种最多的茄子辣椒西红柿，甜瓜黄瓜西葫芦，这些茄科、葫芦科的作物共同特点完全反过来：叶片厚，根系深。

叶片厚使得叶片有完整的角质层与蜡质层进行锁水，避免高温下的迅速枯萎。

顺便提一句，西瓜黄瓜南瓜这些葫芦科的嫩叶都当菜吃，从维生素和矿物元素的角度来说并不比叶子菜差。但叶子锁水就意味着它们会长出粗纤维，吃起来很糟糕。

这两种类型蔬菜一对比，你就能看出来，在雨热不同期这个决定性因素下，哪怕是郑和下西洋，打下了普罗旺斯，他还是得种西红柿。

法国人不一定知道郑和，但应该会记得西红柿原产自美洲，是哥伦布的船队带回了欧洲。

土豆也是那时候带回的欧洲。

土豆喜冷凉，法国人不爱种。苏格兰和爱尔兰人却当个宝贝。温带海洋性气候下，以工业革命之前的科技水平去种小麦，那叫种一葫芦收两瓢。但换成土豆，苏格兰的人口从 300 万长到了 800 万。

至于苏格兰土豆晚疫病则是另一个话题，这里不表。

你可以这么理解，叶子菜是东亚季风气候条件下的特定产物。在科技不发达的时代，均衡升温加雨热同期可以保证叶子菜稳产，丰产，多轮种植，多茬采收。

古代农民种菜，清明前把土犁一遍，起个垄，撒点种子，等下雨就行了。

雨热同期的好处在于升温时，土壤中的硝化细菌会重新进入活跃期，把土壤中大量铵态氮转为硝态氮。春雨落下，硝态氮以阴离子形态随水在土壤中转移，会快速提升土壤中的含氮量。

翻译成大家听得懂的一句话：春雨贵如油。

春雨没啥特别的，总含氮量跟其他季节没啥不同。产生差异的是升温带来的土壤活化。

在这种优势下，古时候农民即便偷懒不施肥，叶子菜也能长个七七八八。

反观地中气候，雨水是冬季落下，他们想利用升温带来的土壤活化，就不能种需水量高的。

哎妈呀，这讲起来好绕口。

就说小麦吧。古代地中海气候下只有冬小麦这一个选项。头年秋天播种，等待冬季雨水浇灌，增加土壤墒情（含水量的意思）。次年春天升温，依托有限的水资源完成硝态氮的转移。

这也是为啥古时候东亚人口要远高于欧洲。我们能做到一年两熟，他们只有一年一熟。

放到蔬菜上，叶子菜并非绝对种不出来，但只有每年的 10 月到次年 3 月这个窗口期。

欧洲那地方，尤其是南欧，冬季基本无霜，气温维持在 8-10 度，对于绝大部分作物都很友好。

种油菜菠菜小青菜，友好。

种胡萝卜洋葱甘蓝，也很友好。

这里的选择点并不在于那种植物好种，而在于哪种植物好储存，哪种植物营养价值高。

显然，低温环境下，胡萝卜这种块根类的作物储藏时间更长。欧洲的胡萝卜在古早时期也是 10 月播种，次年 2 月采收，刚好卡住温度区间。

我们国家种胡萝卜也是这个思路。

在我们这，胡萝卜每年有 2 个播种季节。2-3 月春播，6-7 月采收。7-8 月夏播，10-11 月秋收。

秋天是采收的主力。有两个好处。第一，低温低，生长时间长，胡萝卜含糖量高。第二，跟古代欧洲一样，储存方便。

再有一点，小白菜这些十字花科的叶菜在低温条件下表现不稳定，用农业话说叫抗逆性差，一旦遇到环境突变，很有可能绝收。

所以又回到了深根系这个概念了。

胡萝卜也是深根系植物，抗逆性强。换成你，你会用脚投票的。

此外还有他们常吃的结球生菜，结球甘蓝这些，主要产区是布列塔尼、阿尔萨斯这些温带海洋性气候地区。相对于大范围的地中海气候，这些区域比较少。

布列塔尼这些地方冷倒是不冷，但它维度高，光照条件差。

十字花科的叶子菜基本都是 45-55 天速生，对于光照的需求比较高。除了前面说的结球生菜结球甘蓝，还有欧芹，球形茴香，根芹等，都是生长时间比较长，通过时间换积温，去规避光照条件差的弱点。

我们国家成都光照条件也差吧？

成都是包菜、莴笋、萝卜这些长周期蔬菜的主力产区之一。

所以不管中国人还是欧洲人，本质上都是种什么吃什么。

种什么看得不是个人喜好，看得是自然气候条件。

地中海气候适合橄榄树生长，在我们这儿贵得要死的橄榄油在他们那是日常。

有了稳产丰产的橄榄树，古代欧洲人就没想着去点菜籽油这个技能点。（芝麻不适合他们那边种）

橄榄油的烟点低，也就没办法开发出爆炒这项厨艺。敢用猛火旺灶？分分钟糊给你看。

没了猛火，就没了锅气。

没了锅气，你换隋坡去炒菜，味道也就那样。

当然，以前欧洲也没有铁锅。

得益于气候优势，东亚的蔬菜胜在品类多。

但是……

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很多人不爱听：欧洲人的农业技术很强。尤其在育种和设施农业这两个重要范畴中，荷兰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而且是断层第一。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讲个我们国家番茄行业差点崩盘的故事。

2000 年出头，我们国家种番茄的农民突然发现番茄各种奇怪的指征。

新生的叶子变得细小且簇生，叶缘向上卷曲，长着长着，叶片开始变厚，变硬，变脆，叶子的背面出现了紫色的脉络。

农民只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但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病，只能把手头所有的药物都用一遍。

腐霉利？打。代森锰锌？打。甲霜灵？打。阿维菌素？打。

所有药都不管用，所以全部加倍的打。管你什么农残检测标准呢，番茄要是结不出来，还检测什么？

可麻烦就在这，已知的所有药剂，统统没用。

番茄的表现非常糟糕，花是能开出来，开出来就落。偶尔也能坐住一两个果子，可坐没多久，还是落。

农业上一般把这种情形叫作绝收。

并且是全国大面积大面积的绝收，十不存一的那种。只有部分地区得益于气候条件优势，虫害少，勉强保住点果实。

这种状态差不多持续到 06 年，上海农科院和浙江大学联合，首次从分子层面定义了这种病害：TYLCV，简称 TY 病毒，也就是俗称的番茄黄化曲叶病。

这种病一旦发作，番茄无药可治。

那时候有部分农资商家闻到味了，开始推广氨基寡糖素。

讲真，氨基寡糖素对于提高番茄植株抗逆性有着非常大的帮助，而且极为安全，是一款难得好药剂。但他的作用是提高植物的抵抗力进行预防，不是治疗。

也治不了。黄曲病一旦爆发，压根没得治。

那些几千亩几千亩的番茄种植大户急病乱投医，也不管到底有没有用了，先整了再说。结果自然是病没好，钱没了。

在这种病害未定义之前，农户偶然间发现杀虫药打得多，番茄黄曲病会少很多，所以那段时间只要是能把番茄种出来的，一定是大棚内的杀虫药满天飞。

找到病因后，大家就了然，TY 病毒主要靠烟粉虱进行传播。打杀虫药控制了大棚内的虫口基数，限制了传播源，才得以保存一部分番茄。

当时国内种的主流品种是金棚 1 号，中杂 9 号，佳粉 15，以及大家小时候最常吃的，毛粉 802。

从口感上，毛粉 802 比现在我们买的普罗旺斯番茄要好很多很多。毛粉皮薄，普罗旺斯贼厚。

很多人会将这一点归于普罗旺斯耐运输，所以商业化种植选择了它。

不不，在当时，所有国内的番茄品种对于 TY 病毒都没有任何抵抗性，也没有相应的特效药（至今也没有特效药），农户面临的风险叫作要么老天爷赏饭，要么绝收。

没有中间项，也就是小幅度减产，勉强保本一说。

一直到 08 年荷兰人培育的含有 TY 抗性基因的普罗旺斯系列进入了中国市场，国内番茄产业面临的压力才得以缓解。。

普罗旺斯番茄只是借用了法国的地名，真正的育种家是荷兰人。

08 年以后，你是见不到大规模种植农场种老番茄品种的。所有的育种公司必须培育这种含抗 TY 基因的种子，否则种植者压根不考虑。

当然，我们后续的国产化过程中也培育了很多含抗性基因的品种，比如金棚 8，浙粉 702，西农 2011。

只不过植物生理学特点决定了，只要含 TY-1 基因的番茄，皮都很厚，口感都比不上老品种。

这也是没奈何的选择。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为啥荷兰可以未卜先知，早早就点出了这款抗 TY 的番茄？

因为这一款最开始并不是针对国内市场的。

TY 病毒最早产生于中东地区。

早在 1939 年，以色列的约旦河谷附近发现了这款原始毒株，到了 1964 年正式命名为 TYLCY。1988 年完成了毒株分离，1991 年完成了基因组测序。

前期的工作都是以色列人完成的。

完成了分析没用，以色列人也找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出去碰运气。

去美洲碰运气，因为番茄的原产地在那儿。

以色列花了很多很多年，用了很多很多钱，终于希伯来大学的团队在智利找到一款野生番茄含有对于黄曲病的抗性基因。团队把这种基因命名为 TY-1。

走到这一部分时，已经到了 1995 年，番茄黄曲病在欧洲已经大肆泛滥，尤其是西班牙，重灾区中的重灾区。

这时候荷兰的商业育种公司闻到味儿了。他们在西班牙疫区不停地做回交，抗性测试，抗性筛选，把智利原生种的 TY-1 基因植入了新的番茄品种中。

也就是我们现在吃的普罗旺斯。

这个杂交的过程，他们持续了大概 7 年，2002 年开始在欧洲上市。

我们国家是到 2008 年后才开始引入了这个品种。

以色列人强的是科技，他们能找出病因，找到抗病基因。荷兰人强的是育种商业化。原生种的智利番茄个头小，口味酸涩，非常难吃。荷兰人通过 10-12 代的回交杂交，把这个基因移植到好吃的番茄品种上。

后续的这部分的杂交商业化工作需要成熟的技术工种，需要完善的流程，需要大量的实操经验。以色列人跟荷兰人相比，差距很大。

而且这里面有个很值得玩味的事情。荷兰是高纬度地区，气温低，天然抑制了虫口基数，也就说他们受番茄黄曲病的影响较小。本国对于这种含抗性基因的番茄品种需求量没有那么高。

但荷兰的育种玩的是全球化策略，自己国家不需要，南欧需要，技术上能实现，投资回报率超级高。

那就搞。

自己国家没有重灾疫区，西班牙有疫区，那就去西班牙搞。

除了番茄外，荷兰人在甜椒疫病，黄瓜的新德里双生病毒 ToLCNDY，以及其他很多农作物上，都走过普罗旺斯番茄类似的流程。

算是一种非常成熟的路径，荷兰在全球建立了很多分枝机构，搜集当地的病害资料，搜集原生种，然后针对性的筛选，杂交，点出新品种。

你真要的说育种技术能力，我们国家并不比荷兰差。无论是技术原理，实操人员，硬件设施，都不比荷兰差。我是搞农业的，这点我非常确定。

在我的观点中，我们对比荷兰，真正差的是全球化能力。我们可做不到印度有什么新型农业毒株就带着团队去他们那儿研究。

可以说我们是种业全球化的利用者，荷兰是种业全球化的主导者额。

荷兰的蔬菜种业出口份额大概能占到全球的 25%，我们只有 2-3%。

之前我跟农科院的朋友聊这事，我比较阴暗，说是不是荷兰为了卖商业种，往中国投毒？

农科院的朋友比较严谨，思考了半天，回答：不知道。

用他的话说，我们只能确定 TY 病毒是随进口花卉苗木来到中国的，跟番茄无关。现在没有证据去证明，只能说不知道。而且贸易全球化的代价就是病毒扩散全球化，即便不是主观的行为，客观上也有大概率会发生。

哦对了，我们国家的设施农业这块也一直在向荷兰取经。

我们现在的大棚农业，从根源上来说，是荷兰文洛（地名）的一项农业技术思路。

荷兰人把温室种植发展了 70 年，现在已经不是单纯建造一个玻璃大棚，铺个滴灌带那么简单。

他们的大棚内部有非常多传感器，然后根据植物的生长状态去调节温度湿度光环境，尽量拟合作物的最佳生长曲线。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更加成熟的生态圈 2 号。

我们国家也学着这么做。南极科考站搞的温室种菜，本质上是对文洛温室的延续。二者技术同源，具体实施方案上有微调。

放国内其他场景上搞设施农业，文洛式大棚的硬件设施倒是很容易跟得上，而且不贵。软件则是需要长时间打磨，通过不断剔除噪声，去拟合出不同植物的回归曲线。我们要无数次的试错才能找到最优解。

但做这项高精度设施农业工作的只能是国家队。

荷兰地方小，高纬度光照不足，所以得想尽办法去提高农作物产量。他们搞温室，搞高品质，可以卖高价。

我们这儿种蔬菜还不至于说地不够，温度不够，产量不够。设施农业带来的高产和高品质蔬菜弥补不了其成本劣势。

我用个简单的例子来说明吧。我们国家搞设施农业，只有草莓是赚钱的。上海青浦的文络式玻璃大棚种的零农残有机草莓，80 元 / 斤。

只有这个价才能保证种植者是赚钱的。

国家队的科研上这些项目更多是一种技术储备。

今天篇幅聊的比较多了，欧洲农业不仅仅是一个荷兰。德国拜耳他们的在农业杀菌剂和杀虫剂上跟荷兰是互补的。

简单总结下，欧洲蔬菜品类不多是自然气候的选择。

但是人家的技术底子是足够支持欧洲人从蔬菜中摄入的维生素 / 膳食纤维 / 矿物质 / 植物化学物（如胡萝卜素）等自由的。

欧洲的自由，底层逻辑是育种时把丰产、抗逆性、抗病性、耐储运四个维度点满。

所以嘛……

他们培育的水果品种相当难吃。尤其是草莓，又酸又硬。典型代表就是他们超市中的主力，艾尔桑塔。

我自己草莓玩得多，是看不上红颜这个品种的。可你让红颜跟艾尔桑塔比，红颜就是刘亦菲。

他们搞他们的总量自由。

我先想办法让自己吃得爽。

Question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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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边儿，勤学善思，理性科普，热爱生活，向阳而行。

前年去过瑞士卢加诺访问过瑞士国家超级计算中心（Swiss National Supercomputing Centre，CSCS），我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

先上几张照片。卢加诺这个小城围绕着卢加诺湖而建，下面就是卢加诺湖。

卢加诺湖

卢加诺小城

湖水养育了周边的居民，也给这个城市的超算中心 Alps（也是全欧洲最大的超算中心，世界排第六）提供了重要的保障。

这个超算中心的亮点就是全水冷，由于紧挨卢加诺湖，而且深部水温在七摄氏度左右，所以整个超算中心利用卢加诺湖的深水来进行冷却，最终冷去后用水可达三十到四十度，再通过多重循环，冷却至 15 度左右，然后排入卢加诺湖。

下图中的一排排红色和蓝色软管，通过金属快速接头连接到计算刀片，这个就是 HPE Cray EX 系列超级计算机的直接液冷系统。

而 Alps 正是基于 HPE Cray EX 架构建设的，Alps 使用的是液冷式 HPE Cray EX 系统；一个液冷机柜可以安装多个 compute chassis，而且这种机柜甚至不需要传统意义上的机柜风扇，主要热量直接交给液体带走。

图中，蓝色管道是较冷的冷却液进入，红色管道是吸收芯片热量之后的较热冷却液流出。

Alps 超级计算机内部的直接液冷管路。蓝色管输送较低温度的冷却液进入计算刀片，冷却 CPU/GPU 等高功率器件；冷却液吸热后由红色管返回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用空气通过风扇来散热？因为不够，水的体积热容大约是空气的 3000 多倍。当然这不意味着同体积水一定能简单多冷却 3000 倍，但可以说明了当一个机柜的热功率进入几十甚至几百千瓦以后，继续单纯靠风扇吹空气是远远不够的。

Cray EX 的冷却设计本质上就是一个液—液换热系统。计算机内部有一个受严格控制的闭式冷却回路，通过 CDU 把热量交给数据中心建筑的冷却水系统。一台大型 in-row CDU 的额定换热能力可以达到 1.6 MW。

图片里这些软管的上游最终连接的其实是一套兆瓦级的工业冷却系统。

瑞士国家超级计算中心 cscs

以卢加诺的这个超算中心为例，这座计算机楼一共分成三个功能层：

最上面是大约 2000 平方米的机器大厅，摆超级计算机，如下图

机器大厅，超级计算机

机器大厅，突发情况的灭火设施

中间是 distribution deck，分配层，专门放各种电力、冷却水以及针对不同计算设备配置的辅助设施。

cscs 分配层

最下面是 resource deck，资源层，水、电、备用能源等基础资源从这里进入整座建筑。

CSCS 地下资源层的大型水罐

一般数据中心常见的是几十厘米高的架空地板，下面塞满电缆和水管。问题是，一旦二十年以后设备变了，水管尺寸变了，功率密度翻了几倍，下面很快就没有空间。所以 CSCS 干脆把这个架空地板做成了一整层楼，现代很多新建的超算中心也多如此。

上图里的很大的圆柱形金属罐是 CSCS 资源层中的备用冷却水储罐。它们是为了应付特殊情况而纯在的，比如湖水冷却系统突然中断。这些储水可以维持大约 20 分钟。

20 分钟听起来很少，但对于超级计算机而言，已经非常宝贵了。

因为如果冷却水突然完全断掉，你不能简单地像关家用电脑一样“啪”一下断电。

正在运行的数千个计算节点需要退出任务，存储系统需要完成正在写入的数据，一些文件系统需要卸载，计算节点需要按照顺序关闭。

所以这些水箱的设计思想不是湖水没了以后继续算几个小时。

而是给超级计算机争取一段安全着陆和退出的时间。

真正维持超级计算机运行的东西，大部分根本不在超级计算机那一层。

另外，值得一提的事，CSCS 并不是直接使用卢加诺湖里的水来降温。

因为湖水里有悬浮物、微生物、矿物质，还有各种会造成腐蚀和污堵的问题；而计算机内部的冷板和细小流道对水质要求非常严格。

所以，湖水回路和数据中心内部冷却水回路在大型换热器中相遇，但两个回路彼此隔离。

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两条彼此贴着走、但绝不会混水的河流。

热量可以穿过换热器的金属板，但水本身不能穿过去。

下图就是 CSCS 冷却水分配和换热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CSCS 冷却水分配和换热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地方是，我们到达这个 cscs 超算中心乘车走了一段，这个地方并不是建在湖边，而是在 Lugano-Cornaredo。所以，卢加诺湖到底是怎么被接到超级计算机上的呢？

冷却水首先从卢加诺市中心 Parco Ciani 附近的湖岸泵站开始。取水深度大约 45 米。

这个深度的湖水全年大约只有 6℃。湖底安装了高约 6 米、重约 13 吨的取水过滤结构。

湖岸地下泵站有三台主要水泵，可以把水沿管道送出。

整个系统最大流量达到约 760 L/s，其中原始设计中约 460 L/s可供 CSCS 冷却使用，其余能力可以提供给当地水务和能源设施。

然后这股水要在地下走多远？

2.8 公里。

并且不是平着走。

CSCS 比湖面高大约 30 米。

也就是说，超级计算中心实际上在城市地下修了一条直径约 80 厘米的大管道，把卢加诺湖的深层冷水一路送到计算机楼。

那为什么一定要去 45 米深的地方取水？

因为湖泊并不是一桶温度均匀的水。

尤其是较深的湖泊，在一年中相当长的时间里会出现明显的热分层。

夏天湖面受到太阳加热，可以很暖；但更深处的水温变化要小得多。

对于数据中心来说，这非常理想。

因为传统的数据中心如果想得到 6～10℃左右的冷水，通常需要使用制冷机，即电能→压缩机→制冷循环→冷水。

而 CSCS 的思路变成：天然 6℃湖水→泵→换热器→冷水。

把最耗电的压缩制冷过程大幅减少甚至取消。这就是工程上所谓的 free cooling，自然冷却。

运水不易，所以，既然水来了就要充分利用，cscs 是把湖水利用了两遍。

首先，湖水通过换热器以后，CSCS 内部第一级冷却回路可以向高性能计算设备供应大约 8～9℃ 的冷却水。

这一套冷却基础设施原始设计可以处理最高约 14 MW 的高功率计算负载。

经过超级计算机以后，水当然会升温。

官方资料给出的典型温升大约是：ΔT≈8℃

于是水温大概到达了 16∼17℃

之后，cscs 又把这一部分冷量交给第二级回路。

第二套中温冷却回路可以继续给硬盘、存储设备以及热流密度较低的计算设备散热，设计能力约 7 MW。

cscs 把这套方案叫Pump once, cool twice——泵一次，冷却两次。

哦对了，中心还有一个有趣的玩意儿，电梯，全欧洲最大的电梯，最多载人 66 个，5000kg。

全欧洲最大的电梯

好了，写到这里。

Question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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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杉，知乎遗风，科研工作者，文理双修的战士。

先说一个很少有活人体验过的雷霆知识：

人从高楼跳下来落体的时候，不会无限加速。

刚刚开始下落时，重力把你往下拉，所以速度越来越快。

但速度越快，迎面而来的空气阻力也越大。

最终会出现一个情况，就是向下的重力被空气阻力抵消。

这个时候呢，人就不会明显加速了，而是以一个相对稳定的速度下降。

我们把这个速度，叫做「终端速度」。

用研究就测算过，一个 85kg、四肢展开的跳伞者，他能达到的终端速度是 44m/s，也就是 158 km/h。

如果他一直不开伞的话，就会以 158 km/h 的速度亲吻大地。

但对于蚂蚁，可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重力与阻力抵消时，到达终端速度

有一项横跨 49 个生态系统的研究发现，工蚁的平均质量从 0.06 mg 到 2.34 mg 不等。

它们向下受到的重力，微乎其微。

身体虽然很小，却有一定的迎风面积。

结果就是，空气稍微一推，它就跟重力抵消了，终端速度特别低。

用人类的视角看，你觉得是一只蚂蚁在坠落。

但从蚂蚁的尺度来看呢，它觉得是被空气托着往下飘。

这就导致一个结果，你从桌子上把一只蚂蚁丢下去，和从七八米的高度把一只蚂蚁丢下去，结果可能大差不差。

甚至有的蚂蚁还会在空中调整体态，来滑翔到目的地。

这里还有个非常有趣的知识点——

动物越小，空气阻力相对于重力影响就越强。

我曾经回答过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是“你愿意和一只 1 米 8 高的蟑螂还是 180 只蟑螂共同生活？”

我的答案是无脑选一米八。

至于依据呢，是伽利略 1638 年提出的平方 - 立方定律（Square-cube law）。

比如一个边长为 2 的立方体，当它放大 5 倍后，它的表面积扩展了 5²=25 倍，而体积扩展了 5³=125 倍。

一只蟑螂 3cm，放大到一米八，那就是体积增大 60³ =216000 倍。

它纤细的腿根本支撑不了如此大的增幅，会塌在地上，变成一坨散架的组织，毫无威慑力。

反之，当一个动物体重缩小了 1000 倍，它的迎风面积只缩小了 100 倍。

空气阻力对体重的影响，远大于我们人类这种庞然大物的感知。

这也解释了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昆虫可以用看起来很小的翅膀飞行，为什么蒲公英的种子可以在天上飘很久很久很久~

更何况，蚂蚁本身还很结实。

我们人类，皮包肉，肉包内脏和骨头。

蚂蚁呢？

哈哈嗐，节肢动物来咯，爷有外骨骼。

外骨骼可以对整个身体形成支撑和保护，可以支持蚂蚁在它们那个尺度上完成看起来很牛逼的承载能力：

但说白了，这还是得益于平方 - 立方定律。

经常有人说，蚂蚁可以搬起自己体重几十倍的东西。

好像如果有一只一百来斤的蚂蚁，它能轻而易举地举起钢卷似的。

但你真把它放大到人类那个尺寸，它只会把自己的身体压垮，烂成一摊肉骨泥。

所以漫威科幻电影《蚁人》里的很多表现，从物理角度上看是不成立的。

不过都看漫威了，谁还带脑子，对吧~

总而言之，真正决定你怕不怕摔的，是你的尺寸。

不同尺度的生物，看待世界完全是不同的画风，而我们习惯了用人类的视角看世界。

在我们的眼里，水很柔软，空气几乎不存在。

但把你变成一只蚂蚁呢？

光一滴水的表面张力，就能变成一个巨大的黏性球体，沾上了就很难脱困。

别人吹一口气，那就是八级大狂风，飞到不知哪里去。

蚂蚁的“超能力”，从来不是坚不可摧。

而是足够小，小到可以泰然对抗重力。

有些时候，从其他生物的视角看待世界，别是一番新风景~

以上

参考内容：

空气阻力与终端速度，跳伞者的终端速度为 44m/s：

MOEBS W, LING S J, SANNY J. University Physics Volume 1[M/OL]. Houston: OpenStax, 2016[2026-09-03].

明确讨论了几何尺度变化中表面积 ∝ M0.66M^{0.66}，体积 ∝ M1：

CLEMENTE C J, DICK T J M. How scaling approaches can reveal fundamental principles in physiology and biomechanics[J].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Biology, 2023, 226(7): jeb245310. DOI:10.1242/jeb.245310.

横跨 49 个生态系统的研究发现，工蚁的平均质量从 0.06 mg 到 2.34 mg 不等：

KASPARI M. Global energy gradients and size in colonial organisms: Worker mass and worker number in ant colonies[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of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2005, 102(14): 5079-5083.

树冠蚂蚁的滑翔实验：

YANOVIAK S P, DUDLEY R, KASPARI M. Directed aerial descent in canopy ants[J]. Nature, 2005, 433(7026): 624-626. DOI:10.1038/nature03254.

1638 年，伽利略出版《关于两门新科学的谈话和数学证明》，提出平方 - 立方定律：

GALILEI G. Discourses and Mathematical Demonstrations Relating to Two New Sciences[M]. CREW H, DE SALVIO A, trans. New York: Macmillan, 1914.

昆虫外骨骼的材料性能，包括硬化表皮的弹性模量、几丁质纤维和结构力学：

VINCENT J F V, WEGST U G K. Design and mechanical properties of insect cuticle[J]. Arthropod Structure & Development, 2004, 33(3): 187-199. DOI:10.1016/j.asd.2004.05.006.

昆虫角质层既构成保护屏障，也作为外骨骼参与运动：

MOUSSIAN B. Recent advances in understanding mechanisms of insect cuticle differentiation[J]. Insect Biochemistry and Molecular Biology, 2010, 40(5): 363-375. DOI:10.1016/j.ibmb.2010.03.003.

Question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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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officials，喜欢空洞骑士，05后，人文社科科普博主(不键政)，法律-情感-文学等相关咨询请私信

所有的哺乳动物都会游泳，不管他体型多大都笨重

常见的哺乳动物里

只有一种，身体特殊，无法学会游泳

屏幕前的列位诸公可以猜一下，99%的人应该都猜不中

是牛马，还是笨重的大象和长颈鹿，亦或者是蝙蝠和穿山甲，大猩猩，骆驼，刺猬，还是那慢吞吞的树懒?

游泳，是合弓纲进化时意外点出的底层代码之一

蜥鸟纲把脂肪都集中在内脏和尾部

合弓纲为了恒温，演化出连续分布在全身皮肤下方的皮下脂肪，整个身体平均密度被压低，这意外的让我们天生就极容易漂浮

蜥鸟纲四肢向身体两侧外展，陆地前进依靠躯干脊柱左右横向扭动，四肢配合扭动

合弓纲四肢挪到身体正下方，成柱子式直立步态，陆地行走奔跑依靠四肢交替前后摆动，落水之后，四肢本能交替划水，这让我们意外的天然就能形成“狗刨模式”。

不管这个哺乳动物多大多笨重，他都能依靠祖传的"四肢步态 + 皮下脂肪"进行游泳

这个游泳技能是天生的，不需要学

啮齿类动物的老鼠们扔进水里就能自己游

偶蹄目动物也基本都会

牛不仅会游泳，还会潜水

个别小牛还能在水里翻跟头

人们管水牛叫水牛

是因为牧童真的可以骑着他下水的

犬科动物更不用说了

狗刨这个词就是这么来的

小猫们当然也会游泳，只是平时很少游

因为他们的毛的结构和犬科动物不一样

猫毛吸水能力强、排水极差，浸湿之后底层绒毛会锁住大量水，整体重量暴增，行动笨重，湿水极易失温

所以哈基米大多都不喜欢水，经常给人造成一种不会游泳的错觉

以至于有些人看见小猫落水，下意识的就冲进去营救，自己被水淹了个够呛，然后哈基米自己游上岸了

小猫只是不喜欢游，但是真落水了，还是能自己游上来的

狮虎等大猫对水就没那么厌恶，毕竟体型大，毛干的快

老虎经常会直接潜进水里抓鱼吃

同样的问题

兔子的游泳能力是哺乳动物里面最差的一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下水的

因为它肉又干又柴，毛还又多又厚，跳进水里之后只能四条腿猛蹬

并且它体积太小，上岸之后特别容易失温

熊这么笨重的动物游泳能力反而强了

因为体型大，脂肪更多

浮力更大，游泳起来更省事

鼬科的那几位更是游泳健将

身体圆筒细长，靠貂皮的超密毛发锁空气保温

细长的身体让他们可以在水中像海豚一样高高跃出

鼬科动物甚至还会跑到海里捕猎，有部分水生鼬能一口气潜水到四五十米的地方去捞鱼捞贝壳

鳍脚类，也就是海狮海豹海象这三位，基本就是在这里和其他哺乳动物分家的

鼬科最常见的当属黄鼠狼

黄鼠狼偶尔也会下海

忽然跳起来，去猎食水面之上的海鸥

灵长目的猴子们就比较特殊了

大猿们躯干短粗、胸腔宽阔，上肢极度拉长，一旦进了水之后，身体重心不平，极易发生姿态翻转，口鼻被水淹没，溺毙

所以大猿们天生不具备游泳的本能

但是大猿们聪明呀

虽然天生不会游泳，虽然没法触发自动狗刨的本能

但是部分大猿经过训练后也还是可以游泳的

部分大猿在经过训练后

极限冲刺的游泳速度能达到 9km/h，为陆地哺乳动物速度最快，仅次于鲸豚目和鳍脚类

部分游的比较快的大猿，如美国游泳冠军菲尔普斯

在陆地上跑的很快的动物在水里跑的依然很快

马是可以直接在水里跑的

这又是一个比较反常识的地方，可能因为某些游戏经常设定不能骑马下水，让人们下意识的认为马不会游泳

游泳状态中的马也是可以骑的哦

在不额外负重的情况下，骑马是可以直接渡河的

如果是专业的赛马极限状态，游个十几公里都没问题，这一纪录由澳大利亚的赛马 Rebel Rover 保持

像加勒比海地区有一项传统娱乐活动就是骑"海马"，这起源于当年的海盗时期

刻板印象中生活在沙漠干旱地区的骆驼，也是游泳健将

驼峰的大量脂肪给了骆驼更高的浮力

甚至有过巴基斯坦人骑着骆驼渡海的情况

长颈鹿也会游泳

这个没想到吧

不过由于身体特化的原因，他们游泳功能大幅退步，只能短暂的游一小会

平时游的时候会把脖子放平来提高浮力

四条大长腿在那儿狗刨，需要吃东西的时候腿上就用点力，把脖子抬起来咬一口

最让人意外的是

看起来无比笨重的大象，游泳技术是陆地动物里面最强的之一

大象骨骼密度低、巨大胸腔 + 超大肺容量，充气后整体密度接近水，再加上超厚脂肪，大象基本上不需要划水就能漂浮

再加上大象自带一节呼吸管

他们这样一游，能游五六个小时不休息

大象一口气能游几十公里，能从广东游到海南岛

现在斯里兰卡的大象就是从印度半岛游泳游过去的

哺乳动物里面的几个特殊体型也照样游泳不误

往地里钻的鳞甲目，穿山甲会游泳

往天上飞的翼手目，蝙蝠会游泳，有不少钓鱼佬都碰到过蝙蝠咬杆的情况……

蝙蝠冲进水里后会像蝠鲼一样，经常有钓鱼佬，不小心钓到蝙蝠

食虫目的刺猬也会游，不过续航能力比较差

但是好在他们的身体进行了特化，刺猬可以卷起来的

刺猬游累了之后，直接缩球，进行仰泳，随波漂流

可爱吧

树懒呢？

这玩意儿这么慢，扔水里就淹死了，肯定不会游泳吧！

大多数人在猜的时候，应该都是从长颈鹿，大象，树懒，蝙蝠，穿山甲这几个里面猜的一个

前面那几个我们刚才说过了

而树懒，他的水性放到整个哺乳动物里都是顶级水平

首先这玩意儿有个巨大多腔胃，发酵树叶积攒大量气体，相当于内置浮囊

浓密逆向生长的皮毛，锁存空气泡辅助漂浮

这家伙的憋气功能非常逆天，在哺乳动物里仅次于鲸鱼

对，你没听错

树懒的憋气能力比海狮海豹海象都强，甚至比绝大多数鲸豚目都要强

因为这玩意儿新陈代谢非常非常慢，一口气极限能憋 40 分钟

如果我们找个大水池子把所有的哺乳动物扔进去，再盖上盖子

10 秒过后，蝙蝠先淹死了，翼手目第一个下线

20 秒过后，刺猬淹死了，食虫目下线

30 秒过后，鼠鼠兔兔扛不住了，啮齿目基本下线

40 秒过后，小猫基本下线

50 秒过后，小羊下线

一分钟，犬科动物，以及狮虎等大猫全军覆没

两分钟，马淹死了，袋鼠淹死了，猪淹死了，猴子们基本都淹死了

(大多数动物的憋气大关就是 2 分钟)

三分钟，北极熊淹死了，熊科动物下线

四分钟，大象淹死了

五分钟，水牛淹死了

六分钟，河马淹死了，陆地偶蹄目下线

七分钟，水獭淹死了，鼬科下线

十分钟，海豚淹死了

十七分钟，麝鼠淹死了，啮齿动物全员覆没

二十分钟，虎鲸淹死了

二十二分钟，人淹死了，灵长动物全军覆没

二十五分钟，领航鲸淹死了

二十八分钟，大多数海象海狮海豹淹死了

三十分钟，蓝鲸淹死了

这时候整个水池子里活着的生物，只剩下喙鲸，抹香鲸，象海豹和树懒……

而袋鼠更是游泳的顶级选手

他们甚至以游泳为乐，从高处一跃而下，跳进水里扎猛子

袋鼠把游泳当成解暑的一种方法

他们喜欢在浅水区游泳，一个雷霆大憋气整个潜进水里，然后踩到水底猛的起跳，连一路在大湖里面蹦哒

当然，平时看到站在水里的袋鼠，千万不要接近

因为袋鼠有一种猎杀方式就是把对手引进水里，然后死死的抱住对方往深水处摁，把猎物溺死

土澳经常有人看到落水的袋鼠去救，结果中了圈套，被袋鼠按进河里淹死的

这里说的是袋鼠，不要无端联想

最原始的哺乳动物，鸭嘴兽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也会游泳

字面意思上的禽兽不如

所以唯一一种无法学会游泳的常见哺乳动物是谁呢？

屏幕前的列为诸公有没有猜到的？

答:河马

没错

河马是唯一无法游泳的哺乳动物

这很反常识的

生活在水里的河马竟然完全不会游泳

因为河马皮肤没有汗腺，他必须一直泡水里防脱水晒伤

所以河马的生存策略就是固守浅水河床，一直让自己泡水

为了能够稳稳的站在河里，避免自己被水冲跑，河马拼命加大了自己身体的密度

别看河马胖嘟嘟的，他身上绝大多数都是肌肉

其他哺乳动物骨骼内部是疏松骨髓腔，而河马的四肢骨、肋骨发生骨硬化（osteosclerosis），体内全是高密度密质骨

整体身体平均密度远远大于水，这样他可以很稳当的站在浅滩的河床中

河马的鼻孔、耳朵的肌肉阀门是可以手动关闭的，所以他们可以甚至可以直接在水底睡觉

就是因为这套高密度的身体构造，河马从生理结构上就是完全无法游泳的

一进深水就直接往下沉，即便拼命挥舞四肢，那几条小短腿也无法让身体稳定浮在水面

那么如果河马不小心落入深水区该怎么自救呢？

答:跳回来

河马给自己进化出了个雷霆大肺，一口气能憋 3~7 分钟

不小心误入深水区，那就憋着气一直往下沉，找到水底之后猛的蓄力向上弹射，冲到水面换气

换完气又重新沉下去，利用自己超强的肺活量在水里缓慢爬行，快撑不住了就再继续弹跳

反复蹬底弹跳，直到爬到浅滩

Question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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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biokiwi，用生命科学的角度看世界！

必须要提名的就是地松鼠了，尤其是北极地松鼠，这是过去数十年人类研究如何进入深度睡眠，甚至三体那种人体冬眠技术，之后如何苏醒过来，最关键的一个研究对象了。

科幻作品中常见的睡眠舱

而之所以选择北极地松鼠，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它的冬眠能力，实在是太过于优秀了：

难得不睡觉的北极地松鼠

回忆一下，冬眠一般的特征是什么？体温降低？新陈代谢减缓？减少能量损耗？

而北极地松鼠的体温可以从冬眠前的 37℃，一口气降低到 -3℃^[1]。而且它的新陈代谢率会降低到正常水平的 1%-3%、心跳频率会降低到每分钟 1 次。

1989 年 Science 杂志的封面文章，展示了北极地松鼠冬眠时不同部位的温度

而且这可不是说一次性冻住就给冻死了。人家每年都有八个月的冬眠周期，从八月初开始到第二年的四月，都要经历这样的一次过山车式的体温变化，并以此来适应寒冷的加拿大北部低温。

北极地松鼠的身体温度变化曲线

而且从零下到 37℃的过程，它只需要一两天的适应就能完成，类比一下我们在科幻小说看到的过程，是不是无比的相似？

而这里面的关键问题，就在于如此低温如何生存，八个月不吃不喝怎么活下来以及高度耗能且脆弱的大脑为什么不会因为温度改变损伤^[2]。

北极地松鼠冬眠所面临的挑战

如何让身体抵御低温严寒？

仔细看上面的图片你会注意到，北极地松鼠在整个八个月间，不是一直都处于超低温的，而是会时不时的重新回暖一下。如果某只北极地松鼠没有能成功回暖，它就会死亡，这也是目前研究者希望研究冬眠技术的突破口之一。

而当地松鼠进入冬眠状态时，它身体所有细胞和器官都会经历一个“关闭”或者“假死”的过程，以节省能量。如果我们进入到微观层面，会发现它存在一些适应性的特征，比如外周体感系统中的 TRPM8 受体和大脑中的 CNGA3 离子通道对寒冷的敏感性降低、允许神经元相互信号传递的电压门控钠通道活性降低以及对高活性氧物质的敏感性降低，如此种种来防止细胞损伤。

所有这些生理变化都是地松鼠们在冬眠时，细胞保持半活跃状态、维持低温时的活性、促进在寒冷环境中长期生存以及使细胞功能在从冬眠中醒来时快速恢复的机制的一部分。

怎么能做到八个月不吃不喝？

这个其实也是研究者们对于冬眠生物好奇的地方，一方面要怎么避免缺水？缺水往往会显著增加身体内各个体液的离子浓度，增高血液渗透压，进而导致器官内水分析出，器官坏死。

但是，研究者观察到地松鼠的症状却完全不一样：在冬眠时，它们身体内的血液渗透压会显著降低，进而控制身体的水分平衡。至于这一套方法如何，目前还没有答案。

另一方面，则是能量补充，这一点地松鼠和其他生物类似，都是通过在夏季大量摄入食物提供能量储备，来度过这段漫长的季节。

脑子是怎么挨过低温的？

对于关键的中枢神经器官，大脑既重要，也无比脆弱。地松鼠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全是核心温度只有 -2 到 -3℃，但是脖子以上尤其是大脑，它却保持着相对更高的温度——0.7℃。

但即使如此，如此低温下神经元细胞也会坏死、损伤，地松鼠怎么做到苏醒后还能活蹦乱跳，甚至大脑变得更加活跃的呢？^[3]

研究者发现，地松鼠冬眠时大脑里的神经元确实萎缩了，各种连接也明显坏死切断了。但是仅仅冬眠结束一天，它的大脑就表现出显著的恢复，说明它具有超强的大脑可塑性，并且具备很强的再生能力^[4]。

地松鼠冬眠大脑中的神经元看起来就像严冬中光秃秃的树枝，而刚刚从冬眠进入觉醒期的松鼠的脑细胞则拥有密集的各种连接（下图 c）。仅仅两个小时内，地松鼠的大脑不仅补偿了冬眠期间丢失的所有突触，而且它们的脑细胞现在比春季或夏季活跃的松鼠的脑细胞拥有更多的链接。短短一天后，它们的大脑就修剪了这些杂乱的连接，就像发育中的哺乳动物大脑剪断其繁茂的神经森林一样。

冬眠前（a）、冬眠时（b）和冬眠后（c）海马区的神经元变化

而关于这个过程如何实现的，目前的研究却导向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提示——磷酸化的 tau 蛋白可能在神经元可塑性改变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而磷酸化的 tau 蛋白在神经科学领域更熟悉的研究，是它可能是阿尔兹海默症的病因之一，过度磷酸化的 tau 蛋白的富集会引发神经元的纤维缠绕，这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典型病症。

研究人员发现欧洲地松鼠的冬眠时期的大脑中，失去了越多的突触连接，就会积累更多的过度磷酸化的 tau 蛋白——而当它冬眠苏醒过来，就会快速去除掉这些 tau 蛋白来恢复神经元功能。因此目前的推测认为，这些地松鼠脑子里的 tau 蛋白，可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5]。

随着冬眠过程，tau 蛋白染色数量的显著变化

而且，很显然，这类研究除了帮助我们了解冬眠过程，更有可能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提供参考与帮助。

除此之外，其他研究也显能耐

除了冬眠机制，研究者们也发现了一些可能对医学有益的线索。

例如，地松鼠在冬眠期间能够保护其脑细胞免受低氧和低血流的损伤，这对中风和心脏病患者的治疗有启发。

此外，地松鼠在长期不活动的情况下还能防止肌肉萎缩和骨质流失，这对于长期卧床病人的康复研究也具有参考价值。

还有研究探讨了冬眠北极地松鼠肌肉中的转录变化，这可能有助于减轻不活动肌肉的萎缩^[6]。

很显然，北极地松鼠还藏着大量的秘密等着我们去揭开，而这些秘密或多或少对生命，对我们自身的重新认识，会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冬眠的生物远不止这一种，但是相比之下，降温变化比较低的北极熊黑熊，与人类远远不同的变温动物鳄鱼、蛇，以及身上带有不少病毒的蝙蝠，虽然它们也有冬眠的特征，但是就不如地松鼠和北极地松鼠这样，能给我们研究冬眠带来这么多价值了。

Question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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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北京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不知名学校教育学博士在读

就是不豪，一帮人吹个什么劲呢？

或者说，韩国这些穷酸导演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养佣人的房子怎么搭建。

全家就这么个楼梯，谁都可以走是吧？

无遮挡的餐厅，

女主人穿着吊带睡裙在这搞点吃的，

佣人怎么躲，她也在做饭怎么搞？

很多独栋别墅非常漂亮，又有景观，又有巨大的客餐厅，但本质上仍然是个两口之家的私宅，

只是所有功能区都等比例放大了，故意营造一个开扬的效果。

也是豪宅，但没有什么给保姆住家的配置。

香港家庭请得起菲佣的不在少数，但能住得起千尺房子的绝对是少数，菲佣照样要住家干活的。

也没见谁家全家一起睡大通铺的。

内地一百多平的房子，

如果要住家保姆，开发商一定有针对性的设计。

比如这种一百八十平的，

保姆间带独立的卫浴，北花园靠厨房可以布置半开放洗衣房，当生活阳台，

保姆间到厨房中间有道门，是保姆的上下通道，厨房和客厅相对封闭。

家庭成员的动线是卧室到客厅，到南阳台，到入户花园，

保姆的动线是洗衣房，厨房，自己的通道，

一百多平就能做到，房子的面积和雇不雇人不是绝对相关。

一些顶级豪宅的整层大平层，

从设计上真就没有住家的保姆和保洁，

面积是真大，

但动线上，

上面一半是公共场所，会客会所，开派对，

中间大门一拦，下面一半是私密的起居场所，男女主人的卧室更是，一道门禁直接可以封死。

外来的厨师团队，保洁团队，像酒店一样养护另一个半区就完事了，

你为了私密性，就得自己收拾，

甘蔗没有两头甜。

这就是为啥国内新富家庭，隔三差五丢东西，细软都被偷干净了，因为他们也不懂保姆不是乱请的，总是奢侈品金首饰乱丢考验人性。

和《寄生虫》男主人比较适合的房子，

三百方就够了，设置专门的佣人房，家政间。

主人房一道门，锁上以后，保姆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

景观阳台，巨大客厅，西厨中厨，主人走了以后，保姆随便弄，躺着吃都没事。

但那样就无法设置剧情里的戏剧冲突了。

综上，

韩国人拍电影，往往有种明知道山没有虎，偏偏要拍虎山的既视感。

李沧东《诗》也是假爆了，日本老人喜欢写春柳，还办过比赛，但韩国老太太真就不整这么文艺的，更别说特意去学去写，

但韩国人就拍的信誓旦旦的，信念感巨强。

《寄生虫》也是，过于刻意和扯淡，假到让人看不下去。

里面的豪宅，其实就是现代派的独栋大宅，叫一下钟点工，或者和家政公司签个劳务，每周来一两次就够了。

压根就不符合电影的戏剧冲突，

结果就因为导演这个意图，最后还要有人命桥段，

大家就要被迫去接受，一个窗明几净，分区极其简单的房子，要塞下那么多馋的要死的废柴。

非常之拧巴且无厘头。

如果给你搞个《情深深雨蒙蒙》一样的公馆，这种才是养佣人老妈子，乃至家庭教师的场地，

你会发现毫无可看，

这种房子谁看都知道，藏一个排的人在里面压根不是问题。

这才是纯血寄生虫，韩国那家人简直弱爆了。

难怪网友说，是不是她小时候把如萍依萍掉包的时候让李副官给撞见了。

Question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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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帽officials，喜欢空洞骑士，05后，人文社科科普博主(不键政)，法律-情感-文学等相关咨询请私信

自然演化出轮子一点都不难，而是太简单了。

轮子是生物身上最容易演化出来的器官之一

看到下面这玩意儿了没有？

细菌，身为最初级生命，他们基本上都是靠轮子移动的。

他屁股上那根毛，就是由一个 360 度无限旋转的轮子带动的

整体上由三部分组成。

定子（固定电机外壳）
转子（中心旋转轴）
鞭毛丝（外露螺旋桨叶片）

轮子在轴杆上可以顺时针转动，也可以逆时针转动。

普通大肠杆菌鞭毛每秒可旋转 100~200 圈，弧菌等水生细菌最高可达 1000 转 / 秒。

所以准确点来说，

生物圈中的绝大多数物种都是用轮子来移动的

毕竟这些原始的细菌单细胞生物什么的占了已发现生物的一大半

所以对于生物来说，进化出轮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有人看到这儿就要发问了。

虽然，但是。
你说的这些都是单细胞生物……
题主明显想问的是高等生物吧

那些有肌肉血管神经的高等生物怎么用轮子转？

大家都知道。

所有多细胞动物的活体组织，都依靠连续不断的软组织管线维持生命

动脉、静脉、毛细血管输送氧气营养

神经纤维传递大脑指令，淋巴管代谢废物。

轮子想要实现 360°无限旋转，轮体和身体主轴之间必须完全自由脱开

但血管、神经是柔软的长线啊……

只要轮子完整转一圈，管线就会拧一圈，持续旋转几十圈后直接扭死、断裂。

正常人脖子最多转 100°，再多转血管就会受压缺血

猫头鹰能转 300 度，靠的是颈椎内部预留超长血管褶皱缓冲，这已经是高等动物的极限了。

假如我们创造出一匹用轮子移动的生物，他跑个几圈血管就自己缠上了……

老马啊，老马

那咋办……

是不是意味着高等生物不可能进化出轮子。

答:当然不是

既然神经和血管会缠起来

那用角质之类的无血管的死组织做轮子不就得了

自然界中很多生物都是这么干的。

比如那些软体动物

我指的是河蚌、蛤蜊、牡蛎、蛏、扇贝，田螺、鲍鱼、笠贝、椎实螺什么的

他们没有牙齿，也没有复杂的捕食器官。

但比起那些水母海绵来说，他们身体更复杂，平时体能消耗大

那就只能吃一些更大块儿的碎屑了。

碎屑大了就不好消化了。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在胃里进化出一个轮子，进化出一根研磨棒

他们就进化出了可以无限旋转的轮子结构，晶杆（crystalline style）

这玩意儿是死物质，不用血管连着。

胃腔前壁一块几丁质硬垫片，晶杆旋转时，顶端持续死死抵在胃盾表面摩擦，帮助消化。

既然高等动物里已经有了这个先例，

那我们继续仿照仿照。

选择一匹大型动物

用与指甲、牛角同源的硬化角蛋白给他当轱辘。

四肢骨骼延伸出短粗圆柱轴杆，作为轮子固定轴心，轴表层分泌持续润滑的黏液蛋白（类似关节滑液），充当天然轴承，减少轮圈旋转摩擦损耗。

轴为活体骨骼，仅负责固定、提供动力附着点，不与外侧角质轮圈粘连。

轴根部附着环形横纹肌，肌肉持续贴合轮圈内侧摩擦，依靠摩擦力带动角质轮单向旋转；停下时肌肉收紧抱死轮圈完成制动。

制造成功!

但是，这太费材料了……

脊椎动物骨骼是高耗能组织，合成钙、胶原蛋白、配套肌肉、血管神经都需要长期摄入矿物质与蛋白质。

冗余结构会被淘汰。

我们没有必要进化出这么多的辐条

减少一下吧，有三根就差不多了。

但是，地面凹凸不平，硬骨辐条无缓冲

天天这么跑，冲击力早就把内脏震烂了

机械车的轮子有减震三件套

也就是充气橡胶胎、避震弹簧和轴减震垫

但是这些都很难演化出来。

弹簧需要高强度刚性回弹组织，生物胶原无法稳定反复弯折回弹

充气轮胎需要不透水、高弹性角质气囊，这玩意儿更不像是哺乳动物能进化出来的了

那我们怎么减震呢？

就只能走第三条路，轴减了

轮子的轴杆不能搞僵直硬骨杆

得进化出股骨和胫骨，然后中间用关节连接，关节内部再分泌关节液进行缓冲。

于是我们就进化成了这样。

现在，我们又碰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没有人给我们修柏油路!

大自然的路充满了石子、土坑

最外面那一大圈轱辘碰到土坑就完蛋了

那咋办？

不要紧的，我们可以参考行李箱的可爬坡分段万向轮一样

拆分环体消除完整硬圈的束缚

直接把最外面那个大轱辘拆了，只保留和条轴相连的那一段

这样掉进土坑里也能自己爬出来了。

好了，现在我们进化成了下面这样。

生物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长了三个重复的结构。

我们之前说过

骨头这玩意儿是大型动物体内最耗能源的地方之一

所以与其长三根条辐

不如只保留一根

高速旋转同样能达到三根的效果。

我这车轴非要旋转 360 度吗？

往上面转那个半圈，那不是白浪费嘛?

我就只转底下那 180 度不就得了

那我要只旋转 180 度，就没有必要弄这种全活动的轴承关节了。

直接让关节之上，和身体连接的上半部分负责旋转 90 度。

让关节之下，和提子连接的下半部分负责旋转 90 度。

恭喜！

你进化出了髋关节和膝关节

髋关节，可向前弯折 90°

膝关节，可向后弯折 90°

恭喜你进化出了大腿和小腿。

这样不太稳定，所以我把另一半补全。

好了，你现在拥有了自然界中最高效的轮子了

就是这样。

这是个很反常识的事情。

对于生命来说，轮子是很容易进化出来的

但是可惜，没有野人给他们修柏油马路。

稍微碰到一个石子土坑，那轮子就不行了

在这样的自然环境下，

我们的腿，本质上就是在这个自然界中轮子进化的最终阶段

当然

假如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星球，那里的地面天生充满着柏油和沥青，以至于地表异常平坦。

然后成年累月的刮大风，把所有的石头都吹成了细沙，地表没有什么大的障碍物。

那确实可能会有生物进化出角质轮子

但是这种死轮子还要考虑磨损的问题……

那这就是下个问题了，太复杂了，这里写不下，点赞到了 1000 就单独再开一张平坦星球，写生物演化出工程零件机械飞升的故事

@知乎日报 @知乎人文 @知乎小管家 @编辑部小李

Question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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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绿天蛾，点进主页你会发现，这人真就只在乎虫子

是的，能。

飞上十楼对蚊子来说 轻而易举。

没错，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广为人知、但经常被忽略的常识，越小的物体，越容易飞起来。对于蚊子这样轻盈的小虫子，动力飞行消耗的能量很少，而且一阵微风就能往上吹个好几米高。

但当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很多文章给的结果都说，蚊子只能飞几米高…比如这篇韩国的研究[1]，说库蚊和伊蚊的出现高度，都集中在一米到两米之间。目前的高赞答主也给出了这样的结果，包括我自己也写过类似的内容，但现在，先打一下我自己的脸。

仔细一看，你用来收集标本的捕蚊器最高在哪里？

五米…才两层楼高……

当然啦，捕蚊器也不可能挂在飞机上，记录的数据能高到哪里去呢。市面上大多数对蚊子飞行高度的研究，都是在户外环境低处做的研究；这些数据，是不能论证这个问题的。

那蚊子的真实飞行高度是多少？

答案是，四位数。蚊子能飞到上千米高。

昆虫日常行动时通常在地面附近活动，毕竟食物和水源并不在天上。但在一种情况下，昆虫会发挥自己的真实潜能——跨越地形的长距离迁徙。

许多昆虫会在高空迁飞，有时跨海；需要用特定的装置才能捕获研究

许多昆虫都在数百米，到上千米高空迁飞。既然蛾子、叶蝉、飞虱它们都可以，那凭什么蚊子不行？

蚊科御三家，库蚊属Culex、伊蚊属 Aedes和按蚊属Anopheles，都有长距离迁徙的记录。

看起来，伊蚊飞行速度较慢；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的健康、强壮、且摄入了充足糖分的个体，可以飞到一千米以上；不过速度较慢，时速只有每小时一公里左右[2]。

伊蚊就是黑白花的、白天活跃的、特别凶猛的那类蚊子。

一只白纹伊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不要拍打屏幕…

按蚊就比较牛逼了，根据一篇对非洲按蚊的研究，虽然只记录了 40-290 米范围内的按蚊，但毫无疑问它们能飞到 290 米以上。而且，按蚊迁移速度非常快，每晚在 9 小时之内，平均可以飞行 300 公里远。更坏的消息是，这些按蚊绝大多数都是雌虫、而且相当一部分吸了血，这意味着它们都可能携带着疟原虫[3]。

嗯…这就是非洲疟疾如此严重的原因之一，蚊子飞的和汽车一样远，还不会疲劳驾驶

当然了，更坏的消息是，就算不迁徙，也不意味着蚊子的强大飞行能力就被封印了。

这篇在斯里兰卡的研究证实，在 130 英尺（约 43 米，大约 13-14 层）的楼房上，使用产卵诱捕器，每一层都能诱集到伊蚊，更逆天的是，伊蚊的产卵密度和楼层高度没啥明确关系，甚至在较高楼层显得相对更多一些[4]。

风力对伊蚊的飞行有影响。但这仅限于第一代；只要有一只伊蚊雌虫飞到了高楼层并产卵，接下来就可以千秋万代了。

所以，根本用不着电梯啦。至于为啥会有“蚊子通过电梯上楼”这样的观点出现，或许是因为蚊子确实经常出现在电梯里；这可能是因为电梯的封闭空间容易积累二氧化碳和人体挥发物。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很多蚊子是只进不出了，不能成为蚊子上楼的主要来源。

蚊子本身其实不喜欢往高处飞；你很容易就能观察到，它们更喜欢在植被茂密的阴暗处活动。这主要是因为常见蚊子种类的食物来源在这里。顺带一提，蚊子主食是花蜜，无论雌雄。

但它们有能力飞上高处，无论是否是故意的——我经常看到高楼层，27 楼，没有任何植被的天台，出现各种各样没事干的昆虫，蜡螟，竹缘蝽，灰蝶，厉蝽，还有胡蜂日常来这里取水、花金龟来这里看风景。无论如何，对于昆虫来说，飞上高楼层不费吹灰之力。

一只停在晾衣绳上的蜡螟。这是我第一次记录到这种昆虫

是的，昆虫的飞行能力很逆天。黄蜻和小红蛱蝶可以跨大洋迁徙、鬼脸天蛾可以无视风力、连着上百公里保持直线飞行。蚊子有点本事也不奇怪。

目前，由于严重缺乏可靠的监测和追踪技术，因此，还有很多昆虫的飞行能力、飞行轨迹对人类来说都是未知的。它们强大飞行能力背后的原理也很值得探索。

最后……

要灭蚊，就把附近的积水清理干净，清理干净，清理干净！！！

[1]HEE IL LEE,BO YOUL SEO,E-HYUN SHIN,DOUGLAS A. BURKETT,WON JA LEE,andYOUNG HACK SHIN"STUDY OF FLYING HEIGHT OF CULICID SPECIES IN THE NORTHERN PART OF THE REPUBLIC OF KOREA,"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osquito Control Association22(2), 239-245, (1 June 2006).

[2]Briegel, Hans, I. Knusel, and Susanne E. Timmermann. "Aedes aegypti: size, reserves, survival, and flight potential."Journal of vector ecology26 (2001): 21-31.

[3]Huestis, D.L., Dao, A., Diallo, M.et al.Windborne long-distance migration of malaria mosquitoes in the Sahel.Nature574, 404–408 (2019).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19-1622-4

[4]Jayathilake, T.A. Hasini D.G.1; Wickramasinghe, Mervyn B.2; de Silva, B.G.D. Nissanka K.1,.Oviposition and vertical dispersal of Aedes mosquitoes in multiple storey buildings in Colombo district, Sri Lanka. Journal of Vector Borne Diseases 52(3):p 245-251, Jul–Sep 2015.

Question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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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昊，我在想要不凑几个人跑团去？

其实昆虫和人类用的是完全不同的两套飞行规则。

这就涉及到一个流体学常识，雷诺数（Re）。

啥叫雷诺数呢？

我们简单举个例子，

我们在空气里可以自由活动，而淌水走则会感觉比较费劲，

如果跑的更浓稠的油里干脆寸步难移，

这就是由于不同流体本身的的绝对黏度不同，产生的黏性力大小不同，

而粘性力会阻碍向前运动。

那怎么减少粘性力影响呢？

也不难，要么加快速度，腿扑棱成螺旋桨，力大砖飞继续往前。

要么增大特征长度，换一个更大号的螺旋桨，力大砖飞也能继续往前，

这俩方案本质就是增大了惯性力的比值。

雷诺数就是通过衡量惯性力和粘性力二者相对大小的比值，来判断流体内谁占主导，

：流体密度
：特征速度
：特征长度

那这个雷诺数有啥用呢？

就这么说，不同雷诺数下的飞行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当雷诺数很低时（<10），

粘性力占主导，基本只要停止摆动就会立刻刹停，

就像掉进蜂蜜里的苍蝇，

单靠简单的对称往复运动只会原地前后蛄蛹。

想动起来就得另寻他法，比如祖传的螺旋小尾巴。

而当雷诺数较高时（大概十万以上），

惯性力占主导，涡可以稳定存在，

只要速度不是太离谱就可以抵消不少流体黏性带来的削弱。

比如飞机稳定的翼尖涡就是高雷诺数规则下的代表产物。

翼尖涡在中低雷诺数环境也会产生，但是保留不了这么久。

而处于中低等雷诺数时，

二者力量开始互相制衡，

流体很容易生成涡，但是涡又很容易被黏性耗散，产生非定常涡效应。

物体可以依靠惯性滑行，但惯性滑行又被黏性牵制。

飞行就变成了另一套一根筋两头堵的规则。

由于昆虫个头实在太小，如果照搬鸟类的飞行逻辑，

首先需要一个超级巨大的翼型翅膀，强行拉高雷诺数，

以解绝中低雷诺数下滑翔效率低的难题。

很明显，有点不大现实。

那咋整呢？

我们都知道，飞机机翼是依靠上下的压力差产生升力，

飞行时气流会沿着机翼平滑流动，尾部产生湍流尾迹。

如果将机翼迎角抬升，

上表面气流无法丝滑略过，就会产生涡，形成较大的低压区。

正常这会使机翼上表面低压区紊乱，升力骤降，带来巨大的压差阻力。

懂行的小伙伴一看到这就明白了：这他喵的不就是失速嘛！！

失速别说飞了，没调回去飞机可就跟个板砖一样肘击大地了。

话是这样没错，

但在提升迎角的时候，机翼上表面形成的前缘涡也确实可以提供升力。

只不过由于机翼是固定状态，

这些涡在成长到一定大小到达临界点后，就会周期性脱落，

升力维持不住，提供了个寂寞。^[1]

A，昆虫二维平动模型 B 昆虫三维扑动

而在中低雷诺数的规则下，涡会更容易被拿捏。

这就给昆虫一个很大的契机，可以利用这一点翅搓涡旋原地升天。

所以昆虫学会了拍翅膀时以非常大的迎角切开空气，在翅根上表面开始产生前缘涡，^[2]

然后通过调整翅膀角度，就跟煎鸡蛋一样，

使前缘涡沿着翅根朝着翅尖进行展向运动，

最后在翅尖释放出去，再调整翅膀的角度切出新的前缘涡。

这就是昆虫一脉擅长的延迟失速技术。

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说，昆虫并不是单纯无脑的振动翅膀，

而是在翅切空气，原地升天，

这就相当于武当大师一边跟你说要相信科学，

一边抬手打出音爆，纵身从 19 米高台跳下如履平地一样，

没有数值，全是技术。

甚至不同昆虫还整出了众多流派，

比如以蚊子为代表的双翅目研究出了佛山无影翅，

以极快极小的振幅快速振动翅膀，这样就可以施展尾迹捕获（wake‑capture）绝学，

趁着前面的涡旋还热乎再用一次，提供额外的升力。

还有以蝴蝶为代表研究出的太极翅，

看起来挥翅很慢，

但是由于它的翅膀面积极大，摆动角也接近 180°，冲程拉的非常大。

实际翅尖运动速度非常快，可以轻松拽起前缘涡提供升力，

而体积过大的翅膀又使雷诺数卡在中等偏高的位置，

可以略微享受惯性滑翔的福利，

我们看着蝴蝶飞起来飘忽，实际是在上下起伏卡两方的 BUG。

所以，

别成天说啥昆虫飞行力大砖飞了，

这可是真功夫，你就学吧你。

Question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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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昊，我在想要不凑几个人跑团去？

南极的磷虾（Euphausia spp.）其实不是正经的虾，

属于软甲纲磷虾目，和虾所在的十足目只能算远亲，以南极磷虾（E. superba）为主。

这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浮游生物，

喜欢聚堆，虾群能绵延十几公里，

平时白天躲在深水躲避捕食者，到了晚上才会浮到海面进食。

鱿鱼表示很赞。

然而，南半球的海洋和北半球还不一样。

由于南半球中高纬度（40°‑60°S）几乎没有陆地，

强劲的盛行西风吹动着海水几乎畅通无阻。

于是乎，在这个区域，风吹海浪浪推风，海水越跑越快，

渐渐的就变成了一条自西向东的海上高速公路，流量极为恐怖。

单一个德雷克海峡，总流量就有 130‑140Sv（Sverdrup 1Sv=100 万 m³/s），是陆地所有河流总流量（约 1.2Sv）加起来的 100 多倍。

所以不管是船只还是海洋动物，想顺着洋流东西漂很容易，但想横跨过去就非常费劲。

正是这道洋流的隔绝，再加上南大洋少陆地的特性，

使南大洋的生态圈演化成典型的蜂腰型（wasp‑waist）食物网。

啥叫蜂腰型食物网呢?

正常来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浮游生物，搭建成食物链。

而南大洋海深水冷陆地少，又被洋流隔绝自成体系，海里的大环境基本哪哪都差不多。

这就导致南大洋的生态圈并不像其他海那样多样，

于是你就能看到，

鱼吃磷虾，鸟吃磷虾，海豹企鹅须鲸等动物还是吃磷虾。

也就齿鲸爱嘬鱿鱼追企鹅，这俩也主要吃磷虾。

其他能吃海藻的生物也不是没有，但桡足类太小，樽海鞘不好吃，

也就像磷虾量大管饱大小还适口，属于关键种（keystone species）

整个南大洋生态圈就紧着磷虾这一只核动力驴薅。

这里面单体消耗磷虾最离谱的还是须鲸，

每到觅食季，一头大型须鲸单日大概能吞掉 4-6 吨磷虾，最高甚至能突破 10 吨。

由于这群大肥鲸实在太能吃，

南半球几乎所有大型须鲸都有随季节迁徙的习性，靠打秋风过活。

鲸鱼迁徙图

有研究做过这么一个估算，

捕鲸时代之前，南极须鲸总生物量约 4308.7 万吨，每年在南极消耗磷虾约 1.8966 亿吨。

而须鲸离开南极迁徙时，又会把生物量损耗在南极以外大洋，历史须鲸损耗量约占 41.7% ，^[1]

看起来简直就是让本就贫瘠的南大洋雪上加霜啊。

所以在上世纪就有学者预测，

如果须鲸减少，那磷虾数量就发生爆炸式上升，利好其他海洋动物。

然而，

上世纪人类的工业捕鲸活动差点把南半球的大型须鲸整成团灭。

磷虾也没像预测的那样出现种群大爆发，其他以磷虾为食的捕食者也没有大规模扩张。

这就是著名的磷虾悖论（Krill Paradox）现象。

大型须鲸（点线）与小型须鲸（虚线）的生物量密度时间序列上世纪人类捕鲸运动几乎将南半球大型须鲸团灭

至于原因嘛，

在 2010 年对缅因湾的一个研究也许能看出部分端倪。

缅因湾地处美国东北部，

每年都会有大量须鲸定期到此觅食。

就箭头位置

研究人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2]

由于缅因湾冬季表层水降温下沉，海水会发生垂直混合，底层营养物上翻，但是冬季天气不利于藻类等浮游生物生长，所以硝酸盐等营养物含量较高，约 8 微摩尔每千克。

而到了夏季，水体层化使底层营养盐翻不上来，而浮游植物大量爆发会快速消耗掉残存硝酸盐。

所以按传统逻辑，

缅因湾在没有外来营养物质输入的情况下生产力会持续走低，鲸鱼来了搜刮一空后就会马上离开。

而现实是由于鲸鱼的到来，浮游植物变的更繁盛了。

这是由于鲸鱼平时喜欢在接近海面的透光层附近排便，

之所以有这个习性，这可能和潜水反射有关，

这是一套哺乳动物祖传的防溺水底层代码。

既潜入深水后，会自动抑制肾脏和肠道的活动。

很多人憋气潜水时发现尿不出来就是受这套反射影响。

鲸鱼可能也一样，浮到海面呼吸时潜水反射解除，也就有了上厕所的感觉。

总之，喜欢在亮堂的地上厕所。

由于鲸鱼的粪便呈蓬松絮状粪羽，

密度低不说还多少裹挟点气泡，不会快速下沉，更容易漂浮扩散在表层、

于是鲸鱼就成了大自然的搬运工，从深海获取食物，然后在透光层排泄生成肥料，

肥料喂饱浮游生物又进一步养活其他以浮游生物为生的动物，达成良性循环。

这被称为鲸鱼泵（whale pump）效应。

一群棒槌在排队拉屎。

南大洋可能也差不多，

由于陆地稀少，海水中缺乏铁元素，会影响藻类合成叶绿素。

而鲸吃磷虾回收铁元素，再排放到透光层，有利于藻类生长，

所以鲸鱼在吃磷虾，^[3]粪便给浮游藻类施肥，藻类繁盛又给磷虾提供更多食物，

更多食物又会使磷虾繁衍昌盛，繁衍昌盛又可以满足鲸鱼的大胃袋。

一来二去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

鲸鱼：照这么说，我真的是被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Question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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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兔618，左左右右上上下下baba差不多得了/泛亚领域/知乎树洞/

经常制毒的朋友们大家都知道，大麻、罂粟、麻黄干茎最大的问题就是在缺乏成熟化学提取工艺和蒸馏工具的情况下，其燃烧产生的烟雾实在是无法称之为好货和香。

这一点在古代世界中的香料制造大国古代印度就可以观察出来。

根据古印度古典文献，如《梨俱吠陀》（Rigveda）、《阿达婆吠陀》（Atharvaveda）、《广集》（Brhat Samhitā，约公元 6 世纪，由 Varāhamihira 著，其中《香品章》Gandhayukti 详细记载了香料配方）、以及阿育吠陀两大经典《阿ष्टाङ्गहृदयम्》（Ashtanga Hridaya）与《妙闻集》（Sushruta Samhita）中。

古代印度人就已经能利用木本香材与树脂通过原始化学工艺搞出洗发水和香水了。

比如最早关于洗发水的历史记载来自古印度（约公元前 50 年）。洗发水（Shampoo）一词源于梵语，来自印地语 Champi（चंपी），最终源自梵语 chapayati（चपयति）。

英国殖民时期，英国人从印度仆人那里学会了日常沐浴和洗头的方法，印度仆人称之为 Champi。英国人将 Champi 拼写为 Shampoo，这个词作为洗发水就这样进入了英语词汇。

梵文文献《大集经》（Brhatsamhita）记载了不同类型的香水及其制作方法。

《香水学》（Gandhayukti，即化妆品学）被列入印度教经典《爱经》（Kamashastra）的范畴。

《航海指南》（Periplus）记载，香水曾从古印度出口到欧洲。

作为香料制造大国的古印度，却始终无法解决大麻、罂粟、麻黄干茎的化学提取工艺和蒸馏工艺。

所以在梵文文献中，文献记载的香膏（Anulepana）、熏香（Dhūpa）与香粉配方中，大麻叶、曼陀罗种子、罂粟壳都作为不入流香料出现。

古代印度对于大麻（Vijaya 或 Bhang）是主要作为口服饮品（Bhang）、药膏或吠陀仪式中的口服药剂（如《阿达婆吠陀》记载其为五种圣草之一），其使用方式主要是食入而非熏嗅。

《梨俱吠陀》第九卷记载的圣药苏摩，现代学者推测其可能为麻黄、飞蕈或幻觉性植物，其加工流程为压榨汁液、过滤、与牛奶和蜜混合后饮用。

曼陀罗花在《妙闻集》等阿育吠陀医学文献中被归类为毒药与外科麻醉剂，多为外敷或配制口服剂量。

主要是因为大麻中的主要活性成分以及曼陀罗中的东莨菪碱等生物碱，在直接面对原始的提取工艺和蒸馏工艺时，绝大部分会被高温热解破坏，转化为焦油与具有强烈刺鼻气味的废气。

而很多梵文文献中的顶级香料，比如檀香、沉香的核心成分是倍半萜类和树脂酸，这些化合物在原始的提取工艺和蒸馏工艺时下能稳定挥发，加工成简单的香水和洗发水。

另外大麻、烟草、罂粟的有效成分是生物碱，生物碱在未纯化状态下燃烧，其烟雾往往带有极其刺鼻的味道，根本称之不上香。

因此古代加工工艺的限制，是制约大麻、罂粟、麻黄干茎成为香料，进而通过香料之路和丝绸之路传播的主要原因。

其主要的使用方式就是通过原始的手搓，压榨出大麻花蕾、叶片和茎秆上的一种黏稠的树脂腺，形成一种脂状味称之为哈希什（hashish），在古代印度称之为 charas。

这玩意儿的纯度一直徘徊在 10%左右，所以很多时候在当地都是被当做提神小零食。

一直拿破仑战争期间，法国军队在埃及接触到了大麻。1830 年，药剂师兼植物学家西奥多·弗里德里希·路德维希·尼斯·冯·埃森贝克（Theodor Friedrich Ludwig Nees von Esenbeck）首次描述了大麻的药用部分，所以开始引入欧洲。

在欧洲近代工业技术的加持下，大麻、罂粟的制造工艺才开始突飞猛进。

比如早在 1804 年，德国药剂师弗里德里希·泽尔蒂尔纳（Friedrich Sertürner）就已经成功从生鸦片中分离出结晶态的活性成分吗啡。

这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从植物中提纯出单一植物生物碱。它彻底摆脱了传统生鸦片受落后化学提取工艺导致有效成分不稳定的缺点，实现了精确剂量化与工业标准化生产。

再比如，1874 年英国化学家 C. R. A. 赖特（C. R. Wright）首次合成脂溶性更高的二乙酰吗啡；1898 年，德国拜耳公司将其作为镇咳药商业化，命名为海洛因。

随着欧洲近代先进玻璃工业和治金业技术的扩散，蒸馏工艺的发展导致工业技术产品比较落后的地区终于可以从大麻、罂粟中燃烧的气体中感觉到香味了，

比如起源于奥斯曼土耳其的 arghilethes，这是一种把传统的水烟壶（hookas）通过近代玻璃工艺和蒸溜工艺改装而成的一种大麻的吸食燃烧方式。

水烟壶是由印度莫卧儿王朝阿克巴大帝的伊朗御医阿布·法特赫·吉拉尼在莫卧儿王朝时期于印度法塔赫布尔西格里发明的，最初传播到波斯，然后又传播到奥斯曼帝国。

在印度，称之为印地语中的 huqqa，英语单词 hookah（水烟）即源于此。

莫卧儿皇帝贾汉吉尔的水烟壶

印度马拉塔，佩什瓦·巴吉拉奥一世正在抽水烟

在奥斯曼土耳其，受欧洲近代玻璃制造工艺和蒸馏工艺的传播影响，当地人把水烟壶进行改良，通常有一个或两个吸嘴，将大麻浸泡在多种调味糖浆中制成调味烟草，然后将其置于水面之上，用穿孔的锡箔纸覆盖，锡箔纸上放有热炭，烟雾通过冷水冷却过滤，称之为 arghilethes。

在鸦片战争后，大量西方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鸦片砖冲击中国市场后，通过附带溢出的玻璃制造工艺和蒸馏工艺，当时的清朝很快发明出了熟鸦片工艺和通过先进玻璃和金属工业组装的烟枪。

烟枪并非直接用火烧灼鸦片，而是利用枪头的烟斗碗在油灯上方利用间接热传导，将烟膏中的吗啡升华成气溶胶吸入肺部，这是近代早期的气化蒸馏工艺技术的应用。

而当时的清朝人凭借更为先进的烟枪技术，在吸食工艺上迅速击败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的 arghilethes，成为全世界主要流行的吸食工具。

英国殖民时期的印度人通过中式烟枪吸食鸦片

而 arghilethes 退化成为了一种奥斯曼土耳其移民的特定亚文化。

比如随着 1919-1921 年战争后 250 万希腊难民的涌入，这些难民是从土耳其被驱逐出来的。

这些难民中的许多人在土耳其仍然习惯性地使用 arghilethes 吸食大麻。

由于抵达希腊时极度贫困，并且居住在过度拥挤和贫困的难民社区，许多被称为 tekethes 的大麻窝点在希腊的大城市、港口城市比雷埃夫斯和北部城市塞萨洛尼基（许多难民居住的地方）涌现出来。

这催生了一个庞大的城市底层阶级和亚文化群体，他们被称为 hasiklithes（吸食大麻者），并形成了一种名为 rembetika （带有东方韵味）的音乐流派，这种都市蓝调以布祖基琴、佐拉琴以及巴格拉玛琴、乌德琴和卡农琴等东方乐器演奏，讲述了 tekethes（大麻吸食者聚集地）的生活，以及难民的生存困境、社会的不公、经济机会的匮乏、对难民的偏见，以及情人和其他人在社区中的欺骗行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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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Question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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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天元 Capo，Bayesian

这是一个“很好的坏问题”。说它“坏”，是因为它并没有真正问到点上，但说它“好”，是因为它反应了很多人其实并没有领悟到光速在相对论中的“特殊之处”究竟在哪里，我们反而可以以此为切入点，深入地讨论一下。

为了简单起见，我们把拿着手电筒奔跑的人称为 A，在路边站着不动的人称为 B。本题的疑问可以归结为：“如果 A 以速度 v 向着 B 奔跑，同时打开手电筒，向 B 射出一束光，那么在 B 看来，光速是否超过了正常的速度 c，变成了 c+v”？

当 A 以速度 v 向 B 奔去，B 眼中的光速不是 c+v，而仍是 c

回答当然是“否”，在 B 看来，A 奔跑时射出的光，其速度仍为 c。但这一定和相对论，或者什么洛伦兹变换有关系吗？完全可以没有。比方说，我们可以把题目中的“手电筒”改成“喇叭”，把“光”改成“声音”。于是，问题变成：

“如果 A 以速度 v 向着 B 奔跑，同时打开喇叭，向 B 发出一阵声波，那么在 B 看来，该声波是否超过了正常的音速 s，变成了 s+v？”

可能有些人会凭着直觉点头，但实际上，答案仍然是“否”。在 B 看来，A 在奔跑时向自己发送的声音，其速度仍然是 s，而不是 s+v。但这跟相对论没有任何关系，早在相对论之前几百年，物理学家就已经熟知，声音作为一种“波”，和小球不同，它的传播速度仅仅取决于介质，而和波源的移动速度无关。在室温空气中，音速大约是 340m/s，那么，如果 A 以 10m/s 的速度向 B 奔去，同时对 B 发出一道声音，那么在 B 看来，该声音相对自己的传播速度仍然是 340m/s，而不是 350m/s。

当 A 以速度 v 向 B 奔去，B 眼中的音速仍是正常的 s，而不是 s+v

实际上，只要 B 相对于“介质”空气静止，那么，不管 A 是静止还是运动，是奔向 B 还是远离 B，它发出的声音，其速度对于 B 和空气来说，永远是 340m/s。A（波源）的运动速度与声音（波）在介质中的传播速度无关。

不过，A 的运动状态确实会影响 B 接受到的声音频率，比方说，如果 A 向着 B 运动并且发出声音，那么在 B“听来”，该声音的频率会升高，变得“尖锐”，反之则变得“低沉”，这也是物理学家早就熟悉的现象，即著名的多普勒效应，而光也一样有着类似的效应，即所谓的蓝移或者红移。

所以，如果题主回到经典物理时代，向某个物理学家提出该问题，对方肯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完全正常的现象，没有任何值得大惊小怪之处（尽管他对相对论一无所知）。在麦克斯韦理论看来，光就是一种电磁波，本质上和声音是同样的。而光的传播介质，被设想为一种称为“以太”的物质。现在，只要假定 B 和以太是相对静止的，那么，作为一种“波”来说，不管 A 如何运动，他的手电筒发出的光，相对于 B 和以太来说，其速度自然永远都应该是 c，这完全可以在经典物理体系内得到解释。

那么，光速真正的奇怪之处在哪里呢？不是因为它和 A 的运动状态无关，而是因为它和 B 的运动状态同样无关，这才是经典理论无法解释的地方。换回之前声音的例子，如果 B 始终站着，相对于空气不动，那么无论 A 如何运动，他观测到的音速应该都是 340m/s。但如果 B 自己也开始运动，比方说对着 A 的来向，以 10m/s 的速度相对于空气奔跑，那么这时候，所谓的“伽利略变换”就开始生效了，此时他观测到的音速就应该是 350m/s，也就是需要叠加上他自己相对于“介质”的奔跑速度。

总而言之，在经典体系下，所谓“音速不变”指的是相对于一个“绝对参考系”，即静止的空气不变，但如果 B 作为一个观测者，他自己相对于这个参考系产生运动，那么他观测到的音速当然就会发生变化。

如果 B 反过来向着 A 以速度 v 奔跑，那么 B 观测到的音速确实是 s+v

但光不一样，光的奇怪之处就在于不管 A 如何运动，也不管 B 如何运动，其观测到的速度仍然是不变的。换句话说，光速不变并不是只针对于某个特殊的参考系（比如静止的介质），而是针对于所有“惯性参考系”而言的（注意“惯性”两字，如果你强行引入加速度或者旋转等行为的话，那么观察到光速“变化”，甚至“超光速”并不稀奇，但我们在这里就不讨论了）。

历史上，著名的迈克尔逊 - 莫雷实验就反应了这一现象。通过精密的测量，人们发现光在不同方向上的来回速度都是相同的，完全分不出差异。但是，这本身并不值得奇怪，就和题主的问题一样，它完全可以解释为光波的经典行为。也就是在如果在某个瞬间，地球和“以太”正好保持相对静止，那理论上，光速对于以太应该始终不变，自然在地球上无论如何观测，光速都应该相同。

真正奇怪的是，通过长时间的大量观察，人们发现在任何时间段，不管地球本身的运动状态如何，各个方向上观测到的光速仍然没有变化。这就意味着如果真的存在“以太”，那地球和以太之间，永远都是相对静止的。但众所周知，地球每天都绕着太阳公转，太阳本身也在银河系中不停运动，如果把地球整体当做观测者 B，显然，他应该在不停地“走来走去”，那为啥在他的眼里，光速仍然始终不变呢？

当然，我们可以进一步假设，地球周围的以太是被地球“拖着走”的，因此在地球上看来，它确实和（一小部分）以太始终相对静止，其周边的光速自然也始终不变，这就是所谓的“以太拖曳假设”。但这个假设又引发了更多新的问题，比方说，它解释不了光行差现象，和实际观测是矛盾的。当然，理论上我们还可以引入更多的假设，打上更多的补丁，从而强行保留“以太”这一概念。但爱因斯坦做出了一个大胆而明智的决定：干脆直接抛弃所谓的以太，把光速不变作为理论的基本前提，从而得出一种完全不同的基本时空性质，这就是著名的洛伦兹变换。

光的奇特之处在于，即使 B 反过来向着 A 奔跑，其眼中的光速仍然是 c，而不是 c+v，这和音速有着本质不同

如果你非要从哲学角度去“刨根问底”的话，我们其实并不能 100%地证明爱因斯坦是“对的”，而以太学说一定是“错的”。因为从某种角度来说，理论范式并没有“对错”之分，而只有“好坏”的区别。但很明显，在光速不变的问题上，爱因斯坦创立了一种更加简洁、优雅和实用的理论范式，因此很快被主流学界所采纳。自那时起 120 年过去，这已经成为现代物理学的支柱，也经受了无数实验的检验，至今仍是我们知识体系中最可靠的信条之一。

总而言之，题主的问题其实“问错了”，如果仅仅只是手电筒向你“跑来”，而你观测到光速不变，那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完全可以由经典理论解释。真正稀奇的是，当你反过来向着手电筒“跑去”，却仍然发现光速不变，这就难以解释了。也正是后者，最终引发了物理史上最伟大的革命之一。

Question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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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戟郎，东北亚宗教研究

有一种凯尔特文字，叫 Ogham^[1]，十分特别。

石头上刻的道道就是这种文字，是不列颠群岛上最古老的文字系统。

它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的书写形式，世界上的文字都是二维，书写在一个平面之上的。

而 Ogham，书写在两个平面之上。

石头上的棱将文字分割成了两个部分。

一个文字由两个平面上的不同结构组成。

阅读这种文字，由左下角开始，沿着棱线向上阅读。

如果一条棱写不完，就要在右侧在找一条棱，但是这条棱的阅读顺序就要从上，从右侧向下读。

英国和爱尔兰一共发现了约 400 块石碑，多数得到了破译。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土地的界碑，或者宣布土地的所有者。

爱尔兰梅奥郡的布雷斯塔格石碑，记载了这块土地的所有者克尔比亚斯的儿子莱格塞卡德

其次是德鲁伊僧侣的咒语，还有一些小块的是记事用的。

Question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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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ra，生物爱好者，AI行业梭边鱼，杂志科普作家。

那要看跟谁比。

不要对人类的胸肌有误解。

鸟类可能会第一个不服气地站出来：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鸟类要想飞，就得靠大大的胸肌——其中的胸大肌负责翅膀往下拍动、胸小肌负责翅膀往上抬升。

鸟类的这两组胸肌发达得 Q，能占整个体重的 20%左右（range 在百分之十几到三十几之间），而人类的胸肌重量大概只占体重的 5%左右。

这是部分鸟类的胸肌占比：

好吓人哦，怕怕～～。

（FYI，上面这张图里的鸟子按比例降序排列分别是：花尾榛鸡、欧鸽、绿头鸭、白鹡鸰、楼燕、家燕、游隼、麻雀、雕鸮、小嘴乌鸦、大山雀（远东山雀）、金雕、漂泊信天翁、西灰林鸮。）

先分别上张图给大伙儿感受下它们的胸——嗯，当然是有穿衣服的版本啦！

没羽毛的解剖图 be like，后面的几张图请小伙伴们自行脑补去毛。

花尾榛鸡：

目光如炬：让我看看现在是谁想划走了呢？

欧鸽：

谁不想 rua 这只小灰鸟呀～～。

绿头鸭：

拥有智慧眼神。

白鹡鸰：

溪边照影行,天在清溪底。

楼燕：

飞檐走壁赶着去找我的玛丽珍。

家燕：

雄赳赳气昂昂：谁欺负了我幼儿园的女同学？站出来，别逼我动手噢！

游隼：

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左手正在盘核桃呢。）

麻雀：

看起来……好像的确比前面那些的胸小了点。麻雀：看我的眼神，你就知道我对你们这种以 x 取人的行为有多担忧了。

雕鸮：

jio 很丰满跟我的胸有什么关系？

小嘴乌鸦：

流利的胸部线条打破了全身黑的僵硬感。

大山雀（远东山雀）：

金雕：

哥的狠和酷，你们硬是模仿不来。

漂泊信天翁：

长得就好像墨盒里没墨了似的。

西灰林鸮：

让我们看看是谁觉得作者啰哩啰嗦的？

为了这些胸肌，鸟类还演化出了大块隆起的骨头来支撑噢：

这是一只金雕的骨骼。标红那一坨就是胸肌，看得到突出的支撑肌肉的骨骼。呼～～好大噢！

现在再说回来。

鸟类的胸肌这么大是因为在频繁的使用——飞行需要用到。

再参考黑猩猩，黑猩猩的胸肌可是比人类还要发达的哟——它们比人类更频繁更剧烈地使用胸肌，所以胸肌更大。

一方面，因为黑猩猩主要以指关节行走为主，因此它们的二头肌、三头肌、背阔肌和胸肌属于是承重肌肉，每次“迈步”时都会用得到。

小伙伴们请注意观察它的前肢！所谓的指关节行走的关键就是前肢将手指保持在部分弯曲的姿势，使身体重量通过指关节压在地面上来走。

另一方面，黑猩猩它们一不小心就会练个健身人士经常特意做的各种胸肌训练。

健身人士版：

黑猩猩 wild 版：

森林钢管舞。

我给你们表演个空中劈叉吧。

说好的一起跳个团舞，结果没有一点团魂。

总之，像鸟和黑猩猩一样，如果胸肌使用得越多，那它就会越大大。

我觉得题主可能对人类的胸肌存在一定的误解，兴许是当代健身胸肌训练的健身人士的胸肌照片看多了。

喂，快从那些通过现代科技、药物和特意进行胸肌训练的大胸肌照片里醒一醒！

我……害怕……

……。虽然但是，我怀疑这张照片是 p 的，感觉怎么 ps 感那么重呢？

即便是那些优秀的运动员（健美运动员另当别论），股四头肌、腿筋、背部、肩部的之类的力量对许多运动来说都非常重要——虽然胸肌发挥着一定的协同作用，但是真的不需要那么突出那么大。

到了一定程度时，胸肌再大也对你的运动发挥并不会有太大正面作用，甚至……还会负面影响发挥。

比如说格斗，康康这些 ufc 冠军。在对抗过程中身体的协调性相当重要，过大的胸肌会阻碍出拳的速度，而且会妨碍格挡中的防卫动作。

李小龙：

螳螂虾乱入：

我也可以打出重拳！bongbongbong～～！

实际上，处于自然状态的现代人类，是擅长使用工具进行生存的——其中，投掷和直立行走奔跑应该算是主要使用的肌肉啦！

值得一提的是，对于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一般人来说，能锻炼到胸肌的投掷动作也是基本不怎么做的哦！

我们的体格属于是更适合行走、跑步、耐力更好的那种体格～～。

所以说一上来就说人类的胸肌大这种说法不太科学。

当然啦，具体到不同的人类种族群体，鉴于生活方式的差异，胸肌的发达程度是不一样的（这个其他答案也提到过）：

比如波利尼亚人：

西非人：

南非的桑人：

这个值得一提，因为桑人生活在沙漠里边，食物很稀缺，靠的是心肺耐力倍儿棒。但是，想多长点肌肉那是不行的——身体能摄入的那点儿能量会说：啊，我不同意！

其实，不管是动物还是人类，自然状态下，只要做的是一般运动，那胸肌都属于是健康、够用的，在发育上差别其实没那么大。

Question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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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史中，浅黑科技创始人、主笔微信：shizhongmax

杨振宁所说的，是无数科学家都面临的本质问题：宇宙中为什么有那么多精妙绝伦的设定。

我看很多大佬已经就杨振宁先生本人的故事和研究做了介绍，我就不妨剑走偏锋，从“智能产生”的角度，给大家从另一个角度展示“宇宙中精妙绝伦的设定”。

先说结论：在我们的宇宙中，智慧生命的产生并不是偶然，而是一个大概率事件。也就是说，如果倒带回去几十亿年，把宇宙的发展重演无数次，那么几乎每一个宇宙的版本里都会有智慧生命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有信心呢？

因为我们的宇宙有充足的逻辑资源，允许我们对环境做非常精细的压缩拟合。

计算机科学家沃尔夫勒姆对这个问题有非常本质的实验和论证，我曾经写文章详细介绍过他的研究，放在这里，希望帮你对“造物主”有更深的理解。

最 Deep 的 Seek：AI 的“终极设计图”是什么样子？

文｜史中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正值 DeepSeek 撕开防线，和人类最强的智能 ChatGPT 隔空对峙。

DeepSeek R1 的凶猛，并不在于它超越了对手 o1 模型的逻辑推理能力（实际上只是几乎追平），而在于它实现这些能力，只需要十分之一的成本。

换句话说，它的智能密度相当之高。

具体实现方式，DeepSeek 已经公布了论文，很多大神也做了详细解读，不多说了。

今天咱们试着潜入智能的最深处，讨论三个层层递进的话题：

1、用“显微镜”看，智能的微观结构究竟是什么？

2、什么东西在决定“智能的密度”？

3、我们有办法做出智能密度达到极限的 AI 吗？

这么深刻的话题，中哥确实没能力自己构建理论体系。给你介绍一个高手，他就是计算机科学家，被称为目前活着的最聪明的人——史蒂芬·沃尔夫勒姆。

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就是来自这位大神。

Stephen Wolfram

友情提示，接下来 20 分钟，我们要和最聪明的大脑打交道，也许有些观念过于抽象，需要一些额外的“思维垫脚石”。

有些垫脚石乍看和主题无关。但相信我，它们都是通向最终结论所必须的。如果卡住，延伸开去琢磨一下，再回到主题，最后一定会有收益。

让我们开始吧！

（一）智能的莲花开在淤泥上

沃尔夫勒姆从一个简单的人工智能神经网络开始：

上图是一个很有“二极管”风格的函数，它其实和人脑很像。

你可以理解为它就是你的大脑在恋爱中所做的判断：当 x 满足某些条件时，你会上头，和 ta 结婚，此时 f[x]=1；当 x 不满足这个条件时，你会下头，和 ta 分手，此时 f[x]=0。

现在，我们想“克隆”一下自己的大脑——用人工智能来模拟和这个“目标函数”一模一样的操作。

该怎么做呢？

我们可以搞一个神经网络，然后从这个目标函数上做数据采样，用这些采样去训练神经网络。

经过 1000 轮训练，最后出来的结果是酱的：

一堆神经元分层传导，每条连线都定了不同的参数权重，它们形成了一个类似于方程的计算系统。你给出一个 x 的值，它就能给你算出 f[x]的值。

你可以代入数值验证一下，它虽然不和原始方程精准重合，但确实是非常接近的——这是个好使的人工智能。

不过这里有两个问题：

1、在训练开始时，你无法预知最终每个参数会是什么。

上图显示从第 1 轮到 1000 轮的训练过程中，函数曲线不断接近目标函数的过程。由于参数是在一步步迭代中确定的，所以无法预知后续如何变化。

2、训练结束后，你很难讲出每个具体神经元参数对最终结果的影响是什么。

随着 X 的变化，中间参数取值也在变化。在曲线的转折点，你能看出发生了变化，但很难说清楚每根线具体弯折的意义。

所以整个训练过程有点儿“解释不清楚”：你只知道最后这个神经网络能用，但是，一不知道它是怎么能用的；二不知道它是怎么变成能用的。。。

这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也没那么怪。

我猜你上学时，一定有过这样的经历：试卷上一道题，你能直接说出正确答案。同桌问你怎么做的，你就是没办法拆成他能理解的步骤给他讲明白。

还有的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耳朵动。可是你问他具体怎么控制，他肯定没办法和你说清楚，因为这是神经系统整体的运作，无法用语言逻辑拆分。

沃尔夫勒姆的意思是：

“解释”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个幻觉。

比如我要给你解释：“汽车为什么会走？”

我可以从宏观层面解释：

能源的化学能转化成了动能，汽车就能走。

但你还不明白，让我详细说说。

于是我从更细节的层面解释：

发动机的四个冲程让燃料燃烧，推动了传动杆，传动杆又连通了底盘和车轮，车轮转动，与地面摩擦，汽车向前。

但你还不明白，让我再详细说说的。

于是，我从微观层面解释：

分子层面的化学反应，刚体物理的诸多性质。

但你还不明白，让我继续深入解释。

于是我发现，细微到一定程度，解释就失去意义了：

汽车的微观层面就是一堆原子。。。它们在遵循特定的规则震动。无数震动效果的总和就是汽车向前移动。

这算啥解释？

沃尔夫勒姆在上个世纪就提出一个简洁又凶残的洞见：世界的本质是“计算不可约”的。（这是迄今为止对我震撼最大的认知之一，我在《活成了狗》中也详细介绍过。）

简单说就是：

1、微观粒子遵循基本规律；

2、宏观世界是微观粒子的直接累积，无法被简化。

但我们的大脑一厢情愿希望找到“简单解释”。

哪怕这些解释不是 100%事实，而是舍弃一部分事实之后，形成粗简的“故事”，以便大脑（可怜的）计算力能够与其他的故事类比起来，以此才能对改造世界的工作进行一些（不一定正确的）指导。

越往微观层面走，我们保留的事实就越多，故事就越不好理解，但离真相更近。

越往宏观层面走，我们舍弃的事实越多，故事就越好理解，但离真相越远。

这种感觉很奇妙。它暗示：我们的世界就像一朵莲花，花瓣分明，艳丽异常，但追根溯源，却根植在一坨烂泥上。

回到我们的主题。

神经网络每个神经元是干啥的，之所以不好解释，就是因为我们试图用微观事实在宏观上拼出一个的“简化的”故事，这本质上是无法做到的。

说了半天，意思就是。。。此题无解吗？？！！

诶，沃尔夫勒姆的凶悍之处正在于此。他的观点是：

通过深刻理解智能为什么不能解释，可以指导人类造出更厉害的 AI！

下面扶稳坐好，我们从最微观的一砖一瓦开始，一点点描绘这幅图景。

（二）大脑是“离散”的！

计算机是会死机的。

如果程序里存在嵌套的逻辑，计算机就只能一直算一直算，死而后已。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它试图用有限的资源模拟出一个“无限的数学空间”。

这个数学空间里，任何东西都是连续的。

例如，一个小数字都可以分成更小的数字：

0.001 够小了吧，你给 1 前面再塞个 0，它就是 0.0001，妥妥更小。

同理，任何一个大数字都可以组成更大的数字。

在这个数学空间里，你可以砍一刀，再砍一刀，无限逼近但永远也砍不完，跟拼多多一个德性。

实际上，现代数学的危机与荣光，微积分、群论这种高深的理论，都必须建立在各种极限概念之上。它们共同构成了“形式计算”的恢宏大厦。

但是，这个完美的数学空间只存在于纯粹逻辑之中。

最近一百年的科学证据已经疯狂暗示：真实宇宙的基本结构不是连续的，也不是无限可分的，而是“离散的”。

你可以不严谨地把宇宙想象成一个屏幕。

在最小的尺度上看，全是像素点。一个粒子要么在 1 号点位，要么在 2 号点位，不可能在中间的 1.5 号点位，因为宇宙的基本结构决定了就没有这么个“像素”。

一个粒子从 1 号位置移动到 2 号位置，不可能是“滑”过去，必须从 1 号位置消失，然后瞬间在 2 号位置出现。

沃尔夫勒姆想强调的是，在这种不连续的底层结构上进化出来的大脑，也必然“遗传”了这个离散化的底色。

现实情况也在印证，大脑不是计算机：

首先，我们的大脑真的不擅长算数，两位数都容易算错，而计算机最擅长的就是算数。

其次，大脑如果真的是计算机，一定会经常死机，但大脑从不死机。

残酷的自然选择，要求我们的大脑必须具备“反智”的能力：把任何问题都快速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答案，同时可以不要求准确！

原始人在野外看到一个长条的物体，第一要务不是搞清楚它到底是蛇还是藤，第一要务是——跑。

于是，下次你听到“不买华为是汉奸”，“日本人都该死”之类的二极管论断时，可以更加心平气和。

因为大脑本来就是这样工作的，它进化出来是为了在有限的资源下帮人做出决定的，而不是用来探寻真相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大脑究竟是怎么通过“离散化的结构”给出“又快又不准”的答案呢？

是时候请出“元胞自动机”了。

（三）宇宙里的“逻辑碎片”

元胞自动机最早是冯·诺依曼提出来的设想。

简单来说就是把世界简化成一个充满格子的平面，然后给出一定的规则，再给出一个初始条件。然后就像上帝一样放手不管，只是隔空俯瞰这个世界的演化。

示例如下：

第一排：初始条件第二排：规则第三排：通过规则对下一行进行计算的过程

沃尔夫勒姆把元胞自动机玩出了花，他强烈地相信元胞自动机里暗示了宇宙和生命的密码。

我们一直在强调的“计算不可约化”原理，也是从元胞自动机里观察出来的。

这个规则叫做“30 号规则”，从初始的一个黑点，可以衍生出复杂的完全没有规律的图案。

现在，他设想了一个“三色”元胞自动机。意思就是每个格子可以填入两种颜色：红、蓝，加上空白时的白色，一共是三色。

上面一排的三个格子的状态，决定了正下面一个格子的状态。

也就是说，要让这个元胞自动机启动，你只需要设定一个由 27 条规则（也就是 3³ 条）组成的规则集，还有第一行的初始状态。

这就是一种规则集（包含 27 条规则）。

任务来了：假设初始状态只有正中一个红格子，那么有没有一套规则，可以让这个系统正好演化 40 步，然后就停止了呢？

就像下图：

由于计算不可约化，没有算法可以预知答案，只能进行实验。

而且，这里有超过 7 万亿种组合情况（3²⁷），枚举法太慢。

有一种比较聪明的方法：

在 27 个规则中，每次随机突变一个，如果生命长度接近 40，就保留这个突变；如果生命长度没变或者原理目标，就不保留。

这个方法叫做“连续随机突变”。

就这样，经过 300 多次的尝试，突然碰到了一套规则，让生命的长度恰好是 40。

上图的每一行都只显示了 27 条规则的输出结果（输入没显示，和之前的那张图里顺序相同），从 27 个白格子开始逐步迭代某些规则的结果。右侧的数字显示了两排之间发生变化的规则数量。

下面这张图就是随着规则不断进行突变，最终结果不断接近目标的过程。

但是，如果你问我为什么 40 的生命长度对应这套规则，我无法解释，因为是我“碰”出来的。

“即便不能解释，但它真的好使。”

这句话是否似曾相识？

没错，这个特点和神经网络一！毛！一！样！

看到这，你有没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上学时老师可不样这么解题啊。万一我没“碰”出来正确的方法，怎么办？

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沃尔夫勒姆又多做了几次。由于每次的随机性不同，他找到很多套规则，结果都可以是 40。

以下就是五种情况：

这说明啥？说明正确答案不止一个，想要碰出来，也没那么难。

这里有一个隐藏的关键前提，沃尔夫勒姆选择了“三色元胞自动机”，它在逻辑上就内涵了 7 万亿种情况。

如果选择“二色元胞自动机”，则一共就有 256 种规则组合，这里面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我甚至可以都列出来给你：

元胞自动机里设置的颜色种类，在某种意义上对应了宇宙空间中的“维度”概念。三维宇宙，就对应着元胞自动机的三色。

通过元胞自动机你可以感受到一个类比：三维宇宙比二维宇宙的逻辑丰富性可是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为啥咱们的宇宙是三维的？

很可能是因为二维宇宙可能无法产生复杂生命，也就无法追问宇宙为什么是二维的。

根据沃尔夫勒姆的宇宙模型，空间可以理解为一种由点线组成的网状结构。维度越高，点之间的连线就越多，从 A 到 B 可能的路径也更多，也就是逻辑更丰富。

由此，我们能得到如下三条启示：

1、我们的宇宙充满了逻辑碎片。

2、简单的逻辑碎片通过排列组合，可以成为拥有特定功能的工具。

3、用逻辑碎片组合出特定工具的方法并不需要多高的智慧，仅仅通过“突变”+“筛选”就可以。

而智能系统没啥神秘的，本质上就是一个可以实现特定功能的（复杂一点儿的）工具嘛。

既然这么说，用类似的方法，也可以做出一个大脑咯？！

可以试试。

（四）用“小方块”做出一个大脑

为了方便你理解，先做一个小小的热身。

我们使用一个“二维元胞自动机”。但这次我们不对规则进行突变，而是给定如下两套规则。（沃尔夫勒姆给他们的编号是规则 4 和规则 146）

在我们的元胞自动机中，具体每一个格子使用规则 4 还是规则 146，由突变决定。

为了突出展示，我们把采用规则 4 的格子用绿色填充，把采用规则 146 的格子用粉色填充。

以下是几个示例：

下面我们开始实操：

假设我们的目的是让这个元胞自动机活 50 步。然后我们从纯绿色开始，在随机的地方把绿色变成粉色，筛选距离 50 步更近的突变。

不出所料，我们能碰出来符合条件的突变：

而且还不止一种。

下图就是另一些例子：

下图显示的是很多次实验中，找到结果分别所需花费的步骤。

好，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基本玩法，热身结束。

接下来我们把这个元胞自动机做一点儿小改动。

首先，我们把结构改成蜂窝状，每个细胞的状态只由最近的两个决定。

然后，我们使用如下两套规则：

略懂逻辑学的童鞋肯定看出来了，这不就是两个基础的逻辑函数么：与&异或。

这里我们用绿色代表“与”，用橘色代表“异或”。

厉害的来了！使用“与”、“异或”排列组合，还可生成无数其他规则，有种“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意思。

系统在随机突变中，理论上会制造出各种函数！

别急，我们一步步来。

先采用我们熟悉的方法进行突变，让这个系统存活 30 步。显然可以做到：

但我们已经不满足于这一点了，接下来上点儿强度：

我们想让系统从某个特定细胞出发，30 步之后，恰好到达另一个特定细胞。

通过突变，可能创造出这样的系统吗？

事实证明，可以！

我们继续上强度，让这个系统变得更“智能”：

能不能用一个系统同时满足多个要求？

例如，点亮第 0 排的 x 细胞，就一定能点亮第 30 排的 y 细胞？

就像下面这样：

注意，要用一套固定的系统（绿橘色块位置不能动）来完成这些不同的任务哦！

事实证明，依然可以。上面展示的这个系统就可以嘛！

说到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你再仔细看看上面那张图。没错，我们训练出了最早给你展示的那个神经网络 f[x]。

这个用元胞自动机做出来的像“蜂巢”的 AI 和我们之前的那个神经网络是几乎等价的。

下图是这个系统训练过程中各个“中间形态”的突变点位和与之对应的方程 f[x]：

但是，敲黑板！这个元胞自动机可不是经典的神经网络结构，它们不仅是长得不一样，在基础结构上也是不一样的。

经典的神经网络人工智能也是“离散”的，不过每个神经元的权重最初都是通过形式计算得到的，可能是循环的、无限的小数。

为了不让 AI 在运行时死机，必须强制把他们小数点后面的位数切断才能用。属于是“强制离散化”。

但“蜂巢 AI”的结构天然就是离散的，从头到尾都不会遇到小数点的困扰。

这个离散的结构有两个巨大的优势：

1、它是自然的产物：没有经过人类设计，是通过演化得来的，基本结构和我们的大脑更接近。

2、它的性价比极高：哪怕它得到的结果不太准确，但运行时耗费的计算力非常非常小。

不过，这样做出来的智能系统，它的稳定性如何呢？会不会稍微有点儿扰动就“神经错乱”呢？

没关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个系统从不同的初始值出发，所有过程中被点亮的细胞的热力图。可见：无论取什么初始值，最后结果都落在固定的“0”和“1”上。

（五）模糊的正确

就拿人类来说，我们的大脑时刻要面对的信号都不是“纯净”的。

比如现在，你的大脑正在接受很多信号：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视野里的背景信息，耳朵里的声音，肢体感觉，等等。。。

这些信号永远会纠缠在一起，你的大脑必须能应对这种状况：耳朵里听见别的声音，你还得保持继续阅读才行。

当然信号的噪音不能太大，干扰太大谁都受不了。但你的大脑抗干扰能力越大，就说明你大脑的“鲁棒性”越强。

现在我们回到“蜂巢 AI”，试着给它输入噪音。

怎么模拟噪音呢？

可以在初始的时候，同时给它输入两个黑点，甚至多个黑点。

我们先选一种没有噪音的情况下“蜂巢 AI”的表现：

从：

演化到：

也就是下图最左边的情况。

下图右边几张是在初始值中添加不同噪音的效果：

第 0 排带红圈的点位就是噪音；

下面所有带红圈的点位就是噪音产生的扰动，也就是相对于没有噪音的区别。

下面这张图，显示了蜂巢 AI 对噪音的适应情况。（没有列举所有可能的噪音，只是一些典型的情况。）

第一排是选定的一种没有噪音的原始输入。下面就是在原始输入的基础上添加噪音的影响。

白色横条，意味着输出和原本的一致。没有受到噪音影响。

粉色的横条，意味着输出和原本不一致了。受到了噪音影响。

乍一看，这系统的稳定性也不咋地啊，粉色的情况那么多。

别急，我们来仔细分析一下，受到了干扰后，具体结果是啥？

沃尔夫勒姆总结了各种情况，如下图：

其中 32.1% 其实是没有输出结果，系统走到半路就停了。

这就好比你在嘈杂的地方读书，既没有听清别人说什么，也没有看懂书里写什么。这种结果其实挺好，因为系统没有胡乱给出答案。

还有 23.8% 是给出了纯纯正确的答案。

还有 15.6%、2.54%、1.7% 是给出了包含正确答案的错误答案。

实话说，这个表现已经很牛了！

有趣的是，还有 24.2%，是给出了纯纯错误的答案，但这个错误答案却对应着其他输入的正确答案！

这说明啥？

说明这个系统也许会出错，但它不会错到非常离谱。进化迭代，让这个系统冥冥中形成了两个“吸引盆”，好像结果会自动滑落到盆底一般。

当然，要达到这种境界，也需要一些训练技巧。

所谓技巧也不是人工干预细节，而是在演化的时候，加入一些“负样本”，当蜂巢 AI 得出错误的结果时，会触发“惩罚”机制。

这个方法，和我们熟悉的经典人工智能训练是一样的，也和人脑的训练方法是一样的。你不好好学习，老师就会邀请你妈妈来揍你一顿，这就是惩罚机制。

至此，我们已经训练出一个丐版的智能系统。

它具有模糊的正确性，它在噪音中保持强韧，不轻易被毁灭，它拿到了“进化游戏”的入场券。

而且我们似乎还额外获得了一个认知。

那就是：对智能祛魅。

智能的秩序和自然界的无序总是形成鲜明反差，以至于在漫长的历史中，人们总愿意相信有个“造物主”来屈尊造人。

而“蜂巢 AI”的训练过程恰恰告诉我们：智能的出现，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偶然事件，反而是个大概率事件。

同样模拟 f[x] 那个方程，还能探索出很多种组合形式。

（六）智能是“逻辑的搬运工”

沃尔夫勒姆尝试了很多“蜂巢 AI”，每次都能训练出来拟合最初那个 f[x] 方程的人工智能。

这里的关键是，即便它们完成的任务相同，但由于随机性的影响，每次训练出来的系统在微观结构上都不一样。（红绿色块的位置不同）

怎么训怎么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逻辑资源”在自然界极其丰富。

就像铜矿一样，在地球上到处都有。古代各个地区的人类文明虽然没有交流，但都顺利发现了冶炼铜的技术，独立进入青铜时代。

如此，我们可以试着回答最初的问题：

“智能”的微观结构，到底是什么？

智能的运转，就是把自然界已有的逻辑碎片给组合了起来，让它能够判断输入与输出极其复杂的对应关系。

不过，即便只是对既有逻辑的搬运和整合，也不是所有整合方法都能产生高密度的智能。

一个反直觉的结论是：

当你越佛系松弛的时候，越能造出高密度的智能；当你越想严格把控，恰恰越难以造出高密度的智能！

这不是一碗鸡汤，而是一把锋利的认知武器。

不信我们接着看一个实验：

刚才我们说过，用“与”和“异或”可以组合出各种函数，而且针对某一个函数，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等效出来。

但查看细节就会发现，等效的“蜂巢块”的大小可不一样。

比如我们找到的等效于两色元胞自动机规则 30 的“蜂巢块”最小只需要 4 行，并且有两种情况：

如果允许加到 5 行，那情况就一下子多了。

可这些蜂巢块都是进化得到的，看上去杂乱无章，无法解释。

如果我们非要做出可以解释的蜂巢块也可以，就得按照人类理解的逻辑计算方式来一步步生成。

比如：

其中的 x、y、z 就代表规则 30 的三个输入。

可以证明，这个“蜂巢块”确实是对的↓↓↓

但你发现没，人工搭建的块，比自然进化出来的块更多，需要 6 行。

多数情况，按照人类逻辑来搭建逻辑乐高，得出的结果要大得更多。比如规则 110。

这些是通过进化得到的：

这个是通过人工搭建得到的：

一个结论呼之欲出：

即便逻辑资源在自然界丰富存在，但是“随机进化”冶炼出来的纯度更高，而“人工搭建”的方法纯度更低。

要知道，无论是规则 30 还是规则 110，都还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思想实验，模拟了神经协作模式的皮毛而已。真正大脑的运作会比这个复杂千倍万倍。

可想而知，如果使用“人类可解释的编程方法”，在脑细胞层面每一次逻辑迭代都会比自然进化的方案更耗能，那么整体思考的代价将变得非常沉重。

这暗示了一个真相：一个系统的“逻辑密度”和“可解释度”是一个跷跷板！

这也解释了一个大问题：为什么现在我们的人工智能如此耗能？

因为我们在训练中使用了大量“人工搭建”的逻辑，它们就像“脚手架”，增加了智能的可解释性，但也降低了智能的逻辑密度。

这里，我们可以回到 DeepSeek。

之所以说 DeepSeek 对 AI 技术产生了极大的理论贡献，是因为它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在训练的流程中拆掉了大量脚手架。

具体来说，DeepSeek 在很多重要的点位上用强化学习（RL）的方法替代掉了人类监督微调（SFT）。

简单理解就是：强化学习就是在底层去掉人类监督，只保留一些高层的人类筛选，让 AI 有更大的自由度自己探索适合的思考方式。

这相当于在训练的关键步骤照搬了宇宙的智能设计图——“突变”+“筛选”。

换句话说：它找到了一种更好的“搭宇宙便车的方法”！

如果回头望，你会惊奇地发现：整个 AI 的发展历史，就是科学家们不断放手，不断把智能的产生交给随机进化，不断更好地“搭宇宙便车”的过程！

（七）搭好宇宙的便车

在人工智能学科诞生初期，重磅科学家们几乎都在支持“符号主义”，也就是手动匹配万事万物的联系，让 AI 的全部推理都有理有据，在最细节的层面也要能被解释。

但逐渐，科学家承认“学会多少道理都过不好这一生”，不如放手让 AI 自己去学习事物之间的联系，这才倒向了罗森布拉特的“联结主义”，乃至后续辛顿教授在这一流派基础上开创的反向传播路线，以至于 ChatGPT 诞生。

由此，AI 才汹涌成蓬勃的大河。

不是因为人们喜欢放手，而是因为不放手就无法前行。

世界上第一个基于“联结主义”的人工智能感知机，Mark I。

和这条河流所对应的，是人类计算负载从 CPU 向 GPU 的史诗级迁移。

CPU 是为形式计算而设计的，源自于人造的理想空间：它可以处理复杂的控制指令。

GPU 是为图像处理而设计的，根植于人类的视觉进化：它可以高效处理简单重复计算。

你还记得那个跷跷板吗？

本质上，CPU 就代表了“可解释度”，而 GPU 则代表了“逻辑密度”。

CPU 时代的领军企业英特尔，股价腰斩，险被收购；而 GPU 时代的领军企业英伟达，股价已经翻了无数翻。

从微观上看，两家公司的每一次经营决策的累积导致了如今的分野。但拉开视野来看，顺应历史的潮流，才是胜利的关键。

数学是人类智慧的王冠，精准形式计算的需求永远庞大。

但宇宙的“计算不可约性”从根本上决定，更多的日常决策只适合于离散化的拟合。

联结主义 AI 的兴起、离散化结构的成功、英伟达 GPU 的崛起，不都是因为他们搭对了宇宙的便车吗？

有个笑话讲：最牛的 AI 老师傅每天上班都要默念十遍“智能的本质是压缩”。

这恰好揭示了生命进化的真理，也揭示了离散化拟合的本质。那就是：只求神似，不求精准。

世界上的现象复杂，但凡要用有限的计算力去拟合，就需要有损压缩。

比如在用蜂巢 AI 拟合 f[x] 时，由于系统的“离散”本质，即便不断增加系统的计算力，我们得到的也是一个近似曲线，而不可能完全贴合形式计算的那个理想曲线。

下图就是对 f[x] 的理想曲线进行压缩后的结果。

但它的好处显而易见，那就是计算时间是绝对刚性的。

无论如何，系统都可以在有限时间内快速给出拟合结果——不死机。这对于生命的生存至关重要。

刚性时间就是进化的筛选条件之一。

在此基础上智能进化的过程，就是不断找到更好压缩方案的过程。

为了更直接地展示 AI 在压缩上的能力，沃尔夫勒姆做了另一个实验——“自编码器”。

把第一排当做输入，把最后一排当做输出。系统的目标就是：经过中间步骤的演化，让输出无限接近于输入。

它模拟了人“压缩世界”的过程：在内心构建一个世界的“像”。

这个系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因为在计算的过程中，最初的信息会被“碾碎”，而在后来又要“重构”起来。

但宇宙内禀的逻辑资源太丰富了，不费什么力气就进化出很多“自编码器”。

接下来更骚的操作来了：他把系统的“腰部”收窄，看看还能不能训练出自编码器。

结果是：仍然可以。

而且，就算腰部极细，细到只有两个格子（下图），系统仍然能完成自编码。（只不过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压缩的质量不忍直视。）

在细腰部分传递的信息，其实就是数据的压缩版本；

腰部以上，是压缩过程；

腰部以下，是解压过程。

不同的压缩系统，对应着不同的耗能和效果。两个参数做简单的除法，可知它们智能的密度也不相同。

这个简单的模型却给了我们巨大的信心：

只要能找到更好的方式对世界进行压缩，我们就能制造出一个和人脑平齐，甚至超越人脑的智能系统。

如今，我们已经有了 ChatGPT，有了 DeepSeek。

再往前看，我们有可能把这种“搭便车”玩到极限，造出理解万物、无所不能的超级智能吗？

（八）我们的无知与欢喜

其实，如果我们接受了“计算不可约性”，很容易推出如下结论：

1、我们永远有机会做出更好的人工智能；

2、我们永远无法抵达人工智能的“极限”。

所谓人工智能的极限，就是对一切问题都能给出正确答案的那种神级智能。

作为“离散宇宙”的生物，我们只能基于离散化的结构创造智能。运转的细节依靠亿万模糊的拟合，它的原理本身就内含了出现大量错误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如何挣扎，基础的物理定律“保证”了我们永远无法准确理解万物，也永远无法准确预测未来。

我们，就像被困在一个黑盒子里，再撕心裂肺的呐喊都无法透传出去——如同进入《2021 太空漫游》里那个黑色的石碑，人类能做的只有沉默与敬畏。

沃尔夫勒姆把宇宙的底层结构想象为一种“超图重写”结构，这是元胞自动机的另一种抽象，也是和元胞自动机计算等价的。

简单来说，超图重写就是把宇宙看成一幅“图”。在这幅图上运行迭代策略：随着时间流逝，按照既定规则，以一个结构替代另一个结构。

这个规则可能很简单，比如下面就是一个规则示例：

即便规则这么简单，每次迭代都会产生新的结构，下一次的迭代也会在新的结构中继续演化，并不重复。由于计算的不可约性，宇宙将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下图，就是基于上面那个规则演化几步之后的结果：

同样因为计算不可约性，在这样的宇宙里生活，没人能够先于演化精准预测超图的全景，最多只能通过（基于离散结构的）“智能”来对某个局部的图纸做粗略预测。

而且，由于我们用来预测的智能系统本身，也是“超图”的一部分，这意味着智能当然也无法预测自身的未来状态。

这个特点解决了一个终极追问：人到底有没有自由意志？

我们可以逆向思考：

什么是没有自由意志？就是我们可能找到预测自己在未来某一刻的思想的方法。对吧？

但计算不可约性已经预言了，我们没有办法准确预测大脑未来的状态。也就是说，无论我们的思维是不是机械运动的，都不影响“我们无法预测它”这一事实。

所以，我们永远可以认为自己“有”自由意志！

只不过，这种自由意志的代价是昂贵的：

人类，作为一个智能体，永远无法理解宇宙的所有真相。

AI，作为一个人造的智能体，同样永远无法理解宇宙的所有真相。

但这种对“无法理解”本身的探寻，何尝不是一种理解呢？

这种揭示自己渺小的真相的路程，何尝不是一种伟大呢？

我们盛开，但我们脚踩淤泥；

我们脚踩淤泥，但我们盛开。

正如胡适所说：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真正的慰藉，也许并非“朝闻道夕死可矣”。而是在终极真理的巨大引力下跌撞前行，收获的一路欢喜。

这，也许才是终极意义上的 Deep Seek。

参考资料：

https://writings.stephenwolfram.com/2024/08/whats-really-going-on-in-machine-learning-some-minimal-models/

《机器学习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些极简模型》

浅友们好~我是史中，我的日常生活是开撩五湖四海的科技大牛，我会尝试用各种姿势，把他们的无边脑洞和温情故事讲给你听，欢迎和我做朋友。

Question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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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小帽officials，非原用户本人，喜欢空洞骑士，法学在读大学生，05后，人文社科科普博主(不键政)

奥德赛的故事很简单

一句话概括，就是"奥德修斯坐船回家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古希腊，特洛伊战争之后，集结了军队四项散去。

男主角奥德修斯同伴们坐船回家。

在航海途中一行人经过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的岛屿，参与了各种各样的冒险。

从土耳其的特洛伊兜兜转转到了西班牙

基本上环游整个东地中海，每经过一个地方就会死掉很多同伴

最后只有奥德修斯一个人活着回到了家乡

很多人把它当成纯神话故事读

那就属实是没看懂这本书

奥德赛这本书是整个希腊文明具象化的体现

或者说是整个西方文明的基石所在

现在西方人的很多思维模式和习惯，社会问题的根子都能倒腾到荷马史诗奥德赛里面

众所周知，古希腊是典型的海洋文明

希腊人依靠捕鱼、航海和海上贸易生活

海洋既是连接各个城邦与岛屿的通道，也是充满暴风、暗礁、迷航、海盗和陌生人的危险世界。

荷马将这些现实中希腊人对大海的集体恐惧和美好想象结合起来，又加入了神话色彩，形成了这本书

可以说这本书就是几千年前希腊人对大海渴望而又恐惧的投射存在

故事的每一章节，都是希腊人一个社会观念的投射

这在当年都是颇具争议性的社会热点

并且随着章节的深入，层层递进

一开始他们碰到的无非也就是狂风和暴雨，海面上太阳的暴晒和无聊

第一难平平无奇，就是一场普通的海上劫掠行为

他们攻打了奇科涅斯人的城市

他们抢了一些东西，补充物资

又被当地人反击

只能仓皇逃走

海盗而已嘛，西方文明中很正常的文化底色

没有什么细究的地方

奥德修斯碰到的第二难，叫忘忧国

他们路过一座岛国，这里叫做忘忧国。

岛上住着吃忘忧果的民族

一些船员被他们喂了忘忧果

于是不再想念家乡，只想留在岛上享乐

这实际上对应一种非常现实的航海困境：

一个长期漂泊的人，很容易在陌生地方停留下来。

陌生的土地能为我们提供食物、酒、女人、财富和轻松生活，那我们为什么要回家呢？

同伴们质问奥德修斯。

奥德修斯怒骂道。

回家不是一种选择，而是一种责任。

难道你们要抛弃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子女不管吗？

于是奥德修斯用武力，强行把他们拖回船上。

有些人实在拖不回来

奥德修斯没办法，这种情况也无颜面对他们的父母

他只能，假装这群人死在了特洛伊的战场上

奥德修斯碰到的第三难，叫巨人国

整本书的危机是层层递进的

从第三难开始，故事突然从“诱惑”变成了真正的生存危机

这是一座独眼巨人生存的岛屿。

他们住在洞穴里，而且没有城邦、法律和政治制度。

船员们被抓起来圈养在洞里，

很多人想和独眼巨人谈判，结果对面完全不讲道理，每天吃一个船员。

奥德修斯说

对付这种蛮族，他能听进去唯一的道理就是我们的拳头。

没错，独眼巨人就是那些蛮族的具象化

他们野蛮，血腥，残暴，听不进去道理。

希腊人非常害怕这些城邦之外的世界

怎么办

只有杀

为了逃生，奥德修斯用烧红的木棒戳瞎了独眼巨人的眼睛，又利用智谋愚弄了他

最终成功出逃

对城邦里的文明人可以讲道理，但是对山洞里的野人只能讲拳头

这条故事一直到近代西方都在用

奥德修斯经历的第四难，是风袋事件

从土耳其的特洛伊到希腊

不远，这已经快到了

这一路上又经历了一些小事情，奥德修斯从风神那里得到一个袋子，这个袋子可以装风

奥德修斯就用它收集了一堆海面上的飓风，并且警告船员们千万不要打开它。

眼看就返乡了

一名船员怀疑这个袋子里面有金子

贪婪和猜疑就此爆发

然后经过了一番很精彩的辩论

最终船员决定偷偷打开风袋

结果导致积攒出来的暴风喷发而出

让所有船只再次被狂风吹走

这个故事背后的恐惧就更现实了

对于希腊航海者来说，大海固然危险，但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大海本身，而是船上的人。

一个愚蠢、贪婪或者不服从命令的同伴，却能主动把整艘船拖进灾难，让所有人一起送命。

奥德修斯碰到了第五难叫食人国

狂风暴雨过后，

奥德修斯和大部分伙伴都走散了

他来到一片陌生的土地

这个王国的人非常热情

各种招待以及嘘寒问暖

奥德修斯一行人就此放下了警惕，原本以为遇到了愿意帮助自己的好心国王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食人族

奥德修斯连夜逃离

这一路上各种被追杀

终于跑到了船上

随后食人族们从悬崖上砸石头、攻击船只，把奥德修斯的船员像鱼一样捕杀。

最终十一艘船全部被毁，只有奥德修斯一艘船成功逃走。

当你漂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岸时，你根本不知道迎面而来的人是朋友还是敌人。

东方人讲究 "人之初，性本善"，相信每一个人一出生的时候都是个好人

与东方相对稳定的熟人社会相比

远距离航海迫使希腊人不断面对陌生人

因此“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成为一种非常重要的生存经验

人性不可靠，充斥着欲望和暴力

这种希腊哲学里的性恶论影响了整个东地中海。

又影响了基督教

形成了亚当夏娃偷食禁果，人性本恶的原罪观

奥德修斯碰到了第六难，叫女巫岛

奥德修斯带领着唯一的一艘船，来到了一座我女巫的小岛上。

女巫比较友善，奥德修斯一行人在这里稍作休整。

舒适和欲望让他们停下来

他们在这里足足待了一年

然后就都变成了猪

猪在希腊文化里是食欲、懒惰的象征

很显然，接连的奔波劳碌，让这些船员们已经丧失了斗志，失去了属于人的理性，变成了只有食欲的动物

奥德修斯不得不质问自己

一个人如果完全被自己的欲望控制，他还算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

这一章里有很多复杂的哲辩我就不细说了

总之，最后奥德修斯得出结论

欲望本身并不一定是邪恶的。

真正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控制它。

接下来的第七难，奥德修斯将会前往地府

女巫在故事中形象很复杂，既是一个诱导者，也是一个导师的形象。

她指路，让奥德修斯去哈迪斯的地府看看

在地府，奥德修斯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他哭的撕心裂肺

因为，出征前母亲明明还活着

他没有参加葬礼，没有陪伴母亲临终，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奥德修斯这个时候心生恐惧

他不知道那个许久没见的家园

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渴望回家

又有点儿不敢回家

继续往前走

他见到了希腊联军的最高统帅，特洛伊战争的总指挥阿伽门农。

听阿伽门农讲述自己的死因

这个神勇无敌的国王

既然是被妻子杀死的

他痛诉妻子和奸夫在他回家当天将他杀害的罪行

他见到了被射中脚踝而死的阿喀琉斯的鬼魂

见到了正在推石头不断往上走的西西弗斯

也见到了被妻子毒杀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

地府篇讲了许多许多的小支线故事，出现了很多希腊的名人与英雄，通过他们的口吻也插叙了很多段故事

这里就不过多赘述了

最后，奥德修斯见到了一位先知，先知警告奥德修斯：

后续旅途中，千万不要碰太阳神的牛群

真是个可怕的 flag

在第八难时，船员们碰到了海妖塞壬

塞壬海妖，对应的是长期航海催生的海上精神失常

这个病又叫航海谵妄症

船舱狭小幽暗，终日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

长期封闭、单调、孤独、缺维生素，人的精神会慢慢崩解

人的欲望与幻想向外肆意投射

水手会将礁石、海牛、海浪幻影看成美丽女子，听见并不存在的魅惑歌声，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纵身跃入大海溺亡

塞壬就是航海谵妄症的具象化

于是奥德修斯把船员都绑在了桅杆上，才算强行度过了这一关

这章还有一大堆关于色情与欲望的描写

出于过审的必要，我们就不写了

第九难是一个海峡

海峡两边分别是住在悬崖洞穴里的六头海怪，和一个巨大的吞水漩涡。

两者离得非常近，船必须从中间穿过去

奥德修斯意识到自己不可能两个都避开。

经过一段非常精彩的计算和心理博弈

奥德修斯意识到，靠近悬崖，只需要献祭 6 个船员给六头蛇吃，那么船就有可能安稳度过

贴近漩涡，那么整艘船会被漩涡直接吞噬

两害相权取其轻

奥德修斯决定牺牲少数人，保全整条船

为了防止恐慌，奥德修斯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让 6 个船员站在相应的位置，然后把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到漩涡上

这时，六头蛇突然出手。

六个头从悬崖洞穴中伸出来，一口一个，直接抓走了六名船员

奥德修斯抬头时，只能看见他们的手和脚在空中挣扎，他们还在呼喊着他们敬爱且信任的船长的名字

奥德修斯后来把这描述成自己整个漂泊过程中最令人恶心、最痛苦的一幕之一

但是他身为船长

他必须得这么做

英语里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表达：

between Scylla and Charybdis

意思就是，陷入两个同样危险的选择之间。

第十难，是太阳神岛

同伴们来到太阳神的海岛

遇到暴风暂时无法离开

奥德修斯早已经听过预言，清清楚楚被告诫，万万不可伤害太阳神的牛

这回同伴们也听话，一点都不敢捣乱

可命运已经把他们逼入死局

此前途经海峡，六头蛇掳走的六个人，偏偏是船上最擅长捕猎觅食的好手

失去这些最能获取食物的船员之后，众人每天的粮食获得量开始逐渐低于粮食消耗量

困守孤岛足足一个月，彻底弹尽粮绝

那还能怎么办？

没有办法了，只能去杀太阳神的神牛

这便是希腊悲剧的本质

人不是主动选择作恶，而是被绝境挤压，被迫在两种毁灭之间二选一

明知道前路是惩罚，却也只能放手一搏

这一章里还有大段大段的哲学思辨，关于人生痛苦，迷茫，走投无路之类的

我们也不多说了

总之

宙斯的雷电从天空劈下来，一多半船员当场被电死，仅剩的船只也被击成了粉末

奥德修斯抱着木板在海上漂流，被巨大的冲击波击飞了不知道多远

奥德修斯只剩孤身一人

接下来书里用了大篇幅描写他海上漂流和荒岛的故事

他被冲到一个有仙女的小岛上修正了一段时间

又漂流到了一个热心的王国，奥德修斯给公主讲了自己这一路上的经历，王国的人颇为感动，送了他好多礼物，打造了新的船只

国王表示，我们这儿离你家乡就不远

奥德修斯欣喜若狂

国王派了几个人，送奥德修斯回到了老家

可谁也没想到，整个故事最大的危机就藏在奥德修斯的家里

历尽千难万险，奥德修斯终于望见了故乡伊塔卡的海岸。

可等待他的并非安宁的家园，而是一场早已盘踞家中的乱象

上百名求婚者盘踞在他的宫殿里，日日宴饮狂欢、挥霍他家的财物，觊觎着他的美丽的妻子

更有甚者，已经谋划出海，准备半路截杀归乡的奥德修斯，要永绝后患

为探明虚实，奥德修斯化作一个形貌褴褛的老乞丐，冷眼旁观家中发生的一切

他先寻到忠心老仆，从他口中摸清府内的全部真相，得知自己的妻子没有变心，没有出轨

只不过是追求者太多了

勉强妥协的无奈之举，让他们来家里吃吃喝喝而已

然后又经历了很多曲折的剧情

最后和自己的儿子相认，父子二人暗中定下复仇的计策。

不久之后，扮作乞丐的奥德修斯踏入了自己阔别多年的家门

满堂寻欢作乐的求婚者，肆意嘲弄、欺辱这他

奥德修斯主动向众人行乞

借着这番姿态，一一试探这群人的品性与本心

结果发现这帮人里压根就没有好人

这样的话，杀起来良心就不会痛了

待到时机成熟，他封死厅堂的门户

奥德修斯父子连续屠杀 108 名骄横的求婚者

还有 16 名背弃主家，助纣为虐的仆人

大仇得报，奥德修斯方才与妻子相认

奥德修斯不禁感叹

还是一夫一妻制好

娶一个老婆，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如果要是像那些埃及人一样一下子娶几十上百个老婆，搞多配偶制度

那怎么可能管的过来？

奥德修斯的这番话更是道出了整个西方历史背后的底层逻辑。

因为来自北大西洋的暖流吹到大陆西岸，导致西方地区变成了地中海气候和温带海洋系统

这两个气候有个最要命的问题就是雨热不同期

也就是说该下雨的时候不是最热的时候，最热的时候不是该下雨的时候

就导致了他们的庄稼需要水的时候没水，需要热的时候没热

所以欧洲没有办法像东方国家那样完成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老农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在山里自己种土豆自己吃，吃土豆，种土豆过一辈子没有任何问题

要是在古希腊，这样的话他们就会因为土豆产量不够全都饿死

所以古代欧洲人口比中国少

人口少了之后，如果他们不想饿死的话就需要通过商品贸易来维持生活

家家户户都做点儿小手工品

粮食富裕的时候把它卖出去

粮食缺的时候就去市场上买米面之类的

欧洲古代男性是要长时间离开家庭的

东方古代的男性往往都是白天干活儿，晚上回家

而西方经常出现男性一下子十几天不回家了出去捕鱼，买东西等各种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搞多配偶制就很麻烦

男人外出的时候，他的邻居趁虚而入，最后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也会因为长期不在家导致妻子之间爆发矛盾

古埃及搞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但是传到希腊之后就搞不下去了

只能搞一夫一妻制

有钱人最多在外面养点情妇之类的

还有匈奴柔然和突厥这几个例子，这几个民族在刚来到欧洲的时候都是保持多配偶的，结果后面也都改成一夫一妻了

一夫一妻制就这样成了欧洲的底层代码

虽然可以找情妇

但是这没有意义

因为人是社会关系的产物，不是单纯的生物学的产物

你情妇生的孩子没有继承权

能继承父亲政治身份的人就只有一个妻子生的孩子

而古代医疗技术又不行

一夫一妻制会导致生不出孩子的概率非常高

假如一个女性从 18 岁开始生孩子，一般来说她最多生孩子省到 32 岁，也就是 14 年

人不是牲口，不可能 14 年，年年都在生。理论来说，理想情况应该是能生 10 个孩子

10 个孩子里能长到成年的最多就给你按 5 个人算吧，这已经相当理想了

然后这里面一半都是女儿

所以一个西方的君主理论来说最多就拥有三个儿子，一般来说也就一两个

而且儿子出去率兵打仗被射中一箭感染死

在城内花天酒地导致身体糜烂死了一个

或者是近亲结婚有什么遗传病导致变成傻子

这种情况下，国王很容易就绝后了

我们看看罗马的凯撒尤里乌斯王朝 7 位君主的孩子

1.尤利乌斯·凯撒，绝嗣（原因:老婆难产）

老婆科妮莉亚 17 岁结婚，20 岁生下女儿茱莉亚，22 岁 25 岁流产两次，28 岁难产死了，所以凯撒只有一个女儿，不得不让他的妹妹孩子奥古斯都来当他的继承人

2.奥古斯都，绝嗣（原因:老婆二婚年龄大）

老婆莉薇娅 25 岁结婚，是二婚，年龄太大，生不了孩子了，屋大维只有一个女儿

导致晚年的时候奥古斯都为了要一个儿子几乎发疯，收养各种奇奇怪怪的养子

3.提比略，绝嗣（原因:政治婚姻，夫妻没有感情）

老婆是奥古斯都的女儿，夫妻关系不和，唯一一个儿子德苏屋斯 9 岁暴毙

4.卡拉库里，绝嗣（原因:纵欲导致自身短命）

19 岁就死了，只有一个女儿小德鲁西拉

5.克劳迪乌斯，绝嗣（原因:老婆淫乱）

此人出了名的怕老婆，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是都是老婆和外面的野人生的，不得不收养了老婆和前夫生的野种尼禄，最后被老婆毒死

6.尼禄，绝嗣（原因:孩子早夭）

尼禄有一子不列颠尼克斯，但是 1 岁就死了，后面尼禄被推翻了，凯撒家族就这样结束了

在这种情况下欧洲国家是不得不让女儿继位的

因为想生出儿子概率实在太低了

这就是古代东方和西方最基本的家庭制度的区分

又因此导致了双方继承权模式的不同

最终形成了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政治模式

奥德赛里面记载的这十大困境，都是当年希腊人在酒吧常谈的社会矛盾议题

荷马以神话冒险的色彩把他们都记录了下来

而且还在每一章夹杂大量的哲学思辨

那个年代的欧洲有非常强的社会学意义

在现在也有很强的历史学意义

比如在大航海时期就有人引用奥德赛

表示在第一关吃了忘忧果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赢家

于是鼓励欧洲人对外开枝散叶

要么说奥德赛是神作呢……

Question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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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小星有鬼，自然博物写作者，在鸟兽草木间寻找真相和诗意

毛茸茸的草莓味旋转圣代来几个？

匍匐路边青

这种可爱的植物叫做匍匐路边青（Geum reptans），它隶属于蔷薇科路边青属（Geum），原产欧洲中部和东南部的部分山区，如阿尔卑斯山脉、喀尔巴阡山脉等高山地区，主要分布在海拔 2000 米至 4000 米的高山流石滩、冰碛物、岩屑坡和岩石缝隙中，是典型的高山植物，。这些地方土壤贫瘠、风力强劲、紫外线强烈，昼夜温差大，匍匐路边青在这样严酷的生境中展现了强大的生命力。

匍匐路边青及其生境

上图中的这些毛绒绒的小球并非它的花朵，而是是它的整个果序。事实上，匍匐路边青的果实是聚合果，由许多微小的瘦果聚集在一个膨大的花托上形成，这些毛绒绒的则是瘦果上的宿存花柱，初期可能略带绿色或红色，成熟后通常变为锈红色、红褐色或深棕色。

匍匐路边青这个“毛球”的结构主要是为适应风力传播种子。当果实完全成熟后，整个球体可能会从母株上脱落，在强劲的高山风吹拂下，这个轻盈的毛球可以像风滚草一样在地上滚动、弹跳，将种子散布到远方。此外，单个的瘦果也可以将它们自己的“长毛”，从花托上逐渐脱落，随着风传播到远处。

匍匐路边青在夏季（6-8 月）开花，花朵单生，呈明亮的黄色，通常有五到六片花瓣，外形与同属的其他植物相似，也和某些草莓的花十分相像。

匍匐路边青的花朵

匍匐路边青的花朵，其中种子顶部的宿存的花柱已经开始伸长

在荒凉的高山岩石地带，这种简单而明亮的花朵显得格外醒目。

高山岩石地带中生长的匍匐路边青

高山环境严苛，通过开花结果的有性生殖成功率难以保证，因此，匍匐路边青也会通过营养繁殖壮大种群数量。在开花的同时，它会从基部的叶丛中长出细长的、红色的匍匐茎。这些匍匐茎会向四周延伸，有时可达数十厘米长。在匍匐茎的节上，会形成新的、微小的莲座状叶丛，并生长出不定根扎入石缝中，生长为另一棵植株。这也正是它名字的由来。

匍匐路边青，可见周边红色的匍匐茎

路边青属全世界约 70 余种，广泛分布于南北两半球温带。上面这种匍匐路边青在我国并无分布，我国的 3 种，包括路边青（Geum aleppicum）、柔毛路边青（Geum japonicum var. chinense）、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它们瘦果上的的宿存花柱相对较短，整体外形都比较普通。

我国最常见的路边青属植物——路边青（Geum aleppicum）的花朵

我国最常见的路边青属植物——路边青（Geum aleppicum）的果序

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它的花朵是下垂的，萼片呈紫色

紫萼路边青（Geum rivale）的果实

而其他国家分布的路边青属植物中，外形别具特色的还有以下几种：

1.三花路边青（Geum triflorum），分布于北美。

三花路边青

2.山地路边青（Geum montanum），和匍匐路边青一样，分布在欧洲高海拔地区。

山地路边青

3.冰川路边青（Geum glaciale），同样分布在欧洲高海拔地区，它的全株密被绒毛，宿存花柱呈淡黄绿色。

冰川路边青

最后还是以今天的主角——匍匐路边青的美照结束本篇回答。

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吹啊吹啊不毁我纯净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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